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48 她該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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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季風去美國後,許諾本想將許言接到家裡,想想自己周一也要去b市,這樣安排似乎不太妥當,便和顧先生申請住到許言家裡去——其實,也不過是周日一天而已。

  「接過來吧,他們家小了些,我們三個住有些擠。周一我送你去機場後送她回家。」顧子夕頭也沒抬,邊在電腦里處理著工作,邊說道。

  「我回去住一天。」許諾端了水果放在顧子夕的電腦旁,伸手將他的電腦給合上,看著他霸道的說道:「你別去,我和許言聚聚。」

  顧子夕看著被合上的電腦,只得停下手中的工作,轉過身體看著她:「到我們家一樣聚呢?我在書房工作,不影響你們。」

  「唉呀,反正覺得多了一個人在旁邊,總是不習慣來著。」許諾皺著眉頭看著他:「我帶甜品回來給你吃,怎麼樣?」

  「顧太太的覺悟顯然不夠,老公能是別的人嗎?」顧子夕拉著她在腿上坐下,用叉子插了塊火龍果餵給她吃:「你馬上要去b市,我接著也要去法國,大約要分開一周那麼久呢!」

  「也就是我回來你還沒回來?」許諾的眸光微微閃了閃,心裡似乎有些隱隱的捨不得,卻又不知道那種感覺,是不是叫捨不得——從來,還沒有過這樣的情緒吧。

  「是啊,我周二走,法國那邊的公司簽了兩個新的代理品牌,營運一段時間後,會回到國內開分公司,走與顧氏完全不同的經營路線。所以有些事情必須我過去處理。當然,也是計劃要看顧梓諾的時間了。」顧子夕看著許諾說道:「差不多要到周未回來。」

  「挺好啊,我一個人多自在。」許諾皺了皺鼻子笑著說道。

  「真的嗎?」顧子夕伸手擰著她的鼻子,輕嘆了口氣說道:「想要什麼禮物?顧先生婚後第一次出差,想給顧太太一個大禮。」

  「顧梓諾能帶回來嗎?」許諾伸臂圈著他的脖子,將頭歪在他的肩膀上,聲音低低的問道。

  「恐怕不行,要等到4月放春假才能回來,正好春假的時候,他五歲生日呢,今年一起過。」顧子夕看著她柔聲說道:「這次我過去,會和他談一次,你別太擔心,不會有問題的。」

  「其實也不是太擔心,一家人能在一起,知不知道那層關係,我也不是很介意。還是不希望他過早知道這些複雜的事情。」許諾點了點頭,想了想,對顧子夕說道:「還是不要勉強,你別急,具體情況具體對待,別逼他啊。」

  「沒見你對我這麼緊張呢。」顧子夕輕笑,看著她溫柔的說道:「他是男孩子,我們有自己的溝通方式。你不用太緊張。」

  「好吧,替我問他好,上次竟標會現場的事情,他沒繼續怪我就謝天謝地了。」許諾點了點頭,看著顧子夕說道:「那就依你,明天早上接許言過來住一天。」

  「好。」顧子夕點了點頭,這才端起桌上的果盤,餵著她一口一口的吃完。

  …………

  第二天.

  「許言!我來了。」許諾拿鑰匙開了門,進門便大聲喊著。

  「進來吧。」許言應了一聲,並未見出來。

  顧子夕見許諾回這邊,比回自己家還隨意自在,不由得直搖頭:「現在這不是你的家了,你怎麼能自己開門呢!」

  「是不是我的家你說了不算,許言說了算。」許諾拉開鞋櫃,扔了雙鞋子給顧子夕,然後自己直接打了赤腳進去。

  「最多算是娘家。」顧了不不厭其煩的糾正著她,企圖將家的概念強行灌輸進她頑冥不化的腦子裡。

  心裡想著新房子的事情,準備等她去b市了,他就去將手續辦了,然後催著伍靜將圖紙出了——按這個進度,或者梓諾回來的時候,他們就能搬進去了。

  「顧子夕,你好糾結。」許諾不禁失笑,快步跑到廚房,看著許言正大盒小盒的打著包,不禁個手扶額:「許言,你不會認為到了我那邊,會把你餓著吧?」

  「小沒良心的,我這是心疼你們,你們一個是家裡幫傭成群的大總裁、一個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廚房白痴,這結婚了還不讓幫傭過去,都不知道這幾天是怎麼過的。」許言笑著搖了搖頭,將裝好的盒子放進保溫袋後交給許諾:「你拎著。」

