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15 誰能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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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節喝酒聽我、陪我、懂我…………

  「你就住這兒?」許諾推開門後,顧子夕走進去,只覺得自己一米八幾的個頭,站在這間小小的屋子裡,感覺特別的侷促。

  「我現在才算是明白了,小廟容不下大和尚是什麼意思。」許諾看著他往那兒一站,似乎就要占去大部分的空間,不由得嘆息著說道。

  「胡亂說話。」顧子夕伸手在她頭上用力的敲了一下,皺眉問道:「我坐哪兒?」

  「這邊,廚房。」許諾關了門後,直接轉身進了廚房,拿出兩個酒杯和一瓶紅酒,各倒了半杯後,放在餐桌上,對顧子夕說道:「你先坐,我拿點兒零食過來。」

  「在哪兒呢?」顧子夕端著酒杯,提著瓶子,跟在她的身後。

  「怎麼樣?別有洞天吧。」許諾笑著,跑到飄窗邊將零食簍拎了起來:「今兒個,你就陪我了。喝到什麼時候、是什麼時候,如何?」

  「成啊,捨命陪君子。」顧子夕笑著遞給她一杯酒,徑直走到那飄窗上坐了下來:「就這裡吧,比廚房舒服。」

  許諾扭頭看了他一眼,用力的點了一下頭:「好,這叫主隨客便。」於是將手中的零食籃遞給顧子夕,自己也盤膝坐在了飄窗上。

  「恩,恭喜許小姐獨立日,許小姐可有什麼宣言?」顧子夕舉杯和她輕碰了一下,溫柔的看著她說道。

  「宣言就是,以後沒地方蹭飯的時候,不會被餓死。」許諾笑著說道,舉杯將酒一口飲盡。

  「還真喝呢,別喝這麼猛。」顧子夕見她喝得猛,不禁皺起了眉頭。

  「今天是非喝不可。」許諾拿著酒瓶又給自己倒了半杯,看著顧子夕說道:「你說,每個女孩子是不是都想穿一次婚紗?有一次被求婚的經歷?做一次新娘的經歷?」

  「恩。應該是。」顧子夕看著她點了點頭。

  「你說,季風會不會給許言婚禮?」許諾看著他。

  「會。」顧子夕肯定的說道。

  「又安慰我呢,其實我都不知道。只是,我不想逼他,畢竟他父母不同意。一個雙方都沒有家長的婚禮,也很難看。」許諾低頭看著杯中搖晃的瑪瑙色液體,輕輕嘆了口氣後,又一飲而盡。

  「凡事,自己喜歡就好。」顧子夕淡淡的說道:「我和蜜兒結婚,也沒有婚禮、也沒有蜜月旅遊。因為我的時間不允許,而她的家人都在偏遠的外地,為了一個婚禮,趕幾十小時的路、將從牛車到飛機的各種交通工具都坐一遍,也不合適。」

  「是嗎?」許諾輕笑,舉起酒杯與顧子夕又碰了一下,也不說話,只是邊抿著酒,邊看著窗外,想著自己的心事。

  顧子夕看著她,也不再說話。

  如她所說,她只是要他陪著她,在她想心事的時候,身邊還有個人,這個人不管是誰都成;在她偶爾想說話的時候,有個人聽著,這個人回答不回答都成。

  這樣的陪伴,會讓她與許言分開的不舍好過一點吧。

  顧子夕放下酒杯,將零食籃里的松仔仁慢慢的剝出來,一粒一粒的放在零食盤裡。

  而許諾,則喝會兒酒,吃會兒零食,許久,兩人都未再說話。

  整個房間,安靜得只剩顧子夕剝松仔仁的聲音——那慢慢變得有規律的聲音,是一種讓人安心的節奏。

  在這樣的夜、這樣的獨處時間,還有一個人,陪在身邊。

  …………

  「顧子夕,我唱支歌給你聽吧。」當窗外的月亮升至頂空,許諾慢慢從窗外調回目光,看著顧子夕說道。

  「好啊。」顧子夕輕聲應道。

  許諾抬頭將杯中的最後一口酒喝掉後,伸直了發麻的雙腿,低低的唱了起來:

