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2 溫暖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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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厚厚的雲層,將天突壓得很低,讓整個墓地的氣壓,看起來越發的低沉而陰冷,顧子夕的眸光看在艾蜜兒墓碑的照片上,眸底涌動著隱隱的情緒——她的離開,何嘗不是一種解脫。

  於她自己、於他來說,都是如此。

  「回家吧。」顧子夕將目光從墓碑上收回來,看著眼睛紅腫的許諾,心裡只有低低的嘆息——她的矛盾,他又何嘗不懂。

  「你前妻的事情,你沒有錯,許諾也沒有錯,我相信她有一天會明白,男人的兩難,也需要女人的包容;我也相信你一直明白,她不是在怪你,只是怪命運給她出了這道難題。」

  這是接許諾回來時,季風說對他說的話:他在愛情和責任里兩難;她在愛情和道德里兩難。

  而她此刻的痛,是在失去許言後,對生命的另一種領悟。

  「就算給我們每個人機會重新來過,結果也還是如此。」顧子夕在她的身邊慢慢的蹲了下來,看著她溫柔的說道。

  「如果不是遇到我,她的生命,或許會不同。」許諾扭頭看向艾蜜兒的墓碑,低低的說道:「如果我多些包容、多些同情,或許,會不同。」

  「結果是一樣的,她要的,我給不了,和你無關。」顧子夕伸手將她拉了起來,看著她蒼白的臉低聲說道:「回家吧,要下雨了。」

  許諾看著艾蜜兒的笑臉,沉默良久,才輕聲應道:「回家吧。」

  顧子夕一手牽著兒子、一手攬著許諾,三人慢慢的往前走去。

  「下雨了!」

  剛走出停車場,斗大的雨點打落下來,讓顧梓諾一陣驚呼。

  「走快些。」顧子夕彎腰將顧梓諾抱了起來,一手攬著許諾的腰,快步往裡走去。

  「好大的雨。」許諾抬頭,雨勢便如瓢潑般倒了下來,瞬間將他們淋透。

  「快進去。」顧子夕摟著她,一路小跑起來。

  站在單元門口,緊擁在一起的三個人,頭髮、衣服都滴著水。

  「都打濕了。」顧梓諾伸手拍拍顧子夕滿是水的臉,又扭頭看看雨水順著頭髮往下滴的許諾,便伸出小手去撥她被雨水貼在眼睛上的頭髮。

  許諾慢慢閉上眼睛,讓他將自己的頭髮順利的撥開後,臉上不知道是淚水還是雨水,依然濕碌的一片。

  「我們臉上都是水。」顧梓諾軟軟的說道。

  「回家洗澡,別感冒了。」顧子夕用力摟緊了許諾,聲音也有些嘶啞起來——他要的幸福,也不過是一家三口這樣的在一起:傷心也好、淋雨也好,在一起就好。

  「顧梓諾睡了?」許諾洗完澡出來,看著顧子夕一個人坐在客廳的旋轉玻璃前,便輕聲問道。

  「恩。」顧子夕轉過頭去,將手伸向許諾:「過來,我們一起坐兒。」

  許諾看著他,眸色微暗,慢慢的走了過去,將柔軟的小手放進他的大手裡,在他的身邊輕輕的坐了下來:「幾點去公司?」

  「不去了。」顧子夕握著她的手,與她一起看向窗外大雨淋淳中霓虹變幻的夜、看著對面摩天大樓里映出的都市繁華,紛雜的思緒慢慢平靜下來。

  「那天的情況,可以說給我聽嗎?」許諾輕聲問道。

  「恩。」顧子夕扭頭看著她還算平靜的臉,輕輕的說道:

  「我和梓諾在機場的時候,看到圈子裡有發現場視頻,所以當時就通知了張庭趕過去,我和梓諾到的時候,那個女人正拿刀逼著她,那時候,她已經嚇得只會哭了。」

  「救下她時,她的心臟曾一度停跳,急救之後,撐到救護車來。」

  「送到醫院後,她的心臟已經極度衰竭,我是在她從急救室出來後離開的,我想:如果許言的手術順利,她大約能等到我回來……」

  說到這裡,顧子夕沉默了一會兒,轉頭看著許諾說道:「後來的事情,你都知道了。你進手術室的時候,她就去了。」

  「朝夕說,她最後說,讓梓諾認媽媽……」

  許諾的身體不由得微微一震,手下意識的將顧子夕的手緊緊的抓住。

  「於她來說,我有負於承諾,卻無負於愛情;我想,到最後她是明白的。」顧子夕握緊了許諾的手,沉眸看著她,認真的說道:

  「許諾,她的命運不會因為你的包容和同情而有所不同;她選擇面對愛情和生活的態度,註定了她現在的結局。我們誰都無法改變。」

  「誰知道呢……」看著窗外越來越大的雨,許諾的聲音一片低沉:「若她還活著,或許我仍然討厭她;只是她死了,我又覺得自己錯了好多。」

  「你沒有錯,你只是想愛得有把握一些,僅此而已。」顧子夕伸手將她的頭攬進自己的懷裡,低低的說道:「許諾,過去的不要再想了。」

  「烏倩倩一家人,後來怎麼樣了?」許諾輕嘆了口氣,低低的問道。

  「出事那天,是烏倩倩行型的日子,所以她母親有些發狂了。她父親被秦藍舉報後雙規,經常收受賄賂屬實,現被判五年刑期。」

  「她母親劫持蜜兒,是因為精神錯亂,將當時準備出門的蜜兒當作她老公的情人了;後來朝夕安排了起訴,她老公的情人又去作證:證明她有精神障礙、有發病史。後神科檢測,也確實如此。所以這個案子也就不了了之了。」

  「烏倩倩一家,就是這樣了。」顧子夕低低嘆了口氣,看著許諾說道:「他們一家人,算是因果循環的報應吧。」

  「一杯紅酒惹下的禍,可見凡事不能逞勇鬥狠才是。所以蜜兒的死,即便沒有你,也還是受了我的牽連。」許諾沉沉的嘆了口氣,情緒一片低落。

  「你這是怎麼啦?什麼事都往自己身上攬?」顧子夕拍了拍她背,低聲說道:「就鄔倩倩那性子,就算沒有這件事,也還會有別的事成為導火索;這事情里,還有一個秦藍,為了拿到資源,他更是不擇手段。你以為是一杯紅酒的事情,其實是一個權利與利益搏奕的結果。」

  「這樣的結果是必然的,你現在情緒不好,何若把所有的事情都往身上攬。」

  「你說得都有道理,只是正好在他們權利與利益的搏奕里,把我這個小卒子牽扯了進去,怎麼著,也無法置身事外了。」許諾低低的嘆了口氣,將頭靠在顧子夕的懷裡,聲音里有著淡淡的傷感與落寞。

  兩人就這樣靜靜的相偎在一起,看著窗外大雨瓢潑的激烈、聽著雨打窗欞的熱鬧,唯有他們之間,一片沉靜。

  「該去睡了。」許久之後,顧子夕收回看雨的的目光,對許諾輕聲說道。

  窗外雨勢不減,初秋的雨里,空氣里多了絲涼意,許諾從顧子夕的懷裡坐直了身體,伸手抱著手臂,轉頭看著顧子夕:「公司的事情很緊張吧,我去陪顧梓諾,你還是過去吧。」

  「不用了,和他們說好了,有事情會聯絡我。」顧子夕拉著她站起來,牽著她的手一起臥室走去:「太累了,想抱著你休息一下。」

  許諾被他牽在手心的手,下意識的握緊了一下。

  顧子夕微微笑了笑,握緊她的手一起回到房間,擁著她在懷裡,慢慢閉上眼睛。

  許諾自他懷裡轉過身來,雙臂圈在他的腰間,將臉緊緊的貼在他的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似乎又回到單純相愛的時候——只是愛著,不想其它。

