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51 激烈庭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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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節,股民自殺案的完美辯護

  「法官大人,起訴被告顧子夕惡意操縱證券價格,導致我的三位當事人資產縮水90%以上,而因此製造的虛假破產,讓我的另一位當事王敏蘭的丈夫傾家蕩產,以致經受不住打擊而自殺。所以我請求法官大人,判被告顧子夕操縱證券交易罪、叛被告返還我的當事人,在這次股災中蒙受的全部損失,共計四千三百二十萬元整。」原告律師言詞懇切而嚴正的,將起訴書念了一遍。

  「被告律師,對原告的指控,你有什麼問題要問?」法官看著方律師問道。

  「有。」方律師點了點頭,拿著手中的單據走到原告王敏蘭的面前,對她微笑著點了點頭。

  「你叫王敏蘭?」方律師語氣溫和的問道。

  「是。」王敏蘭眼神閃爍了一下,小聲應道。

  「你丈夫叫王志安?」

  「是的。」

  「你們夫妻感情好嗎?」

  「挺好的。」

  「也就是他有什麼事都和你說是嗎?」

  「是的,他都和我說。」

  「你們大約多久聊一次天?」

  「我們每天都聊天。」

  「請問你丈夫是做什麼的?」

  「平時做點建材生意,也炒炒股。」

  「你的職業是什麼?」

  「我沒有工作,平時就是照顧他的生活。」

  「你丈夫炒股有多長時間了?」

  「十年。」

  「這是你丈夫的交易帳戶是嗎?」方律師將手中的帳戶複印件遞到王敏蘭的手裡。

  這個叫做王敏蘭的女人,小心的接過方律師遞過來的紙,翻來覆去仔細看了一遍後,點了點頭。

  「ok。」方律師示意助理將原件遞交給法官,然後展示著手裡的複印件對法官說道:「法官先生,在每個帳戶的反頁,都會有這幾個大字:股市有風險,入市需謹慎。所以,凡是進入股市的人,都應該對股市風險有心理準備。」

  「第二,原告王敏蘭女士的丈夫王志安,入市十年,從交易記錄上來看,曾經虧得血本無歸,然後重新融資再來,說明他有一定的抗風險能力;」

  「第三,原告王敏蘭女士的丈夫王志安,在死亡前的交易記錄顯示,在贏利230%的情況下,有大筆資金進場,而這筆資金,遠遠超過他之前的交易總額。說明他在股市償到了甜頭,然後通過非常規渠道融資炒股,這種想賺更多的心態,不是我的當事人可以控制的。」

  「第四,原告王敏蘭女士的丈夫王志安的交易記錄顯示,他一共持有5支股票,在死亡前,顧氏連續三個跌停、另一支航空股份連續三個跌停、另三支也有不同程度的跌幅。」

  「所以我要問問原告王敏蘭女士,你丈夫自殺,到底是因為顧氏跌停所至、還是因為航空股跌停所至?」

  方律師舉著證據,看著王敏蘭肅聲問道。

  「我反對,擇對被告律師偷換概念,我當事人的丈夫去世是因為破產,而不是哪一支股票跌停所至。」原告律師立即站起來,大聲說道。

  「感謝原告律師的提醒,原來王志安先生的自殺是因為破產,而不是因為顧氏股票跌停。」方律師朗然笑道。

  原告律師一下子掉入了方律師的問題陷阱,一時間不由得一陣尷尬,卻又惱怒。

  「那麼法官大人,我從原告丈夫的帳戶上看到他有150萬的資金流轉,五支股票平倉後餘額30萬。」

  「剛才原告提到,她的丈夫是做鋼才生意的,那麼:他是否有在途資金?是否有未回貨款?銀行欠款多少?商業欠款多少?是否構成破產條件?是否有向法院提請破產請求或民事債務協助?」

