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76 愛你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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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節:愛她她到底懂不懂……

  看著大步走來的莫里安,問道:「為什麼拒絕總部的升職?和我有關係嗎?」

  「允兒找你了?」莫里安看著她,微微皺起了眉頭——他和許諾離開的時候,允兒辦公室燈還亮著,顯然是許諾上去拿傘碰著,她便找了她。

  想來,該是為了他升職的事了——這麼多年的相處,他還是了解她的。可這麼多年的相處,她卻不明白他。

  他看重的,從來不是那樣一個職位;他想要的,也從來不是位高權重。

  而所有的這些,現在都不重要。

  現在,他不希望允兒再去為難許諾——與允兒的這段感情由他提出的結束,任何的不愉快,都該由他來承擔。

  與許諾的這段感情,由他提出的開始,他該保護好她,不讓她為難。

  「許諾,如你所說,這個案子結束,你的離開,我們之間一切重頭開始,允兒不會再是困擾。這段時間,為了我忍一忍,恩?」莫里安看著她輕聲說道。

  「沒事,她沒說什麼。我也只是問問,你的選擇當然有你的道理,就算有我的因素,也是你的自願,和我可沒什麼有關係。」許諾見莫里安又緊張起來,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淡淡的,卻很輕鬆。

  「那是當然。」莫里安也笑了,從她手裡接過傘,與她並肩往外走去:「我不接大區,和你還真沒什麼關係。」

  「我的目標是做專業的市場人,以後或許會去跨國公司總部做市場vp,或許會自己開家諮詢公司,做專業市場診斷和諮詢。」

  「哇,這麼遠大的理想呢,我只想賺錢呢,然後,希望有人能喜歡、欣賞我的創意。比起來,我是不是太沒出息了?」聽著莫里安真誠而從容的解釋,許諾眼睛閃亮著——果然是莫里安,對自己要什麼真的很清楚。

  職業的價值,不一定是職位高低決定的。在專業里有所建樹,不也一樣嗎。

  他的謀、他的計、他一步一步走到今天,離目標是越來越近了。

  這次體驗館的創意和高溢價率的定價策略若能成功,他的專業價值,顯然要大過一個大區總經理的職位價值的。

  「你已經那麼爭強好勝了,可別再有出息了,小心我會不敢娶你的。」走到門口,低頭看著許諾溫柔一笑。

  「喂,別逗我啊,快打傘,雨好大呢。」許諾的心微微一慌,急急的岔開了話題。

  「淋不著你呢。」莫里安輕笑,緩緩撐開了雨傘,看著在雨中綻開的格紋傘花,嘴角的笑容不由得慢慢凝結起來——這樣大的傘,顯然不是她自己的。

  「果然淋不著,這傘挺大的。」莫里安淡淡低語,目光卻看向了前方的停車場——顧子夕,在等她嗎?卻不下車,只是不走。

  「借的朋友的,還好沒還,否則今天可真要淋雨了。」許諾想起顧子夕說要還傘的話,下意識的順著莫里安的視線往前看去——黑色的保時捷,張揚卻不囂張,可不正是顧子夕的車。

  「啊——」許諾輕呼出聲,不自覺的往後退了一步——似乎這樣,他就不會看到自己。

  「走吧,雨越下越大了呢。」莫里安眸子微沉,伸手將攬住她肩膀,將傘大部分傾在她的那邊,攬著她快步往雨中走去。

  許諾無意識的跟隨著他的腳步,目光卻被那一抹沉暗所吸引。

  門被推開,他走出來,黑色的車襯著他身上的白;雨點急下,他依然從容優雅,眸光淡淡的,倚著車,只是看著她。

  「莫里安,這傘是他的。」許諾停下腳步,低聲說道。

  「現在要還嗎?」莫里安也停下腳步,卻只看著許諾——現在要還嗎?還,即拒絕;不還,即接受。

  她要怎麼選?

  …………

  「我?」許諾吶吶著,卻只有三個字:「不知道。」

  駐足在雨中,大傘全然的擋在她的頭上,莫里安也只是低頭看著她。

  …………

  身邊的莫里安、車邊的顧子夕,身上淋得濕透,卻誰都沒有挪動腳步——她不動,他們則不動。

  他在等她的決定。

  而顧子夕,似乎只單純的為了看看她。

  原本最有謀算的一個人,在此刻,卻是三個人中最簡單的一個。

  …………

  「走吧,他有車呢,淋不著的。」許諾從顧子夕溫潤的目光里收回視線,轉身將傘往莫里安那邊移了移,邁開步子往前走去——

  他渾身已濕透,怎麼會淋不著?

