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54 情緒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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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市,酒店會議室。

  「從提煉的關鍵詞來看,我們對b市的印象、以及想要傳遞出去的b市狀態,還是比較趨同的。」許諾轉頭看著白板,微笑著說道。

  風鈴點了點頭,站起來走到白板旁邊,拿起一支紅色白板筆,邊在白板上圈著邊說道:「我現在將我最傾向的幾個關鍵詞勾出來。」說著便在白板上勾劃出了5個關鍵詞。

  「好的,我依瓢劃葫蘆吧。」許諾也拿了藍色的筆,在白板上勾了4個關鍵詞。

  接著費教授、文柬也依次勾劃出了自己最傾向的關鍵詞。

  「重合的關鍵詞有四個----歷史、古老、現代化、高科技。」許諾微笑著,將這四個關鍵詞圈了起來,看著各人說道:「那麼我們想表達的主線,基本就已經出來了----以古老呈現一個歷史名城、以現代化呈現一個高速發展的現代都市、以科技視角來呈現未來的b市。」

  「那麼我們之前討論中提到的:經濟、軍事、國際地位等角度,我們暫時放棄。」許諾微笑著看向吳秘書:「吳秘書,你的意見呢?」

  吳秘書書微微皺了皺眉頭,沉聲說道:「對於歷史和現在,我沒有不同的意見,對於未來的發展,是不是至少要加上經濟的因素?」

  聽吳秘書這麼說,風鈴輕挑了挑眉梢,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看著許諾。

  許諾只是溫和的笑了笑,看著吳秘書說道:「你可是代表甲方要對我們的方案進行驗收的,所以你的意見非常重要,我就先記下來,看看整個創作文案中,可以給到多大的比例。」

  「但是,從創意本身來說,我並不想加上經濟的呈現----科技的發展是沒有國際的,是屬於全世界人民的,所以我們用科技的未來,以表達b市的博大、包容、寬廣的胸懷。我們呈現的b市不是屬於哪一個國家的,它同科技的發展一樣,是屬於全世界的。」

  「而經濟則不然,經濟的高度發達,會引發發達國家的政治恐慌、和非發達國家的政治恐懼,同時,也可能會涉及到某些經濟政策的泄露。所以這方面的呈現,需要相當的謹慎。」

  「不過因為創意本身,只要靈感出來,在此基礎上做實際性的修正並非難事,所以我的意思是,市政方面的意見我們溝通採納,會做第二套方案。最後定稿的權利,仍然在採購方,吳秘書你看怎麼樣?」

  許諾很認真的拿了一個新的本子,將吳秘書的意見認真的記錄了下來。

  因為許諾之前都說過,希望市政不要干預他們的創作過程,現在她仍然尊重他的意見,並且提出了用兩套方案來解決創意衝突的問題,心裡不禁對這個之前感覺率性驕傲的年輕人,多增加了幾分好感。

  當下微笑著點頭應道:「可以,這個意見我也會向文部長匯報,爭取最大程度和項目組達成共識。」

  「好啊。」許諾點了點頭,轉眸看向文柬和費蘭成,沉靜的說道:「那就勞煩費老師將能夠呈現歷史名城的一些文字和圖片整理搜集一下,在我們這次會議結束的時候,讓大家能夠看到。」

  「文柬將世界最先進的科技預想搜羅一下,要有文字有圖片,最好能做到與現代科技的無縫連結。有問題嗎?」許諾看著文柬問道。

  「沒問題。」文柬低著頭,在筆記本上快速的記錄著,寫完之後,才抬起頭來,朝著許諾點了點頭。

  「ok,我們的呈現方向,這就確定下來,素材由費教受和文柬來提供。現在大家休息,接下來一個議題,就是表現形式,大家趁休息時間思考一下。」許諾抬腕看了看時間,便示意大家休息喝茶吃點心。