  …………

  我的小時候

  吵鬧任性的時侯

  我的外婆總會唱歌哄我

  夏天的午後

  姥姥的歌安慰我

  那首歌好像這樣唱的

  天黑黑欲落雨

  天黑黑黑黑

  …………

  顧子夕伸手將她的腿拿到自己的懷裡,大手幫她輕輕的揉按著,聽著她酒後略帶嘶啞的聲音,邊唱邊停,似乎是在想那歌詞,又似乎在回想——她的小時候。

  …………

  離開小時候

  有了自己的生活

  新鮮的歌新鮮的念頭

  任性和衝動

  無法控制的時候

  我忘記還有這樣的歌

  天黑黑欲落雨

  天黑黑黑黑

  …………

  「我奶奶也給我和許言唱過這首歌,爸爸走後,她每晚都給我們唱。後來,媽媽走了,她就不唱了。」許諾的聲音低低的、軟軟的,有種讓人心疼的感覺。

  「那天,許言突然說心疼,非鬧著我去找奶奶。」

  「許言最聽話的,從來都不任性、也不發脾氣。可那天,她把藥全扔了、哭著鬧著,非要我去喊奶奶回來。」許諾的聲音依然平靜,只是,成顆成顆的眼淚結成了串的滴了下來。

  「許諾,天晚了,該睡了。」顧子夕輕嘆了口氣,大手將她的眼淚用力的拭去,卻怎麼也拭不乾淨。

  許諾側頭將眼淚蹭在他的胸前,吸了吸鼻子繼續說道:「那天下好大的雪,我去找奶奶,我覺得,奶奶再不回來,許言就要死了。」

  「可是我不知道奶奶在哪裡,我只能去村長家。雪下得好大,我走了好久,真的好久呵。」

  「村長說他也不知道奶奶在哪裡,他拽著我回家,我不肯,我說要找奶奶,我說許言要死了。」

  「村長就抱著我去了礦上,很戴著帽子的人,進了一個大洞,那就是挖煤的地方。我和許言都聽說過,那裡死過很多人。」

  「然後,我就看見奶奶被人從裡面抬了出來。她的臉上、手上全是黑的,因為她挖煤啊,所以全是黑的。」

  「我說奶奶,這裡好髒,地上好冷,我們回家。」

  「我說奶奶,你不回去,許言就要死了。」

  「奶奶始終沒回去,村長幫我埋了奶奶。」

  「顧子夕,我出去找奶奶了,三天三夜沒有回家,我忘了許言了。我把她給忘了,等我想起來的時候,她已經站在我的身邊。」

  「她說:許諾,我們回家。」

  「她說:許諾,我們回家。」

  許諾輕輕的,睜大眼睛看著顧子夕,眼底卻空空洞洞的沒有內容:「可是奶奶死了,我們沒有家了呀。」

  「沒有家了,我和許言要去哪裡呢?」許諾緊緊的依在顧子夕的胸口,說話漸漸模糊了起來。

  「夏天的午後

  姥姥的歌安慰我

  那首歌好像這樣唱的

  天黑黑欲落雨

  天黑黑黑黑」

  顧子夕用力摟緊了她,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低低的說道:「許諾該睡了,好不好?」

