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 血色之吻
原來剛才的警笛不過是厲若承想出來的辦法，他給向華發簡訊讓他製造警察來的假象，所以蕭何才會開車飛速去旁邊的小村子找收破爛的大爺高價買了個喇叭，然後再拿播放警笛的聲音。
警察至少晚了十五分鐘才來。
這十五分鐘是我這一輩子最漫長的十五分鐘，每一秒，我的心都和在刀刃上來回摩擦一樣。
我眼睜睜看著厲若承左肩那裡的血越流越多，他的臉色也越來越蒼白，嘴裡還呢喃著沒事，叫我別擔心。
其實那一刻，我也不知道什麼是擔心。我看著自己滿手的血，呼吸著血腥味，那傷口和在我身上沒有一點兒區別。
我像個潑婦似的沖向華喊：「你快想想辦法啊！你看！這血……不會停！快！」
可是向華明白，那刀雖說是從背後刺的，但是很靠近左心房的地方，而且血為什麼會這麼多，不知道是不是動到了血管，如果我們貿然動了厲若承，說不定適得其反，不如原地等待救援來得穩妥。
蕭何看到這樣也著急了，想辦法說：「這裡雖然是診所，不過是不是也可以救急？」
「不行！」向華立刻制止，「這裡的東西太不安全，搞不好惹上愛滋病。」
一句話嚇得蕭何也不敢說話。
「這不行！那不行！你們……」我盯著厲若承流血不止的傷口，「該怎麼辦啊？我為什麼要來這裡？我為什麼要管這麼多……」
我真的不管該很多事，很多人，他們再怎麼樣也不及厲若承現在每一個艱難的呼吸。
被綁在一邊的陳炎山聽到這話笑了幾聲，他說：「小尹，我還以為你這人很無私。」
聽到這該死的聲音，我用手背狠狠抹了抹眼淚。厲若承的血沾在了我的臉上，加之我兇狠的目光，事後向華還打趣我當時就和個女吸血鬼一樣。
我咬牙道：「今天的事情，我會讓你雙倍奉還！」
厲若承握住了我的手，無力的說：「幹什麼這麼凶，我沒事，死不了。」
「你別說話！」我又惡狠狠的衝著厲若承喊了一句，「你要保存體力，醫生很快就來！」
明明該柔情的安慰他，可是我不明白為什麼我說出來是這樣的語氣，後來我想許是在我的生命中，絕對不會接受厲若承死掉這種事，可是當時的情況擺在我眼前，我在潛意識裡用了命令的口吻。
千等萬等，警察終於來了。
厲若承被抬上擔架，向華留下來和警察去地下找陳陽，蕭何上了警車協助調查。
蕭何的表情很低沉，他大概沒想到自己那麼崇拜信任的老闆是個這樣的人。
我和厲若承上了救護車，這期間我們握在一起的手始終沒有分開過。
車裡，醫護人員把紗布放在了厲若承的傷口上，紗布立刻被浸透，一片觸目驚心的紅色映入我的眼帘。
厲若承趴在擔架上，我為了方便和他的說話，所以跪在他的身邊。
我說：「你不能有事，也不會有事。」可是想到那紗布。我這話說的過於顫抖，顯得有些口齒不清。
厲若承「嗯」了一聲，勉強笑了笑，對我說：「我還捨不得你。」
為著這句話，我又哭了起來。
「我也捨不得你。你不能丟下我，知道嗎？」
厲若承原本被我緊握的手動了動，似乎是要掙開，他想摸摸我的臉，明白了他的意圖，我趕緊把他的手放在我的臉上。
我笑著，想給他力量，說道：「感受到我了嗎？我會一直在你身邊，你醒來第一個會見到的人就是我。」
厲若承也笑了。
他這個笑容，我這一生也不忘記。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因為我的這句話展現出來的不是痛苦，不是害怕，居然是幸福。
「我想吻你。」他艱難的動了下頭，想向我這邊靠近一下。
沒有任何思索，我身子一傾，吻住了厲若承的唇。
這個吻不甜，全是血的味道，可是我傾注了我所有的愛，我想讓他知道我愛他，我不能沒有他。
我一隻手輕輕捧著他的臉，另一隻握著他的手，將他的手放在了我的心臟上，讓他感受我此刻心臟的跳動。
為他而動。
厲若承不知道是不是明白了我的心意，他雖然無力，但始終回應著我的吻。這個吻真的不纏綿，也不深情，卻是刻骨銘心。
直到……