  風鈴斂著雙眸,拿筆在紙上無意識的寫寫畫畫著,嘴角噙著一絲莫明的笑意----對於許諾這種近乎世故的圓滑,讓原本欣賞她才氣風鈴,心裡不由得失望。

  在她的心裡,這種拍馬屁的事情,只有沒能力的人才會做。

  費蘭成拿了點心過來,看著她淡淡的說道:「這世上有才華的人多的是,可有才華能夠有機會展示出來的人,就很少。」

  「恩?」風鈴停下手中無意識的動作,抬頭看向費蘭成,眸子裡的神色一片複雜。

  費蘭成將點心推到她面前,微笑著說道:「吃點心。」

  「謝謝。」風鈴接過盤子,拿起一塊餅乾放進嘴裡,慢慢咀嚼著----似乎也在咀嚼著費蘭成話里的意思。

  「費老師的話很有哲理。」許諾看著費蘭成,若有所思的說道:「只可惜,這些道理,我們明白得太晚。又或者,心裡明白,但在遇到具體事情的時候,又無法說服自己做到。」

  「那你是屬於哪一類?」風鈴笑著看著她。

  「第二類。」許諾從她的盤了里拿了一塊餅乾,邊吃邊笑著說道:「或許,我能很快成為費老師這一類,你說呢?」

  風鈴聽她這話,便知道她看到了自己對她世俗狀態的不認可,當下低頭輕笑,坦然的說道:「改天你可以告訴我你是怎麼說服自己改變的。」

  「並不是每個人都需要改變的,境遇是關鍵。如果不改變也有機會,又何必要變呢。」許諾微微斂眸,語氣里卻有著妥協之後的蕭瑟----如果不是生存的壓力,她想她不會改變。

  「你們聊,我去一下洗手間。」看見風鈴的若有所思,還有費蘭成略帶探究的眼神,許諾輕扯了下嘴角,拿著電話往外走去。

  …………

  原本想看看有沒有顧子夕的信息,卻看到有一個陌生的未接來電,從號碼來看,是來自於法國的手機號!

  會是誰呢?

  許諾微微皺眉,拿起電話邊往回撥邊往外走去:「喂,請問剛才誰打電話?」

  「我是顧梓諾。」電話那邊傳來顧梓諾帶著稚氣卻顯得刻板而低沉的聲音。

  「顧梓諾?」許諾的心猛的漏掉了半拍----他知道自己是媽媽了嗎?他的語氣似乎有些不高興?

  許諾不自覺的緊張了起來----在不知道的時候,他們曾如朋友般的相處,自然而快樂;知道他是兒子後,她待他自然的又多了幾分溫柔;

  現在知道了,卻沒來由的緊張起來----緊張他對自己這個媽媽身份的態度、緊張自己能不能接受自己。

  「顧梓諾,你、你找我有事?」在自己兒子的面前,她竟連說話,也不那麼流暢了。

  「許諾,我爹地說你是生我的媽媽。」顧梓諾的聲音淡淡的,沒有任何情緒,比她這個大人,還要淡然篤定。

  許諾的心,慢慢的沉了下去----他的聲音里,有著超乎年齡的壓抑,同樣也有著對這段關係不認同的冷淡。

  許諾努力的克制著自己翻湧的情緒,儘量讓自己的語調平穩下來,對電話那邊的顧梓諾低聲問道:「顧梓諾,你想說什麼?」

  「……」電話那邊,顧梓諾沉默著。

  「如果你覺得這件事情讓你為難,我們可以繼續做朋友,顧梓諾,我們以前約定過的。」許諾輕輕閉了閉眼睛,將聲音放得很軟很軟。

  「許諾,我不喜歡你。」顧梓諾一字一句的說道。

  「顧梓諾……」許諾不由得心痛,半晌之後,才沉聲問道:「因為我推倒了你媽咪,害她犯病嗎?」

  「我知道不是你推的,但我媽咪是因為你,才會犯病;我爹地是因為你,才會不理我媽咪;我也是因為你,才會被爹地要求不許見媽咪。」

  「所以許諾,我會聽爹地的話,喊你媽媽,但我再也不要喜歡你了,你是個大騙子!」顧梓諾有些失控的激動起來,說到最後,聲音里還帶著哭音。

  許諾的手下意識的捏緊了電話,在他大聲的指責中,竟然無語以對----以他的角度來看,他說的,都沒錯。

  電話那邊,顧梓諾用力的抽咽著,卻也沒有放下電話。

  聽著他失控的哭泣聲,許諾只覺心被什麼東西扯住似的生生的發疼,對著電話低低的說道:「顧梓諾,人的感情會隨著時間和事情發生變化,如同你對我,曾經喜歡和信任,現在不喜歡和憤怒。這原因在我。」