  「知道了。」許諾看著許言微微有些喘息的樣子,又不由得心疼:「早知道不接你過去了,才做了大檢查,做這些幹什麼。」

  「你姐姐我有這麼沒用嗎?連幾道甜品也做不了了?」許言伸手敲打她的額頭,解開圍裙離開廚房。

  看見正走過來的顧子夕,點頭說道:「可以走了。」

  「你把她養這麼好,回去得怪我廚藝不精了。」顧子夕笑著,去到廚房幫許諾拿了打包盒後,才與她們姐妹一起出門。

  …………

  「房子挺大,怎麼還聽子夕說不夠?」許言這是第一次來許諾這邊,略略的看過後,看著許諾問道。

  「以前他一個人住呢,現在加了我和顧梓諾,他就覺得擠了,覺著我好些個東西占了他的空間,渾身不舒服呢。」許諾笑著說道。

  顧子夕對她的胡說八道只是搖頭,將食盒放在廚房的保溫箱後,對她們姐妹說道:「我去書房工作,你們聊。一會兒張媽過來做午飯。」

  「我還以為你做呢!」許諾皺眉看著他。

  「我那手藝,也就餵你還行了。可不敢在許言面前獻醜。」顧子夕笑著說道。

  「子夕你去忙吧,不用管我們。」許言看著他笑了笑。

  「好,我先過去了。」顧子夕點了點頭,轉身往書房走去。

  這也是許言第一次看到他居家的模樣,雖然仍是在忙工作,卻比在生意場上的模樣要溫和得太多;而他看著許諾的眼神,也滿是溫柔與跟隨,他愛她,想來是無庸置疑的。

  而她在他面前嬌愛的小女兒情態,也是連她這個姐姐都少見到的——是被他寵的吧,所以才能肆意、所以才能釋放。

  如果曾經認為顧子夕是她的劫,那這劫過之後,也會是福了吧。

  許言與許諾一起走進陽光花房,滿滿一地的指甲花,開得熱鬧而擁擠,在明麗的陽光下,更顯得生機勃勃。

  看起來,一切都美好得令人感嘆。

  …………

  「現在怎麼樣?」許言在鋪著地毯的那邊坐了下來。

  「正在慢慢適應。」許諾在她的身邊坐了下來,拿了個矮凳放在她的面前,幫她將腳拿了上去,然後用濕紙巾擦了手後,對她說道:「我努力的適應他的生活方式。他也在努力的適應我的生活習慣。慢慢的會越靠越近吧,完全一樣倒也不必。」

  「開始的時候會覺得,結婚麻,就是兩個人住到一起,想念的時候他就在身旁;後來發現,原來不是,戀愛的時候是兩個人想著方兒的在一起、變著花樣的找節目;結婚卻是兩個人守著一個家,固定的節目就是工作、家務、柴米油鹽醬醋茶;好多實際的問題要面對:比如說花錢的事、比如說家務的事。」

