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沒有最渣只有更渣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聽她這麼一說,我也跟著不安起來。

  「那咱們快走吧,這都十一點多了。」我說道,趕緊幫她拿棉服,拿鞋子,等她收拾好,我倆匆匆下樓,打了個車就走了。

  過了一會兒覺得冷,我才發現匆忙之間我自己忘了換衣服,還穿著會所單薄的工裝。

  再回去已經來不及了,潘曉甜只好敞開棉服,裹住我半邊身子。

  「幸好咱倆都瘦。」她說道,「等下到了我家,我給你找一件厚衣服穿。」

  「嗯,好。」我搓了搓手說道,「天這麼冷,是不是要下雪了。」

  「是啊,據說下周開始就要迎來雨雪天氣了。」司機師傅在前面說道,「唉呀,干我們這行的,最怕的就是雨雪天,一不小心就出事故。」

  「那可不,我爸媽……」我隨口說道,差點就說出了我爸媽就是下雪天出事故走的。

  很多司機都忌諱這種事,我急忙打住話頭,沒有往下說。

  但心卻因為觸碰到這個永遠的傷痕而隱隱作痛。

  我看向車窗外,街景璀璨,萬家燈火,整個城市流光溢彩,繁華喧囂,可是,那曾經日日為我等候的,帶著笑容給我開門的,嗔怪我穿的少了回的晚了的人,卻永遠都回不來了!

  世界這麼大,卻再沒人愛我如斯!

  我正在暗自神傷,手機忽然在包里響起來。

  「換鈴聲啦?」潘曉甜問道。

  我嗯了一聲,沒告訴她是換了手機。

  電話是梁薄打來的。

  「我讓小周去接你。」他沒頭沒腦地說道。

  「我騎了車子的,不用麻煩他了。」我說道。

  「他順路。」梁薄說道。

  順個鬼的路,我早就問過小周,他家住在城南。

  當然,這「鬼」話我是絕不敢在他面前說的。

  「是這樣的,我一個同事病了,我現在送她回家,她家在舊城區,不太好找,我等會兒直接從她家回去就行了。」我說道。

  我發現自己撒謊越來越順溜。

  不過潘曉甜的家在舊城區倒是真的,她們已經接到了拆遷通知,過完年賠償資金一到位,馬上就要拆除。

  潘曉甜家可以分到一套房子和七八十萬的拆遷費。

  電話那頭半天沒有聲音,我以為梁薄已經掛機,他卻突然又開口道,「地址發過來。」

  然後不由分說掛斷了。

  我被他弄得沒脾氣,只好問了潘曉甜家的地址發給他。

  「誰呀,你這麼聽話?」潘曉甜八卦兮兮地問道。

  「沒誰。」我含糊道。

  「少騙我,我可是火眼金睛的哦!」潘曉甜拖著長長的尾音說道。

  「你那麼牛,自己掐指一算不就知道了。」我翻著白眼說道。

  「哈,別以為我不會!」潘曉甜當真裝模作樣的舉著手亂掐一通,大喊一聲,「是梁大帥哥,對不對?」

  我不可思議地看著她,佩服的五體投地。

  「怎麼樣,我猜對了吧?」潘曉甜得意地說道。

  我保持沉默。

  「唉!現在的男人都怎麼了,竟然全都喜歡上了啞巴!」潘曉甜見我不理她,大聲嘆道。

  「別瞎說!」我臉一紅,隨手拍了她一巴掌,「玩笑可不能亂開!」

  「不亂開還叫玩笑嗎?」潘曉甜哈哈大笑,「看你這羞澀的小模樣,連我都有點情不自禁了。」

  我倆笑笑鬧鬧的,多少驅散了心中的陰霾,不大一會兒,就到了潘曉甜的家。

  認識她這麼久,我還是第一次來她家,她本身因為工作的特殊性和丈夫對她的傷害,也是不常回來的,十天半月回來看一下,給婆婆和保姆留下生活費就走。

  用她的話說,只要進了那個家門,就會想起那個男人帶給她的屈辱,就會忍不住想找到他將他千刀萬剮。

  潘曉甜的家還挺好找,就在大路邊上,一個小小的院子,三間非常陳舊的平房,說是院子,其實院牆已經坍塌,連大門都沒有,院子裡胡亂種著幾棵落光了葉子的樹,昏黃的路燈下,更加顯得破敗不堪。