  「所以,你爹地對你媽咪的感情也是如此,也曾經喜歡和照顧,到後來的不喜歡和不理睬。這原因不在我。」

  「所以顧梓諾,我只想說,做為生你的媽媽,我沒有照顧過你一天,我沒有資格要求你喜歡我、接受我。但請你別冤枉我,好嗎?」

  說到最後,許諾的聲音里濃濃的鼻音,帶著無奈、心酸,還有心疼。

  「都怪你,就是怪你,你媽咪見不到我,會哭死的。我好想我媽咪。」顧梓諾再也控制不住的哭出了聲----在許諾面前,無論是喜歡還是討厭,他都少有壓抑的時候。

  而想到從此以後都見不到媽咪,即便和顧了夕定下了約定,心裡卻有股失去媽咪的害怕與無助。

  許諾的眼圈瞬間潮紅,緊握著電話,輕輕的說道:「你,希望我怎麼做?」

  「我討厭你、我再也不要見你!」顧梓諾說完,啪的一聲掛掉了電話。

  「顧梓諾----」隨著電話被切斷,眼淚毫無預兆的洶湧而出,瞬間便流了滿面----為自己、也為顧梓諾。

  6歲時候失去母親的她,太能理解顧梓諾被強行與母親分開的傷心與無助;或許是她太貪心,原來只要看著他幸福就滿足了,現在卻想聽他喊一聲媽媽。

  其實、其實不過是拿著大人的私願去強迫了孩子的意願,將小小年紀的他,置身於一個失去母親的無助里了吧----滿足了她認回兒子的願望,卻讓兒子活在失去最親密母親的恐懼里。

  她,不應該。

  許諾緊緊抓著電話,又重新打了過去:「顧梓諾……」

  「我是景陽。」電話那邊傳來景陽清雅而溫暖的聲音。

  「景陽,梓諾他……」許諾低喊,卻不知道該對他說些什麼----他是顧朝夕的丈夫,對於她的過去、對於梓諾的生世,當然是知之甚詳了。

  她想,她仍然還做不到,坦然面對知道那段往事的每個人----面對那段往事的目光,她依然是自卑而膽怯的。

  「我想,你該有一個做母親的強大心臟和承擔,你說呢?」景陽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潤清和,讓人聽起來如沐春風,也讓許諾忐忑的自卑緩解不少。

  「幫我照顧他,謝謝。」半晌,許諾才低低的說出話來。

  「我會的,你放心。我先去看看他,你有什麼想知道的,可以隨時給我電話,再見。」景陽溫潤而輕緩的說道。

  「謝謝,再見。」許諾斂下雙眸,輕輕按下了電話----一雙淚眼緊盯著電話屏,心緒卻是一陣恍惚,下意識的就撥出了顧子夕的電話:「子夕……」

  「許諾?怎麼啦?」電話那邊的顧子夕,立即聽出了她聲音的異常。

  聽到顧子夕焦急的聲音,許諾不禁語結----該說什麼呢?

  「許諾,說話,到底發生什麼事了?」電話里,除了顧子夕焦急的說話聲外,還有他急速走動的腳步聲,然後似乎站在某個地方停了下來。

  「沒事,就是工作壓力有些大,今天進入具體方案的討論了,市里對政治的表達有特殊的要求,大家討論得十分激烈。」許諾下意識的說了謊,深深吸了一口氣後,又故作輕鬆的說道:「好了,沒事了,打電話聽聽你的聲音,好象就能解決問題似的。你看我可是有多依賴你呢。」

  「許諾,和我說實話,到底發生什麼事了?」顧子夕不理她故作輕鬆的玩笑,盯著她問著。

  「許諾,開始了!」

  「我還有討論會,晚上我打給你。」許諾借著費蘭成喊她的聲音,急急的掛了顧子夕的電話,轉過身對費蘭成喊了一聲:「你們先開始,我去一下衛生間。」

  說完便快步跑進了衛生間裡。

  對著鏡子,看著哭紅的眼睛,心裡的酸澀陣陣上涌----是因為梓諾的討厭、更是因為對梓諾的心疼。

  有沒有一個辦法可以兩全其美?