  「不過我們才結婚一周,這些問題也都還不是問題;至於以後,走一步算一步,我想,只要不忘初心,都能做得好的。」

  許諾將身體整個的靠進軟椅里,低頭看著腳下的火紅的一片的指甲花,沉默了一會兒,輕輕說道:「許言,他是值得我去努力的那個人。」

  「好。」許言柔軟的看著她,暖暖說道:「許諾,看準了,就不要輕易說放手;既然他是值得的,任何情況下,都要抓緊——誰要,咱們都不讓。」

  「當然,現在是我老公呢。」許諾微眯著眼睛,嘴角噙著淡然而堅定的笑意——在一起面對過死亡之後,她真的覺得自己可以為了這個男人、為了這份感情,面對未知的一切。

  她想,她可以的。

  …………

  看著許諾臉上沉靜的笑容,沒有猶豫、沒有傷感、沒有被生活重擔壓住的疲憊,全然的幸福小女人的模樣,連許言的心情隨著她的淡然而平靜起來。

  「你們,要不要再生個孩子?」許言笑著問道。

  「我想要生個女兒,你說好不好?」許諾將視線從花叢中收了回來,看著許言時,眸光一片瑩亮。

  「好啊,不過,生男生女,可不是由你說了算的。這個,得由你們家顧子夕的基因來決定。」許言朝著許諾眨了眨眼睛,曖昧的說道:「他知道你想要嗎?知道了會不會更努力一些?」

  「許言,果然是已婚婦女了,說話這麼大膽!」許諾朝著她的腳踹了一腳,羞惱著說道。

  「某人說話的意思,好象自己不是已婚婦女一樣。」許言大樂,將被她踹下去的腳重新放回到小凳子上,將身體全然的靠進軟椅里,微微閉起了眼睛。

  安靜了好一會兒,才對許諾說道:「你們家顧子夕還真是會享受,在這兒放兩把軟椅,你們夫妻躺在這兒曬曬太陽、喝喝茶、看看書、或者小憩一下,當真是人生一大享受。」

  「是啊,很舒服。」提起這個陽光花房,許諾的心裡不由得微微一動,輕輕將手舉到眼前——手上細碎的傷痕,斑駁醜陋。

  當時心裡的痛與傷、當時他的惱與怨,似乎還清晰如昨——或許,所有的幸福,都會經由痛苦之後,才得以圓滿吧。

  …………

  張媽來的時候,按了好一會兒門鈴,都沒人開門,雖然有鑰匙,卻又擔心新婚的小夫妻有什麼不適合讓她看見的,便也不敢貿然進來。

  最後還是書房的顧子夕開了門,將張媽讓進來。

  「太太還沒起?」張媽笑咪咪的問道。

  「在花房裡曬太陽。」顧子夕轉頭向花房看去,她們姐妹倆兒在花從中微微小憩,看起來恬靜適然,端的讓人感覺到一股溫柔的安心。

  「我去準備午餐,四十分鐘就可以吃了。」張媽看見顧子夕眸底的溫柔,身上慣有的冷硬也在婚後變得柔軟起來,不禁也替他高興——這個老婆應該是找對了,以前只見他天天奔波在公司和別墅之間,在公司忙工作、在別墅忙著應對老婆各種的不適和要求,讓人見著心疼。

  就算這許小姐什麼也不會做,至少健健康康,不讓人操心啊。

  張媽拖著買菜的小拖箱,笑咪咪的往廚房走去。

  …………

  顧子夕回臥室拿了兩張薄毯,去花房幫她們蓋上,然後拿了電腦回到花房,在許諾的身邊坐下來,一邊陪著她、一邊處理工作——雖然他知道,在這個時候她其實不需要他陪。

  只是,短短的七天,他已經習慣了做任何事情她都在身邊的感覺——是溫暖、是安心、是陪伴的安然。

  似乎這樣粘著一個女人,是他從沒想到過的事情——只是現在,他覺得再自然不過了。

  自己的女人,想怎麼粘就怎麼粘,只要他覺得舒服就好。

  打開電腦,又埋頭於工作中,法國的代理合同,原則上沒有太大問題,但涉及到後期要進入中國市場,所以在跨區域合作的政策條件上,他就格外的謹慎,和景陽也郵件溝通了不下五次,其中涉外條款上增增減減,幾乎是逐字修改的。

  在修完最後一次,顧子夕通篇又看了一遍後,終於又重新發給了景陽。

  「剛發過去,收到了嗎?」

  「恩,主要是產品加價率,既然是同一家公司經營,價差太大會有地域岐視的嫌疑,所以加上關稅、除去地區收入差、再加上物流費用,以及利潤預期,以這個來確定價格即可。至於管理費用,三年內,全部由法國公司攤銷,這樣在稅收上,會多一些空間。」