  「我睡了。你陪我。」許諾努力的睜開眼睛,一隻手緊緊的抓住了他的,直到他翻轉手掌緊握住她的,她才安心的閉上眼睛,靠在他的懷裡安靜的睡著了。

  顧子夕就這樣抱著她,一直輕輕的拍著她的背,學著她的調子,輕哼著那首『天黑黑』,更了解了她與許言之間的相互依賴。

  不知道過了多久,顧子夕將臉靠在許諾的頭頂,打了個盹又醒來,懷裡的許諾已經開始打呼嚕了。

  「小女人,你們總是要長大的、要各自嫁人的。」顧子夕低頭在她的臉上輕啄了一下,才站起來將她放回到床上。

  「顧子夕……」許諾突然翻了個身。

  「恩?」顧子夕彎腰看著她。

  而她卻又不再說話。顧子夕看著她半晌,笑著揉了揉她的臉,這才重新幫她拉好被子。

  想了想,去她的衛生間看了看,實在是太小沒辦法洗澡,身上又是眼淚又是唇膏的,實在看不下去,只得拿了她的大門鑰匙,然後回家洗澡。

  「許諾,我先回家,洗個澡再過來陪你。」顧子夕在她耳邊輕輕說道。

  「恩。」許諾輕應了一聲,也不知道是聽到了,還是湊巧說夢話呢。

  「你呀。」顧子夕看著她睡得毫不設防的樣子,不禁輕輕的嘆了口氣,幫她將空調的深度又調高2度後,才離開。

  …………

  夏日的第一縷晨光,透過那層軟軟的布簾,斜斜的打在許諾蓋著薄被的身上,讓她覺得有股連空調也無法驅散的熱意,閉著眼睛輕哼了幾聲,終於還是忍著頭痛坐了起來。

  「早安。」顧子夕淳和清朗的聲音,依然如故的響起在耳邊。

  睜開眼睛,他那張笑得溫潤無害的臉,讓這樣的清晨,變得溫暖安心。

  「你睡哪兒了?」許諾看著他。

  「早上過來的。」顧子夕笑著,伸手將她拉了起來:「都10點了,該起來了。」

  「你怎麼有我這裡的鑰匙?」許諾邊掀開被子下床邊問道。

  「是酒喝多了還是怎麼著?」顧子夕看著她迷迷糊糊的樣子,不禁直搖頭:「我走的時候帶走的,要不你今天醉在家裡一整天,可沒人管你。」

  「哦。」許諾點了點頭,嘟噥著說道:「其實沒有怎麼醉。」

  「恩,只是一點點醉,然後就是太累了,所以打呼嚕了。」顧子夕笑著將她推進了衛生間,將擠好牙膏的牙刷遞給她後說道:「要是實在困的話,一會兒吃完早點再睡會兒,我帶了電腦過來,可以陪你。」

  許諾接過牙刷,抬頭看向他,暖暖的笑著:「顧子夕,你真好。」

  「醉話。」顧子夕搖頭,伸手在她頭頂上拍了一下,笑著說道:「快刷,刷完我們去吃早點。」

  「你做的呀?」許諾邊刷牙邊問道。

  「恩。」顧子夕點了點頭,伸手環在她的腰間,笑眯眯的看著她。

  「喂,你別靠我這麼近。」許諾扭了扭身體,對著鏡子裡的他皺了皺眉頭。

  「不是我要靠你這麼近,是你這裡只有這麼點大,不抱著你我都站不穩了。」顧子夕將下巴擱在她的頭頂,笑著說道。

  「那你出去。」許諾放下杯子,用冷水抹了一把臉,瞪了他一眼。

  「剛才還說我真好,這會兒就要趕人,你也太現實了吧。」顧子夕扯了毛巾遞給她,大笑著說道。

  許諾接過毛巾,胡亂的抹了一把臉,看著鏡子裡的顧子夕說道:「當真的委屈你了,這麼個大個子,呆在這連身都轉不了的地方。」

  「沒關係,正好有機會摟著你呀。」顧子夕輕笑,同樣的看著鏡子裡的她,酒醒之後的她,紅潤健康,倒是一絲也沒有昨晚上淒婉模樣。

  「昨天本來想在這兒陪你一晚的,可你的眼淚、唇膏,弄了我一身。」顧子夕伸手將她的臉擠成一團,恨恨的說道:「我怎麼就沒看出來,你這麼個人,流起眼淚來,那還真是有孟姜女的風采呢。」

  「真的嗎?你又編排我了吧。」許諾仰起頭,著著身後正低著頭的他,不相信的皺起了眉頭。

  「你忘記了就算了,反正哭又不是什麼好事兒。」見她仰起頭,顧子夕的頭又更低了些,輕咬著她的下巴,低低的說道:「總之,不管哭還是笑,記得到我懷裡就對了。」

  「那不哭也不笑呢?」許諾咧嘴看著他。

  「不哭不笑,也到我懷裡。」顧子夕捏著她的臉,輕輕移唇在她的唇間,輕輕輾吮動著——她唇齒間的酒香,竟然彌久而不散,自她的柔舌舞動中,源源傳來,讓吻著她的他,也有了幾分沉醉的酒意。