  如果沒有,她還能不能退回到最初的願望----只要他快樂就好!

  許諾深深吸了口氣,接了冷水用力的拍了拍臉,待到臉色正常後,這才回到會議室。

  …………

  「大家進度到哪裡了?」許諾趁著討論的間隙問道。

  「在表現形式上,我們三個人就有三種意見。」風鈴笑著說道:「我主張紀錄片式的、文柬主張故事性的、費老師主張記敘解說式。」

  「今天上午的討論就到這裡,每個人按自己的所說的方式做一份劇本,我們晚上根據劇本來確認表現形式。」許諾點了點頭,看了一眼白板上討論稿說道。

  「這個辦法好,每個人的創意都是原始素材,最後不管決定用哪種,都不會白廢了這番功夫。」風鈴笑著說道。

  「是的,也是讓我們自己別陷在一個思路里了,在確定最後的方式前,我們儘可能的多想、多試、多聽、多看。」許諾點了點頭,就方案又和各人討論了一回,便散了會。

  …………

  「小許,你的意見呢」散會後,費蘭成與許諾一起往外走,邊問道。

  「我和風鈴的意見一樣,建議用紀錄片的形式。」許諾簡單的說道,心思卻並不完全在這個話題上。

  「哦,是擔心用解說的形式,會有語言障礙嗎?」費蘭成若有所思的問道。

  「確實有這個考慮。」許諾點了點頭,走到房間門口,看著費蘭成說道:「沒關係,我們都按自己的想法先做,素材可以用相同的,這樣才能比較出來,哪種形式的表現力最好。」

  「好,那晚上見。」費蘭成點了點頭。

  「晚上見。」許諾勉強笑了笑,轉身進了自己的房間。

  坐在辦公桌旁,打開電腦和資料本,看著電腦屏幕發呆半晌,怎麼也無法集中起精神來工作。

  愣是坐在電腦前30分鐘,打開的ppt還是空白,一個字也沒的打上去。

  許諾沉沉嘆了口氣,索性起身去窗邊的沙發上躺了下來----輕輕閉上眼睛,眼前儘是顧梓諾哭泣卻倔強的臉。

  於是沒躺幾分鐘,許諾便又睜開眼睛坐了起來。

  恰好顧子夕的電話又打了進來:「在開會嗎?」

  「剛剛結束了,在房間做案子。」許諾深深吸了口氣,又將身體窩進了沙發里----聽到他的聲音,她心裡的難受與酸楚好了不少。

  「剛才到底怎麼回事?」顧子夕的聲音一片嚴厲,完全不容她再敷衍過去。

  「顧子夕,我想和你商量件事。」許諾握著電話輕聲說道。

  「恩,你說。」顧子夕的聲音微微頓了頓,聲音放柔緩了些。

  「顧子夕,不管艾蜜兒怎麼樣,在梓諾的心裡她就是最親的媽媽,也是一個需要人照顧的媽媽,就這麼簡單粗暴的把他們分開的話,對孩子的心裡傷害是挺大的。」許諾輕聲說道:「你知道,我小時候是看到媽媽走的,那種被人拋棄的感覺,就象整個世界都塌了一樣。」

  「顧梓諾給你打電話了?」顧子夕沉聲問道。

  「現在雖然不是他親愛的媽媽扔下了他,但被迫與最親密、最信任的人分開,這種被傷害的感覺,我覺得大概應該是一樣的吧。」許諾沒有理會顧子夕的提問,逕自往下說著。

  「你想讓顧梓諾回到她身邊?」電話那邊,顧子夕的聲音不由得有些冷硬起來。

  「……」許諾無語,良久,才低低的說道:「我也不知道,究竟怎樣才是最好。只是,我不想讓他經歷這樣的恐懼與無助。」

  「許諾,長痛不如短痛,與其讓他被最親密、最信任的人欺騙,我寧願讓他傷這一次,就此斷了和她的關係。」顧子夕冷然說道。

  「可是……」許諾沉沉嘆了口氣,輕輕的說道:「我希望他的人生是有安全感的。」

  「……」顧子夕沉默著沒有說話。

  「子夕,我只是生了他、從沒有照顧過他一天,我對他的一切,都沒有發言權。所以,所以我只是希望他是不會被傷害的……」許諾的聲音越發的低了,眼淚卻如雨般崩裂而下----她多希望自己不是這麼理智、多希望如顧子夕一樣的強硬,只為讓他喊一聲媽媽。

