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各執一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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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梁虹起身。

  梁琛沒有答話,身子微動,抬腳朝這邊走來。

  在座的女人,不覺都起了身。

  「虹虹,我剛才出去,遇到了一個人。」說到這裡,他微微頓了下,目光,似不經意的,掃過白露,方薇,和蘇晚美。

  白露臉色明顯的變了下,玫紅的衣裙,襯得臉色更加不好看起來,蘇晚美眼神微閃,臉色的表情還是恰到好處的保持,只有方薇,第一個沉不住氣,「梁少,你說的碰到的人是……」

  梁琛勾起的嘴角,笑意更深了些:「是虹虹的醫生。怎麼,方小姐好像很感興趣?」

  方薇怔了下,忙擺手:「不,不是,我就是……就是問問。」

  梁琛笑了下,對梁虹道:「虹虹,張醫生可是說了,你今晚還是要打點滴的。」

  「可是哥……今天是我生日,我……」

  「所以,咱們這蛋糕,怕是要早早切了,畢竟之後還有正事。」說到正事的時候,不知是不是旁人的錯覺,他咬得格外重了些。

  梁虹皺皺鼻子,還是道:「那好吧,張醫生真是的……」

  「虹虹,梁少也是為你身體著想,」蘇晚美柔聲道:「來,咱們一起把蠟燭插上。」

  方薇幾個都湊過去,只有白露,雖也圍在蛋糕旁,眼神卻不覺就往那人身上看,總覺得……哪裡不對……

  蠟燭點燃,燈關掉,燭光里印著梁虹閉著眼睛許願的模樣,好似童話里走出的公主,李阿姨在一旁,忍不住抹了把眼淚。

  「好啦,我許完願啦。」梁虹睜眼,和著大家的生日快樂歌,吹滅了蠟燭。梁琛眉眼溫溫的看著她,眸子裡看不出其他情緒。

  梁琛已經說過她要去打點滴的事了,所以吃過蛋糕又坐了一會,便有告辭的女孩,蘇晚美也起身準備告辭,梁琛看她一眼:「蘇小姐不必急著走,上次只是匆匆一見,甚是可惜,我以為這次蘇小姐與我,還有些話要說的。」

  蘇晚美怔了下,面前的男人勾著笑,一身衣服穿得禁慾考究,但偏生周身邪魅惑人,她分明是察覺到不對勁想要先走一步,但此時……那麼多走的藉口,她卻說不出一句。

  「哦?原來梁少還跟晚美姐有話說?」方薇瞥蘇晚美一眼,對梁琛道:「梁少,其實我也有話跟你說,還有虹虹,今天見的時間太短了。」

  梁琛笑了下:「如此正好。」

  方薇眼中一亮,看著他的側臉,些微的痴迷……

  這個男人,她自幾年前在酒會見過一次後便為之著迷,他就是有那種魅力,讓你明知是火坑也願意往裡跳,這樣的男人……不敢想成為梁太太,便是只是戀人,或者……哪怕是成為他眾多的「一月情人」之一,她也甘心!

  腦中念頭紛紛冒出,方薇的眼神,越發迷離了起來……

  白露看著她的模樣,臉色更不好了些,到底是與他幾年的朋友,當初,顧長遇和陳屏兩個跟梁琛的關係很好,三家算是世交,他們一同讀過書,脾性也是合得來,而她,因為跟陳屏自小一塊長大,關係走得近,後來也就順理成章的進入他們的圈子,雖不像他們兩人對他的了解,但對他情緒的感知,卻比外人更敏感一些……

  李阿姨扶著梁虹回了房間,梁琛吩咐著讓張醫生過去,說著跟著去了梁虹的房間,門關上的時候,白露猛地站起來:「不行,他一定是知道了!薇薇,晚美姐,我們還是快些走……」

  「知道什麼了?」方薇擰眉看著她,「你是說那個賤女人?姓林的那個?呵呵,露露,你也太大驚小怪了,你沒看到梁少今天情緒格外好?讓我走那是不可能的,再說了,喂,蘇晚美,你肯走嗎?」

  蘇晚美坐在沙發上,魅惑天成,此刻微微抬眼,卻是對白露道:「露露,如果你覺得,我們趕緊走能化解了這件事,那我馬上就走。」

  白露眼神一滯:「晚美姐你的意思是……」

  蘇晚美輕輕撫弄著自己的手指,道:「梁少如果真的決定追究,整個涼城,我們能躲到哪裡去?」

  「喂,不是吧,你們倆左一句快走,有一句追究的,不是真相信梁少會為了那種女人怎麼著我們?」方薇瞪著她倆:「要是梁少覺得那女人被打了,他面子上過不去,我也想好了,就說那女人自找的唄,說那女人背著梁少勾引男人,對,就是勾引男人,不然穿成那個樣子給誰看,不是玩什麼制服誘惑?」

  說到最後,她揚了揚下巴,眼底混合著得意和鄙夷。

  蘇晚美微皺眉,「待會,要是梁少真要說起這事,方薇,我勸你最好還是不要開口,害死了自己不說,別把我們也連累了。」

  「你什麼意思!」方薇怒道:「蘇晚美,今晚你一直跟我陰陽怪氣,我還沒跟你算帳呢,你擺出這幅模樣跟誰看,你是倒追著梁少,你不是連倒追的機會都沒有?裝什麼裝,搞得你最高貴似的,虛偽!」

  「呵,沒腦子的東西。」

  「你罵誰沒腦子?!」

  方薇的架勢,差點就要過去動手,白露忙攔住她,「薇薇,晚美姐,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琛哥馬上就得回來,要是他生氣了,我們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蘇晚美笑了下:「露露,這話說得不對吧。」