  這話,她說給自己聽——他們之間的關係,全由他來掌控,可他卻失控了,那麼,這控制的事情,便只能由她自己來做了。

  她白天沒能拒絕得了他,此刻,卻更需要克制——這樣的雨,那樣的眸,她知道一旦接近,便再也無法推開。

  愛了、承認了,卻還是怕的——怕太快陷入、怕在這段感情里會萬劫不復。

  …………

  「在這裡等我一下。」拉著許諾避進旁邊的屋檐,莫里安將傘交到她的手裡,卻隻身衝進雨里,衝進對面的商店。

  要給她遮風擋雨,他怎麼肯用那個男人的傘?

  …………

  轉過身,顧子夕還站在原地,那肆意的雨,於他來說竟似無物。

  只是那樣站著,只是那樣的看著她,似乎白天裡說將控制交給他的那個男人,根本就不是他。

  「傘給你,別再淋雨了。」許諾撐開大傘,慢慢的走過去,將傘舉到他的頭頂。

  「今天很高興,所以就來了。」顧子夕輕聲解釋著,似乎擔心她的責怪,以至於將今天得之不易的靠近又拉遠——他的小心,根本就不是一個在感情和婚姻里打過滾的男人。

  他的小心,就似一個初涉情場的少年,熱切而謹慎。

  如果他真的是個少年,許諾相信自己一定會感動得擁抱起他——可惜,他不是。

  可惜,他是顧子夕。

  無論如何,她對他,都還有怕、還有疑慮。

  …………

  「淋雨容易生病,雖然你看起來身體不錯,也要小心。」許諾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淡淡的叮囑著。

  「不會。」顧子夕伸手接過她遞過來的傘,順勢握住在雨中變得冰涼的手,緊緊的,不願意鬆開。

  大傘仍傾斜在她的頭上,大雨仍打在他的身上,低著頭,看著兩隻交握的手,眸子裡,涌動的情意壓抑而克制。

  直到她平靜的心,在那一低頭的溫柔繾綣里,又開始不爭氣的慌亂起來,她才用力的抽回了被他握住的手:「你,真的別淋雨了,我要走了。」

  「我送你過去。」顧子夕將視線從她臉上轉開,抬頭看見莫里安撐著傘往這邊走來。

  「好。」許諾轉身看見雨中撐著傘的莫里安,心裡微微一酸,仍是同顧子夕一起朝他走去。

  她和他,她從不懼讓莫里安知道。

  或許是仗著他的縱容、或許是仗著他的疼寵、又或許,她仍是要借著顧子夕,不讓莫里安對她的感情陷入過深。

  「我走了。」許諾低語一句,從顧子夕的傘下,走進莫里安的傘下。

  「謝謝你送她回家。」顧子夕下意識的拉住她的手,在她微怔後又輕輕的鬆開。

  「本來就該我送她回家,何用你謝。」莫里安將傘傾向許諾的頭頂,看著她淡然一笑。在抬頭看顧子夕時,眸光變得沉鬱。

  「自然要謝的。」顧子夕眸光淡然流轉,在許諾的面前,不慍不火,只是優雅從容。

  「不早了,你快走吧。」許諾朝他輕輕揮了揮手。

  「我走了。」顧子夕點了點頭,撐著大傘轉身離去,雨中高大的身影,顯出幾份寂瘳與蕭瑟來。

  …………

  看著雨中一身蕭瑟的顧子夕,剛剛下來的林允兒不禁愕然——顧氏的總裁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她的目光往另一邊看去,莫里安正護著許諾大步往計程車站跑去。

  林允兒眸光一陣黯淡,也沒心情去管顧子夕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了。抬頭看了看落雨的天空,突然有種想淋雨的衝動。

