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59 少婦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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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節:許諾,少婦的風情

  「睡了這麼久,該餓了吧。我去拿東西給你吃。」顧子夕伸臂緊緊擁抱了她一下,然後拉著她從自己的腿上站了起來。

  「不看了嗎?」許諾站起來,若有所思的看了一下被定格的電腦畫面,對他問道。

  「你兇悍的樣子很好看嗎?」顧子夕輕笑,起身牽著她的手,一起往書房外面走去。

  「本小姐天生麗質,不管是兇悍還是溫婉,都漂亮。」許諾揚起眉梢,囂張的說道。

  「漂亮是漂亮,只是……」顧子夕寵溺的看著她,一臉笑意的說道:「你似乎已經不是小姐了,應該是許女士吧!」

  「喂,顧子夕!」許諾的臉不由得通紅,伸手在他的腰間狠狠擰了下去。

  「真的很兇呢?」顧子夕不由得輕笑,看著她時,眸間儘是溫柔。

  對於畫面里的閃光疑雲,他暫且放了下來。

  在許諾過來之前,他將整個畫面看了三遍,基本判斷畫面中的閃光是來源於有人在拍照。

  現在的人拍照成了人們隨時隨地的隨手行為,倒是無法判斷:到底是蜜兒刻意安排的,還是只是圍觀人員的隨拍。

  不過,若沒有聲相資料,僅憑照片的話,就算發布出去,對許諾也不會造成傷害——畢竟,當初與蜜兒的分居、離婚,都有公布消息;之後再與許諾結婚,也只發了個官方公告,辦得低調而平靜。

  所以就算這樣的照片流出去,頂多說她年輕氣盛、囂張跋扈而已,傷害倒是不至於了。

  所以顧子夕決定暫且放下——新婚兩周,分別一周,中間還出這樣的插曲。他希望和許諾之間,能有更好的相處。

  ……

  「男人的腰可不能亂動,動出問題了,吃虧的還是你呢!」顧子夕輕笑,扯下她的手圈在自己的腰間,看著她明媚的嬌愛模樣,哪裡還有視頻里半分的兇悍。

  「喂,我餓了,要吃飯。」看著顧子夕沉凝的眸子,許諾心跳的速度不由得加快了起來——雖然相處的時間還不長,對於他發出的信號,她基本還是看得懂的。

  「好。」顧子夕眸光微閃,溫柔而笑,伸手托起她的下巴,俯頭溫柔的吻了上去。

  「唔、餵……」許諾在心裡輕嘆,雙手卻摟得他更緊了些。

  「許諾,好喜歡這樣的你……」顧子夕滿足的輕嘆著——好喜歡這樣的她,柔軟的、嬌嗔的、自信的、甚至是囂張的,唯獨再不是初見時那個膽怯而收緊的、再見時那個犀利而憂鬱的她。

  而這樣柔軟的她,只為他而展現。

  柔潤的唇,在她的唇齒間溫柔的輾轉著,細細品嘗著她每一次呼吸之間的芬芳;靈動的舌,與她的細細糾纏著,深深探索著她每一分、每一寸柔軟……

  當他的大手探進她寬鬆的睡衣,輕而觸及的柔軟,讓他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移唇在她的耳邊說道:「在家裡放鬆是好,只是很為難你老公知不知道?」