  …………

  「脖子擰了啦。」許諾擠身先走了出去,臨走還用手肘在他的胸口狠狠撞了一下。

  「你這是典型的殺驢卸磨。」顧子夕大步走了出去,伸手將她拉在懷裡,一起往廚房走去。

  「厚臉皮。」許諾笑著,在看見餐桌上漂亮的早餐時,那笑容,就更燦爛了。

  「你做的?」許諾問道。

  「不容易啊,跟張姨學了一個星期。」顧子夕點了點頭,拿了筷子遞給她:「味道不能保證,看象還算是出師吧。」

  「當然當然,我們顧大總裁能有這個心,就算是毒藥我也吃。」許諾調皮的笑著,心裡卻沒來由的一陣悸動——顧子夕,當他用了心之後,是個讓人無法拒絕的男人。

  …………

  「頭還疼不疼?」早餐後,顧子夕沒讓許諾動手,拉著她回到了那間臥室兼工作間的房間:「休息吧,過會兒我來收拾。」

  「你呢?」許諾看著他。

  「我就在這兒,邊辦公邊陪睡,如何?」顧子夕捏著她的臉說道。

  「喂,別噁心啊。」許諾的臉不禁微一紅。

  「你睡覺,我在這辦公陪著,不叫陪睡叫什麼?」顧子夕哈哈大笑,一把抱起她,將她用力扔在了床上:「好了,你睡吧。」

  「喂,摔死我了。」許諾從床上跪坐起來瞪著他。

  「顧梓諾最喜歡和我玩兒這個了。」顧子夕走過去,拉著她躺下來,又從柜子里拿了睡衣遞給她:「都難受了一晚上了,把衣服換了吧。我先去洗碗」

  「哦。」許諾接過衣服看著他——高大的身材、乾淨的白襯衣,這樣的男人在廚房忙碌的樣子一定很溫暖。

  「怎麼啦,我太帥了,所以看得流口水了?」在她的轉瞬不移的眸光里,顧子夕的眸子不禁微暗——她不知道,她這樣子,很誘人嗎?

  「你快出去,我要睡了。」他的眼神帶著些男人的侵略性,讓許諾的心下微慌,抓著衣服將整個身體縮進了被子裡。

  「恩,我先去廚房了。」顧子夕伸手揉了揉她的頭,轉身離開了房間。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許諾有些微微的失神——他這樣一個高高在上的大男人,委屈自己在這樣侷促的空間裡,仍是如此的泰然自若。

  甚至,還帶著溫暖的喜悅。

  讓許諾的心,一點一點、不知不覺的為他而淪陷。

  …………

  顧子夕洗完碗過來的時候,許諾已經睡著了,臉朝著門房門的方向,嘴角帶著溫柔的笑意,那模樣,是十足幸福的小女人,比起昨晚的傷心,完全判若兩人。

  「許諾,願你在有我的日子裡,只有這樣的幸福,而沒有昨夜那般的傷心。」顧子夕看著她輕輕的說道,低頭在她唇間輕吻了一下,這才轉身回到書桌前,開始工作。

  工作區與休息區的布簾,他沒有拉上。

  手底敲擊鍵盤的聲音,和著她清淺而有節律的呼息聲,是一種讓人心動的和諧與溫暖。

  ……………第二節輸贏收網的時候…………

  顧子夕打開新聞網頁,商業周刊的下期預告,赫然用上了一個娛樂化的標題:周一見。

  這讓顧子夕不禁莞爾——嚴肅的金融人,有時候,也有著驚人的娛樂細胞。這樣的標題,又將吸引多少的眼球,顧東林在『周一見』的新聞後,會繼續挺著嗎?

