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65 大結局 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

  第一節,秦藍,被銀行封殺

  元旦之後,許諾便與景陽一起又去了顧東林公司所在的二線小城。

  「你看,『相宜』的貨品豐滿了不少。」許諾指著『相宜』的櫃檯對景陽說道。

  「不僅如此,歐陽高價租下了商業街的三個門面,應該是這周未開始裝修,能趕在新年開業。」景陽笑著說道。

  「哦?」許諾轉眸看向景陽:「刺激到了?」

  「應該是看到我們聖誕自營店的銷量新聞了,所以開始嘗試這種開店模式。」景陽點頭說道:「所以說,這個人不是那種好勇鬥狠型的人——可謂有勇有謀。」

  「好事?」許諾的眼睛微微的眯了起來。

  「好事。」景陽輕挑眉梢,沉聲說道:「他會認為是正常的商業竟爭,所以在策略和投入上,只考慮是否有利於搶占市場份額和增加銷售,而不會想到其它。」

  「所以,不知不覺,對吧。」許諾輕輕的笑了。

  「對。」景陽點了點頭,看著她問道:「你不能再老是往這邊跑了,上次說會有個人單獨負責這邊市場的呢?」

  「還有一周到位,我做b市創意時的合作夥伴,以後會加入品尚的項目,先幫我盯著這邊。」許諾點了點頭。

  「好,新年之前,再做一次活動,我看就差不多了。」景陽點了點頭。

  「恩,1月底再做一個化妝舞會。這個節奏在內行人看來,會認為我們沒有化妝品經營經驗,所以兩次的促銷活動之間沒有任何關聯性,一次是低端的現價折扣、一次是一流化妝品的走秀推廣。」許諾輕笑著說道。

  「一邊增加銷量的同時,一邊麻痹他的神經?」景陽不禁笑了:「既讓他有緊迫感,又讓他放心的投入。」

  「許諾,不得不說,你腹黑起來,也只比子夕差那麼一點點了。」

  「是嗎?」許諾眯著眼睛看著遠處人流穿息的櫃檯,聲音帶著溫柔的沉靜、篤定的堅持:「他想做的事,我總得想辦法幫他做成。」

  「恩。」景陽輕應著,心裡是淡淡的暖意——得妻如此,子夕該是幸福的。

  這一劫之後,希望他們能夠平安幸福。

  商場上好消息頻頻傳來之時,市裡的pe項目卻出了大的狀況——第一期籌建工程漸進尾聲,但投資者『藍鼎』公司卻被人舉報:做假帳騙貸。

  一時間,各大銀行緊急會議,全面停止貸款,並派專人去催貸——若所有銀行同時停止借貸,那麼秦藍就無法以貸養貸,那麼以公司自身的賺錢能力及資金儲備現狀,將無法按期還上銀行的貸款。

  以此惡性循環下去,公司必跨無疑。

  「小秦,你的尾期工程款該打到市裡的備用帳戶了。」林副市長看著秦藍說道。

  「我的資金出了點兒問題,林伯伯能不能和『興和』銀行打個招呼?只要這一批貸下來,或者這個月的貸款能延期一個月再還,我的資金鍊就能緩過來。」秦藍的表情並不緊張,他知道傍上了林副市長這棵大樹,多大的問題也都能解決。

  「你做假帳騙貸的事情,不是本地銀行發現的,而是這些銀行的總部發現後,直接給本地分行下了追貸停貸的通告。s市各大行的行長能買我個副市長的面子,人家總行可不買。」林副市長的神情,比秦藍著急得多。

  畢竟這些銀行給秦藍放貸,也是林副市長打過招呼的,所以在他們收到上頭的行政指令後,立即給林副市長打了電話,並第一時間將上頭的通告轉發給了林副市長。

  所以林副市長比秦藍更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和不可逆轉性。

  秦藍直到聽了林副市長這句話,才真正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神情大變的說道:「不可能!」

  「難不成我還騙你?」林副市長將各大銀行的通告拍在他的面前,一臉的慍色:「你自己好好看看!」

  「為什麼會這樣?公司的財務報表本地銀行也是審過的,根本沒有完全虛報的數據;若說數字有問題,也只是某些數據取了合同價值,而非實際已產生的營業額。這種做法,在行業內都是通用的。這一點,銀行自己也是默認的。」秦藍低頭看著各銀行的通告,只覺得氣不打一處來。

  「我現在能做的,就是幫你約這幾家銀行的信貸部長出來一起坐坐,行長現在是都躲著不肯見我了。你最好帶上申貸報表和會計,一起去解釋解釋。」

  秦藍說的理由,林副市長當然知道;只是這種事情,大家都是心照不宣:沒人過問時,只要你還貸信用良好,基本沒事;但銀證部門認真查起來的話,企業便要擔上個騙貸的罪名;而銀行也要負上一個審核不嚴的責任。

  若再往下查,這個審核不嚴的原因,恐怕就要把他這個副市長給牽連進去了。

  目前從各大銀行的反應來看,只說是總部要求追回貸款、停止繼續放貸、永不再貸款給這家企業和與這個法人有關的所有項目。

  至於原因,除了假報表騙貸這一項外,再無其它說法透露出來。

  「分行的信貸,怎麼會鬧到總行去的,現在連原因都查不出來,你自己想辦法再查查。銀行信貸部的約見,就在本周五,其它時間也不合適。至於尾期工程的事情,你先從其它方面想辦法拿錢過來,如果因為資金原因導致停工,後果將不堪設想。」林副市長看著他,憂心忡忡的說道。

  「我知道,我這就回去想辦法,銀行那邊,還拜託林伯伯幫我約一下。」秦藍抓著手中的幾張通告,向林副市長打了招呼後,便匆匆離去。

  下午兩點,林副市長親自去了黃憲的辦公室。

  「黃總,二期工程的頭款,我希望你能提前投入。」林副市長依然氣勢十足的說道。

  「林副市長你知道我的本行是做投資的,所以公司的錢全部放入了投資項目,二期工程的頭款,我是單獨列入一項基金計劃,這個計劃會在5月全面沽清。」

  黃憲一臉和煦的笑意,打電話讓秘書送過來5—10月的項目投資回收預算表——一方面表示項目資金已經在計劃里,完全不用擔心;另一方面表示,做投資的人,手上絕不會有現金。

  「這個……黃總,事情是這樣的,『藍鼎』公司的資金周轉出了些問題,尾期工程的款項可能不能及時到位。所以我計劃將尾期工程就交給黃總來做,『藍鼎』的合作,到此為止。」林副市長看著黃憲說道:

  「這個工程前期的基建賺的是工程材料錢,到後期投入使用,才是真正的賺錢,所以我們都不希望這個項目因為資金問題停止於此。」

  「我明白林副市長的意思,只是我帳上確實沒有那麼多可供周轉的錢。這樣,您給我兩天時間,我將手上所有的項目捋一下,看最快的時間,能抽出多少錢來,然後再和您商量。」黃憲拿過計算器拔拉了兩下後,看著林副市長說到。

  「恩,這個項目省里非常重視,全國也只有我們市上了,所以前期招標就花去了近半年時間,所以後期的利潤,相當可觀。」林副市長點了點頭,心裡暗自鬆了口氣。

  「我知道、我知道,謝謝林副市長的看重,我一定盡力籌集資金,幫『藍鼎』把這個關頂過去。」黃憲一臉的笑意,誠意十足的樣子,讓人看不出他心裡打的以底是什麼盤算。

  「恩,黃總才是真正做大事的人。」林副市長微笑著點著頭,沒有將焦慮的情緒流露出來。

  「哪裡哪裡,跟著林市長混碗飯吃。」黃憲謙遜的笑著。

  「黃總,伽藍的回覆已經……」許諾習拿著文件夾,習慣性的推門而入,看見林副市長也在不由得微微愣了愣:「您有客人呢,我稍後再過來。」

  「一會兒我去你辦公室。」黃憲點了點頭。

  「老黃啊,今天說的事你張羅張羅,我就先走了。」林副市看了許諾一眼,起身站了起來。

  「當然當然。」黃憲也跟著站了起來,一直將林副市長送上了車,才重新回辦公室。

  第二節,許諾的判斷

  「小許,剛才是伽藍的創意確認嗎?」黃憲在許諾的辦公桌前坐下。

  「是的,外觀設計和GG片創意已經確認,接下來我會繼續完善GG創意的拍攝劇本,外觀設計三三也會做定型測試。」

  「所以這個單子需要您批一下,轉給製作部,開始做拍攝的GG公司選定。」許諾將工作拍攝申請單遞給黃憲。

  「這段時間辛苦了,劇本創作完成後,你自己安排休息一下。」黃憲接過工作單,快速的簽過後,推回到許諾的手邊。

  「我知道,謝謝黃總。」許諾接過簽批的工作單,看著黃憲問道:「林副市長過來,是項目的事情?」

  「我正要和你說這事,你和參與項目的幾個人也認識,幫我分析一下這件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黃憲看著許諾點頭說道。

  「您說。」許諾的眸子微微轉動了一下,若有所思的看著黃憲。

  「項目的進展一直算是順利,無論是資金還是安全都沒有問題;現在已經進展到基建的最後部分,如果順利的話,大約3個月後就能投入使用。」

  「而最後一期的資金要求是最大的,大約在3個億。秦藍公司的銀行貸款也一直是良性,但突然間幾大銀行集體下了封殺令,以虛假財報騙貸為由,現在全面啟動還款追蹤行動。」

  「所以林副市長找到我,希望『雲鼎』的資金提前介入項目,以保證項目的順利進展。」黃憲將情況大至說了下後,一臉不解而凝重的說道:「現在的問題是:這幾家銀行是林副市長親自打招呼的,秦藍的財報問題在國內不算什麼,只有國外才會重視——不是因為數據影響還款能力,而是誠信度不具備合作資格。」

  「所以,這個問題的發生源頭不在本市,而在這幾家銀行的總部,此其一;其二,是什麼人要搞秦藍?目的是秦藍還是林副市長?還是s市能源項目本身?」

  「如果不能弄清楚這幾點,就算我有錢,也不敢這時候拿出來,因為惹上的還不知道是什麼牛鬼蛇神。」

  「我們做投資的,都會有報表和資金技巧,沒事的時候都沒事,有事的時候就是全盤崩潰。所以,我還真不敢就答應林副市長,讓資金提前介入項目。」黃憲短肥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的敲打著,細細的思索著。

  身為投資行業最大的企業,關於秦藍被銀行封殺的消息,他比林副市長更先知道,而平時還能弄到一點兒內部消息的他,這次也是兩眼茫然,只知道結果、不知道原因。

  好在因為知道得早,所以將帳上的資金都做了處理,讓林副市長沒有看出破綻來。

  「所以小許,你看這其中有什麼問題?」黃憲看著許諾問道。

  許諾的眼珠子微微轉動了一下,腦袋裡快速的將黃憲說的情況,與這些最近發生的事情串連起來,隱隱有些明白了是怎麼回事,想了想後,看著黃憲說道:「如果項目中斷,會有什麼後果?秦藍會怎麼樣?」

  「項目中斷三個月,損失大約在2個億;因為涉及能源開採,停工期間保護若有疏忽,可能會涉及安全故事。」

  「至於秦藍,除了他自己的銀行還貸的資金壓力,或會宣布破產外,還涉及到合同違約;違約責任除了損失賠款——賠不上的話,就交給法庭去辦了。」黃憲看著許諾,認真的說道。

  「對於林副市長呢,影響多大?」許諾繼續問道。

  「官場上的事情不好說,或許因為這件事丟了烏紗帽也有可能。」黃憲見許諾問得細,知道她心裡或許有一些線索。

  「我懂了。」許諾點了點頭,想了想說道:「整出這件事的人,一定是被秦藍害過的人,我心裡想到三個,一個是以前那個鄔局長,女兒被秦藍給害死了;如果是這種情況,你倒是真要拿出錢來把項目給頂上,這樣才能保證後續有錢賺、也算是幫了林副市長一把。」

  「第二個是林副市長本人,因為這次競標,秦藍用了非常手段逼著林副市長就犯的;至於他來找你墊資,或許只是做給上頭看的一種姿態;如果真是他,那麼他就是做好了項目停工的準備,你當然不用墊資了;你的理由,也正合他意。」

  「至於第三個,很可能是我一個朋友,至於是誰、為什麼,我暫時不方便和你說;如果是他,你也不必拿錢去頂著。」

  許諾看著黃憲沉聲說道:「黃總,你給我點兒時間,我再了解一下,確認了真實的情況,再和你商量。」

  「好,我等你消息,我也托銀行的朋友再打聽打聽。」黃憲點了點頭——許諾分析的第二點是他想到了的;而第一點他並未深想,至於最後一點,他則毫不知情。

  看來,這次的真像,或許只有許諾能拿到。

  在黃憲離開辦公室後,許諾坐在辦公椅里沉默著——會是莫里安嗎?

  秦藍要他半年、他要秦藍一生?

  這不像是莫里安,莫里安是個溫雅君子,就算痛恨秦藍、就算也有手段,卻不至於如顧了夕似的,會置人於絕境!