直到在這個吻中，厲若承昏了過去，被我握著的手也從我手裡滑了下去。
我一怔，倏地睜開了眼睛，便看到他緊閉的雙眸，像個毫無生氣的機器永遠閉上了眼睛。
我的第一反應，不是傷心，不是恐懼。而是很單純的伸手拍拍他想把他喊醒，我說：「快醒醒，你快……」
說到底最沒用的是我，我居然也暈了。
……
我回到了清凝別館，從有他味道的大床上醒來，伸手一摸發現他並不在我身邊，我光著腳去樓下找他。
聽到廚房傳來鍋鏟觸碰的聲音，我尋聲而去，就看到他在廚房忙碌的背影。
陽光嫵媚，歲月靜好。
我躡手躡腳的走到他的身後，然後一下子熊抱住了他，閉上了眼睛，我把腦袋緊緊挨著他的後背，輕輕的磨蹭。
他的聲音又輕又柔，他說：「馬上就有的吃了。」
我點點頭。吸吸鼻子想聞聞這誘人早餐的味道，卻聞到了一股血腥味。
猛地張開眼睛，我發現這裡根本不是什麼廚房，而是太平間。
厲若承轉過身子，他渾身全是血，臉上也都是血，手裡還拿著鍋鏟，他笑著說：「怎麼了？我們一起吃早餐啊。」
我搖搖頭，看了看這太平間，小小的空間，陰森至極，那股刺骨的寒冷沁入我的心脾。
厲若承見我搖頭，立刻皺緊了眉頭，然後鍋鏟被他隨意一扔，他不悅道：「為什麼不吃？你為什麼就是要逃離我？你為什麼就是不願意和在一起？為什麼？」
我上前一步。解釋道：「我沒有，我願意和你在一起，願意永遠和你在一起。」
「你撒謊！」厲若承一把掐住我的脖子，我整個人瞬間騰空了，「你說我們之間是定數，是報應！你分明就是不愛我，所以才會這樣說！」
這種窒息的感覺太清晰了，我哭著搖頭，艱難的說：「我沒有，沒有……」
「尹惜……」厲若承的眼中露出一片柔情，然後他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虛無。
我趕緊伸手去抓他，卻只是抓到空氣，我驚恐地問：「你怎麼了？你這是怎麼了？」
厲若承無奈的笑笑，問我：「要是我死了，你會怎麼樣？」
我一愣，大腦一片空白。
要是他死了，我會怎麼樣？
我想我會認為，人終有一死，我以前就說過地球沒了誰都會繼續轉動，沒了厲若承。我也會活著。
可是我會怎麼樣活著呢？
我身體一抖，對於我未來的畫面腦海中呈現出的是一片黑暗。
對上他的眼睛，我堅定的說：「如果你要是死了，就把我帶到有你的地方。」
話音一落，厲若承在我眼前瞬間消失不見。
我大喊了一聲他的名字，然後「噌」一聲從床上坐了起來。
蕭何嚇了一跳，差點兒從椅子上摔下來，「你醒了？我給你叫醫生去。」
我沒理會蕭何，掀開被子，也顧不得穿鞋就往外跑。
剛才那不過是個夢，我現在在醫院裡，他肯定也在醫院裡，我得找到他，他要是敢死，我就把他罵醒！
「尹惜。你冷靜一點，你身體有點兒虛弱！」蕭何拿起地上的拖鞋在我身後追我。
我一出門就撞到了一個護士，我抓住她就問：「厲若承呢？他人呢！」
「這位患者，你不要……」
「他人呢？告訴我！」
「尹惜！」蕭何抓住我的手臂，「你冷靜！他還在手術室，還沒出來呢。」
我甩開蕭何的手就往前跑，我要趕緊找到手術室，我說好會一直陪著他，我不能食言，所以他也不可以食言，他說他捨不得我的。
我奔跑著，眼淚也沾濕了整個臉頰。
當我看到那邊走廊盡頭，向華筆直的站在那裡時，我大喊了一聲：「厲若承！」
我跌跌撞撞向那邊跑去，向華聽到我的聲音，轉身向我跑來並一把將我扶住，他說：「你這麼快就醒了？」
「厲若承呢？他進去多久了？」
向華垂眸，居然不回答我的話。
「你為什麼不說話？他怎麼了！」
「刀子確實很靠近心臟，而且碰到了血管，所以才會流血不止，剛才有個醫生出來說情況不太客觀。」
我失去重心向後倒去，向華趕緊扶穩我。
「可是老肖來了，已經進去一個小時了，他醫術很高，所以……」
「沒什麼所以！」我推開向華跑到了手術室的門外。
我扒著那扇什麼也看不到的小窗戶，揚起了一抹笑容。