  「景陽,匯集手上所有資金,準備回購顧東林的股份。」

  「老李,截至現在的流動資金報錶轉我一份。然後儘可能的將資金歸集起來,下周可能會用以。」

  「老張,聯合其它客戶,除了今年的新品,其它的老貨,周一開始甩賣。告訴他們:這次不求利潤,花錢賺吆喝,甩貨價格他們自己定。造出顧氏要倒閉的勢來。」

  「錢伯、陳伯,周一會有投資公司對公司的估價和撤回投資預算的新聞,股市也會跌停開盤。在開市後,你們不用管顧東林的意見,召開緊急股東會議,做出拋售手中股份的動作。最終目的,逼顧東林清掉股份,滾出顧氏。」

  「朝夕,國外公司清算的消息和圖片,你整理一下發回給公司公關部。」

  …………

  商業周刊的『周一見』預熱、股市分析對顧氏股價的周一開盤預告,讓顧子夕做好了收網的最後準備。

  將這些郵件全部發出去後,顧子夕聯絡了一直在休假的謝寶儀。

  「顧總,你終於來電話了。」電話那邊,謝寶儀的聲音有些激動起來,完全沒有辦公室里高冷秘書的風範了。

  「你今天開始恢復工作,不過,工作地點不是辦公室,是在**街45號的法餐廳裡面。你準備一下手上的資料,周一早上直接過去,我會在那邊等你。」顧子夕微微一笑,淡淡說道。

  「總裁,我看到這兩天的新聞了,公司,會賣掉嗎?還是會……」謝寶儀對顧子夕的為人是相當的熟悉,但對他在這局棋里的布局,卻無甚了解,所以明知道是他的計,但顧氏現在這樣慘烈的結果,仍有些讓人不敢猜想。

  「明天見面再談,你將董事會過往文書、今年與上下遊客戶簽的合同,全部準備好。我明天要看。」顧子夕輕扯了下嘴角,聲音仍是淡然無波。

  「好的,總裁明天見。」謝寶儀說著便掛了電話。

  而收到郵件的夥伴們,也一一打來了電話——大家的情緒,都有些興奮的緊張:撐了這麼久,終於到了要收網的時候了。

  只是這個網要怎麼收,從『周一見』的新聞預測上來看,應該還是如了顧子夕的意——有辦法將顧東林趕出顧氏。

  最後一個電話是顧朝夕的。

  「子夕,圖片和數據,我已經傳給公關部了。」顧朝夕的聲音,比起平時,似乎少了些嚴肅,多了些柔軟。

  「我知道了,那邊可還順利?注意身體。」顧子夕的眸光微沉,嘴角輕扯出一絲笑容。

  「除了節奏快一些,手續上並不複雜,一家公司清算下來,一個半月的時間足夠。新公司這邊,景陽已經開始跑手續,你說的匯集資金的問題,你現在打開我剛發的文件,報表里的金額,大約有三分之二可以匯過來,三分之一用於新公司的啟動。」顧朝夕在電話那邊,邊敲著電腦,邊講著電話。

  「恩,我知道數字就夠了,我想辦法儘量壓低他的出貨價格。」顧子夕淡淡說道。

  「子夕,媽和顧東林是為這事吵的架嗎?」顧朝夕沉默了一會兒,才又問道。

  「他們夫妻的事情,我不清楚,你不必告訴她我的計劃。她的股份對我們的計劃沒有影響。」提到鄭儀群,顧子夕的口氣立即變冷了下來。

  「我知道。」顧朝夕點了點頭,在電話里輕嘆了口氣說道:「她這麼大年紀,一個人帶個孩子,也不容易。」

  「選擇一種生活,就要能夠承受。別人的事你少關心,你年紀也不小了,合適的話,和景陽就定下來。」顧子夕的語氣更冷了。

  「我的事你別管,管好你自己。你都發分居通告了,上次又說要找那個女孩子,怎麼,難道你想讓一個做過代孕生意的女人進門?」說到景陽的事,顧朝夕的火氣立即冒了上來,對著電話里的顧子夕,就是一頓噼哩啪啦的數落。