  當下便放棄給哥哥打電話的打算,拎著包,隻身走進了雨中。

  夜的燈、夜的雨、夜的街——夜的她,第一次,這樣不管不顧、不在意旁人的眼光,放肆發泄。

  …………

  你試著將分手儘量講得婉轉

  我只好配合你儘量笑得自然

  我就是不能看心愛的人顯得為難

  你剛握過的手留著一絲溫暖

  不知道夠不夠撐過這個夜晚

  我目送你遠走站得太久倦意淡淡

  散了吧認了吧算了吧放了吧

  該原諒該瀟灑別回想別留下

  可惜連我的心都不聽話

  可憐受傷的愛還想掙扎

  痛不怕心不假緣好短人好傻

  …………

  從小到大,都在爸爸媽媽和哥哥的呵護中長大,學著做個優雅的淑女,也真正成了一個優雅的淑女——驕傲、明媚。

  可是,這樣的她,卻留不住他。

  一直倔強的驕傲、一直堅持的優雅,在這雨中,放肆到崩潰。

  「eric,我是不是很傻,明明是你不要我了,我卻還那麼在意你。」

  「eric,我哪一點不如她,為什麼為了她而放棄我?」

  「eric,知不知道,我有多羨慕她、多嫉妒她,就算在熱戀的時候,你也沒有那樣的看過我!」

  「許諾,你把eric還給我,他是我的、是我的……」

  眼淚,和著雨水,在雨中一路行走,早已分不清——臉上的那些,哪些是雨、哪些是淚。

  …………

  「允兒,沒帶傘怎麼不給我打電話。」林允寧看見站在雨中發呆的妹妹,一把將她拉近了懷裡。

  「哥,他不要我。」允兒抱著哥哥,積累多日的傷心、委屈,再也忍不住的哭出了聲——在家裡,她不能哭,媽媽會擔心;

  在公司,她不能委屈,因為她現在最怕是憐憫;

  一個人的時候,不敢哭,怕哭了便會放下所有的驕傲,衝到莫里安面前,求他回頭。

  只有在哥哥懷裡,她才找到一點力量——可以哭的力量。

  「乖,他不要你是他的損失,你這麼好,會有更好的男人來愛你。」林允寧抱著哭著淚人兒似的妹妹,心裡一股火氣直往上串。

  「哥,我是不是很沒用。」允兒邊哭邊說道。

  「誰說的,你是最棒的。是他不好,哥幫你找他去。」林允寧輕哄著妹妹,說了半天后,才擁著她上了車:「你的車就放這兒,明天我送你到公司。」

  「恩。」林允兒輕應一聲,看著一身是水的哥哥,紅著眼圈說道:「哥,我剛才是氣糊塗了,盡說胡話呢,你別去找他。你妹妹這麼優秀、也不是非得求著她的。」

  「恩,知道了。」林允寧只是應著,卻還是準備去和莫里安談談——知道允兒說暫時不要結婚、知道允兒這段時間情緒一直不好,以為只是小倆口鬧矛盾,或是允兒婚前恐懼症什麼的,沒想到真的鬧到要分手;沒想到一向冷靜自製的允兒,也會沒風度的在雨中大哭。

  看來,這次的問題,還真不好解決。

  林允寧側頭看了一眼妹妹,渾身濕透的她正揪著毛巾發呆。當下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柔聲說道:「忙過這陣,哥陪你出去散散心。兩個人分開一段時間,或許會有轉機。」

  「恩。」林允兒動了一下,拿著毛巾有一下沒一下的擦著頭。

  林允寧便也不再說話,給父母打了電話,說允兒今天不回家後,又打電話給老婆,讓她煮點薑絲可樂,然後才加大油門,快速往家開去。

  …………

  莫里安和許諾,坐在計程車上,同樣也是一路無話。

  許諾知道莫里安的心情,不敢多說;莫里安看到了許諾對顧子夕的心動,不願多說。

  「我送你上去吧,一個人回家,許言會擔心的。」計程車停在許諾家的社區門口,莫里安撐傘走出來。

  「不用了,一會兒不好攔車,你就著這輛車回去吧。」許諾搖了搖頭,示意他上車。

  「攔不到也不讓你一個人上去。」莫里安突然發怒:「若是他,你是不是就不會拒絕了?」

  「莫里安……」許諾象做錯了事的孩子般,在他面前低下了頭。

  「進去再說。」莫里安攬過她的肩膀,將大傘完全傾在她的頭上,大步往樓道里走去。

  …………

  「莫里安,你的臉色很難看,你不會是想揍我吧。」進了樓道,許諾見莫里安臉色一片陰沉,訕訕的笑著說道。

  「如果可以,我真想揍你一頓。」莫里安收了傘,看著她粗聲粗氣的說道。

  「那我讓你揍一下出氣吧。」許諾乖巧的將手掌攤在他的面前。

  「許諾,和我說實話,是借他來拒絕我嗎?」莫里安不理會她想化解自己怒氣的裝乖賣巧,看著她嚴肅的問道。

  許諾斂下眸子,沉聲應道:「不是。」

  「他是有婦之夫,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

  「他的家族複雜混亂,母親嫁給叔叔,弟弟也是自己的侄兒,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

  「他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逼得對手破產跳樓,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

