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知道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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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胡,你去車裡等我。」沈七說道。

  老胡不敢違抗,起身出去了。

  「沈七,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我不安地問道。

  「那你呢,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沈七不答反問。

  「什麼事?」我被他的話牽走了。

  「比如你最近都幹了什麼事,見了什麼人,據說,你還進了警察局……」沈七循循善誘道。

  他的消息總是那麼靈通,哪怕是在千里之外。

  我覺得依我的水平,也瞞不住什麼,還不如老老實實的交待清楚,還能爭取寬大處理。

  而且從心底里,我覺得他是最值得我信任的人,當然,梁薄也是,但我在沈七面前還是更能暢所欲言。

  因此,我就坐在他旁邊,把這些天來發現的事情事無巨細地全講了一遍。

  沈七聽完我的講述,不明意味地上下打量我。

  「行,真有你的,又跟人動刀了!」他咋舌道。

  他之所以說『又』,是因為我之前在夜煌還砍過潘曉甜的老公郭山。

  「人常說兔子急了也咬人,我一直不信,不過我現在真信了。」沈七悠悠說道,「郁長歡,你就是一隻會咬人的兔子。」

  「我這是自衛。」我不好意思的說道,「總不能讓我乖乖的伸脖子給他掐吧!」

  「對,說的對。」沈七說道,「你終於學會自我保護了,阿歡,你還要更勇敢一點,這樣,我即使是不在,也不用擔心你了。」

  「你不在你去哪?」我說道,「你之前不是說你是不會輕易離開江城的嗎,可是去年冬天你就不聲不響走了一回,這才剛春天,你又不聲不響走了一回,上回是去雲溪,這回又去哪了?」

  「去北京了。」沈七說道,「你這麼不想讓我走啊?」

  「我不是不想讓你走,我是不想讓你老在路上跑,外面隨時都有那麼多意外發生,呆在家裡老老實實的不好嗎?」我說道。

  「好什麼好,家裡又沒人。」沈七說道,眸光暗下來。

  「……」我心裡一陣酸楚,「沈七,不是家裡沒人,是你不願意回家,梁伯伯他……」

  「打住打住!」沈七探身捂住我的嘴。

  肌膚相觸,兩個人忽然沉默下來。

  天色將晚,屋子裡光線暗淡,昏昏黃黃的,像電影裡的舊時光。

  沈七的臉在這光影里朦朧而寂寥。

  「阿歡!」沈七輕聲喚我,兩手捧住我的臉,與我對視。

  四周都暗下來,唯有他的眼睛分外明亮。

  「阿歡,我有沒有說過我愛你?」他輕聲問道。

  我的眼睛開始濕潤。

  「沒有……」我搖搖頭,搖落兩滴淚,「你沒說過,但我知道,沈七,對不……」

  沈七忽然拿食指壓在我的唇上,即使是暖春,他的手依然冰冷。

  「知道就夠了,下一句不要說了。」他說道,眼裡有潤澤的水氣,「阿歡,姓梁的其實還不錯,你跟了他,我很放心。」

  我的眼淚噗簌簌地往下掉。

  我伸出手,輕輕覆在他臉上,用指尖描摹著他的輪廓,他下巴尖尖,肌膚像冰冷的羊脂玉,他紅唇艷艷,眼睛像碧波蕩漾的湖水……

  多日不見,他的頭髮長長了,遮擋住了他原本修長清秀的眉,我用手輕輕撥開,沿著他的眉頭一直撫到眉梢。

  我的手突兀地停在他眉梢處——那裡不知何時又長出了一顆艷艷的紅痣。

  雖然光線越發昏暗,但我仍能看得清,這顆痣的位置,和梁伯伯照片上的完全一致。

  「沈七!」我訝然問道,「這顆痣,怎麼又回來了?」

  「是嗎?」沈七好像也很意外,「這幾天在外面,沒怎麼照鏡子,開燈我看看。」

  「好。」我說道,起身打開了燈,把潘曉甜放在辦公桌里的小鏡子拿給他。

  他一手舉著,一手扒開頭髮看了一會兒。

  「還真是,怎麼又回來了?」他笑笑說道,「是不是我媽想我了,提醒我去看她?」

  「你可真能聯想。」我說道,「等過了這幾天,我們帶著梁伯伯再去陵園看她吧,現在花都開了,我們采些好看的花送給她。」

  「行。」沈七說道。

  他答應的這麼爽快,我都以為自己是幻覺。

  「我是說,帶著梁伯伯。」我重複道。

  「知道,帶著就帶著唄。」沈七說道。

  我越發覺得他不一樣了。

  沈七對上我審視的目光,好像有點不自在。

  「看什麼看。」他嗔道,「看的我都餓了。」

  我笑起來。

  「你餓的真奇怪。」我說道,「走吧,我請你去吃大餐。」

  「走走走。」沈七說道,率先打開門,「叫上高原的媳婦,再叫上高原,別說,我和那小子還挺聊得來。」

  我們一起走出去,叫了潘曉甜一起去吃飯。

  老胡還在車裡等著,見我們過來,趕緊下來打開車門。

  沈七坐前面,我和潘曉甜坐後面。

  上了車,沈七問我吃什麼,我說我不知道,我今晚就負責埋單就好了。

  他笑笑說那就去帝皇吧!