  「那行,我們各自管好自己的事。」顧子夕連帶著表情也冷了下來,回頭看了一眼熟睡的許諾後,拿著電話去到過道,對顧朝夕說道:「找人的事,只是知會你一聲,難道沒你,我想找還找不著了?」

  「這樣最好。」顧朝夕也毫不客氣的掛了電話。

  在她的心裡,顧子夕不喜歡蜜兒,就算換老婆,也不能換個做代孕的女人吧——那么小就出來做代孕,還不知道代過幾家呢、還不知道和多少男人睡過呢。

  真是夠稀爛的了。

  ……………第三節感情誰能從容…………

  顧朝夕恨恨的將電話摔到了床上,將抱著電腦在床上辦公的景陽砸了個正著。

  「顧大小姐,又發什麼脾氣呢?」景陽紋絲不動著,指尖飛快的在鍵盤上敲動著,處理完手上的一份文件後,將電腦挪到旁邊,下床走到顧朝夕的面前,看著她一臉惱怒的樣子,不禁皺起了眉頭:「到底什麼事呢?」

  「子夕要去找那個代孕的女人。」顧朝夕煩燥的說道。

  「有什麼問題嗎?」景陽看著她。

  「他當年堅持要娶蜜兒,已經是太過任性了。要是他能同意和夏家二小姐聯姻,也不會出現今天這麼慘烈的境況。要贏顧東林,哪需要這麼大費周折。」顧朝夕深深吸了口氣,燥郁的情緒稍加緩解後,看著景陽說道:「他不聽我們的聯姻安排,私自和蜜兒拿了證,這也就算了。」

  「這老婆可是他自己選的吧?現在不喜歡了,要換,行,你也得換個乾淨的吧。一個18歲出來做代孕的女人,誰知道這之後還做過沒有?誰知道她睡過……」

  「顧朝夕,注意你的修養。」沒等顧朝夕說完,景陽低吼一聲打斷了她。

  「朝夕,子夕的事情,你交給他自己來解決。對於那個代孕的女人,你也大可不必如此激動:若不是被逼到絕路上,有哪個人家會讓自己的女兒出來做代孕?」

  「就憑她生完孩子立即離開、這麼多年沒聯繫你、敲榨你這上頭來看。她就是一個比生意人更重承諾的女子。所以你何苦這樣抵毀一個走投無路的女孩子呢。」看著顧朝夕板著的臉,景陽冷淡的說道:「我們交往這麼多年、我追你這麼多年,我沒覺得你是個刻薄的人。」

  「我刻薄?」顧朝夕不禁被他氣得語塞:「景陽,你給我聽好,不要因為我們之間做過了,你就一副我男人的模樣來對我的事情指手劃腳。」

  「你是你、我是我,那天的事情,只是個意外。」顧朝夕氣得轉身就往外走——這些個男人,當真是不可理喻。

  「你這人怎麼這麼不講道理?我是就事論事,你又扯到我們的關係上幹什麼?」面對這樣強悍又不講理的女人,景陽也是惱了,伸手將她拉了回來,狠狠的說道:「顧朝夕,我告訴你,我景陽睡了你,就不會讓你繼續跑下去。」