  「如果都沒有,我們如何判斷他破產?」

  「我們不知道他是否破產,原告又如何能判定他的死亡與破產有關?進而又與我的當事人關?」

  方律師轉身看著法官,沉聲說道:「法官大人,我想說的是,原告的情況是資產縮水而不是破產;第二,原告有十年的股市經歷,有相當的風險承擔能力,自殺的原因是否原告律師所說的原因,還有待證實;」

  「第三,原告的資產縮水與顧氏的股票下跌的關係只有一分之一的概率;第四,證券法沒有這樣一條規定,上市公司要對股民的盈利負責、對股民虧損後的人生安全負責;如果有這條規定,我想上市公司的負責人都得做好進監獄的準備了。」

  「所以我請求法官大人,判定我的當事人,與原告自殺無關。」方律師鏘然有聲的說道。

  方律師說完後,便拿著資料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法官看向原告律師問道:「原告律師是否能提供,原告丈夫破產的相關證據?或者認可被告律師所說的資產縮水、而非破產的說法?」

  「報告法官大人,我的當事人並不是法律專業人事,不能分辯破產和資產縮水的區別,在他們看來,錢沒有了,就是破產了。所以我想,我們訴訟的焦點並不是我當事人丈夫死亡的原因,而是他死亡的關聯事件。」原告律師沉然說道。

  「原告律師的觀點我不同意,如果連當事人為什麼要自殺都不知道,便指認我的當事人為過錯方,我是否可以認定:原告是受人指使、別有目的的起訴?」方律師看著原告律師,言語犀利的說道。

  「而且,你的當事人不是法律專業,難道你也不是嗎?剛才法官大人是讓原告律師確認:你當事人的丈夫自殺,是因為破產還是資產縮水!」方律師進一步逼問道。

  「我暫時不能提供我當事人的資產現狀,所以我也無法給法官大人一個肯定的答覆。」

  「那麼是否說明,原告律師並不知道原告資產現狀如何,那麼當然也無法判斷是否因資產問題而自殺。」方律師淡淡說道。

  「原告律師,你是否有新的證據?或者你還有問題需問原告和被告?」法官的目光從方律師臉上掃過後,看著原告律師問道。

  「我還有問題要問。」原告律師點了點頭,轉身看著王敏蘭問道:

  「你丈夫死前和你說過什麼?」

  「他說,完了完了完了,又跌停了,錢全部都沒了……」

  「然後呢?」

  「然後說要找朋友籌錢翻本,說過幾天就要大漲了,現在被平倉出局,太虧了。」

  「後來籌到錢沒有?」

  「沒有,第二天他就不怎麼說話了,然後我買菜回來,他就、他就……」

  「法官大人,據我當事人的描述,他丈夫自殺,完全是因為股市掃蕩了他的資產所致,而自殺當天,顧氏宣布破產,這等於是投入在顧氏股票上的錢,一分也拿不到。所以說,我當事人丈夫的自殺,確是因為顧氏破產而引起的。」對方律師看了哭泣的王敏蘭一眼,沉聲說道。

  方律師從位置上走出來,看著法官說道:「法官大人,對於炒股虧損自殺,企業在法律上應該承擔什麼樣的責任,我剛才已經陳述過一遍;最後我也還有兩個問題要問原告。」

  「請問。」法官沉聲說道。

  「請問王敏蘭,你丈夫和你說的錢全沒了,是指投入顧氏的錢全沒了,還是指所有股票的錢全沒了、還是他所有的身家全沒了?」

  「這個……」

  「請問王敏蘭,你丈夫和你感情這麼好、你又沒有收入來源,你丈夫自殺難道不擔心你以後生活會有問題嗎?」

  「這個……」

  「請問王敏蘭,你丈夫在和你的溝通中,有提到過『顧氏』或者『顧子夕』嗎?」

  「這個……有,提到過顧氏。」

  「他說到顧氏的什麼?是顧氏的哪款洗髮水比較好用?還是顧氏今年又有新GG了?還是顧氏的股票趨勢?還是都有?」

  「都……都有。」

  「你丈夫說哪款比較好用呢?」

  「這個……」

  「我反對,反對被告律師提一些與本案無關的問題,企圖誘導我的當事人做出不當回答。」原告律師即刻大聲制止。

  「法官大人,我的問題關係到死者與我當事人的關聯,至關重要。」方律師淡淡說道。

  「被告律師請控制節奏。」法官點了點頭,並沒有阻止他繼續提問。

  「謝謝法官大人。」方律師朝著法官微微欠身後,轉身看著王敏蘭繼續問道:

  「你丈夫喜歡哪則GG?」

  「這個……

  「法官大人,原告並不知道丈夫所說的錢全沒了,是指什麼錢全沒了;所以我們的問題依然回到原點----死者是破產還是資產縮水?」

  「眾所周知,顧氏是做日化的,而顧氏日化又以洗髮水為最有名;死者既然和原告提過顧氏的產品,原告為什麼會不記得?而且連丈夫曾提起哪則GG也不記得了?」

  「所以,原告在說謊!」

  「我沒有……」

  「若不是你們夫妻感情根本就不好,就是你丈夫根本沒有和你提過顧氏、以及顧氏的任何事。你在這裡編故事。」

  「我沒有,我老公買了你們的股票虧死了,你們還冤枉我,你們真是太沒人性了!」

  「法官大人,我對原告起訴的用意、和庭上證詞持懷疑態度。」方律師也不理會她,徑直向法官說道。

  法官點了點頭,看著王敏蘭問道:「原告,注意你的回答。」

  「法官大人,我沒有撒謊,汪律師,我沒有撒謊,我只是忘了……」王敏蘭看著律師失望的眼神,不禁失聲痛哭起來。

  法官看著原告律師說道:「原告律師,如果你有新的證據,可以在休庭後交給書記員;如果沒有新的證據,原告王敏蘭起訴顧氏原總裁顧子夕,虛假破產導致其丈夫破產自殺的指控,本庭認為證據不足。」

  「法官大人……」原告律師瞪了王敏蘭一眼,轉身看著法官說道:「我們起訴的重點是顧子夕操縱證券價格,製造虛假破產。我當事人的丈夫自殺,是因此而引起,所以我們堅持對被告在證券價格操縱、製造虛假破產的指控。」

  「原告律師的意思,是放棄因被告原因,而導致原告丈夫自殺這項指控嗎?」法官看著原告律師問道。

  原告律師深深吸了口氣,沉聲說道:「是。」

  「好的,書記員,請你記下原告方的意見;現在休庭十分鐘,十分鐘後繼續開庭,原告王敏蘭無需再出庭。」法官拿起小錘在桌上敲擊了一下後,便起身往外走去。

  「汪律師,我沒有撒謊。」王敏蘭哭著說道。

  「方品律,你還有沒有人性?人家丈夫虧光自殺,你居然說沒關係!」原告律師生氣的指著方律師的鼻子大聲吼道。

  「汪卓然,你別裝出一副正義的樣子,和我們無關的事情,我們為什麼要背這個黑鍋?」

  「從法律角度來講,你的當事人證詞漏洞百出、證據不足,我不追究他誣告已經很客氣了;」

  「從商業角度來講,股票就是賭博,玩不起就不要玩,願賭服輸;他賺錢的時候怎麼不去感謝上市公司;虧錢的時候就找上市公司,這個道理,走到哪裡也是說不過去的吧?」

  「從人情來講,顧氏破產後,對於企業下市後,手中股票無法出手的客戶都有補償,這已經是仁至義盡。」

  「所以汪律師,演戲適可而止就好,我們雙方執著的關鍵點不在這裡,你何必去哄一個失去丈夫的可憐女人。」方律師冷笑一聲,轉身往外走去----顧子夕與許諾正在外面透氣、聊天。

  身後,那個女人仍然痛哭不已----原本失去丈夫、失去經濟來源,已經讓她痛苦不已;在她簡單的概念里,就是那個股票害死了丈夫,所以有律師說要幫她討回公道,她當然立即就同意了。

  根本沒有考慮到會被別人利用----她一個無業的家庭婦女,一沒姿色二沒錢,有什麼可被別人利用的。

  可剛才在庭上,她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但自己律師和法官的態度上,她知道這公道是討不回來了;而對方律師說的話,又是什麼意思----汪律師在哄自己嗎?