  「恩,細節我都寫在郵件里了,對於跨國投放政策,希望他們能從推廣、品牌塑造上,給予更實際一些的支持,比如說國內投放GG、比如說免費提供包裝、促宣物品,等等;在價格是允許有價差,在宣傳和物料上,兩國、包括以後其它國家開分公司,必須完全一致。」

  「恩、恩,當然,以法國本地公司拿代理權,自然比中國公司過去拿要方便得多;而且告訴他們要做中國市場,應該會有更大的讓步空間。」

  「好,沒問題,其它的由你和朝夕來定。」

  「恩,朝夕現在怎麼樣?是六月生嗎?」

  「好,我周二過來,給她帶過來。」

  「恩,梓諾知道我過來。許諾有事,得到5月以後才有時間了。」

  「好,先這樣。」

  顧子夕掛了景陽的電話,看見許諾已經醒了,正微眯著眼睛看著他。

  「吵醒你了?」顧子夕伸手拍了拍她的臉。

  「本就沒有睡著。」許諾微微笑了笑:「他們是準備回國生,還是在法國生?」

  「沒問,應該是回來吧,景陽的父母都盼著這個孫子呢。」顧子夕想了想說道。

  「恩,好久沒去看兩位老人家了,顧梓諾過生日的時候去果園,怎麼樣?」許諾突然想起他們在果園的初吻,心裡越發甜意十足。

  「當然好,他小時候被商務課程累得不開心的時候,就會纏著景陽帶他去果園住兩天。」顧子夕點了點頭。

  「唉,還有一個月呢。」許諾不由得算起日子來。

  「一個月很快,你也要抓緊時間做項目,別到時候反而是你沒時間了。」顧子夕笑著站起來,看著她說道:「我去看張媽的午餐好了沒有。」

  「唉呀,張媽都來了。」許諾一聽說張媽來了,忙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怎麼啦?」顧子夕伸手扶住她:「象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

  「我得去幫忙啊,你真是的,也不早些喊我起來。」許諾一邊責怪著,一邊伸手在他的胳膊上狠狠擰了一下。

  「張媽不習慣要人幫忙,有她在的時候,你只負責吃就好。」顧子夕見她輕惱的樣子,不由得輕笑:「張媽說,要檢查一下,結婚這幾天,我有沒有把你養瘦了。」

  「說真的,好象是胖了。」許諾不禁笑了起來:「你說我怎麼就這麼好養呢?就你那做菜水平,也能把我給養胖了。」

  「是好養,小豬婆。」顧子夕大笑。

  「罵我很開心嗎?我是豬婆,你就是豬公。」許諾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伸手探到他腰間狠狠擰了下去,感覺到他的肌肉自然的縮了起來,才快速的跳開,跑到廚房裡去:

