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番外 天若有情天亦老(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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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是一個疑問,而是一個篤定的陳述。

  若不是上了心,又怎麼會最先發現她被人擄了去。

  那個瞬間,他臉上可不是現在這種冷冰冰的漠然,而是顯而易見的緊張和擔憂。

  沐澤抿了抿唇,沒有說話,只是將手上的短刀遞了過去。

  那是卓當歌被綁的時候落下的。

  卓北樓看了一眼,忽然道:「我這個妹妹優點沒有幾個,缺點倒是一大堆,脾氣也臭,你喜歡她什麼?」這點他非常好奇。

  聞言,沐澤嘴唇勾了勾,冷峻的臉上露出難得的笑意:「還好。」

  「你覺得她還好?」

  「不……很好。」

  這一次,少年說得堅定。

  卓北樓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也沒有再接那短刀,而是轉身走了。

  「路漫漫其修遠兮,沐小兄弟可要加油啊。」

  沐澤沉默了半晌,自言自語的道了句:「……我比你大。」

  不過這句話,卓北樓應該是聽不到了。

  ——————

  卓當歌被封玉拎回了房間,被勒令上藥。

  她傷在手臂,撩起袖子,正好露出皮開肉綻的一道傷。

  封玉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卓當歌渾然不覺,還在與他說笑。

  半晌,他才沉聲道:「小鬼。」

  「嗯?」

  「我要是告訴你,這個會留疤,特別丑的一條疤,你怕嗎?」他實在不明白,這麼深的傷她怎麼還能這麼若無其事。

  她只是眨了眨眼,反問:「那你怕嗎?」

  「傷的又不是我,我怕什麼?」

  「那你不怕,我就不怕。」

  「你……」封玉語塞,半天沒有說話,只是埋頭處理她的傷口。

  她估摸著他是生了氣,卻不知道究竟為什麼生氣。

  許久,才聽他道:「小鬼,回去吧。」

  他將她手上的傷包好,才抬頭看她。

  狹長陰柔的眸中看不出情緒,只有桃花眼瀲灩的光澤。

  卓當歌反應了半天,才似懂非懂的道:「去……去哪兒?」

  「回墨京,別再來了。」他收拾好東西,起身離開。

  江湖險惡,根本不是她這樣的小鬼可以生存的地方。溫室的嬌花,就應該被放在院落里悉心呵護著。

  他忽然有些慶幸,那個女人當初沒有選擇留在鬼谷。

  這個終年只有雜草的地方,有他一個人就夠了。

  抬頭看了看外面魚肚白的天空,他推門出去。

  可是還沒走出多遠,就忽然被一個大力抱住的腰,劇烈的撞擊讓他差點沒摔出去。

  「咳!你……」

  她的腳還沒有好,這個長的一段距離,真不知道她是怎麼蹦躂過來的。

  低頭一看,她匆忙得連鞋都沒穿。

  光潔的玉足踩在地上,粉嫩的指頭微微曲起,小巧可愛。

  「我不走我不走!娘親說過,做事要持之以恆,總之我是不會放棄的!你再趕我走,我、我就留下來,一輩子不走了!」

  封玉:……

  持之以恆?瘋女人在教她這個詞的時候,一定沒想到她會用在這裡。

  他忽然有點佩服這對母女,耍寶都能耍得如出一轍。

  可為什麼遭殃的總是他?

  十幾年前,是瘋女人,現在,又是這個小鬼。

  他只想安安靜靜的當一個大夫,為什麼就這麼難?

  「那你覺得,你娘親會同意嗎?」

  「……」

  「今天這些話要是被她聽見,你確定她不會把你吊在樹上打?」他力所能及的「開導」她。

  卓當歌打了個冷戰,不說話了。

  她什麼都不怕,就怕發怒的娘親。

  「折騰一天了,先去休息吧。」封玉嘆了口氣,將腰上的手臂扒拉下來,不像再跟他討論這個問題。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床上的,更不知道是怎麼睡著的。

  只記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到的都是這些日子的種種。

  此刻她才發現,自從來了這裡,她除了給他找麻煩,好像並沒有做過其他什麼事情。

  這應該才是他討厭她的原因吧。

  她太沒用了。

  一直睡到當日下午她才爬起來,床頭放了一個白瓷的小瓶,下面放了張字條:冰肌白玉膏,祛疤生肌。

  字體沉穩有力,全然不同於他平日裡給人的那種陰柔嫵媚的形象。

  卓當歌看了半晌,臉上忽然泛起一絲笑意。

  她睡覺的這段時間,他居然一直沒睡。

  他或許是真的把她當做一個小孩,可是那些不善於表達出來的溫柔,卻是真真切切的。

  只是不知道他當初對娘親,是不是也是這麼無微不至?

  「娘親……」

  「阿嚏!」

  此時山道上的一輛馬車裡,忽然傳出一個響亮的噴嚏聲。

  片刻後,一個溫柔的聲音道:「怎麼了?著涼了?」

  他拿起一旁的軟被,將她裹了個嚴實。

  小小的身子,孕肚已經相當明顯,這樣下去,恐怕又是兩胎。

  她畢竟已經不是盛齡,他擔心有個什麼閃失,便帶她離了墨京,往南邊氣候和環境都更好的地方去,也方便以後坐月子。

  樓之薇連打了好幾個噴嚏,才揉著鼻子將身旁那個緊張的男人推開,一臉嫌棄:「現在知道擔心了?昨天說了多少次不可以了,也沒見你停啊!」

  「難道是昨天在湖邊……」

  「閉嘴!」

  樓之薇差點沒氣得把他踹出去,清容樓飛還在外面呢,他也不知道小聲些。

  看著妻子氣鼓鼓的模樣,白衣的男人只是笑著將她攬回懷裡,下巴抵著她的額頭,寵溺道:「好好好,下次我注意。」

  「……沒有下次!」

  見她不肯原諒,他便想法子換了一個話題,「對了,你怎麼知道當歌他們有危險?」

  卓北樓自然是請不動州兵的,要不是她事先修書送往玄霧城,只怕救兵根本不能及時趕到。

  樓之薇推了推他,示意他老實點。

  「還記得呆子之前給我的那個錦囊嗎?」

  「你看了?」

  「看了啊。」

  以她的尿性,當晚就給拆開了,至於裡面的內容……她當時看了,只是置之一笑。

  戴梓就知道胡扯。

  現在再想來,就有點坑爹了。

  不對,是坑娘。

  「上面寫的什麼?」他讓她躺回自己懷裡,動作輕柔。

  樓之薇分外同情的看了他一眼,沒有答話。

  他只當是寫了這次赤霄山莊的危機,所以她才能防患於未然,便沒有再細問下去。

  馬車粼粼的走在官道上,樓之薇默默感嘆:你的危機,才剛剛要開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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