  西邊房間的窗戶有微弱的亮光,潘曉甜的婆婆應該就住那屋。

  幾個房門都沒有關,我們走進去,如入無人之境。

  潘曉甜徑直去了亮燈的房間,我也跟了進去。

  諾大的一個房間,靠里牆放了一張床,床尾處一組破舊的柜子,靠窗台放了一張桌子,上面擺滿了瓶瓶罐罐的藥。

  這麼晚了,潘曉甜的婆婆竟然還沒睡,睜著枯乾的眼睛看天花板,乍一看,還挺恐怖。

  聽到有腳步聲,老人慢慢轉過頭,看是潘曉甜,掙扎著要起身。

  「起不來就別瞎折騰!」潘曉甜生硬地說道,幾步走過去制止了她婆婆,沒好氣地把被子掖了掖,「老實躺著吧!」

  她嘴上說著狠話,行動卻顯出她的善良細心,若不是遇到一個不懂得珍惜的男人,她何至於淪落風塵。

  「甜兒啊,你咋這個點回來了?」老人家也就聽話地不再掙扎,細聲細氣地問道,「這姑娘是你同事呀?」

  「這是我家,我想啥時候回就啥時候回,不用你瞎操心!」潘曉甜語氣依然很沖。

  我上前扯扯她的袖子,示意她好好跟老人說話。誰知她眼一瞪,怒火轉向我。

  「你拉我幹嘛?」她大聲道,「看不慣是吧,覺得她可憐是吧,都是她自找的,還要連累我!」

  「我知道你心裡有氣,但她畢竟是個病人,好好說話吧!」我小聲勸道。

  潘曉甜的婆婆竟然聽到了,無奈地嘆了口氣。

  「姑娘,沒事,你就讓她說吧!」她說道,「我巴不得她再凶一點,打我罵我都行,只要她心裡好受。

  我們老郭家欠她的,八輩子都還不了啊……」

  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

  「哭什麼,有什麼好哭的!」潘曉甜兇巴巴地說道,「但凡你以前懂點事,不至於縱容的你兒子現在這樣!」

  「曉甜,你怎麼能這樣說!」我趕緊制止她,怕老人聽了更加傷心。

  她婆婆拍著胸口老淚縱橫。

  「沒錯,姑娘,甜兒說的對,都怪我。」她說道,「我就這麼一個兒子,從小嬌生慣養,不捨得讓他干一點活,養成了遊手好閒的毛病,後來甜兒就嫁過來,天天管著他,讓他幹這干那。

  我那時候不知道甜兒是為他好,就覺得甜兒刻薄,狠心,糟踐我兒子,心疼啊,就背後攛掇我兒子打她,想著把她打老實就好了。

  他一開始還不敢打,後來打慣了,三天兩頭打,喝了酒就打,而且每回都往死里打。我害怕了,再想攔已經攔不住了。

  那不成器的,又在外面找了個野女人,整天鬼混不干正事,家裡的錢都敗光了。

  後來我病了,做手術要二三十萬,他也不管我,家都不肯回。

  甜兒不忍心看我死,東借西借給我借了十幾萬,還沒捂熱就被那個沒良心的偷偷摸去了,拿著錢就沒影兒了,滿世界都找不著。

  甜兒氣的要死,可是也沒辦法,只能又去借,我也不知道她從哪借的,但我知道肯定作了不少難,受了不少氣。

  我養的兒子不管我,我看不順眼的兒媳婦卻這樣為我受苦,你說說,我是不是活該,我活著還不如死了的好……」

  「那你就去死啊!」潘曉甜淚流滿面,哭著喊道,「你幹嘛還不死,非要拖累我,你死了我不知道多快活,多的是男人願意要我!」

  「曉甜,別說氣話。」我上前摟著她,心裡五味雜陳,想要安慰她,卻找不到合適的話。

  不痛不癢的勸慰誰都會說,但大多時候是與被勸的人無益的,你不是她,不知道她經歷的什麼,不知道她的心酸,也體會不到她的痛苦,勸慰的話就如同隔靴搔癢,無濟於事,還顯得特假。

  我所能做的,也就是給她一個擁抱,讓她知道人生雖苦,冬天雖冷,還有我在她身邊。

  潘曉甜的婆婆似乎也憋的狠了,這番像宣洩一樣的述說,開啟了她愁苦的閘門,一時也哭的泣不成聲。

  「喲,這都是咋地啦?」有個聲音突兀地響起,把我們全都嚇了一跳。

  一個男人滿身酒氣,歪歪斜斜地走了進來,正是潘曉甜的丈夫郭山。

  他一步三晃地走到老人床頭,俯身叫了一聲「媽。」

  「媽,你這是幹啥呢,知道兒子回來了,高興哭啦?」他醉醺醺地說道,咧著嘴乾笑了兩聲。

  潘曉甜的婆婆好像很驚訝的樣子,應該是還不知道他的歸來。

  「你個畜生,你不是死在外面了嗎,還回來幹什麼!」她氣沖沖地罵道,「趕緊滾吧,我不是你媽,我也沒有兒子!」

  「嘿,嘿嘿,媽你怎麼說這話,你就是化成灰,也是我媽!」郭山恬不知恥地笑道。

  他可真是會說話,幾年不回,回來就咒他媽化成灰,這樣的兒子,真是讓人無語。

  潘曉甜的婆婆更是氣得不行,用力拍打著床沿讓他滾!

  「行行行,你不待見我,我滾,我滾行了吧!」郭山說道,「不過滾之前你得給我點錢,我沒錢了,連小霞都不跟我了。」

  「郭山,王八蛋,你別太過份了啊!」潘曉甜再也忍不住,破口大罵,「你個不要臉的,還有臉說出要錢的話,拿親娘的救命錢養野女人,還是人嗎?」

  「閉嘴,臭表子!」郭山回頭惡狠狠瞪著潘曉甜,「我不跟我媽翻臉,不代表我會忍你,你最好別惹我,不然老子打不死你!」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