  「汪律師……」王敏蘭哭著看著她的律師。

  「對方律師很有經驗,鑽了法律的漏洞將責任撇得乾乾淨淨;你也別擔心,這個官司我們還要繼續打,只要我們能贏,你那份補償就會給你。」原告律師沉著臉,安撫著王敏蘭。

  畢竟只是個家庭主婦,見識不夠,被方律師幾個問題一帶,這起訴主題就被跑偏了。現在也顧不上她了,只要在案子判下來前,她不亂說話就成。

  「謝謝汪律師。」王敏蘭抽噎著,拿了包低頭往外走去。

  「我剛才好緊張啊。」許諾看著方律師說道。

  「比上次還緊張?」方律師看著她笑著問道。

  「上次身在其中,又沒有必勝的願望,所以不緊張。」許諾搖了搖頭。

  「原來如此。」方律師點了點頭,轉眸看向顧子夕說道:「剛才的辯護不是重點,我想先把這個問題給解決了,接下來一條心打證券價格的訴訟,也讓法官把案子的印象轉到商業規則里去。」方律師點了點頭,看著顧子夕說道:

  「對方律師比之前打顧東林案子的律師要歷害,咬得很緊,而且該放棄時立即放棄、還讓他的當事人感覺不到被拋棄。」

  「這一局,是你死我活的,誰也不敢馬虎。」顧子夕點了點頭。

  「都在節奏里。」方律師點了點頭,抬頭看見對方律師在打電話後,回頭與顧子夕對視了一眼----兩人眼底一片瞭然之色。

  在走廊的另一邊,顧朝夕也正接電話,顧子夕卻連看都沒看一眼,與方律師和景陽討論了一下稍後可能會遇到的情況後,便轉身回了庭里。

  第二節,對新證據的措及不及

  「剛開庭兩小時,現在休庭。」

  「不方便和你說,現在也沒結果。」

  「你知道最後保釋是誰去做的嗎?是辛姨;你知道今天開庭,誰給子夕送了護身符嗎?是辛姨。所以,你讓子夕怎麼想?」

  「就到這裡吧,我要進去了,我怕影響子夕的情緒。」

  顧朝夕說完便掛了電話,匆匆往回走去。

  顧朝夕回到庭里時,法官也正好回來,在看了一下書記員對剛才庭辯的記錄後,便宣布開庭----

  「原告張仲秋、王強、李林,訴被告顧子夕,利用顧氏原執行總裁的身份,操縱證券價格,製造公司虛假破產,導至自身資產損失;主張顧子夕承擔證券操縱罪、虛假破產罪、賠償資產損失。」

  「原告律師,對於你方的主張,請你將你方證據交由被告方確認。」法官看著原告律師說道。

  「好的。」原告律師拿著手中的資料,徑直走到被告席上,邊將資料交給方律師邊說道:「證交所的交易記錄,有五處顯示顧氏股價波動異常;證交所專業工作人員告訴我們:此交易波動狀態,有70%的操控可能;」

  方律師拿著原告律師遞過來的資料,其所說的五處異常,與他在顧氏系統里調出的異常記錄基本相符;而真實的情況是,他們操縱過十二筆交易,其它七筆的操控痕跡低於30%,所以證交所的工作人員是不會進行指認的。

  而證交所指認的那五處,也都一一簽字,將可能的操控手法、可能導致的後果,都寫在上面。

  「被告律師,你對這份證據有什麼疑問。」法官看著方律師問道。

  「對於證據本身我沒有疑問,但對於證交所的專業工作人員的簽署意見,我的當事人有自己的看法。」方律師沉聲說道。

  「請說。」法官點了點頭。

  顧子夕點了點頭,看著法官說道:「證交所的專業人員標出的這些波動段,如果拎出來看,確實異常;但放到整個年度來看,每個企業都有自己的資金循環周期,也有業績波段分配,所以整體來看他又是正常的。」