  可從黃憲介紹的情況來看,又只可能是他——鄔家或許有心,但不懂銀行業的頂端上層對於誠信的看重;他們太習慣以不誠信換利益,所以絕不會想到用這種方式來整秦藍;

  至於林副市長,倒是有可能,但手段上也過於專業了些,看起來有些不像;

  最有可能的就是莫里安,他深韻外企的行事規則,知道用什麼方式去打動這些高層,以經起他們的重視——在對待銀行高層的手法上,是莫里安慣用的。

  「喂,我是許諾。」許諾拿起電話,毫不猶豫的打給了莫里安。

  「恩,兩年沒主動給我打過電話了,說吧,什麼事。」電話里,莫里安的聲音一片清朗。

  「秦藍的事,是不是你出的手?」許諾直接問道。

  「是我。」莫里安也沒有猶豫,只是淡淡說道:「誰告訴你的?」

  「黃憲是這個項目的另一個合伙人,林副市長讓他的資金提前介入。」許諾心裡微微一沉,暗自吸了口氣,沉聲說道。

  「恩……」電話那邊,莫里安微微沉默。

  「項目的事我不懂,他說會影響林副市長的前程,你考慮嗎?」許諾輕聲問道。

  「不覺得我太狠了嗎?」莫里安低聲問道。

  「有對比的情況下,你怎麼也不算狠。」許諾輕聲笑了——莫里安還是那個莫里安,依然溫潤清雅,只是,有些事情,他也不能一退再退而已。

  電話那邊的莫里安,似乎暗自鬆了口氣,淡然說道:「倒要多謝顧子夕的對比了。」

  「林副市長你怎麼想?」許諾接著問道。

  「對於林副市長的底限,是沒有牢獄之災、不會牽出陳年舊事;至於對於項目的影響,我不考慮;對於黃憲來說,若項目有變,他在項目里的收益可能會有影響。」莫里安沉聲說道。

  「我知道了,他這邊,我來處理。」許諾輕聲說道。

  「你這算是幫我?」莫里安不由得低笑。

  「我現在一個人帶著孩子,也該學習學習這些事情了。」許諾淡淡說道。

  「這事算你幫我,這種事情你沒必要學。就算顧子夕不在身邊,這樣的事我想還用不著你來做。」莫里安輕哼一聲,淡淡說道。

  「你倒是什麼都知道,只是……我沒有安全感。」許諾低低的嘆了口氣,少許沉默之後,揚聲說道:「我去找黃憲聊聊,有情況給你信息。」

  「好。」莫里安點頭應了下來。

  掛了莫里安的電話,許諾並沒有立即去黃憲的辦公室,反正黃憲也要兩天後答覆林副市長,她想清楚怎麼說後,再去找他——黃憲是生意人,與顧子夕的合夥之初,考慮的也是利益。所以與他溝通不可能如同莫里安溝通那樣直接乾脆。

  就像顧子夕很早已前教她的——對方要什麼?你可以給他什麼?想清楚這兩個問題,談判才有成功的把握。

  「子夕,你是個好的老師,我也算是個好的學生。」許諾拿起桌上一家三口的照片,看著顧子夕的眼睛輕笑著說道。

  「不過……你要是知道我用你教的方法去幫莫里安,還要讓你的合伙人損失一些經濟利益,會不會揍我?」許諾輕揚起眉梢,嘴角是調皮而飄忽的笑意。

  第三節,許諾的行業地位

  第二天,是12月28日,《時尚與創意》雜誌的季刊出刊的時間。

  這期的封面是莫里安,封面是張茶色襯衣的工作照——藝術風格的印花、袖子挽到臂彎的率性,配上時尚的黑邊眼鏡,將他的藝術感覺與溫雅感覺完全完美呈現。

  而內頁的全開拉頁,卻與上期成了姐妹封——是一張白底上起粉色勾花的襯衣,讓原本儒雅的他多了幾份少年的明朗,修長的身軀挺拔而硬朗、從容的步伐里踏出幾分出塵的味道,猶如爛然紛飛的櫻花里走來的少年,卻又比少年多了成熟和從容。

  而上期許諾的內頁全開拉頁,也一樣是粉色主打;兩期延續來看,當真是極具話題性。

  「這個averill,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許諾看著畫面上的清雅如少年的莫里安,自然的想起了嚴若兮那張明亮的笑臉,嘴角不自覺的噙起一絲暖暖的笑意。

  見慣了他與允兒在一起時,兩人同樣的職業、同樣的精緻、同樣的精英氣質,足以讓身邊的人自慚形穢;

  從沒想過若兮這樣跳脫的女生站在他的身邊會是什麼樣子,卻是另一種明媚而可愛的感覺、讓莫里安在沉穩里多了些生機。

  這樣,真好。

  「averill,eric怎麼越拍越年輕了?」許諾拿起電話給averill打了過去。

  「因為他女朋友坐在旁邊,所以他的狀態特別好嘍。」電話那邊,averill的語速一如既然往的快速而清揚。

  「那你下次再拍他,豈不是要約到嚴小姐一起?」許諾開玩笑的說道。

  「這個建議好,我會慎重考慮的。」averill不由得哈哈笑了起來,進而聲調一轉,語氣變得認真起來:「shine,聖誕的地面推廣案子,很有意思。」

  「幾個自營店、兩天的推廣方案而已,你都知道了?」許諾的眸光不禁微微閃動,嘴角噙起淺淺的笑意。

  「當然,我有兩個團隊,一個是合作夥伴的維護,你們所有的信息我都會第一時間知道;另一個是發掘新人,他們會關注全球搜索排行榜前一百的推廣的創意。」averill驕傲的說道。

  「太歷害了。」許諾由衷的讚嘆道——國際一流的雜誌社,專業與眼界也是一流。

  「hi,shine,最近安排了專訪沒有?」averill直接問道。

  「那個推廣是代表gd。n公司做的,所以專訪是公司公關部在安排。」許諾在完全明白averill的意思前,回答很謹慎。

  「公關部?」averill聲音一轉,揚聲說道:「最後是你決定還是公關部決定?這期專訪我要做!」

  「averill,這是地面推廣呢。」許諾的微微眯起了眼睛,聲音帶著軟軟的嬌嗔。

  「促銷也是創意的一種,我對這個感興趣,你這邊沒有問題的話,給我三個時間段,我安排專訪組做視頻專訪。專訪照片,當然還是我飛過來拍。」averill快速而利落的說道。

  「那我就先應下來,時間上就安排在你拍照那天吧。」許諾這才爽快的應了下來。

  「ok,爽快,我安排好時間通知你,拍攝細節準備以及合同,我會在兩個工作日傳給你。」averill快速說到,工作效率當真是一流。

  「ok,我稍後就通知公司公關部。」許諾微笑著點了點頭,放下電話後,重重的吐了一口氣。

  職業一旦走到這個高度,許多機會就不用自己去爭取了——這個圈子既是殘酷的、也是現實的、同樣也是公平的:只要向世界展示了你的實力,世界的大門就會向你敞開。

  「averill剛給我電話了,確定由她們公司來做這次的專訪。」許諾給莫里安發了信息過去後,便起身去了黃憲辦公室。

  「怎麼樣?」黃憲沉眸看著她。

  「秦藍的事,是我朋友做的,目的是整跨秦藍,和市里、林副市長、項目本身都沒有關係。」許諾看著黃憲,簡潔而直接說道。

  「恩,那你的意思?」黃憲輕挑眉梢,看向許諾。

  「我自然希望我朋友的計劃成功,但也不希望因此而牽連其它的人——比如說林副市長的前途、『雲鼎』的收益。」許諾沉眸看著黃憲,認真的而誠懇的說道:

  「所以,我想請您分析一下,如果讓項目停工一個半月,讓秦藍公司的資金鍊完全斷掉,這時候您的資金再介入進去,一來秦藍沒有扳回的機會、二來林副市長對您這邊的依賴和信任也會增加、三來也不影響後續合同的繼續執行,對於『雲鼎』的收益應該不會有任何影響。」

  「黃總,具體的合同細節我不清楚,您看我這樣分析對嗎?」

  黃憲斂眸沉吟著,在腦袋裡盤算了片刻後,對許諾說道:「小許,這件事的影響面太廣,我還要再考慮一下。不僅是項目收益的問題,還有市里關係如何相處的問題。」

  「好,你考慮好了告訴我。」許諾微笑著點了點頭。

  「我聽說,市長曾經親自過問這個項目,因為這個項目還和林副市長鬧過不愉快?」黃憲突然問道。

  「是秦藍幹的事。」許諾點了點頭。

  「現在這種情況,市長和林副市長肯定都要支持秦藍,秦藍被查,他們也會受牽連;如果我太早拿出錢來,他們會用非常手段把這筆款轉成秦藍的,然後就解決了秦藍的資信問題。」

  「而於項目來說,就像沒發生過一樣。於『雲鼎』來說,不過是支付他們認可的利率而已——小許,錢在我們手裡,我們才有主動權;錢到了他們帳上,我們就是孫子了。」黃憲沉聲說道。

  「那……您的意思是?」許諾沉眸看著他。

  「我再觀察觀察,或者分批拿錢出來——給錢他,但又不能完全解決問題。」黃憲看著許諾說道:「小許,卡住他們的命脈,才是利益最大化的玩兒法。」

  「這方面您是專家,您說的當然有道理。」許諾點了點頭:「如果方便,事情的進展您隨時知會我一聲。秦藍這個人,也差點兒害得我坐牢,對於這個人的下場,我也很感興趣。」

  「聽子夕說過。」黃憲點了點頭。

  「是啊,這個人……很可惡。」許諾皺了皺鼻子,很可愛的樣子,黃憲微微眯起了眼睛,心裡卻仍盤算著——在現實、利益、朋友這三者之間的平衡。

  第四節,林副市長的態度

  在秦藍焦頭爛額的跑銀行的時候,紀檢委又爆出他參與鄔家的受賄案,他現在的情況,已經不能用焦頭爛額來形容了。

  「林叔叔,鄔家的案子是市委派人來審理的,早已經結案了。我是倩倩的丈夫,我需要行賄自己的岳丈嗎!」秦藍激動的大聲叫嚷,一時間已是風度全無。

  林副市長只是斂下眸子,輕啜了一口茶後,淡淡說道:「這些都無關緊要,只要現在你的資金不出問題,不會讓項目停滯,一切問題都不成其為問題。」

  「我已經拜訪了幾家國有銀行,並提供了資產報表與質壓報告,最快兩周可以過資質審核;外資銀行、總部在北上廣的銀行暫時不接觸。」秦藍重新坐下來,看著林副市長低聲說道。

  「銀行方面,你遞了資料的銀行給份清單給我,我看能不能再招呼一下。無論如何,項目都要保證。『雲鼎』那邊的黃總你也接觸一下。」林副市長點了點頭,示意他可以離開了。

  「這三家銀行,貸款金額5000萬,如果能順利下來,就可以頂一段時間。只要頂過一個月,後面公司的資金轉動了就好了。」秦藍快速的將銀行名稱、分管信貸的副行長、信貸部部長的名字、電話,全給了林副市長。

  「恩,我會安排和他們見面的,其它渠道,比如說民間信貸,你也張羅一下。你天天盯著工程也應該清楚,這一期頂不過去,不光是損失、還可能出安全事故。所以小秦,切記切記,這一關,我們必須挺過去。」林副市長看著秦藍,沉沉的嘆了口氣後,語重心長的說道。

  「我知道,謝謝林叔叔這時候還相信我。我會想辦法的。」秦藍點了點頭,一臉愁容的往外走去。

  「允兒,不請同事進來坐坐嗎?」

  秦藍站在樓梯口,看見林媽媽正往外走,一個二十多歲的男孩子正送允兒回家,心裡只覺一陣悶悶的難受。

  千帆過盡,留在她身邊的人,仍然還不是他。

  「媽,不了,他還有事。」林允兒搖了搖頭,回頭對那個陽光大男孩說了句什麼後,那男孩子同林媽媽揮手打了招呼便轉身快步離去。

  「你這孩子真是沒禮貌,人家人都到門口了,也不請人家進來喝杯水。」林媽媽和男孩子打了招呼後,挽著林允兒的手往裡走來。

  「他不習慣咱們大院的氣氛。」林允兒淡淡的笑了笑,抬頭卻看見秦藍正從樓梯上走下來。

  「林阿姨、允兒。」秦藍慢慢的走下來,對正並肩走進來的母女兩人打招著呼。

  「和老林談完了?」林媽媽面無表情的打著招呼,不似歡迎也沒有討厭。

  「是。」秦藍低聲應著,看了一眼神色寡淡的林允兒後,低頭沉默著往外走去。

  林允兒轉頭看了一眼秦藍的背影,拉著林母的手不由得一緊,沉聲說道:「哥今天回來嗎?」

  「不知道,沒給我電話。」林母搖了搖頭。

  「我上去找爸。」林允兒眸色微沉,鬆開林母的手,快步往樓上走去。

  林允兒走進書房的時候,林副市長正在打電話——

  「老秦,我是老林啊。」

  「是的是的,這個項目做好了,就是s市的功臣;要是失敗了,就是罪人嘍。」

  「是嗎?我不清楚,不過我收到他之前貸款幾家公司的通知,說是涉及虛假報表騙貸,當初報表是過了的,現在說這個……恐怕那個報表的手法是很高明的。」

  「恩,你們嚴格把關,項目重要,誠信更重要麻。」

  「恩、恩,我現在也是著急。」

  「還是老戰友貼心啊,恩恩,行行,我先謝過了,改天還有老黃、老甘幾個,一起喝一杯。」

  「剛才我說的這情況,你和他們兩個也說一下,審核要嚴格些,可不能再出事了。」

  「成,我女兒回來了,有眉目了我打給你。」

  林副市長掛了電話,向林允兒點了點頭,招呼她在自己身邊坐下。

  「爸,我看到秦藍剛從這兒離開。」林允兒看著父親直接問道。

  「恩,他在想辦法挽救。」林副市長點了點頭。

  「您準備等他籌集到資金,繼續與他合作嗎?」林允兒皺著眉頭說道:「爸,這次出手的人應該是個高手——卡在這個節骨眼上讓他的資金出問題:這時機、手段、方向,都是恰到好處。」

