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 記者張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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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厲若承的話並沒有讓我的心裡好過。

  我搖著頭,哭著說:「我冷靜不了。我的冷靜從來都是裝的,其實我又膽小又怕事,我就是個掃把星……」

  「噓!」厲若承把我抱得更緊,「不許這麼說自己,一切交給我好嗎?我保證。會沒事的。」

  隨後,我走到了陳阿姨的病房。

  在門口,我一直徘徊,因為我不知道陳陽現在看到我會不會反而不好。

  我怕他恨我。

  厲若承在我身邊對我說:「事情已經發生,逃避不是辦法。」他看了一眼謝宇,又說:「我現在要回公司處理一些事情,晚上來接你。」

  說完,他轉身就走。

  我知道他的用意,有些事情別人幫不了忙,只有自己跨出那一步。

  推開病房的門,消毒水的氣味撲面而來,除了點滴發出的聲音。整個房間是死一般的安靜。

  陳陽知道我進來了,卻沒有抬頭看我,這個舉動讓我心裡揪了一下。

  我走到他的身前,站了許久,看著陳阿姨此刻毫無生氣的臉,心就像在針板上滾來滾去。

  過了一會兒,陳陽忽然開了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的身世?」

  我一怔,立刻和陳陽說:「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沒想到我的事會連累你,還害得陳阿姨……」

  「我說的不是這個。」陳陽轉過頭,看著我說:「你出了那麼大的事,為什麼不來找我?我是你的朋友啊,這個時候不找朋友,那朋友是用來幹什麼的?」

  我捂住了嘴,眼淚肆意的流下。

  本以為,陳陽會怨我。恨我。

  可我萬萬沒想到陳陽在意的是,我出了事情沒有找他幫忙,甚至是傾訴。

  我蹲了下來。握住陳陽的手,哭著說:「陳陽,你打我吧!罵我吧!都是我的錯……我害了你們!」

  陳陽的眼眶也紅了,說:「惜惜,別傻了。我怎麼會怪你?你也是受害的人,你也不好過。」

  「陳陽……」

  他抹了抹眼淚,又說:「其實這件事壓在我心裡很久了,就怕別人知道。三年來,我連正常的人際交流都是問題,我一直在躲著,逃著。如今好啊,全都被說出來了,心裡反倒敞亮,只不過沒想到搭上了我媽。」

  我看著陳陽眼中藏著淚光,心裡的苦澀和酸澀交織在了一起。除了握緊他的手,我說不出來一句話。

  「惜惜,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也是除了我媽以外最親的人,以後有事真的別瞞著我。這麼多年,我竟然不知道你媽媽是自殺的死的。更不知道你爸爸……」他沒再說下去。

  後來,我們陷入了沉。

  可我的心裡卻難以平靜,面對陳陽的諒解,我的心裡更難受。我怕再坐下去會忍不住哭出來,所以找了藉口想出門冷靜一下。

  可我沒想到,我一出門就看到靠牆站在那裡的厲若承。

  他見我以後笑了笑,隨後支起身子向我張開了雙臂。

  忍著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我看著他的笑臉,停頓了幾秒。隨後向他跑了過去,撲進他的懷裡。

  「都哭出來就好了。」他的聲音既溫柔又溫暖,大概照著他的話去做,我就真的會好了。

  哭了好久,我才從開口說:「不是說回公司嗎?」

  「我哪裡放心的下?」他摸了摸我的頭,「你這個死心眼兒,看到這樣的場面,心裡肯定難受的要死,又不好意思發作。只好我來幫幫你。」

  「我看你走的那麼快。因為你是給我機會想讓我一個人面對,然後走出來。」

  「我只說過不會丟下你一個人。」厲若承鬆開我,然後捧起了我的臉,「最近你真的越來越丑了。」

  我笑了一聲,說:「再丑,配你也夠了。」

  厲若承也笑了,掐著我的臉說:「你的台詞不應該是不許嫌棄我嗎?」

  「我才不會嫌棄自己,我只是……」我收斂了笑容,低下頭說:「我只是恨自己的無能。自己面對困境難以掙脫,本就讓人沮喪,偏偏因著我還害了身邊的人。」

  厲若承聽完我的話以後,眼中划過一絲不明的情緒。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抱住了我。

  「你說陳阿姨會好嗎?」

  「會的。」

  「陳阿姨對我真的很好,知道我愛喝小米粥,總讓陳陽給我送來。我要是出了什麼事,她會像護著自己孩子一樣護著我。我真的不……」

  「相信我,我會找來最好的醫生。」

  ……

  我因為哭得有些厲害,眼睛很快變得又紅又腫,我怕陳陽看到不好受,便又讓厲若承陪著我在醫院的院子裡轉轉。

  期間。謝宇想和厲若承說些什麼,可是厲若承只是吩咐他在車裡等他。

  「如果你有事,就走吧。我自己轉兩圈也要上樓了。」

  「沒事,既然我在,那就多陪你一會兒。」

  要是體貼的女朋友,這時候應該勸他走,可是自從和厲若承在一起以來,我的私心變得越來越重,這個時候,我真的不想他離開我。

  我感覺他像毒品,一點點瓦解了我的意志,將它們重新排列組合,然後重塑成他的。這樣被人支配還是多大的惶恐,可是在他身邊我卻甘之如飴。

  等到我已經好了,他該走的時候,我牽住了他的手,笑著想說路上注意安全,可是他卻給了我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說:「多做事,少說話。」

  等我帶著不錯的心情準備回到病房的時候,就看到拐角處站著一個女人,看著有點兒眼熟。

  那女人看到我以後,微微一笑,就大方的向我走過來,對我說:「華都日報,張嵐。」

  我一聽是記者,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身後病房的門,很沒禮貌的抓起張嵐的手就往樓梯間走去。

  我一臉警惕的看著她,問:「你來幹什麼?」

  張嵐對於我剛才粗魯的行為倒是沒有表現出不高興,心平氣和的對我說:「別緊張,我對你的朋友,還有你,沒有任何惡意。」

  我冷笑了一聲,指著外面,說:「人已經躺在病床上了,難不成還要逼死她嗎?」

  「我都說了,別緊張。你的這幅樣子,讓我一點兒也看不出來你是政法大學模擬法庭勝訴記錄的保持者。」

  「你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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