  「可是……我記憶里的顧先生,克制力可是非常好的哦!」許諾的呼吸略顯急促,玩笑的話也說得沒有底氣。

  「那時候是男朋友,現在是老公,當然不同。」顧子夕低眸沉沉的看著他,眸子裡涌動著愛戀的情義。

  「老公我真的餓了。」許諾的臉,一片燦若桃花的紅潤,清澈的眸子裡有有羞澀、還有嬌嗔。

  「先吃東西吧。」顧子夕深深吸了口氣,大手依依不捨的抽離出來,緊緊擁著她站了好一會兒,才攬著她的腰往廚房走去。

  ……

  「顧先生叫的外賣,你喜歡吃的鮮蝦小包,你先打打底,晚上讓張媽過來做晚餐。」顧子夕從保溫箱裡將小包拿出來遞給她。

  「要不晚上我來做?」許諾看著他輕聲說道,紅紅的臉,低低的聲音,顯然還沒有從他剛才那深沉而溫柔的吻里恢復過來。

  「連工作都要熬夜加班,怎麼捨得用你的時間來做飯。」顧子夕搖了搖頭,攬著她一起往花房走去:「吃完休息會兒,或者晚上我們出去吃。」

  說著揉了揉許諾的頭,搖頭說道:「可憐的顧太太,顧先生不在家,每天就吃餅乾泡麵度日,我這老婆養得也太沒質量了。」

  「挺好啊,省時省力的。」許諾笑著在軟椅上坐了下來,看見被整理齊的稿紙,暖暖的笑了。

  「你幫我看一下,看有沒有什麼好的意見給我。」許諾將畫稿遞給他,自己則盤膝坐在軟椅里,打開食盒開始吃小包——突如其來過大的運動量,對於體能的消耗實在是太大,雖然睡了近二十個小時,只感覺整個人還沒有恢復過來。

  所以在軟椅上坐下去後,整個身體便窩了進去,只覺得再也不想動了。

  「真這麼累?」顧子夕接過畫稿,看著她不禁皺起了眉頭。

  「嗯哼。」許諾輕哼著,自顧的吃著,似是不想和他說話。

  顧子夕伸手越過書桌,重重的揉了揉她的頭髮,溫柔的說道:「好好兒休息兩天,以後我注意。」

  「恩……」許諾羞澀的輕應了一聲,低頭吃東西不再說話——只是對他的承諾,她似乎並沒有信心。

  無論交易的當初,還是新婚的現在,他都能把她折騰得起不了床——所以有時候想想,戀愛的時候,他的克制力還真是相當的不錯的。

  想到這裡,許諾不由得暗暗的笑了。

  ……

  「歷史這部分做得最好。」顧子夕對比著文案,看完手繪稿後,對許諾說道:「新增的元素,對於主題的表達,非常突出。」

  許諾點了點頭,從軟椅里直起身體,指著顧子夕手裡的手繪稿說道:「歷史部分,因為資料完整、事件豐富,所以表現形式也非常多樣。」

  「這部分的難點在於:開篇黑屏的時間——多少秒,是最能引起觀眾的關注與興趣的。這個我下次去b市,會和費蘭成老師一起,找一個心理學專家探討一下。」

  「然後呈現的畫面,與上次的稿子相比,對於素材沒有調整,對於素材的畫面重新運用了費蘭成老師提供的資料。但我有一個新的想法,就是這些素材,我們用現場拍攝的、動態的、淺彩色的畫面來表現,表達出,這是外國人心目中現在的b市,是有色彩的、但是卻是落後的、古老的。」

  「然後在畫面歷史篇章結束的時候,將剛才用過的素材,全部用黑白殘舊的照片拉鏈出來——用這樣的小結來告訴世界:你們眼裡的b市,只是過去;從而承接下一篇章:發展的現代。」

  許諾說完後,抬頭看著顧子夕,等他的意見。

  顧子夕看完她的思路,想了想,點頭說道:「動靜結合的表達方式很不錯,不過,如果是這樣,我的建議是素材再減少——否則,素材本身就多、表達方式又是組合式,會顯得凌亂。」

  「恩,我考慮一下,再修一修。」許諾點了點頭,又吃下一個小包子後,靠在軟椅里看著顧子夕,邊思索邊說道:「在出現畫面後,就只有畫面而沒有聲音了,所以我想將經典的京劇唱腔放進去,貫穿整個歷史畫面。」

  「那麼,將第一個畫面換成古老的京劇臉譜,然後的舞台斗場,隨之唱腔響起,攸遠深邃。我要的感覺是:這聲音,就如從歷史深處傳來,帶著清越、帶著故事、帶著滄桑、還帶著些淒婉的鬼魅與神秘。然後越來越小、越來越遠,最後所有的歷史的鏡頭消失,一卷水袖在屏幕的中間自一角收去,古歷史的殘舊照片出現,所有的聲音歸為靜止。」說到這裡,許諾慢慢閉上了眼睛,靜靜體會著自己描繪的那個畫面、自己想要的那種效果——攸遠的、穿越時空的質感。