  「以這樣的手法來看,第一步斷了他的資金鍊、第二步就是逼他慌中出錯、第三步就是集中爆發、然後——就是下死手。」林允兒說到這裡,眉頭皺得更緊了,一臉擔心的看著父親:「所以爸,秦藍這一次一定挺不過去,您必須放棄他。」

  「允兒,你分析得這麼透徹,是知道這事是誰幹的了?」林父若有所思的看著女兒。

  林允兒的心微微一慌,在父親幾近逼視的目光下,沉了沉心神,沉著說道:「不知道,但這種手法,是職場上的人常用的,連秦藍自己也曾用這樣的招數逼走過很多對手。」

  「而這個人,居然能讓外資、合資銀行的老大出面下封殺令。若不是對這些人的習慣極為了解,也做不到這一點。」

  「所以爸,不管是誰做的,您現在最好是和他撇清關係。」林允兒看著父親,認真而嚴肅的說道:「如果哥知道,也一定會是這個意見。」

  「恩,你聽見爸剛才給銀行的秦叔叔打電話了?」林副市長若有所思的看了女兒一眼後,淡淡說道:「秦藍肯定要放棄,但不能讓他知道——否則他會壞事。」

  「您剛才是讓秦叔叔不要給他貸款吧?他如果把手上的三個項目全部賣出去,也是拿得回來錢的。為什麼不乾脆說明白,讓他離開這個項目,直接讓『雲鼎』頂上,或者從當初淘汰的竟標單位里再選一家?」林允兒疑惑的看著林父。

  「秦藍,是那麼容易放手的人嗎?」林父冷笑一聲:「他當時找到省里,讓上頭人出面來壓我;你哥把他弄進去,他又利用老鄔來威脅我。他要的就是這個項目——現在,他不可能放手。」

  「再說,現在項目確實不能停,黃憲也不一定一上子能拿出這個錢來。哪個企業會把1個億放在帳上等著你來拿呢?所以,他能找點兒錢是一點兒錢,但市里是不可能再為他擔風險了。」林副市長臉上一片沉冷。

  「這樣……我就放心了。」林允兒看著臉色陰沉的父親,心裡微微一窒,打了招呼便離開了書房。

  她知道,從來沒有一個正直而真實的人,能在官場沉浮數十年而不跨;但在過去,她卻更願意相信,父親就是在家裡的那般模樣——嚴厲、正直、有涵養。

  或許,人在幸福的時候,眼裡便只看得到美好的事情;而人在不幸的時候,總是更多的感受到那些並不美好的事情。

  就算在燒掉父親的污點證據時,她也沒有現在這般心灰意冷;而回想起剛才書房裡,父親那張陰沉涼薄的臉,只覺得心裡心情一片灰暗。

  她曾經瞧不起鄔倩倩之流的囂張跋扈、曾經瞧不起許諾之流的現實俗氣,她以為,自己天生就是一個驕傲的公主,有著與她們不盡相同的涵養與優雅——現在才明白,她的所有,都是父親的地位換來的;

  她曾經驕傲,自己的工作、婚戀,從不屑用市長千金這個身份,直到現在才真正明白,她可以不用、別人卻不能不看!

  其實,她的生活,遠沒有許諾那樣乾淨……

  林允兒靜靜的站在窗邊,看著窗外無邊的晚霞,心情卻一片複雜。

  秦藍,這一生追求權勢、地位、金錢,終於走到了無法回頭的一步;

  父親,在秦藍窮途末路時,終究還是出手了;

  eric,一向謙謙君子,這次出手竟如此的快准狠——毫不給秦藍還手與喘息的餘地。

  身邊這些愛著她的人、她也曾愛著的人,都已不再是原來的模樣……

  「允兒……」允寧喊著她的名字走進來。

  「哥,他們為什麼要爭?」林允兒轉眸看向允寧,一臉難過的說道:「我擔心,最後沒有一個人能全身而退。」

  「他們都沒有機會全身而退,更不能不戰而退。」林允寧張開雙臂,擁著日漸消瘦的妹妹——自與莫里安分手後,她就沒有快樂過。

  他這個當哥哥的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卻也無可奈何。

  「哥,這次是eric出的手吧?」林允兒將下巴擱在哥哥的肩膀上,低低的問道。

  「你都知道了,還問什麼。」允寧沉沉嘆了口氣,淡得不見情緒的語氣,出賣了他心裡的惱意。

  「哥,你別怪他……」林允兒輕輕嘆了口氣,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

  「誰也不怪。」林允寧輕輕拍了拍她的背,輕聲說道:「這是男人之間的事情,你別瞎操心。」

  「都是我的親人、我的愛人,怎麼可能不擔心呢。」允兒低低的說著,緊擁著允寧,感覺到一些安心,但低落的情緒,卻久久無法恢復……

  第四節,秦藍的鋌而走險

  時間飛快的往前走著,半個月後,秦藍的貸款還沒有被批覆下來,銀行給出的理由是:因為有同行的信用污點,所以這次的報表審核會特別嚴格,大約還需要一周的時間。

  秦藍想著,只要沒有斷然拒絕,就還有希望。

  但他能等,項目已經不能等了,所以作為項目的主要投資人,他一邊將自己公司原來的兩個項目低價抵了出去,籌回了500萬;加上前兩期在工程上賺的2000萬,一起投到項目里。

  然後私下找來工程隊長,要求將購買材料的等級、現場的施工標準,都降了一個級別。

  「這樣做,影響有多大?」秦藍問著工程隊長。

  「說實話,影響還真不大,鋼條細個0。2cm,對承重和承壓基本沒有影響;電線換個品牌,又能節約近三分之一的錢;其它的我稍後做個技術參數表給您看,保證讓您放心。」工程隊長拍著胸脯說道。

  「這個工程關係到製造安全的大事,千萬馬虎不得;我所說的降低標準,也只這段時間,等資金到位後,全面恢復。」秦藍嚴肅的說道。

  「那就更沒有問題,我們之前採購的材料還沒有用完,我們好的和略次的參差著用,完全不影響工程效果。」工程隊長經驗十足的說道。

  「程隊長,那就拜託你了——安全問題,切記切記;工程質量,務必保證;如果確實不能降低,你也要實話告訴我,我再想辦法。」秦藍一臉誠懇的說道。

  「秦總你放心,這麼大的政府工程,我可是提著腦袋在做呀!」工程隊長誠意十足的說道。

  「那我就放心了。」秦藍點了點頭,塞了一個紅包給工程隊長後,才離開了工地。

  戴著防塵面罩,走在機器隆隆的工地上,秦藍只覺一陣前所未有的疲憊與恐懼——在這個工程上賺的錢,現在又全部投了進去。

  這也就罷了,降低材料標準和建築標準,卻是他最擔心的——這個工程很特殊,若外層防護不到位,導致能源泄露的話,後果將不堪設想。

  他是貪戀權錢、他是不擇手段,但到底沒有淪喪掉良知底限,對於這一招險棋,他還是害怕的!

  「林副市長,銀行那邊您能再催一下嗎?」

  「剛剛打電話催過了,說是給我個面子,儘量這周審下來。你這邊還能想想別的辦法嗎?」

  「我這邊籌了2500萬,最多也只能支持一周;最後收關的工程,全部是最先進的材料裝備,這點錢實在是杯水車薪。」

  「2500萬?」

  「是的,兩個項目已經抵出去了。」

  「『雲鼎』那邊你聯繫看看,我親自跑過一趟,不好再追在後面問了。」

  「好,我這就打。」

  掛了林副市長的電話,秦藍立即給黃憲打了過去——

  「黃總,還差8000萬,您就先投過來,算我借的。您在項目中損失的利潤,我全部補回;另外再多給10個點的息,您看怎麼樣?」

  「小秦,我知道你很急,林副市長已經找過我了,我正在著手從幾個項目里撤資——你是做投資的,你也知道,要臨時撤資,需要對方董事會開會批覆,然後也還要公司帳上正好有這筆錢。」

  「我知道,拜託了。兄弟我這是被逼到絕路了,現在不能談利潤,只要能把這一關頂過去,虧了我也認了。」

  「不會不會,只要錢到位了,怎麼也虧不了,你放心,我再打幾個電話盯一下。」

  「好,我等你好消息。」

  能打的電話都打了,每個人都答應得好好的,卻始終沒有一分錢到位;抬頭看著高高的腳手架,秦藍都覺得快要絕望了。

  「我準備2天後給他1000萬。」黃憲對許諾說道。

  「恩?」許諾抬頭看著他。

  「他籌了2500萬,購買一期材料都不夠,我擔心他會用偷換材料標準的方法捱下去,所以給他1000萬,可以撐過這一周;」黃憲緊皺著眉頭說道。

  「恩,我知道了。」許諾點了點頭。

  「他的項目抵掉了兩個,手上餘下的項目,估計是做了銀行抵資,差銀行的錢還不了,現在估計也不是他的了——所以,他所有的身家,這一戰,全軍覆沒。」黃憲沉聲說道。

  「好,您幫我確認他的資產狀況,我朋友還有後著,與項目無關。您和林副市長,只管把他逼出項目好了。」許諾點頭說道。

  「ok。」黃憲打了個ok的手勢,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即刻便給投資總部的財務打去電話,提前執行工程合同,兩天後,將第一筆款1000萬,打至工程帳戶,並辦理手續。

  「林副市長,已籌集到1000萬,兩天後會到工程帳戶,我方財務人員會過來辦理入帳手續。」

  給林副市長發去信息後,黃憲用力的轉過寬大的轉椅,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到最後,這個工程仍然是他一個人的!

  秦藍,前面賺的,這下也要給吐出來了!

  兩天後,1000萬工程款到帳,一共3500萬,立即支付了之前由林副市長出面,賒下的工程材料款。

  而林副市長不知道的是——原本需要3500萬的材料,工程隊長花2500萬採購了回來!另1000萬放在對方帳上,擬做下一期材料款備用金。

  第五節,行業的巔峰合作

  gd。n公司,顧子夕辦公室。

  「hi,shine,你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孕婦。」averill拖著大行李箱快步走過來,一臉誇張的說道——說實話,她可能確實被許諾大肚如籮的樣子給嚇到了。

  「真的嗎?我可是會認真的。」許諾笑著起身,打了內線電話讓謝寶儀煮咖啡進來。

  「當然是真的。」averill將行李箱放在沙發邊,大步走到許諾面前,伸出右手與她用力一握,看著她眸光瑩亮的說道:「shine,你的狀態比我想像的好得多,你是個了不起的lady。」

  許諾只是微微笑了笑,並沒有接話。

  「ok,我們現在開始。」工作狂的averill,也是個懂得人性的女人,她懂得——人的悲傷是一種力量,不需要安慰,只需要激發。

  她懂得——對於熱愛工作的女人來說,工作是悲傷最好的慰藉。

  「這是四套促銷包。」

  「這是四種禮品標記以及禮品實物。」

  「這是平安夜當夜的店鋪實拍圖片。」

  「這位——是我的我創意搭檔洛簡。」

  許諾帶averill到公司樣品間,將洛簡一起介紹給了她。

  「ok,我會拍到樣品間的產品、禮品包裝的討論手稿。洛簡先生可能不在我們的拍攝犯圍內,當然,shine的專訪提及完全沒有問題。」averill官方而直率的說道。

  「ok,沒問題。」許諾點了點頭,走到旁邊的文件櫃,對averill說道:「你先拍創意文件陳列櫃,然後我再拿手稿給你看。」

  「thanks。」averill舉起相機,每個角度都拍了一張。

  許諾這才打開柜子將寫著聖誕禮品裝的文件夾拿了出來,將文件夾的十幾張手稿抽出來,零亂的擺放在樣品間超大的大理石整理台上。

  averill踢掉高跟鞋,站在凳子上,自上而下取鏡,手稿拍了斜角全景。然後跳下凳子,看著許諾說道:「這次的專訪我不會放在一般的頁面上,而是要做一個四折拉頁,以你的大幅照片為背景,上面起文字和產品、圖稿圖片。對於大小、角度、留白、色度,要求都非常高,所以我會多拍幾套。」

  「我配合。」許諾點了點頭。

  「ok,感謝。」averill做了個ok的手勢,微笑著說道:「洛先生,麻煩幫我把這張椅子移到這個角度。」

  「ok,謝謝。shine,斜身坐下,整個人都靠在椅背上,頭稍側一下,眼睛微閉,嘴角微笑,放鬆和慵懶的感覺。對,就是這樣,辛苦保持一下。」

  averill放下手中的相機,快速跑到許諾的身後,將她身上這條valentino的絲質禮服裙的超大裙擺全部伸展開來,並從工具箱中取出小磁石,將裙擺的幾個角固定在地上,整個人和斜拉的裙擺形成一個飄逸的飛揚姿態,給人一種高貴、慵懶、自然、享受的視覺效果。