  莫里安的聲音越來越大,許諾的聲音越來越小。

  「那你還要和他在一起?」莫里安氣得說不出話來——這個小女人,是腦袋秀逗了還是怎麼著。

  「我沒有要和他在一起。」許諾抬起頭,看著莫里安認真的說道:「我同意和他做朋友,不再做對手。」

  「莫里安,他的一切我都知道,所以我知道我不能,我也不敢。所以,我們只會是朋友。」

  「莫里安,我承認我被他吸引了,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我說過要和你一起努力的,說過要努力給你一個滿意的答案的,可是我沒做到。對不起。」

  由從容到喜悅,由喜悅到黯然,許諾的眸底已有微微的氤氳——她和顧子夕不可能、而她和莫里安,也是不可能。

  「感情的世界裡,從來都沒有公平。既然你們只是朋友,我也並沒打算就此出局。所以,我還是同樣的態度:愛情是一個過程,我追逐、你受著;至於結果,我們都不去預設;至於結果,我們都跟著自己的心走。」莫里安伸手輕撫著她涼意一片的臉,語氣里是頑固的堅持。

  「莫里安,我……」許諾看著他搖了搖頭。

  「我不要你的公平,只要你別做傻事。」莫里安閉了閉眼睛,壓抑住自己的脾氣,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語重心長的說道:「無論如何,我都希望你好。不管最後如何,我都希望那個將要照顧你的男人不是顧子夕,他不適合你。」

  「莫里安,謝謝你。」許諾仰頭看著莫里安,樓道里昏暗的燈光,照在他溫潤的臉上,暖暖的眸子讓人感動得想哭——若是愛上他,該多好。

  他該會包容自己所有的過去吧,讓自己不再自卑;他該會給自己最單純的愛情吧,沒有門弟負擔、沒有道德羈絆。

  若是愛上他,該多好。

  …………

  許諾仰著頭,迎著燈光里的他,心裡卻一陣悲涼——為什麼,她的人生總是處於無法選擇的境地?

  「傻丫頭,你不知道你這個樣子很誘人嗎?」看著她逆光的燈影,朦朧中美得天真,莫里安的心頭一陣柔波涌動,卻又壓抑克制。

  「莫里安,無論結果如何,我們都是最好的朋友,好不好?不要不理我、不要丟下我,好不好?」這時的許諾,卸下一身的強悍,只是一個缺乏安全感的小女孩而已——她甚至不知道,會不會有一天,她會為了這一暖溫柔而放棄愛情。

  她是那麼那麼的想要一份依靠、那麼那麼的想要一份愛呵。

  「好不好?」她象個孩子,抓著他的手,企求著永遠——即便是沒有愛情。

  「當然。」莫里安輕摟他在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肩膀,嘴角輕扯出一絲苦笑——什麼叫無論任何結果?

  這才開始,她就判他出局了嗎?

  呵,可是這樣的許諾,他卻無法拒絕。若真有那麼一天,她在愛里受傷,他仍願意做她的避風港。

  愛她呵,一切只為她,她到底懂不懂?

  ……第二節:有季風有家的感覺……

  「許諾,回來晚了呢。」來開門的是季風。

  「恩,最近會一直忙,一直忙到月底。」許諾朝裡面探了探頭,沒看到許言,看來應該已經睡下了。

  「恩,以後要晚回家,打個電話回來說一聲,她會擔心呢,又不好打電話催你。我今天若不在,她可能不會睡的。」季風接過她手裡的包,看著她身上斑駁的水跡,又拿了毛巾遞給她。