  「你、你、流氓!」景陽十幾年如一日的跟在她的身後,這一朝翻身,居然是這副大男人的嘴臉,不禁讓她直瞪眼。

  「你既然說我流氓,那我就流氓到底給你看。」景陽也不含糊,按著她的頭,狠狠吻了下去,在她掙扎之間,三下五除二,將她身上的衣服扯了乾淨,擁著她就倒在了床上……

  「喂,你幹什麼……」顧朝夕惱怒的推著他。

  「干昨天晚上幹過的事。」景陽很無恥的說著,扯了衣服翻身覆上,大手一片火熱的自她的身上遊走而過,片刻間,只聽見她的嬌喘輕吟,再不見她的霸道蠻橫。

  果然顧子夕說得對,對付女人,有時候,一定要來點兒狠的——而有了昨天、前天、大前天的經驗,對她身上的敏感點,他已是了如指掌。

  …………

  「你慢點兒,我的腰……」到了這份兒上,顧朝夕也不得不求饒——在這件事上頭,女人哪兒能是男人的對手。

  景陽伸手往她腰下一摸,他剛才放下的電腦,正硌在她的腰間,當下抽了出來隨手扔在了地上後,幫她揉了兩下,低問道:「腰還疼?」

  「比剛才強點兒……」顧朝夕輕喘了口氣,算是緩過氣來。

  「恩,那就認真點兒,別再走神。」景陽幫她揉了兩下後,又是一陣狂風驟雨般的進攻……

  …………

  去勢剛弱,兩人還在喘著粗氣,電話卻同時響了起來。

  顧朝夕抓起電話看了一眼,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景陽抓起電話看了一眼,對顧朝夕說道:「我去那邊接個電話,一會兒過來。」

  「恩。」顧朝夕的臉上還都是汗水,幾乎是連答話的力氣都沒有。

  「不想接就別接,好好休息。」景陽披起睡袍,低頭在她臉上輕吻了一下,拿著電話去了外面的客廳。

  顧朝夕的臉不禁又紅成了一片——這個她向來當做弟弟的男子,現在看來,卻早已脫去印象中的稚氣:無論是思想、見識、還是身體,竟然都是她沒想到過的成熟模樣。

  想到身體,她的臉不禁更紅了:她們的開始,一點也不戲劇,更談不上浪漫。在這以浪漫著稱的法國,他們也不過是因為工作累癱了的一對男女,然後不小心睡到了一張床上,然後不小心做了男女間最原始的事情。

  當然,於她來說是不小心,於景陽來說,是不是不小心,那可真要問老天了。

  而自那晚之後,景陽就順理成章的將行李搬到了她這裡,美其名曰更好的溝通工作,而他的溝通,就變成了每晚賴在她的床上不走——這個記憶中的小男孩,強勢起來,她卻一點辦法也沒有。

  更何況,在那一夜之後,她對他似乎也沒以前那麼排斥了——對他的霸道、對他的溫柔、對他的親密,甚至還有些喜歡。

  於是,他沒有更多的表白、她也沒有明確的回覆,兩人就這樣住在了一起——而初嘗情事滋味的他們,每天在工作累得要趴下之後,也習慣了晚上的這項全身運動:似乎,是食髓知味;又似乎,是他如願以償之後的熱烈。

  總之,她雖然有些吃不消,他卻是勇猛如初。

  而被他摟在懷裡疼愛的時候,強悍霸道如顧朝夕,也有了些些柔軟的感覺。

  …………

  艾蜜兒打來的電話響個不停,顧朝夕嘆了口氣,還是接了起來。

  「蜜兒,什麼事?」

  「找那個女孩子?」

  「你需要什麼資料?子夕知不知道?」

  「恩,他是說過。沒想到也會和你說。」

  「好,過兩天我發給你。」顧朝夕正準備掛了電話,想著景陽剛才說的話,便又叮囑了一句:「關乎到女孩子的*和名譽,我給你的資料千萬記得保密。找人的事情,你不要插手。拿到資料心裡有數,別讓人冒充了就行。」

  「這個你不用和我訴苦,我自己的弟弟是什麼個性我清楚得很,對你,他有著百分百的責任、百分百的心疼,任何情況下,都不會做傷害你的事。所以,你自己別沒事找事,也不要給他找麻煩。」

  「恩,我先掛了。」顧朝夕掛了電話,探頭往外面看了看,景陽的電話還沒有接完。她便扯著被子躺了下去——不得不說,年齡的差異與體力的差異確實是存在的,顧朝夕從沒試過,整個身體會虛軟得連抬手都覺得困難。