  「堅持一下,馬上好。」averill拿起相機,快速的拍起來——一個角度都沒有放過,直到她自己對著鏡頭重看了一次後,才滿意的點了點頭,示意許諾可以變化姿式了。

  後面又換了白色西服拍了兩組工作照,averill一直到每組照片的每個角度、表情都檢查了ok,才放許諾休息。

  「非常完美。」averill打開相機給許諾看片子。

  「禮服裙這張,拍得太好了。」許諾讚嘆著——墨綠的顏色,質感神秘;輕絲的面料,隱透著光亮,在斜打的陽光下,顯得仙氣十足;襯著她白晰的肌膚和慵懶的姿態,宛如畫中走來。

  「如果不是用在專業雜誌上,我把背景全修成人工花林,這就是張綠野仙蹤的圖畫了。」averill得意的笑著。

  「光看照片,還真看不出是在我們樣品室拍的。」許諾直感嘆她的拍攝水平與構想。

  「那麼,你的視頻採訪是在這裡,還是你的辦公室?」averill邊收起工具箱邊問道。

  「就這裡吧,辦公室會有同事進出。」許諾點了點頭,打開電腦,開始接受德國那邊的視頻採訪;

  而averill則在角落裡打開相機和電腦,開始修片——真是一分鐘時間也不浪費。

  「我們第一次對地面推廣做專訪。」

  「感謝你們的認可。」

  「您創意的思路是?」

  「一個是日用的大概念、一個是全民狂歡的娛樂視角。」

  「可以說得更詳細些嗎?」

  「我們的產品雖有不同,但傳遞的都是同一種信息,那就是呵護自己——和愛人的親密、與家人的心事分享、日常用小禮品製造親密感覺,用這些方式呵護自己呵護家人。而我們的促銷本意與價格和實惠本無關係——我們沒有折扣、沒有買贈,價格和平時一模一樣。所以我們的創意本意不是促銷,而是製造歡樂,給親人之間製造親密的機會。」

  「您覺得,創意的本意,最後達到了嗎?」

  「從消費者現場的反應和我們的市場跟蹤數據來看,是達到了的——相信所有看新聞的人,都看到了我們店鋪里的那種高漲的節日氣氛;聖誕節後,我們的客戶回訪也證明了這次創意的成功。」

  「相信許小姐和我們一樣,除了讚美之外,輿論還有另一種聲音,比如說低俗、利用x用品製造噱頭,許小姐對此怎麼看?」

  「所有的創意是給我們消費者來體驗的,所以我們只重視消費者的反饋,而所謂的輿論,他們沒有消費、沒有體驗,沒有資格說話;他們的意見只帶表自己而不能帶表消費者;是否低俗,標準也不是由他們來訂,所以,他們的意見只是一個笑話。而且,說句不客氣的話,我們的計生委免費發放x用品這麼多年,想來在輿論眼裡,他們都是一群低俗工作的從業者了。」

  「許小姐的回答很幽默。」

  「開個玩笑,我想說的是:我們只在乎消費者的體驗與反饋,我們並不強求所有人都能有同一交流層次。」

  她的語氣微頓、語調輕緩,一派的淡然而篤定。

  averill有些意外的抬頭看了她一眼——依然的從容溫婉,語氣里卻是驕傲的強勢,神情間的篤定,卻是這種驕傲最好的栓釋。

  這個小女子,這樣的強勢,是對自己的認可、也是對自己的保護。在言論過於自由、而專業度又達不到的輿論環境裡——唯有強勢,方能自保。

  「和你合作真是非常的高效而愉快。」averill拖著大行李箱,與許諾握手道別:「我會在這邊呆三天,修完片子後,若有補拍需求再聯絡你,如沒有,我會在出刊前將片子發過來。」

  「ok,沒問題。」許諾點了點頭,看著averill說道:「與《創意與時尚》合作地面推廣專訪的消息,我們會通過官方網站進行發布,雜誌社這邊有沒有問題?」

  「只要不涉及到我的片子、不涉及到我們採訪的內容,一切ok。」averill做了個ok的手勢,大方的說道:「甚至,我可以貢獻我的工作照,你知道,剛才我在拍你,我的助手在拍我。」

  「verygood!」許諾開心的說道。

  「你笑起來很有感染力,應該多笑。」averill朝她揮了揮手,淡淡的笑意里,眼角的皺紋寫滿了一個中年女人的堅強與睿智。

  「是。」許諾點了點頭,臉上笑意盈然。

  「我公司現任執行總裁許諾女士,接受德國頂級創意雜誌——《創意與時尚》專訪,此為該雜誌第一次就地面推廣創意予以專項採訪;該雜誌封面主編averill女士對此次創意十分好奇,稱:本年度最打動人心的推廣創意。」

  gd。n公司的官方網站,第二天便將此則新聞發布出來,配上許諾接受專訪時的照片,還有一頭金髮的averill,拿著相機專注的拍攝的照片。

  這則新聞,算是對最近吵得熱鬧的durex事件的最直接回應。除此之外,gd。n官方,未對媒體和輿論有任何的回應。

  聖誕過後,元旦的促銷採用了門店體驗館的模式,一直延續著gd。n在成立期初所說的——『客戶體驗第一』的產品理念,無論是做產品還是做推廣,都緊緊圍繞著這一理念而展開。

  在經過這一次的durex的風波後,所有業內的同行,都開始猜測——gd。n的新年推廣,又會是一種什麼樣的體驗式推廣。

  「這個要做社調,還要聽心理專家的意見。」許諾將策劃報告遞洛簡。

  「一個月時間有些緊,我們得分頭行動——一邊做市調,一邊請心理專家做問卷,然後截取5種感情定位、10組話題。」洛簡點頭說道。

  「5種感情定位的確認一周內能出來嗎?與之匹配的包裝設計至少要一周,原材料採購和打版生產要三個月,產品二次包裝至少要提前兩周,才能趕上賣場鋪貨。」許諾拿過日曆勾勾劃劃,還是覺得時間太緊。

  「後期的採購生產和二次包裝,我和徐恆商量一下,儘量壓縮;實在趕不及,最後邊生產邊鋪貨也行,前期的選項定位和心理專家的調研,時間少不了。」洛簡看著許諾手裡的日曆,皺著眉頭說道。

  「至少保證新年前兩周的鋪貨,實際上到真正新年,大家也不上街購物了。」許諾看著洛簡說道。

  「是的,我這就去安排,接下來的時間看來會泡在心理研究中心了。」洛簡笑著站了起來,收了面前的稿紙和時間表後,匆匆往外走去。

  與此同時,景陽聯絡的獵頭顧問,也找到了顧東林的銷售總監歐陽。

  第六節,對顧東林的企業出手

  「我看過他們的資料,要求確實比較高,我現在的工作雖然壓力大,但是也很自由,所以我暫時沒有轉換工作的考慮。」歐陽淡然說道。

  「gd。n公司的結構里,以前沒有這個職位,這個職位是為了代理品牌分開後,成立營銷中心而準備的。未來結構是以品牌事業部的形式營運,而營銷中心則是所有品牌事業部的領導部門。」獵頭顧問夏芊,年齡大約35歲左右,做獵頭的經驗非常豐富,知道如何去打動候選人。

  看著歐陽平淡無波的表情,夏芊微笑著說道:「而gd。n做的是國際一線產品,所以以後的總部是會繼續放在s市,還是會放到產品中心德國,都不得而知。更重要的是您剛才所說的自由和空間——」

  「您知道,gd。n的老總現在監獄裡,公司實際上是她太太在掌控;而她太太馬上面臨生產休養,公司就是群龍無首了。這也是他們為什麼趕在大過年這個節骨眼上招聘的原因。」

  看著歐陽的眸色似乎微微轉動,夏芊大約判斷出他感興趣的地方,接著說道:「gd。n公司成立不過2年,公司的管理流程並不完善,所以特別需要您這種有外資企經歷的管理人員,幫他們建立一套完整的營銷管理體系。我想,以您之前的職業經歷,窩在這個小地方,真是暴斂天物。」

  「建立系統倒是我擅長的,只是這邊公司我也才上手半年,我答應了顧總至少將渠道展開、業績穩定,才好談離開的事。」歐陽仍是不為所動的淡然說道。

  「以我們獵頭的專業經驗,我的建議是你先接觸著,合不合適都可以談談;或許在未來幾個月,您又有心想換個環境呢。」夏芊微笑著說著,將手中一份紙質的職位jd遞給歐陽,眸光微微閃動了一下,漫聲說道:

  「他們給這個職位的確定年薪是200萬,以我對他們薪酬體系的了解,這只是底限,後面還有談的空間。」

  歐陽接過職位jd,快速的掃過後,抬眼看著夏芊,笑著說道:「這個職位的要求,要有外資企業的工作經歷、又要有大渠道管理經驗和自營店拓展經驗,夏小姐你幫他們找這個人也很辛苦吧。」

  「確實,在他們的職位發布之前,我就已經拿到了這個單子,聯繫了不下十個候選人,匹配度都連50%都達不到。」夏芊說著,不禁眉頭緊皺,很是頭疼的樣子。

  「我的匹配度似乎也不夠。」歐陽輕挑眉梢,淡淡說道。

  「外資企業銷售團隊的工作經驗這點是夠了,50家以上店鋪管理經驗,您這邊現在大約有20家,在年節間再開一些,差不多就成;銷售額過億的團隊管理經驗,您自己做銷售的,花個兩三個月做做數據,簡歷上我能幫你包裝得更好。」夏芊經驗十足的說道。

  「這個我再考慮考慮吧,畢竟我也答應了顧總的,總不能現在撤手。」歐陽很是沉得住氣。

  「這個當然,員工忠誠度我也是要考慮的,我當然不希望我推薦的人員,半年就離職,這對我們獵頭顧問的口碑也不好。所以您再考慮一下,如果有意向,可以年前做些準備,年後開始接觸,要談成,大約也是三五個月後的事了。」夏芊特意強調了時間,既堵住了歐陽所說的工作半年就跳槽的槽點,又暗示他有充分的時間,在現在這家公司,做到職位需要的業績。

  「謝謝你今天特意過來一趟,我考慮幾天給你答覆。」歐陽瞭然的點了點頭,與夏芊又聊了一下行業內的一些消息後,便起身送她離開。

  在夏芊離開後,歐陽這才拿起職位jd仔細的看起來,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心裡慢慢盤算著。

  「景總,已經和他聊過了,我看有戲。」夏芊出了歐陽的辦公室後,也立即給景陽打過去電話。

  「恩,注意跟進。我會在下個月放一個銷售經理在那邊,你到時候放出風聲,就說公司若找不到合適的候選人,會內部提撥。銷售經理的資料我稍晚一些發給你。」電話里,景陽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淡然從容,還帶著些不合時宜的暖意。

  「好的,年前我就盯這筆單了。」夏芊爽快的應了下來,向景陽匯報了見面的細節後,便掛了電話。

  走在這個小城的街上,夏芊不由得感嘆——商業的竟爭競然以了如此地步嗎?以高薪和機會為餌釣人不說,還要藉機搞垮竟爭對手。

  如果這個企業最終被這樣搞垮,自己算不算幫凶呢?

  38歲的夏芊猶豫著、矛盾著,可景陽給的報酬太誘人——這一單的收入,比得上自己兩年的工資了啊!