  帝皇就是上次參加酒會的那個五星級酒店。

  「去就去。」我說道,「我現在也是有錢人,還怕你不成。」

  潘曉甜打電話給高原。

  「來帝皇吃飯,長歡要請客!」她大聲說道。

  到了帝皇,沈七熟門熟路地領著我們直奔前台,要了一個六人包房。

  美麗的迎賓小姐把我們帶進去,立刻有兩個熱情的服務員上來,拉椅讓坐問茶水,又遞過菜單讓我們點菜。

  點菜的事也交給沈七。

  我和潘曉甜嘀嘀咕咕地閒聊。

  菜還沒上桌,高原就來了。

  大家寒暄了一番重新落坐,酒菜上桌,就開始熱鬧起來。

  高原和沈七都屬於千杯不倒的那種,彼此間又有共同語言,喝的那叫一個暢快。

  老胡面有異色,頻頻想找機會勸阻沈七,被沈七狠狠瞪了幾眼,只得無奈閉口不言。

  「老胡,你到底在擔心什麼?」我終於忍不住問道。

  「七爺他……」老胡衝口而出,卻被沈七厲聲喝止。

  「老胡你想造反是吧?」沈七黑著臉說道,「我是開了一夜車,可那又怎樣,白天我不是睡了好幾個小時嗎?喝點酒怎麼了,你要是再掃興,就給我滾蛋!」

  「我……」老胡委屈地低下頭。

  「他也是關心你,你凶什麼?」我忙起來打圓場,「既然是開了一夜車,少喝點也是應該的,高原,你別總是勸他,喝點意思意思得了。」

  潘曉甜也幫著說高原。

  「沒見過酒是怎麼著,今晚少喝點,以後不有的是時間嗎?」

  高原乾笑了兩聲,到底沒敢反駁潘曉甜,乖乖地放下了酒杯。

  「嘿,你真行!」沈七說道,「還沒怎麼著呢,就被管死啦?」

  高原也不說話,看著潘曉甜嘿嘿傻樂。

  「出息!」潘曉甜說道,拉著我去上洗手間,臨走又警告高原不准再喝。

  我們倆一起去了洗手間,我先出來的,在外面洗手等潘曉甜。

  鏡子很大,有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髮髻高挽,穿著精緻的寶藍色緊身小禮服從鏡子裡面一掠而過,空氣中都飄著優雅的香水味。

  有錢人好像都特別看中香水,我想著,誰知那個身影又退了回來,一言不發地站在我身後。

  我看了一眼鏡子,頓時吃了一驚,鏡子裡的女人竟然是黃嵐。

  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

  我慢慢轉過身,和她相對而立。

  「郁小姐?」黃嵐目光炯炯地看著我,用了個疑問句。

  我點點頭。

  「沒錯,是我,黃小姐。」

  「哈,真是幸會!」黃嵐笑道,伸出白嫩纖細的手要和我握手。

  我雙手一攤。

  「不好意思,我手濕,」我說道。

  「旁邊有烘乾機。」黃嵐說道,「怎麼,郁小姐不會用?」

  這話說的,不如直接說我沒見過世面。

  「會不會用這個有什麼要緊?」我說道,「這也不是生存必備技能。」

  「郁小姐對生活質量要求可真低。」黃嵐說道。

  「可我對男人的要求很高。」我不咸不淡地說道。

  沒招你沒惹你,非要嗆我兩句幹什麼,當別人都是啞巴呀!

  黃嵐當然知道我意有所指,臉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郁小姐好自信。」她說道,「焉知男人不是圖一時新鮮?」

  「哦?所以黃小姐是覺得自己不新鮮了?」我問道。

  「你……」黃嵐氣的臉都白了。

  「咦,這不是王妃娘娘嗎?」潘曉甜正好從洗手間出來,看到黃嵐,很是意外地喊了一句。

  「王妃」這兩個字是黃嵐的痛腳,被潘曉甜一踩,頓時就炸了。

  「你又是哪冒出來的?」她氣沖沖地說道。

  「這個不重要。」潘曉甜說道,「重要的是王妃娘娘你擋了我的道。」

  她說著伸手一扒,將黃嵐扒拉到一邊,一扭三擺地出來了,若無其事地把包遞給我,打開水龍頭。

  「沒想到王妃也需要上廁所。」她不高不低地說道,「我一直以為,高高在上的人是不食人間煙火的,沒想到也有大小便!」

  我從鏡子裡就看到黃嵐的臉一陣紅一陣白,被潘曉甜的話噁心的不輕。

  「行了,這麼高雅的地方,說這樣噁心的話,也不怕掉檔次!」我假意喝斥她,挽著她的胳膊就走。

  「我本來就沒檔次,還怎麼掉!」潘曉甜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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