  顧子夕加重了擁著她的力度,一隻大手自然的撫在她的小腹上,那樣的熱度,隨著他的大手穿透她蜿蜒疤痕的肌膚裡面,讓人感覺到妥貼的溫暖。

  「寶寶會喜歡爸爸這樣的大手、喜歡爸爸這樣的溫度的。」許諾低聲說道。

  「所以你要和寶寶一起好好的,不要老是胡思亂想。」顧子夕將下巴輕抵在她的頭頂,柔聲說道。

  「恩,好。」許諾輕應著,慢慢閉上眼睛,依在他的懷裡安心睡去——發生了那麼多的事,對他那麼的任性之後,依然只有在他懷裡的時候,她才安心。

  半夜時分,顧子夕在許諾完全睡著後,才悄悄的起床,回到書房,打開電腦與還在辦公室奮戰的同事們連線。

  「顧總,所有數據都已經出來了,要現在發給您嗎?」喬恩看見顧子夕上線,立即說道。

  「發過來吧。」顧子夕點了點頭。

  「ok。」喬恩快速的將數據發了過來:「您先看,我繼續測試明天的交易數據。」

  「好。」顧子夕接收了文件後,對自己辦公室的錢端和陳昇說道:「錢老、陳老去我辦公室休息;曉宇在桌上趴一下,洛簡繼續。」

  「等你看完數據,確認沒問題後我們再去休息。」錢端說道。

  「不用,看完後有問題,我讓洛簡去喊你們。沒問題,你們就明天早8點再起床即可。」顧子夕邊打開數據邊說道。

  「那好,我們就先去了。」錢端這才點了點頭,取下耳機後合上了電腦。

  而林曉宇則看了一眼洛簡,並沒有去休息的意思,顧子夕也沒有再催她,繼續看著喬恩發過來的報表。

  大約半小時後,顧子夕對喬恩說道:「數據沒有問題,不是刻意去查,看不出操作的痕跡。」

  「ok,我用虛擬數字測試了明天的交易,波段和股價都可以控制。」喬恩對顧子夕說道。

  「好,那就這樣,大家都休息吧,保證有棄足的精神應對明天的行情。」顧子夕沉聲說道。

  「ok沒問題。」

  「顧總放心。」

  各人應下之後,便摘下了耳機,關上了電腦。

  在午夜的1點,gd。n的總裁辦公室、顧氏的證券部、總裁辦公室、財務部,才剛剛將燈光熄滅,各人在原地拼了沙發、椅子,沉沉睡去。

  顧子夕摘下耳機,合上電腦後,起身回到房間,輕手輕腳的上了床後,伸臂將許諾攬進懷裡,和著她有節奏的呼息,疲憊的睡去。

  「許諾!」顧子夕睜開眼睛,突然感覺到懷裡空蕩蕩的,心下不由得一驚,掀開被子就沖了出去。

  「你起來了。」許諾的聲音從開放式廚房傳來。

  顧子夕打著赤腳站在那裡,看著一臉沉靜的她,心裡的慌張這才慢慢放了下來,慢慢走到她的身邊,伸手輕擁住她:「怎麼起這麼早?」

  「給你們做早餐。」許諾抬頭看他:「你幾點去公司?來得及嗎?」

  「8點30,來及得。」顧子夕暗自吁了口氣,低聲說道:「你慢慢做,我換好衣服來幫你。」

  「好。」許諾點了點頭。

  顧子夕想了想還是說道:「以後起床和我說一聲,我剛才被嚇到了。」

  「好。」許諾輕咬下唇,低聲應著。

  「我去換衣服。」顧子夕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轉身後,不禁也笑了——這還是他嗎?他真的也快神經衰弱了。

  看著他緊張之後的放心,許諾的眼圈微微的發紅著——他給她的愛,比她想像的要多得多;他對她的包容,是她在無數次的退縮、任性之後,還緊握著她的手。

  「顧子夕,謝謝你的不放手。」許諾轉過身去,從麵包機里拿出烤麵包,聞著那樣濃濃的麵包香味兒,心裡湧上一股關於和家有關的暖意。

  許言,我該繼續努力的,是嗎!