  夏芊沉沉吐了口氣,看著遠處的舊城樓上泛起的夕陽紅,心裡的不安慢慢平靜下來——自己不做自然有人去做,以gd。n的實力,要擠跨相宜這樣的小企業,只是時間的問題。

  既然是不可避免的結果,這錢讓別人賺,還不如讓自己賺;商場的競爭已是如此激烈,自己這幾兩重的良心,當真值不了幾個錢。

  想清楚後,夏芊伸手攔了一輛車,去到當地有名的小吃店,犒勞自己下了這麼大的決心。

  接下來一段時間,夏芊並沒有急著和歐陽聯絡,只是在gd。n公司外派了王偉長駐這邊、同時還來了個諮詢公司的創意專家風鈴之後,夏芊和歐陽聯繫了一次,說自己半個月沒有提供候選人名單給gd。n,所以他們可能考慮內部提拔了。

  問歐陽要不要將資料先提交過去,也是個機會,以後就算不想去,再sayno也是來得及的。

  得到夏芊的消息,歐陽去市場上走了一圈,知道王偉已經開始密集的談街鋪的租憑合同、談街鋪的裝修工程、談幾大賣場的新年促銷。

  「歐陽,gd。n公司當真是財大氣粗,櫃檯裝修居然全要照搬一級化妝品公司的模式,這得多貴的材料啊。」在歐陽請裝修公司的老闆吃飯時,裝修公司的老闆『嘖嘖』直嘆:「到底是大城市大公司,手筆就是不一樣。」

  「是嗎?傻有錢吧。」歐陽淡淡說道。

  「不是不是,有非常詳細的裝修圖紙,五種不同面積的店面,五種設計圖樣,每一個細節都設計到位,以這種裝修要求,給的價格還真不算高。」裝修公司老闆認真的說道。

  「那你是接還是不接?」歐陽斜眼看著他問道。

  「接,當然接,不接才傻帽。」裝修公司老闆舉杯喝了一大口酒後,將頭湊近歐陽小聲說道:「聽說化妝品是個獨立部門,不受總部財務控制。所以開票的事兒,還可以操作操作,這哥們兒一家店下來,至少能賺10萬,這還不算租店的中介費。」

  「哦?」歐陽的眸光微轉,似是在盤算著什麼。

  「這些高級白領啊,看起來人模狗樣的,黑起手來,可不是一般的狠呀。」裝修公司老闆又喝了一大口酒,感嘆著說道:「這樣比起來,還是打工好、還是打工好。」

  歐陽聽了只是輕扯了下嘴角,陪著裝修公司老闆喝著酒,並不接話。

  當天晚上,歐陽便給夏芊打去了電話:「小夏,一會兒給份簡歷給你,你幫我琢磨著修改修改;至於店鋪數量和銷售額,我以前是沒做過這種規模的,但手上這個牌子,兩三個月也是做得到的。」

  掛了電話後,便將自己的簡歷發給了夏芊,並打開城市地圖,將王偉談過的幾家商鋪一一做了標註。

  接下來,便進入了兩家公司瘋狂的搶鋪時間——王偉談得早,而歐陽給的價格高;王偉狠心漲價,歐陽勝在和這個城市的方方面面都熟悉,開店的七證八章一周就可以辦下來,不存在有無法開業而退租的風險。

  所以一個月下來,最終的結果是:30家店鋪,以歐陽搶到25家勝!而王偉只拿到5家而慘敗。

  這樣的戰績,王偉當然不服氣,找了當地的地痞將歐陽給揍了一頓;當然,第二天便被歐陽找人給揍了回來。

  事情發展到這般地步,王偉不禁偃旗息鼓,安靜的做裝修去了。

  歐陽便安心的啟動了裝修和進貨計劃,並以現貨抵押的方式進行貸款,籌備資金進行新年近40家店鋪的儲貨準備。

  其間顧子安有過反對意見,他在去監獄見了父親後,回來不僅同意了以貨質押,還將寫字樓也押了出去,讓歐陽盯著進貨,自己親自盯著店鋪的裝修。

  「其實你這一頓挨得不太值得。」景陽笑著說道。

  「既然是演戲,自然要演得像。」王偉摸著頭上的繃帶,鬱悶的說道:「好在我還有些底子,否則真要被打廢了。」

  「算你工傷。」景陽哈哈大笑。

  「算我工傷也不過報點兒費用罷了,這個節骨眼上難道我還能休假不成?」王偉嘆了口氣,拿著文件和洛簡溝通新年促銷的事情。

  景陽輕輕笑了笑,只是這笑意卻不達眼底。

  打開電腦,仔細計算著顧東林的資產狀況,以及現在的投入收益,以找到最佳的切入點,讓歐陽在最合適的時機將『相宜』做空,然後挖到公司來,再給『相宜』致命一擊,順便再讓公司賺一筆。

  爭了一輩子的顧東林,在知道養老前都被敗光後,會是什麼表情?

  一定很好看吧。

  景陽微微眯起眼睛,想得更多的,卻是顧子夕——子夕,這樣夠不夠?

  第七節,秦藍被徹底踢出項目

  不知不覺間,離新年只有兩周時間了,gd。n的產品二次包裝已全面進入全速生產階段,業界和媒體也都猜測著這次的推廣創意會是什麼樣的——無形中,也給gd。n的產品做了免費的GG:可以說,不管這次的創意是否成功,已經博得了足夠的關注。

  許諾將這次的創意發了採訪稿式的說明給了averill,作為上次專訪的補充。原本為季刊的《創意與時尚》,在新年會增發一期——也相當於給gd。n的產品一個國際宣傳了!

  在景陽和許諾,緊繃著神經布下這麼一個大局的同時,秦藍的日子卻相當的不好過。

  『雲鼎』及時打過去的1000萬算是解了原材料的危機,可在三周後的現在,空帳運轉再也轉不動了,林副市長對他已經失去了最後的耐心,原本暗中進行的招標工作,也浮出了水面。

  「小秦,不是我不信你、也不是我不給你機會。現在三家銀行全部拒絕了給你貸款,而工程已經不能再等了。」林副市長看著一臉憔悴的秦藍,冷聲說道。

  「我已經將所有的資產都投進去了,現在要踢我出局?怕是不太合適吧!」秦藍壓著怒火,森然說道——在他全力跑資金的時候,林副市長卻找到了新的投資者,走投無路時的背叛與拋棄,讓他胸中的怒火達到了頂點。

  「不合適?」林副市長冷哼一聲,將一沓文件丟在他的面前,冷冷說道:「你自己看看。」

  「臨時換合作商的風險有多大?我根本沒時間去做他們的資質審核,你以為我想?可是這個風險,和繼續與你合作的風險比起來,顯然要小得多!」

  林副市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著他:「小秦,銀行的事我壓著他們不追究、行賄的舉報我壓著不追究,可這次,這是人命關天的事,我壓不住!」

  秦藍看著手裡起訴書,雙手不禁微微發起抖來,半晌之後,才抬頭看向林副市長:「林叔叔,他們陷害我的。倩倩當時的情況你也清楚,連她父母都不管她,是我一直在探望她、鼓勵她。」

  「我相信你不會做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但這個案子立下來,你也沒有精力來操作項目。」林副市長點了點頭,一副難過的表情看著他:

  「法官知道你現在和市里合作,所以一接到立案報告,就讓助理送了影印本給我,我告訴你知道,是希望你早準備。」

  「無論你以前怎麼樣,你對允兒的感情我和她媽媽始終看在眼裡,在這個項目上你付出的心力,我也始終看在眼裡。」

  「小秦,人命官司不比其它,坐實了不是死刑也是無期,所以你要慎重以對。林叔叔現在也被工程的事弄得焦頭爛額,也沒時間和精力照顧到你。法官那邊我會提前打好招呼,讓他們一定要嚴核證據。」林副市長看著他語重心長的說道。

  秦藍捏著文件的手微微的發著抖,臉色灰敗的看著林副市長,半晌說不出話來——他是個聰明人,林副市長這番話說得光面堂皇,也不過是正大光明的將他從項目里甩出去而已。

  或許,這一切也正是他安排的——迫於壓力讓自己進入項目,卻用這樣的陰招將自己逼離項目。

  「我知道了,謝謝林叔叔一直以來的關照,若有機會,秦藍定傾力報答。」秦藍的情緒慢慢冷靜下來,將手裡被捏得發皺的紙用力抹平後交還給了林副市長,然後慢慢轉身、一語不發的離開。

  直到此刻,他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民不與官斗、窮不與富斗,那麼努力才走到今天,卻被他翻手之間毀於一旦。

  他拼盡全力折騰這一場,在這些權貴人的眼裡,仍只是一出笑話而已。

  秦藍行屍走肉般的走出了林家大院,站在這錯落著一幢幢紅磚別墅的花園裡,只覺得渾身一片涼意。

  「這下你開心了?你說過,人在做、天在看,現在天終於來收拾我了。」看著林允兒踏著夕陽緩緩走進,秦藍咧開嘴,臉上一片難看的笑意。

  「你說什麼?」林允兒淡淡應道。

  「恭喜你有個好父親,事事都為你考慮得周到,為了換你自由,讓倩倩坐牢;為了不讓你哥哥參與項目,親自將我從牢里接出來,然後把我推到一個萬劫不復的深淵裡。你父親,真是了不起。」秦藍輕扯嘴角,不甘心的說道。

  「你說什麼我聽不懂,你應該學會反省。這次的事情我爸也是受害者,市里已經開始啟動問責程序,除了沒有傾家蕩產,他的情況比你好不了多少。」林允兒輕瞥了他一眼,側身從他身邊擦身而過。

  「不是你父親?」秦藍伸手拉住了她。

  「不是!」林允兒沉然說道。

  「那是誰?給銀行高管發報表、向省檢查機關舉報我行賄、找到一個莫須有的證人指控我謀殺倩倩?是誰?」秦藍嘶聲問道。

  「那你告訴我,這一樁樁、一件件,難道不是事實?」林允兒冷笑著看著他。

  「當然不是,我的所作所為,都在規則之內。」秦藍低聲吼著,沉眸看了她一眼後,鬆開拽著她的手,轉身大步往大院外面走去。

  看著他略顯倉皇而急切的步子,允兒的神情不禁黯淡——曾經那個傲然帥氣的職場精英,一步一步變成一個滿身銅臭的商人、而後成為一個罪犯。

  18歲那年的陽光似乎還在昨天,而當年少年,卻早已變化了模樣。

  拿起手機,想發個訊息讓他認罪,爭取輕判,想了想,還是作罷——從他想強暴剛墜完胎的她那一刻開始,他就已經不是自己記憶中的秦藍了。

  這樣的秦藍,不可能回頭。

  林允兒深深吸了口氣,轉身快步往家裡走去——現在的父親,更讓她擔心。

  「爸,工程的事情進展怎麼樣?」林允兒將媽媽泡的茶遞給父親,擔心的看著他。

  「剛剛引進了一家新的投資公司,資金最遲一周內可以到位。我再去材料商那邊走走,看能不能先拿一批材料回來。」林副市長沉靜的說道。

  「前面減速施工這一個月,不會有事吧?」林允兒一臉憂慮的問道。

  「整體工期推遲一個半月,損失大約在6000萬,這個損失倒不算什麼;我就怕這一個月的工程質量會有問題,能源這種東西,速度、節奏,都有嚴格的要求。」林副市長伸手揉了揉額頭,眉頭也是緊鎖不解。

  「應該不會這麼巧吧……」林允兒小聲說道,聲音里卻沒有底氣。

  「爸爸先接個電話。」電話鈴聲響起,林副市長向允兒示意了一下,便接了起來——

  「資金抽回來了?」

  「多少?」

  「1。5個億?」林副市長一下子站了起來。

  「好,好,你讓財務現在就辦,我通知辦公人員現在去辦公室,我也會過去。」

  「老黃,這下真是虧得你了。」

  「好好,一會兒辦公室見。」

  林副市長掛了電話,抬頭看著林允兒,長長的吐了口氣:「黃憲這個老狐狸,一直不肯出錢,現在應該是聽到風聲了,知道秦藍不可能再參與項目,連同頭期項目的錢也都歸他賺了,所以終於肯拿錢出來了。」

  「管他呢,只要能讓工程轉動起來就成。」林允兒也急急的站了起來,拉著林副市長邊往外走邊說道:「我送您去辦公室。」

  「你技術行不行啊?」

  「沒問題的,我送比通知小王過來要快。」

  「這時候還是女兒貼心。」

  「這話千萬別讓我哥聽到了,他為您這事可也是操碎了心的。」

  「呵呵呵……」

  品尚公司。

  「我現在去市長辦公室。」黃憲提著公文包,對正出來倒水的許諾說道。

  「正式提前合作?」許諾看著他問道。

  「不是,只打錢,讓工程轉起來。不算進入合同履行程序。」黃憲解釋說道。

  「為什麼?」許諾不禁不解。

  「這一個半月,在資金緊缺的情況下工程維持慢速運轉不停工,秦藍到處籌資金,我也沒有去工地,誰也不知道這一個半月的工程有沒有什麼問題。」黃憲思索著說道:

  「當然,以林副市長的謹慎應該不會讓工程出問題,但我不敢賭。所以我只出錢,不合作;等到基建工程全部結束後,我們請專家進行工程驗收入,正式進入合同合作。」

  「如果有問題,現在把錢投進去,也是有風險的吧?」許諾皺眉問道。

  「任何賺錢的機會都是機會與風險並存,只要沒有法律風險,就值得去做。」黃憲沉眸說道。

  「有道理。」許諾點了點頭,抬起手裡的水杯朝他舉了一下後,輕飲一口,示意一切順利。

  「願如你期望,我先過去了,有事我給你電話。」黃憲沉眸而笑,拎了公文包快速往外增去。

  許諾端著水杯慢慢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拿起電話給莫里安打了過去——

  「秦藍完全退出項目、黃憲資金現在全面補上。」

  「恩,我已經通知律師,將證人保護起來。秦藍這種人,喪心病狂起來,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莫里安……」

  「恩?」

  「這個案子開庭之後,你就不要再管了。」

  「為什麼?」

  「我怕你被牽連太深……」

  「我沒事。」

  「莫……」

  「許諾,事情走上法律途徑後,基本就是安全的了,你不用擔心。」

  「好吧,你固執起來,我原本也勸不了。」

  「不是,是這件事後面只余法律程序了,我很安全。」

  「好吧,我相信你。」

  「這就對了。我乾女兒怎麼樣?有沒有又長大了?」

  「廢話,不長我可得擔心了。」

  「希望她完全像你……」

  「……」

  「這事兒你就別操心了,卓雅和伽藍的並構已經在公司內部公布了,明天就會全球發布。你留意一下這方面的信息。」

  「好……」

  握著有些發熱的電話,許諾只覺得心裡有股說不出的感覺——還是那個莫里安,卻又不是那個莫里安了。

  莫里安,似乎只有說到創意的事情,我們才能找回過去的感覺,而生活,已經將理想之外的我們,變得面目全非——

  曾經的你,無論如何也不會失了職業的底限,而現在,卻將非職業手段用在了報復上;曾經的我,最痛恨顧子夕的不擇手段,而現在卻變得和他一樣。

  莫里安,生活之於我們,這到底算是磨練還是恩賜?