  「顧氏的產品結構中,以洗髮水的營業額最大;洗髮水的銷售旺季是夏秋,平和期是春天,淡季是冬季;與此相匹配的是,我們的原材料採購波段、銀行貸款及還貸波段,基本錯開一個季度的峰值。」

  「我這裡有份顧氏三年的回款曲線圖、以及我們市場推廣的時間波段圖,這兩張趨勢圖,與證交所提供的成交量變化、漲跌趨勢基本吻合,能夠說明顧氏的股價與成交量變化的相關因素是什麼。」

  顧子夕說著,便從面前的文件袋裡,拿出一沓資料遞給方律師,方律師接過後,便遞給了書記員。

  新的證據,在書記員、法官和原告律師都看過後,方律師說道:「證交所的專業人員只圈出交易異常處、而且只能做出70%的判斷;而未做年度趨勢整體分析,所以我們只能判斷交易點有異常,而這異常正好是我們產品發展規則所造成的,所以並不存在操控之說。」

  「我們操控的是資金周期、是市場推廣的投放波段,而不是股價。」方律師看著法官沉聲說道。

  「原告律師,你對這份證據有什麼疑問?」法官看著原告律師問道。

  「法官大人,我們說到操控,便是人為的、有意識的去操作;既然是人為的、有意識的,當然會利用企業的營運規律去做波段手法,我相信沒有人會傻到做出與企業營運趨勢相悖的操控痕跡來。」

  「在這種設計和操控下,仍留下70%的操控痕跡,足以證明被告的故意與惡意。」原告律師鏗鏘有力的說道。

  「原告律師請注意你的措詞,證交所專業工作人員給我們的是70%的可能性,因為在證券交易價格的受控因素太多、我們企業發展也總是存在變數,所以沒有人能預定這樣的結果就是100%的操控。難道原告律師自信為,在商業經營與證券分析上,比證交所的工作人員更專業嗎!」方律師看著原告律師冷冷的說道。

  「原告律師,在判決之前,請注意你的措詞。請問原告律師是否還有證據以證明原告的觀點與主張。」法官看著原告律師沉聲說道。

  「法官大人,我有幾個問題需要向被告核實。」原告律師看著法官,篤定的說道。

  「請問。」法官點了點頭。

  原告律師朝著法官微微欠身後,轉身走到顧子夕的面前----依然是一件白襯衣、外套一件孔雀藍色開衫線衣的顧子夕,站在被告席上,竟如在自已公司般:目光沉著、氣勢卓然,強大的氣場,連他這個原告律師都有些鎮不住。

  「你叫顧子夕?」原告律師暗沉了沉氣息,看著顧子夕淡然中帶著令厲的眸子,沉聲問道。

  「是。」

  「你是顧氏的總裁?」

  「上一財政年度,9—12月不是;本財政年度7月後不是。」

  「請問被告,你在本年度的7月*日晚21點,你在哪裡?」

  「對不起,我需要查一下我的工作記錄。」顧子夕的眸子猛然一沉,卻迅速低頭拿起手機,邊打開備忘錄,邊將眼低的瞭然給掩了下去----原來,他們所說的、手上捏著的證據是指這個。

  旁聽席上,景陽也不由得微微變色。許諾看著顧子夕細微的表情變化、又看了看方律師看起來沉然淡定,抓著文件的手卻不自覺的緊握的動作,心裡不由得慌了起來----那天晚上,他去哪裡了?在幹什麼?自己在哪裡?