  「張媽,有什麼要我幫忙的?」許諾站在張媽的身邊,笑得一臉的嬌俏。

  「不用不用,有張媽在,太太負責吃就行了。」張媽笑呵呵的——說的話,居然和顧子夕一模一樣。

  「那我把餐具拿出來吧。」許諾只覺無語,訕訕的從消毒櫃裡拿出碗筷放到餐桌上。

  「好了,這個菜起鍋就可以吃了。」張媽快速的將鍋里的菜起鍋,然後將所有的菜用推車推到餐桌邊,一一端了上去:「這幾道菜,太太可得多吃點兒,最是適合新婚夫妻了。」

  「是嗎,是有什麼說法嗎?」許諾拿碗盛飯,邊問張媽。

  剛被顧子夕喊醒走過來的許言不由得低頭輕笑,用腳踢了踢許諾,示意她別問。

  「怎麼?」許諾將盛好的飯分別放在他們的面前,坐下來後,一臉疑惑的看著許諾:「你知道?」

  「是大補的,因為新婚夫妻無節制,容易傷精傷元。」許言輕咳了一聲,湊唇在她耳邊低聲說道。

  一時間,許諾不由得脹得臉通紅,餘光輕瞥了顧子夕一眼,他卻只是泰然自若的坐在那兒,嘴角的笑意卻十足的明顯。

  許諾皺了皺鼻子,在桌子下面狠狠的踩了他兩腳。

  「夾不到?來,我夾給你。」顧子夕輕咳著忍著笑意,將自己面前的那盤菜夾在她碗裡。

  「我……」許諾睜大眼睛瞪著他。

  「你還想要?」顧子夕作勢端起盤子。

  「不要了。」許諾狠狠瞪了他一眼,低頭猛扒碗裡的飯,也忘了問張媽要不要一起吃。

  「老人家一起吃嗎?」到是許言看見張媽還在廚房裡忙,忙放下手中的碗筷微笑著問道。

  「不用了,我吃過了。」張媽忙擺了擺手,笑呵呵的說道:「你們慢慢吃,我先去把房間收拾一下。」

  「哦。」許言輕應了一聲,見顧子夕沒出聲,便也不再說話——他家裡有他的習慣,她只是個客人,最多只能客氣一下而已。

  看見張媽收拾完廚房又去收拾房間,許言輕輕低下頭,慢慢的開始吃飯。

  「子夕,以後家裡的衛生我來做吧,做了飯又做衛生,工作量還是挺大的。」許諾看著顧子夕輕聲說道。

  「再請個收拾屋子的小阿姨吧,你自己做的話,張媽會覺得你嫌棄她的。」顧子夕微微笑了笑,沒有同意她的意見——她很有主婦的自覺,只是她其實沒有更多的時間花在這些事情上。

  以她的工作習慣,在第一次項目會議之後,她連陪他的時間怕是都沒有了,哪兒來的時間做這些。

  「是吧,好。」許諾點了點頭,邊吃著飯邊與許言聊天,也不再提這事。

  吃完飯後,仍然是張媽來收拾餐廳,顧子夕陪她們姐妹聊了會兒天后,許言便去睡午覺,許諾仍舊回到花房,趁許言午睡的時間,整理明天會議要用的資料。

  「你忙,我眯一會兒。」顧子夕靠在她身邊的軟椅里,一隻手輕輕拍在她的腿上,眼睛慢慢的閉了起來。

  「喂,要睡去房間,在這裡干擾我工作呢。」許諾用力拍下他的手,趕他回房間。

  「今天可是大半天沒幹擾你了。」顧子夕輕笑,收回手放到腹部,說話時連眼睛都沒睜開。

  許諾輕輕搖頭,打開電腦,電腦里跳出這次市政大選的通告——林允兒的父親毫無意外的連任副市長。

  而且,工作範圍也有了大的調整,不僅負責能源這一塊,更兼負責土地管理這一塊。

  原本這樣的新聞,離她的生活太過的遙遠,她是從來都不關心的,因著認識了林允兒、因著鄔倩倩的過節,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她也開始留意這些與她毫無關係的政治新聞了。

  允兒父親的權力更大了、資源更多了,可惜莫里安不是秦藍那樣的人,否則倒是兩全其美了。只是,她的家人曾想用這樣的因素來逼迫莫里安就犯,到底是將他看輕了。

  她想,她和莫里安其實是屬於同一類人——他們都太過的驕傲,驕傲到害怕浮世名利會傷害到自己的尊嚴。

  莫里安,若是你沒愛上我,該多好!

  想起莫里安,許諾心裡不禁微微的酸澀,輕輕嘆了口氣,將視線又重新放回到電腦里的新聞上。

  鄔倩倩的父親依然是工商局長,據新聞說,目前除了市長、副市長一級重新確定了工作範圍外,其它職務,則會在兩周內,由新任市長、副市長做統一任命。

  不過,既然官在原職,不管會負責哪個板塊,總之行政級別的穩了下來,下一步,怕是會想辦法把這個寶貝女兒給弄出來吧。

  想到這裡,許諾看了一眼眯著的顧子夕,想著這個男人也是夠狠的,一杯酒的恩怨,把一個青春年華的女孩子送進了監獄。

  當下將手輕輕的塞進了他的大手裡面——他似乎並沒有睡著,又或者是牽手的慣性,在她的小手用力的往裡鑽時,他自然的張開了大手,直到她完全放進去,他才重新合上。

  許諾不禁輕笑,輕輕吐了口氣,將視線重新轉回到電腦上,心緒慢慢的平靜——這就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一杯酒的恩怨雖小,而以鄔倩倩那樣的性子,整死人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

  這世界的生存法則,有時間讓人覺得心寒。而在獨自支撐了那麼多年後的現在,有他在身邊、有他這樣強勢的保護,她心裡的那股強撐的疲憊終於卸了下來——是不是,只在他的臂彎安心就好?