  「景陽,僅從這方面上來看,我們倒真是不合適。」顧朝夕嘆了口氣,緩緩的閉上眼睛,沒一會兒功夫,便睡著了——高強度的工作、這幾天來景陽沒命的折騰,她真是累及了。

  景陽接完電話過來,看到她就連睡著了,眉頭也是皺著的模樣,不禁暗自心疼——做為顧氏的長女,她身上的壓力從來不比顧子夕少。

  她一面要同母親一起為顧氏的未來打算,一邊又希望自己能多做一些,讓顧子夕儘量的少承擔一些。

  以至於,她和母親的關係並不親熱,和顧子夕的關係,雖然實際上感情很深,表面上卻總是勢同水火,見面就吵,就連打電話也要吵幾遍。

  這樣一個強勢卻孤單的女人,在家族企業複雜的環境裡,早沒了認識之初的驕傲與銳氣。變得現實、功利、霸道的她,於景陽來說,有些陌生,卻也讓他心疼——懷念當年那個囂張卻率性的顧家大小姐,心疼現在這個為了家族付出了所有心力和青春的女子。

  「朝夕,這次我不會再放手,不管你有多少猶豫,我要定你了。」

  「朝夕,我們可以讓自己活得更率性、更自由一些,希望有我在身邊,你還是那個囂張卻單純的顧大小姐。」

  景陽伸手在她臉上輕輕撫摸著,歲月在她三十五歲的臉上,已經留下了風霜,讓人只看到她的成長、她的尖銳,而看不到她這風霜之下的柔弱和孤單。

  …………

  深圳。

  艾蜜兒掛了顧朝夕的電話,只覺得有些微微的詫異——她的聲音,似乎有些沙啞,不知道是感冒了還是怎麼著;

  而她的話,卻比以前多了幾倍——顧家的大小姐,何曾真正將他們這些出身平凡甚至低微的人放在眼底過?更何況一個出賣自己的代孕女人。

  而今天,她卻說出:要保護她的*和聲譽的話。

  這個千金小姐,這下是轉性了嗎?

  艾蜜兒看著電話,淡淡的笑了:是否轉性,和她沒有太多的關係。而她能提供的信息,才是她現在急需的。

  去徵信公司見過三個女孩子了,不是這裡對不上、就是那裡對不上,感覺始終是不對。

  連她都覺察出問題,要瞞過子夕,就更不可能了。

  她想,大約她提供的信息,還是不夠完整,以至於總是出差錯。而這許多的人里,只有顧朝夕明明白白的見過她。

  所以,她找到了顧朝夕——而聽她話里的意思,子夕也和她說了找人的事。這下她要資料倒是名正嚴順了。

  只是,子夕為什麼要找?

  是對許諾玩兒膩了嗎?

  可是看起來又不像:連張姨都看到他們大清早從一個房間出來,那熱呼勁兒,應該還在熱戀上頭吧。

  所以先不管他的目的了吧,先找到人,也有個萬全的準備,用不用、怎麼用,看看子夕的意思再決定。

  艾蜜兒起身走到花房,沉沉的看著那一盆盆開得熱烈的指甲花,輕輕的捋起衣袖,再看看自己胳膊上那密密麻麻的針眼,只覺得心裡儘是恨意——除了悔,就是恨。

  悔自己不該因孩子而失了丈夫,以至於失去在顧家的所有——她以為,討好了婆婆和姐姐,就能討好到老公,而實際上,她失去老公後,將以最快的速度失去婆婆和姐姐的支持。

  她恨,恨那個許諾,居然讓子夕看到她手臂上的針眼都無動於衷——現在的他,只是別的女人的男人。而不再是那個愛她、疼她、寵她、惜她的愛人。

  艾蜜兒緩緩的蹲了下來,看著這開得熱烈的指甲花,緩緩的伸出一隻手,將其中一簇緊緊捏在手心——直至那殷紅的花汁浸染了她蒼白的手,旁邊的傭人才驚叫著跑過來:「太太,你的手怎麼啦?」

  「沒事,不小心抓到花兒了。」艾蜜兒緩緩的鬆開捏著花兒的手,神色自若的站起來,去洗了手後,便去玩具房看梓諾了——周未,梓諾都會在這邊。

  還好,她的梓諾,還在身邊。

  而看到梓諾,她便想起了顧子夕的警告。他冷冷的表情,有著讓人害怕的厲色。

  只是,她也不能退縮是不是?這麼多年,她也只是在爭取他而已——一個愛自己的男人。

  她,只是因為太愛他;

  太愛,又怎會有錯?

  她,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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