第256章 大結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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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透……」

  「小透……」

  司徒透只覺得全身痛得好像快要炸裂一樣。

  迷迷糊糊中,好像有許多許多人在喊著自己的名字,無數雙手在抓著自己,溫暖的,冰冷的……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哪裡,只隱隱覺得自己快死了。

  一滴冰涼的眼淚滴落在她的掌心,讓她有片刻的清醒。

  她緩緩睜開眼睛,看到江沅正抓著她,堅毅倔強的小臉崩得很緊,眼淚卻一滴一滴地掉下來。

  「媽媽,你醒了?」江沅見到司徒透醒過來,立即抹了兩把眼淚。

  「我睡了多久了?」司徒透的聲音虛弱而喑啞。

  厲君措心疼地理了理她的頭髮,「你已經睡了兩天兩夜了,小懶蟲。」

  司徒透環顧四周,才意識到自己現在是在醫院裡,病房裡擠了很多人。真子的眼睛哭得通紅,項易正安慰她。

  尹秀澈和弘彬並肩而立,臉色格外凝重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還有許多面孔,司徒透實在有些看不清了,或許人之將死便是這樣的情景吧。

  厲君措揉著她的手,「我知道你想念鈴蘭和你姐姐了,她們已經在往這裡趕了,最遲晚上你就能見到她們了。」

  司徒透明白這意味著什麼,事到如今,心裡反倒沒有什麼畏懼。

  她微笑著看向真子,語氣中帶著幾分抱歉,「好像因為我,你們的婚禮又沒有完完整整地辦好,對不起。」

  真子擦了擦眼淚,「沒關係,我和項易交換過誓言,現在我們已經是夫妻了,很快我們就會有屬於我們的寶寶,你要快點好起來,還要做我們孩子的乾媽。」

  司徒透虛弱地笑笑,「連乾媽都知道了,看來你的漢語真的進步了不少,不過對不起,我可能做不到了。」

  真子的眼圈又紅了,連忙將臉扭向一邊。

  「真子,不要哭,我希望你能永遠幸福地笑著,我只是提前去找柔柔和明瑛了而已。」

  「媽媽只顧著和好朋友團聚,就不要江沅了麼。」江沅繃著一張小臉,「江沅喊媽媽還沒有喊夠,你還沒有好好疼過我。」

  司徒透的心裡不禁一酸,用盡全身的力氣抬起手輕輕摸了摸江沅的頭,「是媽媽對不起你,以後媽媽不在,你要幫媽媽好好照顧爸爸。」

  江沅緊咬嘴唇,「你老公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除了你誰能照顧得了?」

  司徒透不由地笑了,「我的江沅長大得太快,快到我猝不及防。」

  說完,她又將眼睛移到厲君措的身上,十分深情地望著他,「我想和你單獨說說話,好不好?」

  厲君措沉著聲音點頭,輕輕吻著她的手,「好。」

  一屋子的人都退了出去,司徒透卻突然叫住了走在最後面的尹秀澈。

  尹秀澈的腳步在她喚他的時候瞬間凝滯在原處,側過頭來將心底所有的悲傷沉痛盡數掩去,以一貫波瀾不驚的表情看著她,「你說。」

  「我知道我們之間不用說謝謝的,可我還是想謝謝你為我做的所有事情,謝謝你在我最艱難的那些年給過我依靠,謝謝你給我一隻手,也給我一把槍,秀澈雖不是我心中最愛,卻是我心中最敬重。」

  「我明白。」簡簡單單三個字,尹秀澈卻再也說不出其他話,所有的心緒都在即將出口的那一剎那打成了一個死結。

  他只有拋給司徒透一個堅決給肯定的目光,最後再望她一眼,然後脊背僵直地一點一點向門口走去……

  如果要說他對她最後的一點非分之想,無非是希望她能夠幸福地活下去,可是如今就連這最後的希望,也變成了泡沫……

  病房裡,就只剩下司徒透和厲君措兩個人。

  她含情脈脈地對著他微笑,一如當年她還是那個單純的女孩子,他還是那個桀驁的男孩子。

  「你說,世界上真的有天堂地獄嗎?如果我不小心下了地獄被挖眼睛割舌頭,你到時候還會不會認出我?」司徒透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說什麼傻話,我的小透那麼單純善良,怎麼會有人忍心那麼對你?「厲君措攥住司徒透的手又緊了一些,「你不許離開我,要一直陪在我身邊,這樣誰再敢欺負你,我一定第一個不饒他。」

  「好好好,」司徒透的嘴角噙著笑意,「我知道你天不怕地不怕。君措,我想讓你知道,一個人的肉體會經歷生老病死,不過短短數十載就會在這個世界上消失,可是我愛你的心是不會變的,不管過了幾十年,幾百年……」

  「我懂,我都懂。」遇事向來冷靜,喜怒不形於色的厲君措,眼睛裡面開始隱隱有晶瑩的東西在閃爍。

  這是他第一次發覺,就算他有隻手遮天的本事,原來在生死面前,他一樣會覺得如此無力。

  「累了就歇一會兒吧,我會在這裡一直陪著你。」

  「我不累,」司徒透執拗地搖著頭,「好像這一輩子,我從來沒有像此刻這般精神充沛,也從來沒有像今天一樣,渴望和你說說我心中所想。君措,從前我總覺得日子那麼長,我和你還有一輩子的話可以講,可是不知不覺,我就已經過了一輩子。」