  放下對莫里安的心事,許諾合上電腦,將頭輕輕的靠在了顧子夕的肩上,微微眯起眼睛、放緩呼息,與他一起享受著這靜謐的午後時光。

  顧子夕微微睜眼看了她一眼,嘴角不自覺的輕勾起一彎清淺的笑意……

  本來想進來打掃的張媽,在看見這對新婚夫妻,這樣親密卻毫不曖昧的相偎而眠,不禁會心而笑,輕輕的幫他們拉上了花房的門,躡手躡腳的退了開去之後,在心裡為顧子夕而開心著。

  …………

  下午時分,許言起床後在書房畫圖;顧子夕與許諾則在花房工作,張媽做好晚餐,整理了廚房後便離開了。

  晚餐後,許言與許諾下去散步,顧子夕則接到伍靜的電話,說是她已經現場量過房子,有些細節要與他在現場溝通一下,於是他換了衣服,給許諾留了個言便出去了。

  直到許言和許諾回家,他也還沒回來。

  …………

  兩姐妹各自洗了澡後,一起窩在顧梓諾的小床上聊著天。

  「你查他的行蹤嗎?」許言笑著問道。

  「你查季風行蹤?」許諾反問。

  「他是醫生好不好,除了手術室就是病房、除了病房就是家裡。生活單一得不得了。」許言聳了聳肩。

  「顧子夕的生活好象也不太複雜的樣子,除了開會就是見客戶,好象也挺單調的。」許諾想了想,看著許言說道:「不過,他查我行蹤,讓我去哪兒都向他匯報呢,有時候也頂煩的。」

  「那是緊張你呢,煩什麼,習慣就好了。」許言笑著說道:「享受了被人寵、被人愛的甜蜜,就相應要付出失去某些自由的代價。所以許二小姐,要有心理準備哦。」

  許諾點了點頭,輕輕的說道:「我會慢慢習慣身邊多一個人的生活,其實這一周時間,我已經習慣了很我了。」

  「恩,會越來越好的。」許言點了點頭,想了想,似乎欲言又止,過了半晌仍是輕聲說道:「我們各自結婚、各自有了自己的家,我們所做的任何一件事、任何一個決定,都不再只是自己的事情,而是和身邊這個男人有著直接而緊密的關係。」

  「你想說什麼?」許諾擁著被子坐直了看著她。

  「我這次的手術,我不想讓你出錢。」被子下面,許言握住許諾的手,輕輕撫摸著她掌心的疤痕,看著她認真的說道:「夫妻是一輩子的事,現在你們新婚,他自然什麼都依著你。時間長了難免磕磕碰碰,人在失去理智的時候,什麼傷人的話都能說出來。」

  「況且,他的脾氣又不怎麼好,以後若有爭吵,拿這事兒說話,是很傷人的。」

  「許諾,你們之間有他母親、前妻這樣的困難已經夠你受的了,我不想因為我,讓你有機會陷於難堪的境地。我希望,他是沒機會傷你的。」

  許諾低下頭,微微的笑了笑,沉默片刻後,對許言說道:「許言,我想,我不會再因為害怕受傷而把自己裹起來,我想嘗試著讓他一起承擔我所有的心事、所有的生活。」

  「我想,他的愛足以讓我自信起來;而我,也不是弱到能讓人隨便的傷到的,我是許諾,我那麼強悍,不是嗎!」

  許諾睜大眼睛看著許言,瑩亮的眸子一片篤定——她這話是說給許言聽的,也是說給自己聽的:她是許諾,她有能力把握自己的愛情、自己的命運。

  愛若在,她便將自己完完全全的交給這個愛她的男人;愛若不在,即便不能全身而退、即便傷痕累累,她也不畏這屬於生命的另一種經歷。

  這不是勇敢,這是自信。

  …………

  「許言,別擔心我,好與壞,我都有能力承擔。」許諾伸手擁住許言,將頭靠在她的肩頭,語氣里一片自信的篤定——有顧子夕的愛,她真的可以自信的。

  「好。」許言輕輕點了點頭,心裡的隱憂沒有再說出來——看她愛得義無反顧,她又怎麼能不擔心?