  而不管是什麼,我們選擇了,就只能一步一步走下去……

  第八節,新年,步步緊逼

  新年一天天逼近,許諾將伽藍的拍攝劇本與外觀設計發到伽藍總部後,便即收到了公司併購的官方文件,並將現在的管理結構一併抄送給了她,告訴她這個案子以後直接與莫里安溝通。

  「莫里安,我們終於以這樣的形式合作一把,希望這個創意會是驚艷的——也必須是驚艷的。」許諾認真的看完郵件後,正式將文件發給了莫里安——

  「創意文案、拍攝劇本、產品外觀包裝設計及尺寸材質說明、參與拍攝GG公司的介紹發與你,靜候指導意見。」

  一分鐘都沒有等到,莫里安便回了郵件過來:「現在手頭的事比較多,這個項目你按原進度繼續,我會抽時間與你聯絡。」

  「thanks,ok。」

  看著莫里安的郵件,許諾心裡湧起一股熟悉的感覺——溫暖而心安。

  距新年只有一周的時間,許諾挺著大肚子,和洛簡檢查了所有店鋪的上貨情況,因為時間太趕,以至於每個店鋪都只讓了計劃貨量的70%。

  好在四個品牌全部用了不同的包裝,色彩的飽合度達到了,整個貨架也就不會顯得空蕩。

  法國《創意與時尚》的新年專刊準時出刊,gd。n的新年推廣創意,由這本雜誌首發批露,加上店鋪里陳列出不同包裝的產品,一時間店鋪里的媒體記者似乎比顧客來得還早、還多。

  而在這些記者親自體驗了產品由外形到實際、再到禮品的串聯時,都從默然、到心動、到參與——gd。n的創意,是真正做到了他們所說的:只在乎消費者的體驗!

  五組產品,五種關係——桔色方形包裝代表夫妻、黃色太陽菊包裝代表兄弟姐妹、粉色心形包裝代表情侶、白色v形包裝代表朋友、綠色樹葉形包裝代表同事。

  每一組包裝里,會有一張電子心情卡片,上面寫著與之相處的心理提示,以及關係遇到問題時的心理暗示;而其中的互動設計,則是讓購買的人在心情卡片上回答一個問題——每種關係的題目都不同,購買者直接用手機掃描卡片二維碼,進入公司app系統,然後將要送的人、答案錄進去。

  當那個人也做了同樣的操作,並且答案一致時,公司系統便將獎項編號直接回復到兩人的手機中。

  當然,對於每種不同關係的獎勵也是不同的——這也是最吸引人的地方。

  app的動畫GG在全市各大樓面的液晶電子屏里同步播放起來後,那幾款產品里的電子卡經典語錄,迅速在受眾里傳播開來——讓公司的戶外GG,演變成口口相傳的GG。

  「在創意方面,我相信連莫里安也做不過你。」洛簡感嘆著說道。

  「他是更宏觀,他的視野我達不到。」許諾微微笑著,抬腕看了看時間後,對洛簡說道:「王偉這段時間是在下面,還是在市內?」

  「市內,他和大小姐要盯生產配貨,看這勢頭,之前預測貨量可能不足。下面有那個風鈴盯著,在造勢方面,她比王偉更在行。」洛簡微笑著說道。

  「好的。」許諾點了點頭,與洛簡一起走進賣場,記錄客流量和消費者反應。

  『相宜』的新店緊趕慢趕,裝修總算如期完成,並將貨品全面鋪了進去。不知道是誰走露的風聲,『純色』走秀式推廣在小城裡傳了開來。

  「這樣的推廣方式在小城市很少件。」顧子安憂慮的說道。

  「但並沒什麼用,一場熱鬧罷了。」歐陽篤定的說道:「請30個化妝師給顧客試妝——只試半邊臉。」

  「小城市的顧客會覺得在耍他們吧?」顧子安擔心的問道。

  「我們自己找些託兒就行了。」歐陽淡然說道。

  「歐陽,幾十家店鋪同時開業,公司所有的錢可都砸進去了,新年這一仗不管輸贏,有效銷售才是最重要的,否則公司後期會比較麻煩。」顧子安看著歐陽提醒著說道。

  「我知道,我們大公司打銷售就是這麼打的——集中所有的資源,將對手打得沒有還手之力之後,我們再有節奏的推進。」歐陽象老師一樣,耐心的教導著年輕的顧子文。

  「是,我爸讓我向你多學習。歐陽,我爸現在不在外面,公司的事情多多拜託了。」顧子安點頭說道。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我既然拿了顧老的薪水,自然有責任把公司的業績做起來。」歐陽的眸色微斂,笑哈哈的說道。

  眸底卻滿是對顧子安的輕視——十幾歲的公子哥兒,白瞎了這麼好的商業平台,卻是什麼也不懂。

  真正臨新年的前幾天,許諾被景陽強制送去了果園,因為所有的工作都在前面,盯著現場和收集數據的事情,也不必她挺著個肚子在店鋪忙和。

  「許諾!」顧梓諾滿身掛著樹葉從屋子裡跑出來。

  「喊什麼呢?」景媽媽輕斥一聲。

  「媽媽——」顧梓諾跑到許諾的面前,舉著滿是泥的雙手看著她——既不能擁抱、也不能握手,還真是有點小尷尬。

  「在玩兒什麼呢?」許諾也沒介意他滿身的樹葉和滿手的泥,困難的彎下腰,在他臉上重重的親了一下。

  「和爺爺去摘果子了。汐汐每天喝的果汗是我榨的,還有果泥。」顧梓諾把手放在褲子上用力的擦了幾下,這才伸手牽住許諾的,看著她小聲說道:「果泥好難吃,可是她全吃了。」

  「小寶寶的口味和大人不同。」許諾笑著說道。

  「是的是的,她太小了,和我們不一樣。」顧梓諾連連點頭,神情間滿是被當做同等大人的開心與驕傲。

  「伯母好,伯父還在山上?」許諾走進去,和景媽媽輕聲打招呼,只是,在看見個子小小的她,一臉慈詳笑意的時候,心裡不禁泛起一陣溫暖的澀意。

  「好孩子,難為你了。」景媽媽拉著她的手,笑意盈盈的看著她——就像一個母親,看著受了委屈的女兒一樣,有慈愛、有心疼、更多的是鼓勵。

  許諾住進了景媽媽上準備的花房裡——這一次,床上地上沒有花瓣,但床頭、窗前、桌上,卻用各式的瓷瓶插滿了各色的鮮花。

  「媽媽,這些花兒都是我采的。」打著赤腳的顧梓諾,開心的在木質地板上走來走去。

  「真漂亮。」許諾溫柔的笑著。

  「我每天都和爺爺一起採好多果子。好高的樹,我都可以爬上去了。」

  「要是爹地在就好了,站在山頂的時候,我要是坐在他的肩頭,一定可以看得很遠很遠。」

  「媽媽,你說監獄新年會放假嗎?」

  一個半月未見,顧梓諾的話變得多了起來,或許是大自然的滋養,讓他放開所有的束縛,整個身心全部打開了。

  只是,對他爹地的想念與擔心,卻是沒有一日放下過。

  等到顧梓諾睡了,許諾慢慢起身走到窗前,輕輕推開窗——山間的月色與林間的花香,毫不吝嗇的浸滿了她的整個視覺與嗅覺。

  許諾慢慢的坐下、慢慢的閉上眼睛,用心的感受著這山野晚間的輕風、蟲呢、花香、葉動…。

  走過這不得不堅持、不得不努力、不得不等待的日子,她第一次離大自然如此的接近——第一次領悟到了堅持的意義:她的堅持、她的努力,是她生命的信仰!

  即便努力的最後,許言仍然離開;即便堅持的最後,子夕仍然棄她而選擇仇恨;即便用心生活到如今,對母親來說她仍然只是多餘的累贅——可那又有什麼關係。

  她和許言一起走過的日子,是生命中不可重來的時光;她對愛情的堅持,只是為了愛情本身而無其它;因為少年時候被拋棄,才讓她變得如此的堅韌、讓她遇見莫里安的友情、遇見顧子夕的愛情、遇到景媽媽的溫情。

  生活的得失,原本如此——這一花、一草、一蟲、一鳥,生命更加短暫,但他們的綻放,卻如此美麗……

  這一夜她沒有關窗,這一夜,她夢見一個頭戴花環的小天使,挽著花藍、越過花徑,向她飛來……

  新年的這天,景陽和朝夕都回來了。景媽媽記得許諾是北方人,所以在做了一大桌子菜的同時,還為許諾包了餃子。

  一家人圍著桌子吃著年夜飯,卻又都心照不宣的沒有提起鄭儀群、顧子夕;又都低低的話著家常,沒有太多的喜悅與歡慶的感覺。

  「景叔叔,監獄也過新年嗎?」到底是小孩子,在一家人團聚的時候,特別容易想起不在身邊的親人。

  「當然,他們也過。會有好吃的,還可以不做工。」景陽伸手揉了揉顧梓諾的頭髮,卻擔心的看著許諾和顧朝夕。

  「還是……挺人性化的……」許諾小聲說道。

  「恩。」景陽點了點頭,看著顧朝夕說道:「我提前過去打點過了,裡面也有我安排進去的人,你不用太擔心。」

  「你怎麼認識裡面的人?你又是通過什麼途徑安排人進去的?」顧朝夕疑惑的看著他。

  「方律師有渠道。」景陽淡然說道,眸子微微閃爍了一下,起身抱起顧梓諾,大聲說道:「景叔叔給你們放煙火去。」

  「景叔叔,我們去山頂放吧,高高的,爹地可以看見。」顧梓諾雙手抱著景陽的脖子,聲軟糯的說道。

  「好。」景陽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笑容,轉身看著顧朝夕說道:「你和景汐也一起吧。」

  「汐汐去不去?」顧朝夕低頭逗著懷裡的小女兒,小姑娘卻揮舞著手腳,朝著顧梓諾的方向抓著。

  「這是要哥哥呢。」顧朝夕伸手抓住女兒的小胖手,抱著女兒站了起來:「走嘍,我們的小汐汐的第一個中國年。」

  「媽媽,你別去,我拍照片回來給你看。」顧梓諾趴在景陽的肩頭,朝許諾揮了揮手。

  「好,你要多走路,別總是讓景叔叔抱著。」許諾點了點頭,起身拿了件外套遞給景陽:「晚上溫差大,到時候幫他穿上。」

  「放心吧,他跟著我的時間比跟著子夕的時間還多。」景陽笑了笑,一手抱著顧梓諾、一手牽著顧朝夕,快步往外走去。

  許諾在幫景媽媽收拾了廚房後,便回到了房間——抬頭看向窗外山頂的方向,那裡一片煙花絢爛,美麗而熱鬧……

  新年這天,監獄的伙食也頗為豐盛:為南方的獄友做了菜、為北方獄友包了餃子。

  顧東林和顧子夕都坐在南方片,一年裡唯一的一次餐桌飯,顧子夕將別人未動過筷的菜一樣夾了一點在自己碗裡後,便不再動筷了。

  顧東林卻看著一桌子的菜,只覺無法下咽——菜色比起平時來自然是好的,只是十幾個人一桌,你一筷子我一筷子,讓一慣養尊處優的他,根本無法適應。

  他看著獄友們如狼似虎的搶過一陣後,餐桌上的只剩下湯水的盤子看起來讓人有股作嘔的感覺。

  他咽了下口水,低頭就著白米飯艱難的吃起來。

  「1148號,怎麼光吃白米飯。」

  「來,今天的粉蒸肉不錯。」

  有人說著,就將一碗被戳得泥似的粉蒸肉倒進了顧東林的碗裡,接著有人將菜湯、有人將姜蒜等盤裡剩下的作料全倒進了他的碗裡。

  他看著只覺得想吐——當然,也只是想而已,臉上卻只能掛著勉強的笑臉,低頭大口扒著飯。

  只是那些人卻並不停止,你一盤、我一盤的往他飯里倒,最後倒得他滿頭、滿臉、滿手都是菜汁。

  「謝謝、謝謝,夠了,夠了……」顧東林將飯塞滿了嘴,吐詞不清的連聲說道。

  「哎喲,夠了呀,那你慢慢吃。」一個人放下手中的盤子,放肆的笑了起來,其它人便也跟著放下了盤子,看著他一頭菜汁的模樣,不懷好意的笑著。

  「兄弟,他這樣子是不是很好笑?」一個人見顧子夕未動,便湊到他面前,眯著眼睛問道。

  「恩。」顧子夕慢條斯理的吃完碗裡最後一口飯後,將碗筷放回到桌上,看著那人淡淡說道:「你們這樣子,也很好笑。」

  「你tm說什麼!」那人的眼睛一瞪,一隻腳已經踩到了椅子上。

  「警官來了……」不知道誰喊了一聲,原本翹著腿、用筷子敲打著盤子的犯人們立刻放下手中的物品端正的坐好。

  顧東林也快速的將碗裡不知道是飯還是湯的東西匆匆吃下,然後撩起衣服將頭臉擦了一下後,端正的坐好等著警官過來。

  因為是新年,所以警官對現場的一片狼籍也沒有多問。例行的訓了話後,便讓他們自由活動——所謂自由活動,也不過是兩個選擇:一個是去統一的大廳看電視、一個是回監舍睡覺。

  顧子夕隨著大部分人一起去了大廳,在看了差不多一小時的電視後,向值班警官報告後,便回到了監舍。

  監舍里空無一人,另三人應該還在大廳里看電視吧——這裡的人,聽說一年只有這麼一次機會看電視,而且日復一日的訓話、機械勞動,能將一個人的意志、自尊全部磨掉,到了最後,人就處於一種下意識的服從狀態,而且,失去目標和方向。

  日子,就是在這令人發瘋的窒息中一日一日的走過。

  所以這裡的人大部分已經被磨掉了思想和希望,看電視這樣一年一次的小小娛樂,能給他們帶去難以言喻的幸福感。

  想起那一張張麻木的臉,顧子夕不由得暗自打了個冷顫——時間和單調,真正是可怕的。

  倚在監舍的門口,黑漆天空里,星月都顯得特別的明亮。

  去年的新年,許諾一個人在三亞,後來他和顧梓諾去了,一家人之間雖然還有許多問題,卻也相處得溫馨和諧。

  今年的新年,自己一個人在監獄裡,不知道許諾和顧梓諾會在哪裡?倔強的她,會和景陽去果園嗎?朝夕對她的態度有沒有稍好一些呢?