  「這個可以請上次拍GG的京劇老師現場來拍,我感覺她能拍出你要的感覺。」顧子夕想了想說道。

  「其實,如果只拍歷史部分,這樣的拍法將會非常精彩。不知道這樣穿越時空感覺,突然轉到現代化的狀態,會不會有違和感。」顧子夕若有所思的說道。

  「或者畫面這樣處理:那截繡花的衣袖不是抽回去,而是一個飛甩雲袖的姿態,裹挾著照片而來,隨即舞者舞動,一個轉身,便是風起雲湧的五千年歷史畫卷的消失,取而代之的便是一幢幢高樓拔地而起的現代化都市的畫面。」許諾放下手中的食盒,拿起鉛筆,在稿紙上快速的寫畫著,將自己剛才所想,用圖解的形式記了下來。

  「不錯,這個想法有點兒意思。」顧子夕點了點頭,抬腕看了看時間,對她說道:「你是現在繼續工作?還是我們下走走?」

  「你不用工作的嗎?」許諾抬眼看著他。

  「安排在後天了,顧先生現在的工作就是陪顧太太。」顧子夕笑著說道。

  「顧太太可是不發薪水的哦。」許諾收起稿紙壓在電腦下面,邊笑著說道。

  「顧太太的笑容比薪水更讓人有動力。」顧子夕見她收起稿紙,知道她是準備暫時放下工作了,便幫她將電腦也關上。

  「說得象真的一樣。」許諾仰頭燦然而笑:「在門口等我,我去換衣服。」

  「我突然又不想出去了。」顧子夕突然說道。

  「喂!」許諾不禁皺眉輕嗔,在看見他眸底幽暗的深邃時,不由得狠狠瞪了他一眼,粗聲說道:「去門口等我!」

  顧子夕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笑著轉身往外走去。

  許諾的臉一陣發燒,掩著領口快速往房間走去——原來,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合的道理在這裡:有再多的惱氣、怨氣,在這樣的歡愛里,哪裡還記得起來。

  許諾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新婚少婦的感覺越來越明顯,不似從前,雖然生了孩子,還是一副少女的模樣。

  原來,女人氣質的改變,是因為你心裡有了家、有了你願意為之改變的人、有了那個人的呵護疼寵。

  少婦許諾,加油吧!他是值得你努力去愛的男人。

  給了鏡子裡的自己一個溫婉的笑容,讓自己看起來多了些少婦的柔軟,這才滿意的收回目光,脫了睡衣換上一套休閒服,將頭髮低低的挽在腦後,快速的跑了出去。

  「越來越像小媳婦兒了。」已經換好鞋子的顧子夕,看著她笑著說道。

  「是嗎?」許諾左看看、右看看,然後仰頭看著他笑著說道:「我也這麼覺得——好象,真是人家老婆了呢。」

  「終於有這種自覺了,不容易呀。」顧子夕看著她,眸光微微閃了閃,看著她換好鞋子,便牽著她的手往外走去。

  ……

  四月天氣的黃昏,還有幾分春的涼意;滿眼的新綠,在黃昏輕薄晚霞的映照下,顯得格外的生機勃勃。

  他牽著她的手,慢慢的走在黃昏的晚霞里,閒閒的聊著天,偶爾低頭看她,只覺恍若如夢——他們之間,經歷了多少阻礙,才有了今天的平靜與安謐;才能這樣的牽著手,這樣閒適的散步聊天。

