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8 心如刀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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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當真要做的這麼絕嗎?」我問。

  梁賓笑起來,和我說:「對,女兒。就是這種感覺,我當年進監獄的時候,就是你這種感覺的。那麼結果呢?我坐了十二年的牢。」

  我看著梁賓,說不出一句話來。

  欠債還債,天經地義。

  是我把他送進的監獄,所以他把當年的那些感受通通還給了我,我受!可是其他人,厲若承、王曉玲、甚至還有許多未知的人。他們是無辜的。

  「覺得我太狠?我覺得我比不上你萬分之一。」

  「我願意一力承擔,無論付出什麼代價,只求你不要傷害別人。」

  「希希,你心裡的那些算盤,我簡直一清二楚。你害怕,怕得要死,你怕我和你的心上人碰上,他撈不到一點兒好處。」

  我攥著褲邊,想盡力維持平靜,可心裡卻是狂風暴雨。

  忽然,梁賓瞧了眼時間,淡淡道:「已經半個多小時了,不知道他還可不可以?」

  我一愣,「什麼、什麼意思?」

  「去找他啊,找到了,他還是你的。」梁賓笑的一臉輕鬆。

  ……

  離開餐廳,我第一時間給厲若承打電話,顯示無法接通。

  我回頭看著坐在窗戶邊的梁賓,他還在喝茶,就和平常來這裡消費的普通人沒有任何區別。

  我又給厲若承打電話。還是沒有接通,我又轉而給向華打,他倒是很快接通了電話。

  「你和厲若承在一起嗎?」

  向華說:「我在郊區的工地里替厲總視察,要明天才回去。」

  「那你知道厲若承今晚的安排嗎?」

  向華頓了頓,告訴我:「這才六點,他肯定還在公司。」

  掛斷電話,我立刻趕往了晟承。

  這個時間,晟承已經下班,還好值班的人知道我是誰,所以幫我啟動了專梯,讓我順利去了厲若承的辦公室。

  門外,厲若承的秘書還在外面待命,見我來了,說:「尹小姐,您怎麼來了?」

  我說:「厲若承在裡面嗎?」

  秘書點點頭,說:「今天有些緊急文件需要厲總親自處理,他還在工作。」

  我聽後一把推開了厲若承辦公室的大門,裡面靜悄悄的,更本就不像有人的樣子。

  秘書站在我身後也覺得奇怪,探著腦袋問:「厲總呢?」

  「會不會在休息室里?」

  說完,我和秘書又去了休息室,這門竟是反鎖著的,我拍著門喊:「厲若承!厲若承!你開門!你在嗎?說話啊!」

  這時我的電話響了,我沒有接通,而是問秘書:「有備用鑰匙嗎?」

  一分鐘後。我和秘書衝進厲若承的休息室,就發現他倒在地上,身上全是紅疹子。

  我嚇得愣了一秒,立刻跑過去,抱起來他。他的嘴唇已經腫了,人更是昏迷不醒,「厲若承……厲若承!」

  我渾身顫抖不已,扭頭衝著秘書喊:「快叫救護車啊!」

  秘書也嚇壞了,轉身就要報警,出門時正好和穆遲撞上了,「這是怎麼了?若承他……」

  「叫救護車啊!叫救護車!」

  穆遲看到了厲若承的情況,立刻說:「不能叫救護車!若承不能在這時候再上報紙!」說著,穆遲蹲下,「尹惜,快!把若承放我背上!我車子就在樓下!快!」

  我一聽,立刻和秘書合力把厲若承弄上了穆遲的背,然後和穆遲一同上了車。

  車上,厲若承躺在我的腿上,我一遍遍的喊他,一秒也沒停過。

  我說:「你醒醒好不好?別嚇我……別離開我……我……」

  「尹惜,冷靜!一定要冷靜!不出五分鐘,我一定開到醫院!」穆遲說。

  「穆遲,你說……你說他不會有事吧?」

  穆遲沒有說話,繼續加速行駛。

  到了醫院,厲若承立刻進了搶救室。

  我站在門口的那個小窗戶那裡,不停的看,不停的望,心裡除了祈禱,竟再無他法。

  過了一會兒。一個小護士跑出來,問:「誰是病人家屬?」

  「我是!我是!」

  護士拿出一張紙,說:「快點兒,把病危通知簽了!」

  我僵硬在原地,好像耳朵出了問題似的,護士剛才在說什麼,她一定在開玩笑!