  「做三明治嗎?我要幫忙。」顧梓諾聞到麵包香,便跑了過來。

  「可以呀。」許諾笑著,將烤好的麵包拿到顧梓諾面前,並將黃油放在桌上:「幫我塗上黃油好,我來煎蛋。」

  「好。」顧梓諾有模有樣的戴上一次性手套,將黃油塗在一片一片的麵包上,然後平攤著放在大的餐盤裡。

  顧子夕則將炸好的火腿和生菜夾起來一一放了進去,然後重新放進麵包進,烤成一個漢堡式的夾層後拿出來,用刀切成三角的形狀——美美的自治三明治就成功了。

  做完這些,許諾的荷包蛋剛剛煎好——金黃的顏色,看起來相當的有食慾。

  「還有綠豆冰沙、銀耳燕窩也好了。」許諾拉開冰箱,將冰好的甜品拿了出來,並拿了冰塊打碎後灑了進去。

  「早餐真豐盛。」顧子夕幫顧梓諾脫下手上的一次性手套,將叉子遞給他後,笑著說道。

  「好香,許諾越來越棒了。」顧梓諾看著許諾,眨巴著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想了想說道:「許諾有小寶寶了,所以變溫柔了。」

  「我……」許諾看著顧梓諾,不禁有些語結——他這算是接受她了嗎?願意和她這樣隨意的說話?

  「她是為你變溫柔的。」顧子夕對著顧梓諾說話,眼睛卻看著許諾,嘴角的笑意一片溫柔。

  許諾的嘴角輕扯了一下,半晌之後才輕聲說道:「我為你們變溫柔,有顧子夕、顧梓諾、小寶寶。」

  「謝謝老婆。」顧子夕站起來,俯身在她臉頰上輕吻了一下。

  「謝謝……」顧梓諾也站了起來,只是話說了一半卻又被哽住了——喊她媽媽,似乎是件很彆扭的事情,雖然他現在已經不討厭她了、雖然那天危急的時候他也喊了出來。

  「我永遠是你最好的朋友,我們拉過勾的。」許諾慢慢的坐了下來,看著有些猶豫的顧梓諾,柔聲說道。

  「謝謝許諾。」顧梓諾捧著她的頭,在她臉子上重重的親了一口。

  「不用謝。」許諾輕輕低下頭去,泛紅的眸子裡,充滿著喜悅——愛你的人和你愛的人,他們一直都在身邊。

  一頓早餐,顧梓諾雖然彆扭著不肯喊媽媽,三人之間卻再無芥蒂,看著許諾和顧梓諾都慢慢的走出親人死亡的陰影,顧子夕的心裡湧起陣陣暖意。

  感謝老天,在那樣絕望的時刻他沒有放手,否則怎麼會有今天這樣的溫柔。

  雨下了一整夜,清晨的空氣里,滿透著清新和涼意,讓人不自覺的想大口呼吸這樣的好空氣。

  「爹地、許諾,再見。」顧梓諾在看見老王的車後,朝許諾和顧子夕揮了揮手,轉身快步往車上走去——依然是將背挺得筆直的小紳士模樣,步子裡卻多了份輕快的味道。

  「再見。」顧子夕和許諾朝他揮著手,看著他上車、看著車子緩緩的開走。

  兩人同時從顧梓諾的身上收回視線,溫暖的眸子看著彼此,嘴角都慢慢的噙起了溫柔的笑意。

  「許諾,這樣,很好。」顧子夕伸手將她的手緊緊握住,低沉的聲音里,有著濃濃的喜悅。

  「顧子夕,謝謝你,一直牽著我的手到現在。」許諾輕咬下唇,平靜的聲音里,是對他真誠的感激——愛情,真的需要堅持。

  而她,差一點兒放手。

  「只要你還在我身邊,一切都是值得的。」顧子夕側頭在她的臉上輕輕的吻了一下,牽著她的手往車上走去。

  願我們一切為愛所受的苦,都是值得的。

  顧子夕溫柔的笑著,幫她扣好安全帶後,發動車子,迅速往公司開去——今天,等著他的還有一場惡戰。

  但對未來,他似乎是越戰越勇——他想,那是因為有她在身邊,愛情的力量,他從來都沒有低估過。

  「今天我不去你公司了。」許諾說道。

  「為什麼?」顧子夕問道。

  「因為,我有自己的工作啊。」許諾微微的笑了。

  「好。」顧子夕眯著眼睛笑了,打轉方向盤,往『品尚』公司的方向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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