我說：「你知道對嗎？我在外面等你呢，所以你不會有事的，因為你怕我傷心，所以你不會讓自己有事的……厲若承，求求你了！別扔下我！求你！求你了！」
警察至少晚了十五分鐘才來。
這十五分鐘是我這一輩子最漫長的十五分鐘，每一秒，我的心都和在刀刃上來回摩擦一樣。
我眼睜睜看著厲若承左肩那裡的血越流越多，他的臉色也越來越蒼白，嘴裡還呢喃著沒事，叫我別擔心。
其實那一刻，我也不知道什麼是擔心。我看著自己滿手的血，呼吸著血腥味，那傷口和在我身上沒有一點兒區別。
我像個潑婦似的沖向華喊：「你快想想辦法啊！你看！這血……不會停！快！」
可是向華明白，那刀雖說是從背後刺的，但是很靠近左心房的地方，而且血為什麼會這麼多，不知道是不是動到了血管，如果我們貿然動了厲若承，說不定適得其反，不如原地等待救援來得穩妥。
蕭何看到這樣也著急了，想辦法說：「這裡雖然是診所，不過是不是也可以救急？」
「不行！」向華立刻制止，「這裡的東西太不安全，搞不好惹上愛滋病。」
一句話嚇得蕭何也不敢說話。
「這不行！那不行！你們……」我盯著厲若承流血不止的傷口，「該怎麼辦啊？我為什麼要來這裡？我為什麼要管這麼多……」
我真的不管該很多事，很多人，他們再怎麼樣也不及厲若承現在每一個艱難的呼吸。
被綁在一邊的陳炎山聽到這話笑了幾聲，他說：「小尹，我還以為你這人很無私。」
聽到這該死的聲音，我用手背狠狠抹了抹眼淚。厲若承的血沾在了我的臉上，加之我兇狠的目光，事後向華還打趣我當時就和個女吸血鬼一樣。
我咬牙道：「今天的事情，我會讓你雙倍奉還！」
厲若承握住了我的手，無力的說：「幹什麼這麼凶，我沒事，死不了。」
「你別說話！」我又惡狠狠的衝著厲若承喊了一句，「你要保存體力，醫生很快就來！」
明明該柔情的安慰他，可是我不明白為什麼我說出來是這樣的語氣，後來我想許是在我的生命中，絕對不會接受厲若承死掉這種事，可是當時的情況擺在我眼前，我在潛意識裡用了命令的口吻。
千等萬等，警察終於來了。
厲若承被抬上擔架，向華留下來和警察去地下找陳陽，蕭何上了警車協助調查。
蕭何的表情很低沉，他大概沒想到自己那麼崇拜信任的老闆是個這樣的人。
我和厲若承上了救護車，這期間我們握在一起的手始終沒有分開過。
車裡，醫護人員把紗布放在了厲若承的傷口上，紗布立刻被浸透，一片觸目驚心的紅色映入我的眼帘。
厲若承趴在擔架上，我為了方便和他的說話，所以跪在他的身邊。
我說：「你不能有事，也不會有事。」可是想到那紗布。我這話說的過於顫抖，顯得有些口齒不清。
厲若承「嗯」了一聲，勉強笑了笑，對我說：「我還捨不得你。」
為著這句話，我又哭了起來。
「我也捨不得你。你不能丟下我，知道嗎？」
厲若承原本被我緊握的手動了動，似乎是要掙開，他想摸摸我的臉，明白了他的意圖，我趕緊把他的手放在我的臉上。
我笑著，想給他力量，說道：「感受到我了嗎？我會一直在你身邊，你醒來第一個會見到的人就是我。」
厲若承也笑了。
他這個笑容，我這一生也不忘記。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因為我的這句話展現出來的不是痛苦，不是害怕，居然是幸福。
「我想吻你。」他艱難的動了下頭，想向我這邊靠近一下。
沒有任何思索，我身子一傾，吻住了厲若承的唇。
這個吻不甜，全是血的味道，可是我傾注了我所有的愛，我想讓他知道我愛他，我不能沒有他。
我一隻手輕輕捧著他的臉，另一隻握著他的手，將他的手放在了我的心臟上，讓他感受我此刻心臟的跳動。
為他而動。
厲若承不知道是不是明白了我的心意，他雖然無力，但始終回應著我的吻。這個吻真的不纏綿，也不深情，卻是刻骨銘心。
直到……
直到在這個吻中，厲若承昏了過去，被我握著的手也從我手裡滑了下去。
我一怔，倏地睜開了眼睛，便看到他緊閉的雙眸，像個毫無生氣的機器永遠閉上了眼睛。