  那個想愛不敢愛的許諾、那個知道真像後堅持要分手的許諾,仿若在昨天——而現在,他卻已經將她的手緊緊的牽在手裡,再沒有什麼可以將他們分開。

  「喂,看傻了。」許諾將手掌放在他眼前用力的搖晃著。

  「越來越有小女人的味道了。」顧子夕抓住她胡亂揮動的手,放在唇邊輕吻了一下,攬著她在臂彎,慢慢往前走去。

  「為什麼是小女人?為什麼不是大女人?」許諾將頭依在他的肩上,嬌嗔著問道。

  「因為你年齡比我小、個子比我小、力氣也比我小,當然只能是小女人了。」顧子夕聽著她孩子氣的話,不由得直樂。

  「好象是這樣。」許諾皺了皺鼻子,無可奈何的說道。

  「小女人好,小女人最是被人疼、被人寵的。」顧子夕低頭安慰似的說道。

  「嗯哼。」許諾輕哼一聲沒有說話,在他的聲音里,心裡突然閃過艾蜜兒的樣子——她該是最典型的小女人了吧,在他面前定然是溫柔出塵的吧。卻把自己的婚姻經營到了這般地步。

  所以,做什麼樣的女人並不重要,做自己才重要——男人會想像千百種喜歡女人的樣子,而你,只是你,原本的你。

  關於艾蜜兒的念頭,在腦海里一閃即過,許諾微眯著眼睛看著黃昏霞光的綠樹繁花,必竟還是眼前的美景、必竟還是手裡的幸福感覺,壓過了那些想起來會讓人心情低落的過去。

  如他所說,要習慣,習慣活在自己的生活里;習慣把過去輕輕放下、不要再提起——未來的生活,只是他們自己。

  ……

  晚餐顧子夕沒有挑那些慣去的大餐廳,而是找了海鮮火鍋店,陪許諾吃火鍋。

  「海鮮煮火鍋到是原汁原味兒。湯也好喝,就是整體味道太清淡了些。」許諾吃完海鮮,捧著一小碗海鮮湯,滿足的說道。

  「這一條街,有各式各樣的火鍋,咱們一天吃一種,也得一個月吃完,到時候喜歡哪一種,就讓張媽在家裡做,或者把那家的廚子請回去也成。」顧子夕笑著說道。

  「你可別壞了人家的飯碗,火鍋這東西,天天吃就太膩了。」許諾搖了搖頭,完全不能苟同他的想法。

  「張媽年紀大了,跑來跑去的辛苦。我們兩個偶爾做飯還行,天天做肯定吃不消,所以還得請個專門做飯的師傅才行。衛生方面,你不慣別人做的話,可以讓張媽一周過來幫一次忙,你們兩個一起做我也放心。」顧子夕看著她認真的說道。

  「什麼叫我們兩個一起做你放心?我做什麼你不放心啦?」許諾用手撐著下巴不滿的看著他。

  「放心你這雙繪圖的手不會因為做衛生給弄粗了。」看著她不服氣的樣子,顧子夕只覺好笑。

  「虛偽,是嫌棄我不會做事,怕我弄亂了家裡吧。」許諾輕哼著,低頭把碗裡的湯喝完後,示意顧子夕買單走人。

  ……

  夜色下,兩人不急不徐的慢慢的走著。晚上回到家裡,兩個人也都沒有繼續工作,許諾窩在沙發里看休閒小說,顧子夕坐在旁邊幫她削水果,並細心的將水果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的,用插子插了餵給她吃。

  看她吃完還拿紙幫她擦嘴,看起來完全一副二十四孝好老公的典範。

  「還要喝牛奶嗎?」顧子夕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

  「不喝了,好飽。」許諾搖了搖頭。

  顧子夕抬腕看了看時間,伸手將她手裡的書抽了出來,看著她說道:「那就休息吧,不是說這兩天累到了?」

  「喂,才吃完就睡,你當我是豬啊。」許諾不禁失聲輕笑。

  「能把老婆養成豬的,都是優秀的老公。」顧子夕笑著,從沙發里站起身,彎腰把她抱了起來,作勢惦量了兩下,笑著說道:「果然重了許多,今天這一天沒白養。」

  「真的嗎?你快放下我,我得去稱稱,是不是長胖了。」許諾雙手抓住他的肩膀,急急的說道。

  「顧先生的手最准,不用稱了。」顧子夕笑著,伸手按熄了客廳的燈,抱著她往臥室走去。

  ……

  「真的胖了,肚子大了。」躺在床上,許諾摸著肚子嘆息著說道。

  「顧梓諾問我,他是怎麼出來的。我告訴他,醫生在你肚子上開了一刀,然後把他給抱出來了。」顧子夕將手覆上她的,兩隻交疊的手,在那條長長的疤痕上輕輕揉動,心裡不禁百感交集。