  「家屬別愣著了,醫生等著呢。」護士催促我。

  我上前一把抓住她,大喊:「你怎麼可以胡說八道的詛咒他呢!他不會有事!絕對不會!什麼病危!全是胡扯!我不簽,說什麼我也不簽!」

  「尹惜。你別這樣。你不簽,醫生怎麼治療?」

  我抓著穆遲的手,哭道:「穆遲,怎麼會是病危呢?不可能啊,我們昨天還聊天呢,我們說了好多話,怎麼就……」

  「你想他活,就簽字!他不會扔下你,他知道你在這裡!」穆遲大力的搖晃著我,似乎是想把我徹底搖醒。

  最終,我在家屬簽字那欄寫上了「尹惜」二字。

  ……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我和穆遲就在外面等著,誰也沒說話。

  三個小時後,搶救燈熄滅,我「噗通」一聲摔在了地上。然後被穆遲扶著見了出來的醫生。

  「過敏導致的呼吸系統紊亂,再晚送來一會兒,心臟也會缺氧,到時候大羅神仙也救不了。」

  穆遲問:「那人現在怎麼樣?」

  「沒事了,這種過敏問題一旦解決了過敏源,很快就會恢復,要是病人身體素質好,說不定一兩天就能出院。」

  「謝謝您!」

  醫生點點頭,準備離開,我抓住醫生的手,問:「是什麼?」

  「什麼什麼?」

  「什麼導致的過敏?」

  「我初步懷疑是芥花油導致的,不過還要繼續檢驗才能明確給出答覆。」說完,醫生離開。

  穆遲小聲說:「若承手下都知道他芥花有過敏啊,誰敢給他吃這些?」

  我沒說話,安靜的站在那裡等著厲若承推出來。

  病床上。我握著厲若承的手,依舊一言不發。

  自己簽了病危通知以後,我就變得異常安靜,好像什麼事情也不會把我怎麼樣,因為在那一刻什麼都崩塌了。

  「嗡嗡嗡——」是梁賓的電話。

  我從剛才開始一直沒有接,我知道這事是他幹的,他來電話無非是想從心裡上再折磨我而已。

  鬆開厲若承的手,我走到走廊上接通了電話。

  「女兒,感激我嗎?」

  「……」

  「這一次,還是我給了你提示。我就想讓你知道,想殺一個人其實很簡單,尤其是對為了殺人而殺人的人,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你會有報應的,人在做,天在看,監獄的大門還在為你敞開著。」

  「瞧這話說的,沒大沒小的。」

  「我求你管用嗎?」

  「不管用。」

  「……」

  「你記著,我做這些就是為了讓你嘗嘗眾叛親離的滋味。你不是愛這個男人嗎?那你是選擇看他朝不保夕,還是忍痛割愛護他周全?」

  「你什麼意思?」

  「我在告訴你,如果你和這個男人沒有關係。我不會動他一分一毫。」

  我沒說話,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掉,梁賓果真比我想的要殘忍一百倍,他抓住了我的命脈,狠狠的蹂躪。

  「當年你媽讓我失去摯愛,還把我送進監獄,如今我也讓你好好嘗嘗這滋味。你大可以試試告訴厲若承我做的這些事,他一定會掃除我,但是我就是死,也會拉個墊背的!」

  說完,梁賓掛斷了電話。

  攥著電話的手一點點垂在了身側,我無力的倒在牆上,身體在一點點下滑,心在一點點下滑,仿佛生命也是在下滑。

  看來分手。真的是能保護厲若承最好的方法。

  梁賓向來說到做到,他說了只要我和厲若承分開,他就不會再傷害厲若承一分一毫。

  多好啊,這就是我想要的結果!

  可是我更心如刀割,心如刀割……

  不是我不想賭一把,但是一直以來我連累厲若承太多次,我怎麼忍心再害他一回呢?

  我頹廢的走回病房,坐在他的身邊,一瞬不瞬的看著他。

  他嘴上的紅腫消退了一些,那些小疹子也漸漸沒了,我小聲問:「很難受吧?那種呼吸不了的感覺,我懂。」

  伸手掃了掃他的碎發,我又笑了。

  「不過這樣的事情不會再有了,他以後不會再來傷害你,我也不會是你的絆腳石,劉軍那樣的小人也不會再利用我而威脅到你。」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厲若承,我們剛開始的時候建立在你對我的欺騙上,但我知道這筆帳,你早就還清了,而且除了這筆帳,一直都是我在欠你。

  有人說愛情其實就是相互虧欠,所以才會誰也離不開誰,可若是一直是我在虧欠呢?

  那便是我配不上我們的感情,更配不上你。

  我俯身,輕吻了他的額頭。

  在他的耳邊,我說:「原諒我的懦弱,也原諒我的擅作主張,因為人生總有比愛情更重要的事情,比如你的命,你的未來,這些我比什麼都看重。我知道你應該不會同意,但是你放心,我不會逃,我會一直在這裡,在一個角落守護你,只是不能再說愛你。」

  說完,我的吻又順著他的臉頰吻向了他的眼睛,鼻子,嘴唇,下巴……

  最後,我說:「我們分手了。」

  爸爸的心思真那麼簡單嗎?我們的男主要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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