  她當真是一點兒也想不起來了。

  顧子夕的腦袋飛速的轉動著,邊調出手機備忘錄,作勢看了一眼後,抬頭看著對方律師淡淡說道:「7月*日晚21點,我在南城區的茶舍與朋友一起喝茶。」

  「什麼朋友?」原告律師追問道。

  「顧氏的幾個散戶。」顧子夕沉聲說道。

  「談什麼?」原告律師只覺得連自己的心跳都有些加速起來。

  「男人在一起,當然是男人的話題。」顧子夕淡淡說道。

  「請你表述得更具體一些。」原告律師穩住自己的情緒,沉聲問道。

  「關於投資和商業的話題;當然,基於我的身份特別,幾個散戶也問了我一些顧氏股票的走勢問題,因為當時我已經辭去公司的所有職務,所以我並沒有給太多實質性的建議。」顧子夕沉聲說道。

  「你撒謊。」原告律師大聲說道:「法官大人,被告於7月*日晚,在南城區的茶舍與顧氏散戶中最大的四個客戶約見。並承諾給予該客戶差價補償,要求該客戶在確定的時段進行股票交易,以控制股價、影響交易量,從而成功拉動股價在他的控制範圍內浮動,達到操控股票交易價格,製造企業破產的假像。」

  「法官大人,我請求我的第一人證上庭作證。」原告律師輕扯嘴角,看著方律師冷冷的笑著。

  「可以。」法官點了點頭。

  「哎喲,我的肚子……」當最大的客戶剛剛走進法庭,旁聽席上的許諾突然捧著肚子喊了起來。

  「許諾!」就算在面對突然而來的物證人證時,也沒有慌張的顧子夕,在聽到許諾的喊聲時,一下子慌張了起來。

  「法官大人,我當事人的妻子身體不適,我請求暫時休庭,安排送她去醫院後再繼續開庭。」方律師趁機提出了休庭的申請。

  「休庭十五分鐘。」法官看了一眼被景陽擁住的許諾點了點頭:「書記員請將剛才的辯詞和證據都整理一下。」

  「好的。」書記員點了點頭,埋頭在電腦里飛快的敲打著。

  第三節,為子夕爭取溝通時間

  「怎麼樣?」顧子夕快速跑到旁聽席,從景陽懷裡將她接了過來。

  「剛才動得歷害,扯得我有根筋好疼。」許諾邊揉著肚子邊說道。

  「我讓小秦送你去醫院,接下來的你不要聽了。」顧子夕一臉擔心的看著她。

  「好。」許諾點了點頭,讓他抱著快步往外走去。

  「喂,我沒事。」進電梯後,許諾輕輕扯了下他的衣領,示意他將自己放下來。

  「你?」顧子夕這才明白她是看出了自己和方律師對剛才的局面都有些失措,所以用這種方法爭取了時間,讓他和方律師來商量對策。

  「以後不許,我和方律師有默契,知道怎麼應對,不許拿孩子的事情撒謊。」顧子夕看著她嚴厲的說道。

  「知道了,下不為例。」許諾睜大眼睛乖巧的點了點頭。

  「恩,就算沒事,你也不適合長時間緊張,現在回家休息一會兒,中午等我電話。」顧子夕依然抱著她,下了電梯後,大步往停車場走去。

  「我自己能走,你和方律師溝通一下吧。」許諾扯了扯他的衣領,擔心的說道。

  「方律師有意見會發我消息的,你不要瞎操心。」顧子夕不悅的瞪了她一眼,還在為她隨便的拿自己的身體狀況來撒謊而生氣。

  「哦。」許諾也不想在這時候招惹他,點了點頭後,便順從的不再說話。

  直到他將她放進車裡坐好後,她朝著他笑了笑說道:「我真的沒事,我這就回家躺著等你的消息,不用擔心我。」

  「恩,乖一些,我們會有最好的結果。」顧子夕點了點頭,抬腕看了看時間後,便匆匆往回走去。

  「和對方溝通有錄音嗎?」

  「沒有。」

  「沒有錄音的,都不要承認。」

  「好。」

  「可以說的,全部說實話;不可以說的,一樣都不要承認。」

  「好。」

  顧子夕將溝通記錄刪掉後,快速往裡走去。

  法庭外。

  「諾諾,情況怎麼樣了?」一路小跑過來的,是辛蘭。

  「辛姨?你還在?」許諾不禁微微愣了愣,心下卻一片感慨、又有些許心酸。