  就算她信得過顧子夕,她又怎麼能信得過歲月、信得過時光?

  就算她信得過顧子夕,她又怎麼能不擔心,他那個有名的母親、那個難纏的前妻?

  能為了兒子的股份而下嫁小叔的女人,心狠的程度,可以想像;能弄出個假女人騙倒顧了夕這種精明男人的女人,又怎麼會如表面上那麼柔弱?

  這個完全陷入愛里的傻女人,只有一身孤勇,怎麼夠!

  許言輕聲嘆息,抬眼卻看見顧子夕站在門口。

  「兩位聊完了嗎?是不是該休息了?」顧子夕抱臂斜倚在門口,嘴角帶著寵溺的笑意。

  「是啊,麻煩你幫我們把門關上。」許諾笑著說道,接著便拉著被子倒了下去。

  許言不由得抿唇而笑,靠在門邊的顧子夕卻臉上黑線直冒——這個女人當真過份,明知道自己的意思,還賴在這兒不走。

  「許諾,我那件藍色睡衣找不到了,你過來幫我找一下。」顧子夕微眯起眼睛,看著蒙著被子只露出一雙眼睛的許諾,壞壞的笑著。

  「在柜子左下邊第二個抽屜里。」許諾狡黠的笑著——他出招,她就接著唄!

  「找過了,沒有。」顧子夕輕哼一聲,鐵了心了要拎她回房了。

  「喂,干麻非要穿那一件,今天晚上我又不看你,你隨便就行。」許諾扯著被子將自己全蒙了起來,說話的聲音悶悶的。

  「好了,許諾,快過去吧,否則今天晚上我們都別想睡了。」許言輕輕拍了拍許諾,眼睛卻淡淡的看著顧了夕——他臉上的惱意、眸子裡隱隱的笑意、渾身散發出來的溫柔與寵愛,讓她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太過現實、太過擔心了?

  或許,他是不同的。

  也或許,他們的愛情來之不易,他們彼此都會更加珍惜吧。

  「許諾,你老公進來了!」許言轉眸輕笑,用力的去扯許諾的被子。

  「好啦好啦,我起來了。」許諾有些不情願的從被子裡鑽了出來,站在床邊看著顧子夕說道:「你是想證明,老公比姐姐重要嗎?」

  「商人做選擇題,一般選擇利益最大化:你許言睡呢,我會失眠一晚上;你回房睡呢,我們三個人都好睡一整晚;你說,我會怎麼選?」顧子夕站在門口,將手伸向了她。

  「唉呀,許諾,你快走吧,這情話說得,實在是太高明了,襯得我們家季風可有多嘴笨。」許言大笑,推著許諾出去。

  「是啊是啊,你們家季風只做不說好了吧!」許諾彎腰湊唇在她耳邊低語著私密的笑話,惹得許言拿枕頭砸她,她才笑著跑了出去,直到將手放進顧子夕的手心,才又轉身對許言說道:「藥和溫水放在床邊的桌上,柜子上面的燈晚上不關,有事打我電話。」

  「顧子夕,快把你老婆領走,囉嗦死了。」許言輕嘆一口氣——這個許諾,從沒一刻忘記過她的病、她的需要。

  「我們先過去了,有事打電話或過來敲門都行。」顧子夕看著她溫潤的笑了笑,伸手幫她將房門拉上,轉身將許諾攬進懷裡,大手作勢去掐她的脖子:「顧太太,今天表現不好,晚上要懲罰!」

  「我姐在你也敢罰我,膽子大了哈!」許諾一陣輕笑,兩人笑鬧著往臥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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