我的第一反應，不是傷心，不是恐懼。而是很單純的伸手拍拍他想把他喊醒，我說：「快醒醒，你快……」
說到底最沒用的是我，我居然也暈了。
……
我回到了清凝別館，從有他味道的大床上醒來，伸手一摸發現他並不在我身邊，我光著腳去樓下找他。
聽到廚房傳來鍋鏟觸碰的聲音，我尋聲而去，就看到他在廚房忙碌的背影。
陽光嫵媚，歲月靜好。
我躡手躡腳的走到他的身後，然後一下子熊抱住了他，閉上了眼睛，我把腦袋緊緊挨著他的後背，輕輕的磨蹭。
他的聲音又輕又柔，他說：「馬上就有的吃了。」
我點點頭。吸吸鼻子想聞聞這誘人早餐的味道，卻聞到了一股血腥味。
猛地張開眼睛，我發現這裡根本不是什麼廚房，而是太平間。
厲若承轉過身子，他渾身全是血，臉上也都是血，手裡還拿著鍋鏟，他笑著說：「怎麼了？我們一起吃早餐啊。」
我搖搖頭，看了看這太平間，小小的空間，陰森至極，那股刺骨的寒冷沁入我的心脾。
厲若承見我搖頭，立刻皺緊了眉頭，然後鍋鏟被他隨意一扔，他不悅道：「為什麼不吃？你為什麼就是要逃離我？你為什麼就是不願意和在一起？為什麼？」
我上前一步。解釋道：「我沒有，我願意和你在一起，願意永遠和你在一起。」
「你撒謊！」厲若承一把掐住我的脖子，我整個人瞬間騰空了，「你說我們之間是定數，是報應！你分明就是不愛我，所以才會這樣說！」
這種窒息的感覺太清晰了，我哭著搖頭，艱難的說：「我沒有，沒有……」
「尹惜……」厲若承的眼中露出一片柔情，然後他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虛無。
我趕緊伸手去抓他，卻只是抓到空氣，我驚恐地問：「你怎麼了？你這是怎麼了？」
厲若承無奈的笑笑，問我：「要是我死了，你會怎麼樣？」
我一愣，大腦一片空白。
要是他死了，我會怎麼樣？
我想我會認為，人終有一死，我以前就說過地球沒了誰都會繼續轉動，沒了厲若承。我也會活著。
可是我會怎麼樣活著呢？
我身體一抖，對於我未來的畫面腦海中呈現出的是一片黑暗。
對上他的眼睛，我堅定的說：「如果你要是死了，就把我帶到有你的地方。」
話音一落，厲若承在我眼前瞬間消失不見。
我大喊了一聲他的名字，然後「噌」一聲從床上坐了起來。
蕭何嚇了一跳，差點兒從椅子上摔下來，「你醒了？我給你叫醫生去。」
我沒理會蕭何，掀開被子，也顧不得穿鞋就往外跑。
剛才那不過是個夢，我現在在醫院裡，他肯定也在醫院裡，我得找到他，他要是敢死，我就把他罵醒！
「尹惜。你冷靜一點，你身體有點兒虛弱！」蕭何拿起地上的拖鞋在我身後追我。
我一出門就撞到了一個護士，我抓住她就問：「厲若承呢？他人呢！」
「這位患者，你不要……」
「他人呢？告訴我！」
「尹惜！」蕭何抓住我的手臂，「你冷靜！他還在手術室，還沒出來呢。」
我甩開蕭何的手就往前跑，我要趕緊找到手術室，我說好會一直陪著他，我不能食言，所以他也不可以食言，他說他捨不得我的。
我奔跑著，眼淚也沾濕了整個臉頰。
當我看到那邊走廊盡頭，向華筆直的站在那裡時，我大喊了一聲：「厲若承！」
我跌跌撞撞向那邊跑去，向華聽到我的聲音，轉身向我跑來並一把將我扶住，他說：「你這麼快就醒了？」
「厲若承呢？他進去多久了？」
向華垂眸，居然不回答我的話。
「你為什麼不說話？他怎麼了！」
「刀子確實很靠近心臟，而且碰到了血管，所以才會流血不止，剛才有個醫生出來說情況不太客觀。」
我失去重心向後倒去，向華趕緊扶穩我。
「可是老肖來了，已經進去一個小時了，他醫術很高，所以……」
「沒什麼所以！」我推開向華跑到了手術室的門外。
我扒著那扇什麼也看不到的小窗戶，揚起了一抹笑容。
我說：「你知道對嗎？我在外面等你呢，所以你不會有事的，因為你怕我傷心，所以你不會讓自己有事的……厲若承，求求你了！別扔下我！求你！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