  「你不舒服嗎?」辛姨看著她問道。

  「辛姨進來坐。」許諾拉開車門,將辛蘭讓進來後,看著她說道:「我沒事,就是坐時間長了不舒服,子夕讓我先回家。」

  「庭審還沒有結果,最後結果會怎麼樣,也不好說,現在兩邊律師都很激烈,證據也相當。」

  雖然感慨於辛姨在這種情況下還對子夕如此關心,許諾仍沒有將全部的情況和盤托出----畢竟,這個官司的太重要了:她和顧子夕根本就輸不起。

  「恩,能讓子夕這麼為難、讓方律師也覺得棘手的官司,自然是不好打的。」辛蘭嘆了口氣,低低的說道:「他們之間,也不知道要爭到什麼時候,從上一輩一直爭到下一輩。」

  「顧東林因此已經進去了,卻還不醒悟,難道非得你死我活,才能結束嗎?」辛蘭似乎想起了當年的一些事情,神情間一片蕭瑟與憂傷。

  「很多事情的發生我們都不能控制,所以在命運這條路上,我們不停的努力、不停的掙扎,命運多少總要回報我們一些幸運的。」許諾微微笑了笑,淡淡說道:「我這麼努力,運氣不會太差的。」

  「諾諾,真是難為你了。」辛蘭看著她眸子裡的堅定,不由得低低的嘆了口氣----她確實足夠的頑強,可人有時候卻是爭不過命運。

  就像她自己一樣,曾經的職場麗人,一段錯誤的愛情,就算利落的放手,結果仍然是傷痕累累。

  「諾諾,我先走了,有消息知會我一聲。你放心,我和那個人沒有任何聯絡;子夕的事情,我也不會和子安說。」辛蘭拍了拍許諾的手,拉開車門下車後,朝她揮了揮手。

  「好的,再見。」許諾點了點頭,按上車窗後,讓小秦開車往回走去。

  辛蘭轉身慢慢往公交車站走去,想起許諾年輕臉龐、堅定的眸子,不禁想起年輕時候的自己----與現在的許諾相比,當年的自己也還是少了她這份聰明。

  但凡在愛情里她能聰明些、知道他心裡的那個人就在身邊,就不該義無反顧的一頭扎了進去。

  希望她的運氣比自己好吧。

  辛蘭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法院大樓,眸子裡依然一片擔憂----擔憂顧子夕這一次有沒有贏的機會。

  顧東林為了這次機會,寧願放棄與鄭儀群的婚姻、放棄寶貝的小兒子;寧願讓自己吃官司坐進去----他當然不會給顧子夕贏的機會。

  其實他卻不明白,只有讓顧子夕贏,他自己才有重生的機會----否則,顧子夕要整殘、整死一個監獄裡的犯人,手段真是太多了。

  所以,她也擔憂顧東林----對他雖然沒有了愛恨的感覺,可與他必竟還有過一段青蔥美麗的過去、可他必竟還是兒子的父親。

  好歹,她希望他活著。

  法庭里,顧朝夕看著那個才拿了顧氏錢的大客戶,恨不得想上去給他兩耳光。

  「都是有原因的,你我現在這裡不方便離開,我已經通知許諾去調查了。」景陽俯頭在顧朝夕耳邊輕聲說道。

  「許諾?」顧朝夕疑惑的看著他:「行不行啊,挺那麼個大肚子。官司輸了子夕還能挺住,那女人和孩子出點兒什麼事,就麻煩了。」

  「她比你想像中的堅強。」景陽沉眸淡然說道。

  「希望如此。」顧朝夕點了點頭,眸子裡依然一片憂慮----連她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她竟然在為許諾擔心!

  雖然,擔心的源頭依然是子夕----但對那個女人?

  多少努力都不曾打動她,而剛才那個肚子疼的假動作,卻讓她對這個女人開始另眼相看----在維護子夕這上頭,看來她是有心的,而且也是有腦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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