  「你真是的,他還那么小,說這些幹什麼。」許諾輕輕嘆了口氣,想起顧梓諾對她的排斥,心裡壓抑的難過,又涌了上來。

  「了解生命的真像,不在乎年齡的大小。他該知道,你雖然沒有撫養他、沒有陪伴他,依然是他要尊敬的媽媽。」顧子夕用力的抱緊著她,沉聲說道:「如你所說,我會給他足夠的時間去消化這件事、接受這件事,但在你是媽媽這個事實上,沒有任何疑問,他必須知道。」

  「你下周要去看他嗎?」許諾輕聲問道。

  「你想去?」顧子夕低頭看著她。

  「好久不見他了。」許諾伸出雙臂圈著他的脖子,將頭趴在他的胸口,低低的說道。

  「好,一起去。」顧子夕輕輕拍了拍她後背,輕聲說道——原本計劃是月底梓諾生日的時候,帶梓諾回來一起過生日的。只是,對於這樣的許諾,他真是完全沒有抵抗力。

  「他想見我呢,我就出現;不想見我呢,我悄悄的看看他就成。」許諾抬頭看著顧子夕,輕聲說道。

  「不會的,他心底還是喜歡你的,只是一時彆扭,轉不過彎了。」顧子夕低頭在她唇間輕吻了一下,溫柔的說道。

  「沒關係,我真的不急。」許諾輕輕搖了搖頭,軟軟的說道:「我們一家三口名正言順的在一起,就很好很好了。或許,他希望能夠繼續喊我許諾,也挺好啊。」

  「恩。」顧子夕輕撫著她的後背,輕聲應著。

  「顧子夕,我從來也沒想到過,會有一天找到兒子、還能有機會和他生活在一起,我覺得,老天真是太眷顧我了。」許諾軟軟的窩在他的懷裡,聲音里滿是喜悅與滿足。

  「那你有沒有想過,有一天會找到我、還能有機會和我生活在一起?」顧子夕的大手,在她的背上下意識的輕撫著,說話的聲音輕緩而帶著溫柔的笑意。

  「沒有,我既想遇到你、又怕遇到你,你該知道的。」許諾伸手摟著他的腰,臉貼著他的胸口更緊了。

  「有時候啊,你就是個膽小鬼;有時候呢,膽子又大得不得了。」顧子夕輕笑著。

  兩人暖暖的擁在一起,慢慢的聊著天,到最後,許諾的聲音越來越小,直到趴在他的懷裡沉沉睡去,有節奏的呼息在他的胸口輕緩起伏,顧子夕鬆開擁著她的手,將她輕輕的放進被子後,披了睡袍起身回到客廳。

  從沙發上拿起她剛才正看的小說——與她遺留在『御庭華院』的那本是同一個作者。

  他本不喜歡看這類休閒小說,只是去『御庭華院』的次數多了,坐在那裡想她的次數多了,她看的那本書也被他翻過了好幾遍了。

  後來找林曉宇了解了一下,這是現在年輕人都喜歡的一個年輕作家,寫的內容很貼合生活,故事大多簡單直敘,沒有太多的曲折。情節溫馨,文字里有種淡然舒服的感覺。

  是不是生活的磨難太多了,所以更嚮往這種簡單?是不是曾經不敢、不相信愛情,所以在這樣舒服的文字里,找到簡單愛的夢想?