  厲君措輕輕扭頭,默默拭去已經湧出的眼淚,再轉過頭來的時候,又換上了一副溫柔地笑臉,「你的一輩子還長。」

  「我也好想讓我的一輩子再長一些,」司徒透不禁感嘆,「在愛上你之前,我可能不是一個貪生怕死之人。可是在有了你之後,我真的很想活下去。想和你說的話,想和你做的事,還有好多好多沒有完成。」

  厲君措眉頭緊蹙,「你想做什麼,我現在就帶你去做。」

  司徒透輕輕搖頭,「不,我想讓你答應我一件事,只一件便足夠了。」

  「你說,我一定答應你。」男人終於還是沒有忍住,一滴蒼涼的眼淚落在司徒透的肌膚上,灼熱滾燙卻透心的涼。

  「我希望我死去之後,你不要娶別的女人好不好,也不要愛上別人,這一輩子只愛我一個人,我是不是很自私?」

  「不,你一點都不自私,」厲君措靜靜地為她擦著眼角流下的眼淚,「我答應你,這就答應你,今生今世只愛你一個人。」

  司徒透卻突然笑起來,看著厲君措的眼神中多了幾分寵溺的不舍,「傻瓜,我騙你的,你不知道像我這種女人慣會騙人的麼。」

  她的語氣,似乎在與他逗笑,他卻再也沒能克制住自己的情感,心就好像被長劍戳了一下,眼淚在瞬間噴涌而出,「我不管,我已經當真了。」

  「等我走後,如果可能,你還是找個人照顧你吧,這樣我也能走得安心一些。你不是說什麼都答應我的嗎?」

  厲君措深深吸了一口氣,緊緊咬住牙關,幾乎從尺縫中擠出幾個字,「好,我答應你。」

  司徒透的臉上終於多了幾分釋然,「這次我真的有些累了,想好好睡一覺,君措,明天見……」

  即便厲君措緊緊抓住她的手不肯放開,他還是深切感受到了她手上的力道正在漸漸流失……

  小透,你就在這裡好好睡吧,我會守著你為你驅散所有噩夢……

  一個月後,那片熟悉的大海邊。

  甜甜光著雙腳丫子踩在綿軟的沙灘上,「噔噔噔」地跑了好幾步之後才想起來回頭,衝著身後慢條斯理走著的江沅揮手,「江沅,快點,快點。」

  江沅依舊保持著他慣有的有條不紊的步調,在走了沒多久之後反而將身子靠在一塊大石頭上坐了下來。

  甜甜有些不高興,嘟著小嘴又一步一步地往回走,走到江沅身邊之後也一屁股坐在他的身邊,「喂,江沅,你怎麼不走了。」

  江沅的目光遠遠地落在遠處海灘一男一女兩道身影上,抿著小嘴半晌沒有出聲。

  甜甜眨巴眨巴眼睛,「江沅,你在看什麼?」

  江沅終於側過頭看了甜甜一眼,但很快地又看向那對男女,「看他們。」

  甜甜順著江沅的目光看去,在明白了江沅在看什麼之後不禁打了個哈欠,「他們有什麼好看的?天天來這裡。」

  「看看他們今天會在來這裡多久之後打起來。」江沅突然勾起嘴角,燦爛一笑。

  「我猜馬上。」一道溫潤的聲音在兩個人身後響了起來。

  江沅和天天同時回頭,看到司空軒正眯著眼睛,溫和地看著他們。

  兩個人一起非常有禮貌的喊了聲「司空叔叔」,甜甜繼續玩著剛剛撿來的貝殼,江沅則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笑著對司空軒道:「真奇怪,那兩個人今天晚吵了十分鐘。」

  話音剛落,只聽遠處的海灘傳來女人有些氣憤的聲音,「厲君措,你又耍我!」

  江沅不禁打了個哈欠,和司空軒相視一笑,「果然,又開始了。」

  海灘那邊,厲君措一個利落的閃身,躲過了女人向他揚起的沙子,一把握住女人的手腕,「是有人腦子不靈光才又被我耍過一次吧。」

  女人氣鼓鼓地瞪著他,「我不管,我就要悔棋,明明是你使詐。」

  厲君措低頭看著沙灘上石子做的棋子,最後還是無奈地搖搖頭,「悔吧悔吧,誰讓你是我老婆呢。」

  說完,男人一把將女人摟在懷裡,輕輕在她耳邊呢喃,「小透,我愛你,謝謝上天最終還是沒將你從我身邊帶走。」

  司徒透側過頭,小鳥依人般躺在厲君措的懷中,臉頰緋紅地給了厲君措一個吻,「這還要多虧了司空軒,在關鍵時刻研究出了救我的藥,恐怕再晚一點點,我們就要失去彼此了。」

  厲君措輕輕在她的小鼻子上颳了一下,「是是是,老婆說的全是對的。你給我一個吻,我也不能占便宜,應該還你一個吧。」

  司徒透輕輕推了推他的胸膛,「沒正經。」

  「你不是就喜歡我沒正經嘛。」男人挑逗地一笑,轉而深情地吻了上去……

  坐在遠處的江沅又看了看手錶。

  「嗯,今天這倆人和好的速度倒是比平時快了一些……」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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