  「晚美姐?」

  「呵呵,我可是從始至終沒動過什麼手哦。」

  「蘇晚美你……」

  方薇聲音抬高,白露也是滿臉震驚,但方薇話微說完,小宴廳的門,便被再次打開。

  淡淡尼古丁的味道傳來,門口,梁琛手上隨意夾著根香菸,邊走進來邊道:「這麼快就吵起來了?一般來說是狗咬狗,不過,用在你們這些個美人身上就不妥當了不是。」

  「梁少……」

  「梁少!」

  「琛哥……」

  他徑直走到沙發中間坐下,坐姿隨意,氣勢卻凌人。

  吸一口香菸,隨著緩緩上升的煙圈,他的聲音好似魔鬼:「商量好了嗎,從誰開始交代。」

  「梁少,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方薇第一個開口,說話時,還朝他湊近了幾步。

  「誤會?」他微垂眼,目光落在另外兩人身上:「你們倆呢?也說是誤會?」

  白露在他的目光中,不由自主退後一步,臉色難看,嘴唇輕輕顫抖,「陳、琛哥……」

  她清楚的知道,梁琛的這幅樣子,平靜得可怕的眼神,才是讓她戰慄的……

  她不知這平靜之下積壓的,到底是怎樣的怒氣……

  蘇晚美輕輕欠身,眼神里恰到好處的複雜和掙扎,道:「薇薇,既然梁少已經知道,你們就不要瞞他了……」

  「蘇晚美你什麼意思!」

  「好了薇薇,你就不要騙梁少了,」她輕輕嘆口氣,「梁少,我跟露露,確實看到薇薇對梁宅的傭人做了不合身份的事,她一向衝動,我和露露也沒來得及攔住,後來才知道那位傭人似乎並不只是傭人,之前怕影響虹虹的心情,所以才什麼都沒說,希望梁少不要怪她。」

  方薇一口氣上不來,臉氣得通紅,呼吸急促,偏偏指著蘇晚美一句話都說不出。

  蘇晚美這番話,說得極為高明。她深知梁琛一旦知道這件事,就必定會被翻出來,但她迅速把自己摘出來,說成是個無奈的旁觀者,而且把白露拉進來,白露比她們更怕被梁琛責怪冷淡甚至是更嚴重的後果,況且從關係上來說,白露與梁家的關係,明顯比方薇更深,所以她迅速做出選擇,把白露作為同伴,同時把方薇推出去……

  更高明的是,從某種程度上講,林糖那一身的傷痕累累,大都是方薇造成的,而細細想來,她在那個時候,便已經在留後路了,慫恿激怒方薇,借她之手教訓林糖……

  白露不傻,幾乎立刻的,就想明白過來,一旦想明白了,再看蘇晚美的眼神,不由有些膽寒……

  「是嗎,」梁琛勾唇笑了下,「白露,蘇小姐說的,是真的?」

  「啊?」白露應著,眼神里晃動著不安和猶疑,「我……」

  「露露!」方薇喊她一聲,猛地衝到蘇晚美跟前:「賤人!你說什麼?是誰罵那女人酒場裡出來的陪酒小姐?誰說一不做二不休?賤人!這會想都推到我身上?」

  「薇薇,就算你怕梁少生氣,也不用朝我們潑髒水吧,你現在罵我這勁頭,倒是跟罵那小傭人的時候差不多呢……」

  「你!」方薇氣得說不出話,轉身朝梁琛跑去,走近了他,卻不敢靠近,只是眉眼帶著急切看著他:「梁少,梁少,你一定要信我,我承認我動手打了那姓林的,但是蘇晚美也動手了,還是她先引起來的!真的,是她先用熱水燙她的!」

  「薇薇,你這樣污衊我真是……誰不知道她是因為你一直不滿意水溫,這才倒了好幾杯供你選的?你怎麼能睜眼說瞎話呢!」

  她語氣帶著被冤枉的憤怒,表情恰到好處看不出一絲痕跡,偏偏說出的話,也是半真半假,方薇一時愣是說不出辯駁的話。

  梁琛目光微轉,落在蘇晚美身上:「方小姐,如何欺負那『小傭人』了?」

  「梁少!」方薇叫道。

  梁琛抬手,朝她看一眼,那一眼,只方薇能看到,那份凌厲和寒冷,也只有她能感受到……

  蘇晚美微皺著眉:「梁少,說起來,我跟露露注意到的時候,薇薇已經在動手了,那個時候……她是在踹她的……然後,被我們勸住後倒是沒再動手,只是又說了些難聽的話……」

  她邊說,邊略帶忐忑的注視他的神色。

  「說說,她說了什麼難聽的話。」

  「這……」蘇晚美面帶掙扎,還是道:「要說平時我也說不出口的,既然梁少一定要知道,薇薇說的,不過是罵女人的難聽的話,比如……說她狐狸精,為了錢纏著梁少,再就是……千人騎萬人玩,賤貨……之類的……」聲音越說越低,最後一幅說不下去的模樣。

  「呵……」房間裡,梁琛低低的笑聲傳來,落在幾個女人耳中,不由都輕屏了呼吸,淡淡的尼古丁味道刺激著感官,不知為何,她們心中緊繃了一瞬。

  縹緲的煙霧裡,他的聲音,緩緩傳來:「我還不知,原來我梁琛的女人,在你們嘴裡……竟是這麼個模樣,好,很好……」抬手捻滅手中的煙,最後一句落下……

  「既然你們各執一詞,那就,當面對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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