  「知道了。你今天還回去嗎?」許諾接過毛巾,低頭看自己,其實也沒有什麼要擦的,雨雖然大,兩個男人都把傘舉在她頭上,幾乎一點兒沒淋著。

  衣服上的水漬,還是被莫里安的衣服給弄濕的。

  「今天就不回去了,這麼大的雨,坐車不方便,明天早上我送你上班吧。」季風輕聲說道。

  「好啊。」許諾咧開嘴,給了他一個無聲的大笑:「有姐夫真好。」

  「調皮,快去沖個澡,早點兒睡,明天6點半起床,7點出門,可不許賴床。」季風笑著搖了搖頭,眼裡有著與許言相同的寵愛。

  「知道了知道了,一定是許言說的,我也只是偶爾才賴床好不好。盡亂說。」許諾皺了皺鼻子,扯過電腦包回到了房間。

  「季風,反正你爸媽也不在這邊,你一個人住也怪沒意思的,以後就住這邊吧,也讓我少操點兒你老婆的心不是。」許諾回到房間,又探出頭來,對季風說道。

  「我儘量安排,快弄完了睡,我要關燈了。」季風朝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在她將頭縮回房間後,便關客廳的燈。

  …………

  「我有姐夫了,我和許言不再只是兩個人了呢,我們這算是有家了吧。」許諾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笑了起來。

  只是,想起自己、想起顧子夕,嘴角的笑容,又慢慢的斂了下去——愛情,對她來說,真是太奢侈了啊。

  終於敢去愛了,卻是這樣一個不能愛的人呵。

  「許諾,別太貪心了,做朋友也挺好,那麼個人呢,你哪裡惹得起他呢。」許諾對著鏡子,拍了拍自己的臉,讓臉上僵硬的笑容,變得柔軟。

  …………

  第二天,許諾為了證明自己並不賴床,6點20就起來了,換好衣服化好妝,還不到7點。

  「季風,我比你快呢。」許諾邊吃著早點邊得意的說道。

  「希望你天天比我快。」季風輕笑。

  「你的意思是,以後天天住這兒?天天送我去上班?」許諾揪住他的話,睜大眼睛看著他。

  「是啊,早上和許言商量過了。她本來不同意的,我說可以順便送你上班,她就同意了。」季風低頭輕笑。

  「許言,你這算不算物盡其用?」許諾湊頭到許言耳邊,滿眼的笑意、滿臉的得意。

  「胡說八道,還不快走,遲到了要扣全勤獎。」許言臉微微一紅,低頭把她面前的空盤收了起來。

  「我走了,記得按時吃飯、按時睡覺、按時吃藥啦,拜拜拜拜。」許諾扯了紙巾擦了嘴後,快速的換鞋出門。

  「季風,快點兒,晚上回來再親熱吧。」許諾伸著脖子大叫一聲,嚇得許言將季風直往外推。

  「我和許諾先走了,今天下雨就別出門了,有事給我或者許諾打電話。」季風輕笑著,低頭在她額上輕吻了一下,這才轉身出門——和她們姐妹在一起,感覺很舒服很舒服。

  特別是許言,這樣一個淡然若素、嫻靜若塵的女子,只是看著她做飯、養花,便是一種享受。一天的緊張手術、會診之後,回到這裡,只感覺一片溫柔的放鬆,讓人再也不想離開。

  …………

  「加班記得給許言打電話。」

  「知道了,我走了,你開車小心。」

  朝季風揮了揮手,許諾撐開許言幫她準備好的傘,大步往辦公樓走去。

  ……………

  「shine,早。」

  「早。」

  與同事匆匆的打了招呼,一起擠進人滿為患的電梯。

  …………

  「shine,eric在會議室等你。」

  「好的,我馬上就回過去。」

  打了卡,匆匆回到辦公座位上,打開電腦查了郵件後,便抱著電腦和記錄本,一路小跑往會議室過去。

  …………

  新的一天,天空依然還下著雨;新的一天,電梯還是一如既往的擠得象下餃子;新的一天,工作依然滿是挑戰,不知道下一局誰又會成為新的障礙。

  但這新的一天,許諾的心情卻特別的好——季風的正式入住,讓她們姐妹有了一個家,一個不再只是她們姐妹相互取暖的家。

  也有人象父親一樣,責怪她回晚了;也有人象兄長一樣,送她上下班,叮囑她晚回要打電話;家裡的燈壞、下水道塞了,是不是以後都不用她象個女漢子一樣擼著袖子出馬了?