  只是,在這方面她卻是軟弱的----軟弱到不敢要權利、不敢要和兒子的未來:只怕,只怕若要了,會傷害到他。

  「這件事交給我處理,不會出現你擔心的情況的,你放心,恩?」聽見她哭泣的聲音,顧子夕不自覺的柔軟了下來,在電話里低低的說道:「許諾,相信我,我了解他,我不會傷害他。」

  「我,相信。」許諾吸了吸鼻子,低低的說道:「我沒照顧過孩子,也沒有當過媽媽,我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種情況,也不知道該怎麼和他相處。我和他之間,就順其自然吧,你千萬千萬別逼他,好不好?」

  「好。」顧子夕輕輕嘆了口氣,又在電話里哄了她許久,直到她的聲音恢復正常,才說再見:「去洗個熱水澡睡一覺,一覺醒來,問題就全解決了。」

  「恩。」許諾輕輕應著,掛了電話後,又窩在沙發里發呆許久,直到電話里閃過信息提示,才嘆了口氣拿過電話----許諾,別想太多,時間會幫我們解決很多問題。兒子是我們共同的寶貝,所以你要我、對兒子都有信心。愛你。

  看著顧子夕溫暖而篤定的文字,心裡的難受慢慢平復了下來----在他的面前,她似乎自然的柔軟了下來,願意將許多的情緒、許多的事情,交由他來處理。

  「這樣好嗎?」許諾看著窗外問自己。

  「或許,不該問好或不好,順著自己的感覺,不要勉強自己。」許諾深深吸了口氣,起身去泡了個澡後,再回到桌前,已經能夠開始思考工作的事情了。

  …………

  法國。

  「今天給許諾媽媽打電話了?」顧子夕邊和顧梓諾一起完成一項親子繪圖作業,一邊狀作無意的問道。

  顧梓諾抬眼看了他一下,猶豫了片刻,輕輕點了點頭。

  「她給我打電話,哭得很傷心。」顧子夕沒有抬頭,似乎專注在手中的繪盤上。

  顧梓諾微微愣了愣,停下手中塗色的動作,沉默著沒有說話。

  「她是大人,又是你媽媽,所以你的脾氣、你的憤怒,不管對還是不對,她都能承受。」顧子夕抬頭看了他一眼,淡淡說道:「她之所以哭,只是心疼你。因為你心情不好、因為你似乎在傷心。恩?」

  「以後我不給她打電話了。」顧梓諾低聲說道。

  「我們的約定增加一條。」顧子夕淡淡說道:「你的學業目標按年評估,當年達到,可以和你媽咪呆一整天。」

  「真的嗎?」顧梓諾興奮的站了起來,一不小心,將面前的顏料打翻了一地,忙又說道:「爹地,對不起。」

  「前提是你在這一年裡,沒有讓許諾媽媽傷心。」顧子夕輕瞥了他一眼,慢條斯理的將打翻在地上的顏料收拾起來。

  顧梓諾怔怔的看著顧子夕,半晌,才小聲問道:「那她要怎麼樣才會不傷心?」

  「你快樂,她就不傷心。」顧子夕定定的看著他,低低的嘆了口氣,淡淡說道:「算了,不勉強你。知道我勉強你,她又不高興了。」

  「爹地因為顧梓諾不開心、許諾也因為顧梓諾不開心、媽咪也因為顧梓諾不開心,是嗎?」顧梓諾看著顧子夕滿臉沉鬱的表情,心裡仍是難過。

  「每個人都對自己的情緒負責,做好自己就好。」顧子夕伸手將顧梓諾摟進懷裡,輕輕揉著他的頭,溫柔說道:「顧梓諾,一個真正愛你的人,不會在你的面前說你親人的壞話。你記住爹地說的這句話,用心去判斷,誰才是真正愛你的人。」

  偎在顧子夕的懷裡,顧梓諾對顧子夕的話只覺得似懂非懂,但因著對顧子夕素來的崇拜與信任,他雖然不懂,仍是將這句話牢牢的記在了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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