  顧子夕將目光停在她看過的頁面上,那兩行淺白又深刻的話,讓他這個三十幾歲的成年人,看了也覺得喜歡——『對於愛情來說,你只管愛著,其它的事情交給時間。』

  掩下書頁,顧子夕起身回到房間,許諾睡得一片沉靜,舒展的身體,早不若之前總是蜷縮成一團的模樣。

  顧子夕微微笑了笑,脫了睡袍後鑽進被子裡——而她就連睡著了,似乎也能感覺到他的靠近,下意識的往他的身邊靠去,一條腿松松的搭在了他的腿上,睡得愜意而舒緩。

  顧子夕伸臂摟住她,將她的身體挪到自己的懷裡,低頭在她的額上輕吻了一下後,和著她有節奏的呼息,慢慢睡去……

  ……

  想聽你聽過的音樂

  想看你看過的小說

  我想收集每一刻

  我想看到你眼裡的世界

  想到你到過的地方

  和你曾渡過的時光

  不想錯過每一刻

  多希望我一直在你身旁

  ……

  夜很沉、夜色很靜、他們的今夜,擁抱著很安靜——為這來之不易的幸福,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刻。

  第二節:許諾,旋木的夢想

  第二天,夫妻兩人約好去看電影、然後去溜冰、又去遊樂場玩了一天。

  「給過你美好那些記憶,我們全部重新再來一次。」顧子夕笑著說道。

  「顧先生,你老了哦,這就開始回憶了。」許諾站在他的前面,邊倒著往前走,邊笑話著他。

  「老嗎?」顧子夕伸手拉著她的手:「別倒著走,容易摔跤。」

  「喂,顧先生,你真的老了呢,你看人家,兩個人一起倒著走呢!」許諾嘆了口氣,掙脫他的手,讓顧子夕看他們身後那一對戀人——兩個人的年紀比許諾略大一些,正牽著手,一起倒退著往後跑,輕快的步子、飛揚的笑聲,青春滿滿的快樂。

  「那怎麼辦?看來顧先生是真的老了。」顧子夕輕輕搖了搖頭,無奈的說道:「上周才帶顧梓諾去遊樂場玩了,現在又帶你來。想想,象是帶了兒子又帶女兒的。」

  「哈哈哈,顧子夕,沒想到你也能這麼可愛。」許諾大笑,回過身來,將手插進他的臂彎,將頭靠在他的肩上,踩著他的步伐,慢慢往前走去。

  顧子夕側頭看了她一眼,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寵溺的笑了笑,又繼續往前走去。

  「旋轉木馬,你以前說過想玩兒的。」顧子夕牽著她,在七彩的旋轉木馬前停了下來。

  「你陪我一起坐。」許諾仰頭看著他。

  「這個……」顧子夕又看了那花花綠綠的木馬一眼,不禁覺得為難——他這個年紀、他這個身份,玩這個,實在是……

  「就陪我一次。」許諾伸出手臂圈住他的脖子,用力的惦起腳尖,讓自己的眼睛能夠平視到他——溫軟的聲音、靈動的眸子、純然的笑容,這樣的她,讓顧子夕完全沒辦法抵抗。

  「說好了,就一次。」顧子夕皺眉應道。

  「當然!」許諾開心的在他的臉上重重的吻了一下,扯著他的胳膊走進入口,看著他有些笨著而尷尬的上了一匹木馬後,自己則跨上了他旁邊的一匹木馬。

  看著其它不是年輕人、就是小孩子、又或是帶著孩子的媽媽,顧子夕只覺一陣尷尬;只是看到許諾滿足而明亮的笑容,他又覺得這一點點的尷尬,當真算不上什麼。

  當木馬開始轉動,那帶著翅膀起飛的感覺,如同童年的夢想,全部實現!