  許言,我們也有家了呢。

  許諾的嘴角一直噙著淡淡的笑意,甚至於會議講了些什麼,都沒太聽進去;甚至於,莫里安為她的失神,又浮想聯翩。

  ……第三節:對不起與許諾無關……

  會議室里,莫里安和各部門的總監講著此次上市發布會的倒計時工作表,對各部門的配合做了詳盡的說明。

  在沒有總經理的情況下,由行政部林允兒代表分公司做暫時的協調人,在向各部門確認了配合進度與困難後,便宣布散會。

  「eric,真的決定了嗎?」待大家都走後,林允兒看著莫里安問道。

  「恩。」莫里安點了點頭,看著她鼻頭微紅、一臉蒼白的樣子,不禁皺了皺眉頭,轉頭對身邊的許諾和marry說道:「許諾去繼續盯著總部的郵件,marry聯繫anna的秘書,儘量打聽到能夠回復的時間。」

  「好的。」許諾和marry點了點頭,收起筆記本一起離開了會議室。

  莫里安這才看著林允兒問道:「病了?」

  「恩,昨天忘帶傘了,所以淋了雨。」聽見他的問話,允兒的鼻頭微微發酸。

  「恩,病了就請假休息,這次的發布會,marry那邊盯得住。」莫里安淡淡的語氣,帶著隱隱的關心。

  「我知道。」林允兒虛弱的點了點頭,看著莫里安認真的說道:「eric,我還是想勸你,接受這次的機會。」

  莫里安抬腕看了看時間,對林允兒說道:「這裡後面還有會議,我們去走道里聊聊。」

  「不怕她誤會嗎?」林允兒揚眉淡淡一笑。

  「允兒!」莫里安的眸子微微一暗。

  「對不起。」林允兒輕咬下唇,低聲道著歉。

  「走吧。」莫里安拿關文件夾,轉頭率先往外走去。

  「恩。」林允兒低頭收拾好文件,跟在莫里安的身後。

  ……………

  「我不接受大區的職位,和許諾無關。」莫里安點燃一支煙,看著允兒說道。

  「除了她,我想不出你還有什麼理由不接受。」林允兒直直的看著他。

  「第一,我的職業規劃不在那裡;第二,lynn的這一局,看似無意,實則兇險。」莫里安朝著旁邊輕輕吐了個煙圈,淡淡的說道:

  「lynn的事情,說大可大,可以上升到國家反*的問題;說小可小,之前也是有些政策依據可循的。現在要怎麼處理,就要看公司是什麼態度。」

  「lynn在這時候,讓vivian報一家公司上去,就算準了我不會用、也不敢用,若用了,他和cnn的交易,就成了cnn和我的、和卓雅公司的交易,拖著這些人下水,他至少可以自保了。」

  「我若頂著不用,總部又不給我權限的話,我必須得接了大區的位置,才能頂下去。只是你想想,他為什麼要在最後推我一把?難道他就甘心自己經營了這許多年的分公司落到我這個眼中釘手裡?」

  「他的目的是?」林允兒一怔,沒想到這裡頭,有這麼深的水。

  「目的是讓挑起市場總部與銷售總部的矛盾,讓銷售總部出面保他。」莫里安輕扯嘴角,冷笑著說道:「他這算盤打得精明,在德國總部,是不會管你國內怎麼反腐的,他們只管自己的權利要有保障。」

  「所以我一旦接了這個位置,銷售總部定然擔心在中國的權利旁落,被市場部壓過一籌。所以他們必然相辦法保lynn出來,留著他在這裡坐鎮,直到找到合適的接班人,再來整治他。」

  「這個時間差,lynn算得妥妥的,只要在中國這片土地上能保住安全,他自有辦法保住這職位,又或去其它公司有更好的發展。」

  莫里安將手中的煙掐滅掉後,彈進不遠處的垃圾桶里,看著林允兒認真的說道:「雖然我不希望許諾看到我陰暗的一面,但我要的選擇,也不懼讓她知道。她並不單純,甚至她曾經的經歷比我們想像的都複雜,我所做的一切,她都能接受。」

  「我知道自己要什麼、知道自己接下來的路該怎麼走,有些或許與許諾有關、有些也與她無關。但有一點讓我欣慰:那就是,許諾從不試圖干涉我的決定,不管她喜不喜歡、願不願意、甚至有時候會懷疑、但從不干涉。」

  「所以,和她在一起,我做任何決定,都不需要花心思去想她的意見、擔心她會反對、想很多理由去說服她——和她在一起,我很輕鬆,雖然我仍然盡力考慮她的感受,努力讓她安心。」

  莫里安沉沉的看著林允兒,沉聲說道:「允兒,我知道變心是我不對、放棄承諾是我不對,我無意將你們放在一起比較,那對你和她都不公平。我和你說這些,只是想告訴你:和她在一起,我感到很輕鬆,也很滿足。」