  不送顧梓諾去法國了,她一個人又帶大的、又帶小的,還要工作,能行嗎?

  顧子夕微眯著眼睛,看著天空的星月,遠遠的,夜空中似乎有煙花划過——就如心裡的思念,在這樣的夜裡,總是特別的清晰、特別的閃亮……

  「什麼事?」

  「快控制住他!」

  「不是我、不是我,我什麼也不知道。」

  「帶走。」

  ……

  一陣騷動後,院子裡又恢復了安靜。光才還亮著燈光的放映廳一下子黑了,所有的犯人們都在獄警的監視下回到各自的監舍。

  「發生什麼事了?」顧子夕問後回來的獄友。

  「1148號(顧東林)用刀捅了1734號。」獄友小聲說道。

  「哦?因為吃飯的事情?」黑暗中,顧子夕的眸光微閃,卻仍是淡然問道。

  「不清楚,可能是的。」獄友搖了搖頭。

  「1734號傷勢怎麼樣?1148號被控制起來了?」顧子夕問道。

  「1734送去醫院急救了,走時還能大聲喊,想來死不了。或許因禍得福,至少一個月不用出工了。1148號抓去關禁閉了,按慣例,一直要關到1734號脫離危險,再審理定性。」獄友的聲音淡然而涼薄,似乎拿刀子捅人在這裡本就是家常便飯。

  「恩,真是沒事找事。」顧子夕淡淡說著,也不再問,在床板上躺下後,伸手摸了一塊小熊餅乾,放在嘴裡慢慢的嚼起來——似乎這三盒餅乾送過來後,他就養成了這樣的習慣:在思考事情的時候,就要拿兩塊出來,邊吃邊思索。

  第三天景陽和方律師便來看他了。

  「許諾是在果園過年嗎?」顧子夕見面的第一句話沒有聊顧東林的事,而是問了許諾的情況。

  「是的,情緒很穩定,精神狀態也不錯,我看是已經完全接受了現在的生活狀態了。」景陽點了點頭。

  「那就好。」顧子夕輕扯嘴角勉強笑了笑。

  「襲擊1734與的兇器上有顧東林的指紋,而1734號的脾臟大出血,現在在重症監護室。」方律師看著顧子夕說道。

  「所以?」顧子夕淡然問道。

  「所以會加判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我已經讓所里的另一個同事,以法律援助的形式介入這個案子;也通知了1734號家屬,讓他們來監獄鬧鬧。爭取重判。」方律師沉聲說道。

  「恩。外面情況怎麼樣?」顧子夕點了點頭,轉眸看向景陽問道。

  「歐陽一舉拿下了25個店鋪,並且全部趕在年前一周全部鋪貨開業,因為搶鋪的原因,店鋪的地段並不算太好,新年的銷售應該掙得回房租和人工;新年之後就不好說了。」景陽輕挑眉梢笑笑說道。

  「很好,這個時候他再有什麼動作,顧子安也不能進來問顧東林了——歐陽要做什麼,就更方便了。」顧子夕眯起的眼睛裡,閃爍著隱隱的冷意。

  「沒錯,打的就是這個時間差,到4月,就讓歐陽正式加入公司——最多三個月,顧東林的公司必將全面破產。」景陽沉聲說道。

  「好!」顧子夕淡淡的笑了。

  「許諾和顧梓諾給你的新年餅乾。」說著,景陽又拿了三盒餅乾交給顧子夕:「許諾說,做別的也不好保存,餅乾這東西存放時間長一點,受存放環境影響也小。」

  「挺好。」顧子夕低頭看著紅色的餅乾盒,嘴角噙起情不自禁的笑意:「她離預產期還有一個多月,勸勸她,儘量減少工作量。」

  「她生的時候,申請假釋嗎?」景陽直直的看著他問道。

  「好啊。」顧子夕握著餅乾的手微微一抖,面色仍平靜的應道。

  「恩,你想好了,方律師也好提前做準備。」景陽點了點頭。

  三人又商量了一下監獄這邊後期的安排、和市場上對顧東林公司的出手方式和節奏後,景陽和方律師才離開。

  顧子夕抱著餅乾回到監舍,這次一口氣差不多吃了大半盒——倒是不知道是因為在考慮顧東林的事情,還是想著許諾生孩子的事情。

  第九節,顧子安顧暇不及

  因為今年的新年近二月底,所以在促銷上,新年的氛圍還沒消散,三八婦人節又來了——而三八節,向來都是女性用品的主打場地。

  所以這一場地面推廣的仗直從聖誕一直打到了三八,到了三月中下旬,才有所緩解。

  「杜總監,麻煩了。」王偉看著杜語薇無奈的說道。

  「什麼事?」杜語薇緊張的看著他。

  「銷售數據你看了沒有?一個月的銷售額超過了之前半年的銷售額;全年整體銷售額超出我們和品牌商簽約的25%。會不會打亂了品牌在中國的發展節奏?」王偉的臉上一片認真,語氣里隱隱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杜語薇臉色一沉,淡淡說道:「給我一個分析報表,我會對數據的來源和背景給品牌商一個報告。」

  「明天將分析報表給你,希望你能順利過關。」王偉輕挑眉梢,低頭之間,戲謔的笑意一片。

  洛簡伸腿踢了他兩腳,輕咳了兩聲,看著杜語薇說道:「年後各品牌的推廣會有個休息期,公司推廣以線上品牌聯合推廣為主。下一個主題推廣會在五月份,新品牌也會在4月底正式到貨,所以這一次我們的主要精力在於新品發布。」

  「除了幾個大節我們會有特別的創意外,其它時間的單品推廣,我們完全按照品牌商的速率要求推進。杜總監,你看呢?」

  「恩。」杜語薇臉色微微不悅,卻並沒有說什麼——業績倍增式的增長,於她來說並不樂見,她更傾向於穩建的發展。

  但這次的增長並沒有在折扣和讓利上做文章,是純粹銷售的增加;聖誕與新年的推廣創意,對於產品與消費者的聯接已經做得非常牢固,對於產品定位沒有絲毫影響,所以她根本沒有反對的理由——品牌公司的發展講究節奏,但天下銷售人員都一樣:要銷售、要利潤!

  在其它部門都匯報完畢後,許諾邊合上文件夾邊說道:「隨後一段時間,公司的業務整體交給景總處理;新品的全案推廣洛簡後期和張玲多溝通,我還有一周就開始休假了。這一周我的主要工作精力會放在伽藍的上市發布會策劃上,公司的事情我不再過問。」

  「要生了……」洛簡意外的問道——習慣了她挺著大肚子忙來忙去,竟忘了她該是什麼時候生產了。

  「預產期還有一個月,我提前休假。」許諾笑了笑,站起來朝著大家微微鞠了一躬:「公司就拜託大家了。」

  「你放心休息吧,你最重視的兩個區域的情況,我都親自盯著。」王偉看著她,意有所指的說道。

  「恩,和景陽保持節奏一致就成。」許諾點了點頭,抱著文件夾慢慢往外走去——平時只覺得她走路特別的穩,今天才特別注意她:肚子已經大得走路都吃力了。

  她居然堅持到現在——堅持一個人兼了三個案子的創意,這女人,簡直太不像女人了。

  「寶貝,快要出來見到媽媽了哦!」回到辦公室,許諾伸手輕輕拍著肚子,對女兒小聲說道:「寶貝,你可一定一定要健健康康的,不可以讓爸爸媽媽擔心、傷心,知道嗎。」

  許諾拿起桌上一家三口的照片,微眯著眼睛看著照片裡的顧子夕,臉上是暖暖的微笑。

  「伽藍的拍攝修正稿我已經收到,你還有多長時間休息?」電腦提示的郵件,是莫里安發過來的。

  許諾打開郵箱,想了想,將後期工作計劃發了過去:「我還有一周的工作時間就休息了,拍報的事,後期你直接對接萬三三;產品發布會的策劃,我會在家裡做,估摸著能在孩子出生前做出來。你有什麼好想法,要及時告訴我。」

  「我記得預產期是四月底,是會提前還是會延後?」郵件回過去後,莫里安即刻打了電話過來。

  「喂,我也不知道啊。」許諾笑著說道。

  「我發現,我有些緊張了。」電話那邊,莫里安不禁低聲輕笑。

  「哈哈哈,那以後若兮生,你不是得更緊張?」許諾不禁失笑。

  「……她情況和你可不一樣。」莫里安微微沉默後,坦然說道。

  「按情況我會比她好,畢竟我是第二胎麻。」許諾的眸子輕斂,低聲說道:「你身體怎麼樣了?那邊的結構都調順了嗎?」

  「我沒事了。總部昨天在全球各分公司宣布了市場總部的管理結構,各地反應比較大。」莫里安雲淡風輕的說道。

  「你沒問題吧?頂得住嗎?」許諾擔心的問道。

  「我的事情你就別擔心了,最近注意減少工作量,好好兒休息。有事讓小北過去陪你。」莫里安細心叮囑著。

  「知道了知道了。」許諾笑著掛了電話,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陽光明媚,心情一片安適而輕鬆——只是,離女兒出生的時間越近,她卻更想念顧子夕起來。

  難道——是女兒在想他?

  難道——是父女連心?

  許諾雙手捧著肚子,暖暖的笑了。

  顧東林辦公室,顧子安正憂心忡忡看著歐陽:「我調了gd。n在s市的銷售數據,單店銷量是我們的10倍。」

  「s市的客流量和消費能力是我們能比的嗎!」歐陽有些不耐的說道。

  「就算在本地,gd。n的『純色』的單店銷量也比我們高出30%,他們的店鋪地址還沒有我們的好。」顧子夕將報表推到歐陽的面前,緊皺著眉頭說道。

  「因為我們的店鋪多,所以銷售被分散了,這根本沒有可比性。你聽過哪個品牌,新開店半年內能收回投入的?開店的收益,在一類城市的贏利周期是5個月,二類城市是7個月,三類城市是9個月。」

  歐陽看著顧子安,給了他一組聽起來無比專業的數據:「所以做專賣店,一定要有耐心,守得住才行,否則就死定了。」

  「我有耐性,可我們沒有資金支持這7個月的運轉啊——這七個月,要進貨、要付人工、要付水電、要付管理費、要分攤房租。就算是不開門,一個月盡支出5萬,30家店,就是150萬,7個月就是1000多萬。」顧子安拿著計算器噼哩啪拉的敲打著,是越敲越心慌:

  「還有我們拿貨是沒有帳期的。一家店鋪一個月至少要鋪10萬的貨,30家店就是300萬,我們就算最好的情況,每個月貨都賣光,資金只需要一個月的周轉期,就是600萬。」

  「歐陽,為了這三十家店,能抵的都抵了,對了,還有每個月還銀行貸款的錢。天啦,我都愁死了。」顧子安看著歐陽,幾乎都說不下去了。

  「子安,你怎麼只算出不算進呢?如果每個月10萬的貨都賣光,毛利就在6—7萬,支付了1萬的成本和4萬的房租分攤,也還略有贏利。當然貨品全賣光是不太現實,但我們在資金足夠的情況下也不止定10萬的貨。」歐陽眯著眼睛看著顧子安,一臉輕鬆的說道:

  「子安,你不用擔心,世界500強公司自有一套店鋪盈利辦法;錢可不是你這樣坐在家裡算出來的。」

  「好了,我要去巡店了,你一起?」歐陽邊收起電腦邊起身,看著顧子安問道。

  「我不去了,我要去律師事務所一趟。」顧子安抬腕看了看時間,緊皺著眉頭,抓了車鑰匙便往外走去。

  看著他年輕卻沒有朝氣的背影,歐陽的嘴角噙起一絲輕諷的笑容。

  「汪律師,什麼事這麼急。」顧子安匆匆走進汪卓然的辦公室,一臉憂慮的問道。

  「你父親在裡面出事了。」汪卓然看著顧子安無奈的說道。

  「什麼事?」顧子安剛坐下,立即又激動的站了起來。

  「拿刀捅人,現在受害人還在重症監護室;受害人的家人去大鬧監獄,說要去京城上訪,所以監獄方面無論是出於警介還是出於安撫,這件事都不會善了。」汪卓然快速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看著顧子安說道:

  「我今天要去監獄那邊調證據,並見當事人,問清楚後再看這個官司怎麼打、才會對你父親比較有利。」汪卓然看著顧子安說道:「能打下來自然沒事,但這段時間親屬是不能探視了;打不下來,你父親可能會加刑。」

  「不可能的,我爸那麼大年紀,又是儒商出身,不可能會拿刀捅人的。」顧子安驚惶過後,強迫著自己冷靜了下來,看著汪卓然沉聲說道:「汪律師,我堂哥也在同一個監獄,所以這裡面一定有問題。」

  「我知道,但一切都需要證據,就算我們明知道是顧子夕動的手,沒有證據也枉然——第一,兇器上有你父親的指紋;第二,在發生肢體衝突前,受害人與你父親有言語衝突;第三,出事的時候正好是在操場的角落,沒有監控器;第五,聽說你堂哥很早回監舍休息,有不在場證據。」

  「所以,事情對我們非常不利。我先去見你父親,了解事情經過後,再制定辯護方案;你這邊看能不能找顧子夕求求情。至於家屬那邊你就不要找了,既然是有心安排,去鬧或上訪,也都是計劃中的事,找了沒用。」

  汪卓然說完後,抬腕看了看時間,便拎著電腦匆匆離開。

  顧子安深深吸了口氣,逼著自己冷靜下來,將各種可能都想了一遍後,便連夜趕到了s市,去了母親辛蘭的花店。

  「媽,你就去求求堂哥吧,爸被判了七年,有什麼恩、什麼怨,也都夠還了。」

  「……」

  「他恨我爸,我難道不恨他媽?若不是他媽,我們好好兒一個家怎麼會就散了?明明是他媽勾引我爸,怎麼將錯全怪在我爸身上。」

  「這事本來就是你爸的錯。」

  「媽——」

  「你爸是什麼樣的人、對子夕的父親和子夕做了些什麼,我這當媽的也不好和你說,總之——這件事,子夕做得沒有錯。」

  「媽,難道你就看著爸被人整?你不知道,我上次去探視,他的樣子有多慘——整個臉上的肉都鬆了,眼珠子都不會動了。」

  「是嗎?那也是他自作自受。」

  「媽,我求你了,他再錯也還是我爸,你就幫我這次吧。」

  「你是我兒子、可他不是我什麼人。你來看我,我很高興;你若來求我幫他,那你走吧。」

  「媽——」

  「媽還要做生意,媽現在吃飯全靠這個花店。」

  「媽——」

  「你走吧,別耽誤我生意了。」

  辛蘭起身走到外屋,一臉笑容的招呼著買花的顧客——溫潤謙恭的樣子,哪裡是顧子安心裡那個優雅幹練的母親!

  對於父親,母親一定是有恨的——不僅拋她另娶,還和那個女人一起逼得她曾在s市無法立足。

  他知道讓母親為他去求人太為難,可那人是他的父親,再錯,他也不能看著父親出事不管啊!

  顧子安煩燥的狂抓了兩把頭髮,和辛蘭打了招呼後,又失望的離去。

  抬頭看著兒子疲憊的步子,辛蘭只覺一陣心疼——但,這是他的命;他有這樣一個父親,就要承受這些磨難。

  或許,這些磨難會是他人生的一筆財富。

  第十節,秦藍的最後掙扎

  在顧子安為生意、為父親焦頭爛額的時候,秦藍的情況也沒好到哪裡去。

  不知道莫里安哪裡找來的證人,居然是那個被倩倩殺死女孩的姐姐——女孩告訴法官,妹妹給自己打電話說交了一個帥氣又高大的男朋友,但男朋友已經結了,妻子在坐牢。

  所以他和男朋友商量,讓她進去將他妻子給處理了。

  女孩說:她家裡窮,姐妹從小都在外面混,所以妹妹的膽子特別大,但說到坐牢害人,還是有些害怕,當時打電話和自己商量。

  自己勸她不要去,等男人自己解決了妻子再說;或者敲男人一筆錢就走了算了;可妹妹好象是真愛上那男人了,說男人承諾她,她會沒事的;只是刺激他妻子,讓他妻子發瘋,她就可以出來了。

  誰知道她竟然被他妻子殺死了,而他妻子也因此被判了死刑。

  這當然只是那個女孩的一面之辭,但不巧的是,死者進監獄後,也和同獄室的獄友說過同樣的話——所以,兩個沒有見過面、不認識、沒有任何關係的人做了同樣的證詞,秦藍這個唆使殺人罪,也就等著宣判了。

  「一周宣判,宣判後一周下執行文書。」律師看著秦藍說道。

  「上訴機會大不大?」秦藍低聲問道。

  「上訴有兩個好處,第一,我們多一些時間,說不定會出現對我們有利的證據;第二,就算不能改判,也可以拖著你進去的時間。」律師看著秦藍說道。

  「好,你幫我安排上訴,我再找人去找證據。」秦藍點了點頭。

  事情到了這般地步,秦藍慢慢猜到整他的人就是莫里安——從最後一次見林允兒時,她否認是林副市長的語氣里,隱隱透出知道是誰;

  能知道外資銀行最看重的是什麼,並發過去漏洞報表,這都不算什麼;能利用漏洞報表說服銀行老大集體封殺他的,只有在國外留過學、並和當地銀行有過交往,才能做到這一步!

  只這兩點,除了莫里安就沒有別人。

  至於他怎麼找到的那兩個證人——只要他想作,拿錢買通,沒有任何難度!

  秦藍狠狠吸了兩口煙,有些後悔當時沒讓人把莫里安整得在裡面出不來——一時手軟,倒讓他有機會把自己逼到了絕路上。

  「林律師,查一下這兩個證人的銀行戶頭,還有他們的親人,最近是否有異常。我懷疑他們買通證人。」

  「恩,你先查他們本人的帳戶,我找人去查他們親人的情況。」

  秦藍掛了律師的電話後,迅速掐滅了手中的煙,伸手拿起外套快速往外走去。

  第十一節,許諾提前發作

  許諾在完全不去公司後,懷孕後期的一些症狀便全部顯現了出來——晚上睡不好覺,哪種姿式都難受;好不容易睡著了,又要起來上廁所;

  白天睡得也不多,但腦袋似乎沒有上班的時候那麼靈活,做創意也感覺有些力不從心了。所以在和莫里安溝通了幾次發布會思路後,莫里安便全面接手了伽藍的發布會創意,勒令她不許再工作。

  於是許諾的時間,就全部用來關注顧東林公司了——30個店鋪的營業額,新年衝上去一陣後,3月份不知道什麼原因,又沖了一個高峰,銷量竟比新年還翻了一倍。

  「做帳的原因,開單不出貨,造成虛假銷售現狀。」景陽在電話里說道。

  「原因?」許諾問道。

  「第一,可以以此騙取品牌商的推廣支持;第二,可以讓顧子安安心的將公司交給他,不再盯著業績和報表;第三,可以有拿得出手的銷售業績,對於再次求職是個加分項。」景陽笑著說道。

  「明白了。」許諾的眸光微微閃動,嘴角噙起淡然的笑意:「現在顧子安也沒有軍師可以找了吧?」

  「對,顧東林兩個月內都不會有被探視的機會;而且,顧子安現在擔心會顧東林會被加刑,也沒時間管公司的事了。」景陽低低的笑聲里,帶著涼薄的冷意:「里外兩件事情的最終爆發,大約會在同時。」

  「恩。」許諾輕應了一聲不再說話。

  這樣的報復手段,利用盡了人性的弱點,每一步都精密的計算過——他們要這樣報復一個人,恐怕沒有人能躲得過吧。

  「寶貝,爸爸是不是很歷害?」

  「可是寶貝,我們只要那個溫柔的爸爸,好不好?」

  窗外的陽光,爛然明媚,許諾的心裡,縱然有著隱隱難受,但更多的,卻是對孩子即將到來的緊張與期待。

  兩天後。

  「喂,你怎麼回來了?是剛回來的嗎?」許諾看著眼前的莫里安——四個月沒見,除了瘦了些之外,幾乎沒有變化。

  「昨天晚上到的。」莫里安看著將軍一樣的她,眸光不由得一陣沉暗。

  「怎麼回來了呢?身體還有沒有事?警方怎麼說?」許諾急急的問道——他回來,她有喜悅、更多的是開心。

  「沒事了,去警局做了申請,安排了一次體檢,就放我回來了。」莫里安笑著說道:「一來麻,發布會的創意我得和你當面確定下來,你生完孩子我肯定不好找你;二來……」

  莫里安沉眸看著她,低聲說道:「生孩子,身邊還是得有娘家人才好。」

  「莫里安……」許諾的眼圈微微一熱——『娘家人』這三個字,讓她的心裡又溫暖、又酸澀。

  「好了,看到你還好我就放心了。」莫里安抬腕看了看時間後,對她說道:「我今天要去公司報個道,將中國大區的市場結構和工作方式給大家講一下。給我乾女兒買的禮物,我明天帶過來。」

  「若兮知道你回來嗎?」許諾送他到門口,輕聲問道。

  「當然,她過兩天也過來,結婚證和婚禮,都準備放在這邊。」莫里安點了點頭,沉眸看著她時,眸子裡隱隱的酸澀一閃而過。

  「這邊好,你的朋友可都在這邊呢。她的家人不知道會不會過來,我是做不了伴娘了,好歹也能算她朋友吧。」許諾點了點頭,扯起嘴角微微的笑了。

  「恩,會放在你出月子後,到時候你幫著她張羅一下,她真是什麼也不懂的。」莫里安收起眸子裡的沉暗,漫然笑了笑後——轉身離開。

  「許諾,eric回來了!」正在午睡的許諾,接到顧小北滿是驚喜的電話,眼底不禁一片溫柔的暖意——他回來了,卻是最早來看她了。

  兩天後,許諾家裡的書房。

  「張媽,幫莫先生煮杯咖啡。」許諾對著門外喊了一聲後,看著莫里安說道:「我的意思是將發布會放在晚上。」

  「室內還是室外?」

  「室外。」

  「恩,那得預測好天氣。」

  「5月的天氣少雨,就算小雨,也沒問題。」

  「恩,發布會的產品,做夜光的,掛在月亮旁邊,遠看似星星點綴。」

  「唉,這個想法不錯。」

  「現場的音樂不要放碟片,請小提琴樂隊——符和我們高端、稀有的定位。」

  「好,我先記下。」

  「現場的地形最好是這樣。」莫里安邊說邊畫著圖……

  「唉喲…。」許諾突然失聲喊了出來。

  「恩?」莫里安微微一愣,抬頭看她——只見她捧著肚子,滿臉痛苦的樣子。

  「不會是要生了吧?」莫里安扔下手中的筆,打橫抱起她就往外跑——

  「莫先生,咖啡……啊?太太發作了?」張媽正端著咖啡走進來,差點兒撞上抱著許諾衝出來的莫里安。

  「張媽,你給司機和景陽打電話,將她的行李送到醫院。」莫里安邊說邊往外跑去——就這樣穿著拖鞋沖了出去。

  「行李準備好了,我這就去拿。」張媽急忙將咖啡隨手放在桌上,快步跑到臥室,將提前準備好的行李箱拖了出來——一時間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勁兒,居然毫不費力的將這個超大的行李箱,輕鬆的拖了出去,反手關上門後,便追上了剛進電梯的莫里安。

  「莫里安,你放我下來,疼得沒有規律,應該是假陣痛,離生可能還要段時間。」許諾雙手緊緊擰在莫里安的胸前,低聲說道。

  「看來不算疼,還能算清楚這個。」莫里安沉眸看了她一眼,額上已經慢慢滲出了汗珠。

  「有經驗麻。」許諾勉強笑了笑。

  「恩,我就抱著吧,只當提前實習,以後抱若兮有經驗。」莫里安將目光從她臉上轉開,看著張媽說道:「張媽,一會兒在車上給景陽打電話,通知他去醫院。」

  「唉唉,好好,謝謝莫先生。」張媽連連點頭,本來還有些怨他,太太都要生了,還拉著她工作——還好他正好在,否則太太發作了,她一個老太婆可真沒辦法。

  「景少爺,太太發作了。」

  「現在在去醫院的路上。」

  「莫先生正好在。」

  「應該是假陣痛,我估摸著還要幾小時吧。但太太是二胎,說不好。」

  「恩恩,醫生檢查完我再給你電話。」

  掛了張媽的電話,景陽抓了車鑰匙便往外跑去,連外套都沒穿。

  「發作了?」顧子夕一驚。

  「提前發作,在去醫院的路上,以張媽的經驗,大約還有幾小時。」景陽急急的說道。

  「現在……」顧子夕看向景陽。

  「保釋的手續是辦好了。」景陽沉聲說道。

  「顧東林的案子今天審。」顧子夕沉眸看著景陽。

  「是啊,我差點兒忘了。」景陽的聲音慢慢平靜下來,聲音里卻有著淡淡的失望、隱隱的心疼:「那你……回去嗎?」

  ------題外話------

  今天3。5萬,這幾天關注天津的事去了,速度慢了些,不過大結局還是如期的會來,請放心。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