  「我忘了只能原地奔跑的那憂傷,我也忘了自己是永遠被鎖上,不管我能夠陪你有多長,至少能讓你幻想與我飛翔。」輕哼著《旋木》的曲調,許諾看著身旁這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有些滑稽的坐在這小小的木馬上,臉上仍是一片溫柔,心裡不禁涌動起一股感動的暖意。

  「顧子夕,謝謝你原意這樣的陪著我,就像小的時候,有父母陪伴的孩子一樣。那時候,她們在這旋轉木馬上的心情,會和我現在一樣嗎?」

  許諾抱著木馬的脖子,嘴角噙著淡淡的微笑,想起曾經滿心的羨慕、想起曾經也拿了好不容易賺的錢來想坐一次卻又捨不得的退了票、想起和許言一起站在病房往下看的時候,那一片歡樂,是她們心底最深處的渴望。

  ……

  「許諾?」當木馬停下,顧子夕走到許諾的身邊,伸手輕拭掉她臉上的淚痕,溫柔的咕著她。

  「恩,我是太開心了。」許諾吸了吸鼻子,笑著從木馬上跨了下來,拉著顧子夕的手,突然大聲說道:「顧子夕,我愛你!」

  還沒走出遊戲區的遊客們都紛紛的停下腳步,回過頭來看著這個看起來安靜卻又瘋狂的女子,再將目光從她身上轉到旁邊這個氣勢不凡的男人身上,不禁露出會心的笑容。

  「我也愛你。」顧子夕不顧圍觀的目光,將她輕輕擁進懷裡,湊在她的耳邊輕聲回應著——他不知道她這突如其來的傷感是為何,卻知道她此時需要他的陪伴、需要他的回應。

  知道她這突然崩發的愛意,發自肺腑深入,不再壓抑、不再掩藏。

  「不好意思,讓你尷尬了吧。」許諾輕輕掙開他的懷抱,低著頭小聲說道。

  「誰說的?我求之不得!」顧子夕看著她的頭頂,聲音里一片溫柔。

  「顧子夕,我愛你!」許諾抬起頭來,眸光瑩亮中,對著他大聲的喊了出來!

  隨著她的話音剛落,旁邊圍觀的遊客情不自禁的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哦!哦!哦!」

  「我們走。」顧子夕俯頭在她唇間輕吻了一下,然後拉著她的手,穿過圍觀的人群,快速往外跑去。

  ……

  他拉著她的手,一路往前跑去。

  「顧子夕,我跑不動了。」許諾被他拖著,一會兒之後,便氣喘噓噓起來。

  「許諾,你讓我太驚喜了。」顧子夕停下腳步,定定的看著氣喘噓噓的她,沉聲說道。

  「不是驚嚇就好。」許諾黝黑的眸子,靈俏的轉動著,一臉的生動、一臉的明媚。

  「誰要是被這樣的話嚇住,那個人一定是傻瓜。」顧子夕輕嘆一聲,伸臂將她摟進懷裡,低頭沉沉的吻住了她——因著她的喘息不停,他的吻由沉深變得細啐,就似捧著一個珍寶似的,小心而珍視……

  ……

  你知道這一生我只為你執著

  管別人心怎麼想眼怎麼看話怎麼說

  你知道這一生我只為你守候

  我對你情那麼深意那麼濃愛那麼多

  等待著你等待你輕輕拉我的手

  陪著我長長的路慢慢走

  一直到天長地久

  等待著你等待你緊緊擁抱著我

  告訴我你的心裡只有我

  除了我別無選擇

  ……

  「今天的許諾最最可愛。」顧子夕看著滿臉緋紅的許諾,低沉的聲音里,帶著些動情的沙啞。

  「是不是啊。」在他的注視里,許諾的眸光流轉、笑意盈然,如一個初戀的少女,在情人的目光里兀自喜悅著。

  「我突然發現,我是找到了一個寶。」顧子夕低笑著說道:「原來,不背負過去的許諾、不膽怯的許諾、象一個小太陽一樣,有著讓人無法抗拒的熱度。」

  「顧先生,你好誇張,你確信你今年三十三歲了!」許諾仰頭看天,笑聲明亮而輕脆。

  「我確信我三十三歲了,所以二十四歲的許諾,才會讓我這樣的心動,才會讓我重回少年。」顧子夕拉著她的手,延著湖邊的石子小路,慢慢往前走去。

  湖邊的揚柳被風拂起,在湖面垂盪成一片嫩綠的樹簾;對岸各色的奇花燦然開放,暖陽瑰色中,四月乍暖還寒的天氣,美得一片輕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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