  「eric,你的意思是,她比我更了解你、她比我更信任你、她比我更依賴你、比我、更適合你,是嗎?」林允兒低低的說道

  「允兒,很抱歉和你說這些話。有些事情,沒有誰對誰錯,只是發生了,我們都無法控制;有些感情過去了,我們也都找不回來。」莫里安伸手握住林允兒的肩膀,認真的說道:「允兒,感謝你陪了我八年。我希望沒有我以後,你能更幸福。」

  「如果說、如果說……」林允兒看著莫里安,張了張嘴,想說的話,最終還是咽了下去——如果我說,沒有了你,我永遠不會幸福,你會不會回來?

  林允兒在心裡嘶喊著,可她的驕傲不允許她說出這樣的話、她的自尊在那次車禍時求了許諾後,便再不能任人踐踏。

  求他的話,她始終還是說不出口。

  …………

  「允兒,這件事,一直是我在做決定。許諾,什麼都不知道,你別怪她。」莫里安看著眩然欲泣的林允兒,心裡微微泛酸,卻仍狠心的說道:「以後,關於我的事情,你別再去找她。」

  「你放心,以後不會了。」林允兒面色一片黯淡,身體幾乎有些支持不住的靠在了旁邊的攔杆上——這一次,他說得清清楚楚、說得明明白白,分手了,再不需要她的關心了;分手了,再不要去找他女人的麻煩了。

  他那麼一個好脾氣的男人,忍了這麼久才來和自己說這些,是對自己忍無可忍了吧?

  「你臉色很不好,注意休息,會議的事,你不用擔心,我這邊都能安排好。」莫里安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沉沉的看了她一眼後,轉身往辦公室走去——在說出這樣殘忍的話以後,他知道,他已經不需要再出現在她的面前。

  「允兒,如果這輩子我註定要負了你,只希望我的辜負,能換來許諾的幸福。對不起。」知道允兒躲在角落哭泣,莫里安沒有回頭——現在的他,只能對一個女人的情緒負責,那就是許諾。

  ……第四節:鬥爭塵埃落定……

  「莫里安,上頭回郵件了。」剛進辦公室,便看到許諾在辦公室找他。

  「恩,我去看看。」莫里安沉重的表情,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間,立即便得溫潤起來。

  「很官方啊,和上次系統里的公告的說法一樣,我都沒看出兩次表達的意思有什麼不同。」許諾邊快步往莫里安辦公室走,邊說道。

  「別急,我看完後再說。」莫里安朝她微微一笑,安撫著她的急切。

  「你剛才去哪兒了,電話也沒接。d&b的ben問我今天幾點去,我想和你確認一下時間,還有這合同的事情到底會不會有變化,所以也沒和他把時間說死了。」許諾推開門,讓莫里安進去後,才快步跑到小會客桌前,將電腦屏幕轉到他的面前。

  …………

  「此次簡易招標由中國大區cbo(首席品牌官),eric。mo全權主持。務必保障此次新品上市發布的質量。」莫里安看了,嘴角彎起淡淡的笑意——果然,總部的人還是狡猾的。

  「莫里安,兜了一大圈,又回到原點呢。」許諾不解的看著莫里安。

  「都說咱們中國人愛玩文字遊戲,這德國佬玩起文字遊戲來也不差呢。」莫里安盯著電腦,不禁搖頭輕笑:「他們不做任何傾向性決定,也不說由我決定,只說由我主持,至於怎麼主持,就是他們重點關注的地方了。」

  「再者,只提保障發布會質量,沒說保障招標的程序,表明了態度,他們最關注的是結果,不管你中國公司內部怎麼斗,不要影響集團業績。」

  「所以?」許諾點了點頭,等著莫里安的決定。

  「所以,我們用兩個GG公司,帝華中設計標;d&b中施工的標。d&b那邊我和你一起送合同過去,將這個事解釋一下,合作細節一切按備忘錄來,帝華只是個擺設。」莫里安微微一笑,早在心裡做了決定。

  畢竟總部看重的仍是業績,在中國大區的總經理空缺的前提下,就算對他莫里安再不滿意、再大意見,在年度性推廣案子迫在眉睫的時候,還得依重他來完成。

  所以,該給的權限,還是大方的下放了下來。

  「ok,這事兒總算塵埃落定了。」許諾從位置上站起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看著莫里安說到:「你快審批吧,這合同真是把我給糾結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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