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四章 以牙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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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元成被罵得體無完膚,偏偏又不敢叫屈,只能硬著頭皮忍著痛被打。

  高老爺子的每一拐杖打在他身上,都痛在他心裡,他滿頭大汗地跪在地上不敢吭聲,直到昏昏沉沉地被傭人扶起來,回到房間裡,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次日一早,高元成從疼痛中醒來,他慢慢走到浴室,對著鏡子掀開衣服,瞥見肩膀上的傷口,輕輕揭開襯衣,帶起結痂的傷疤,疼得他倒抽一口涼氣。

  他目光陰沉地盯著鏡子裡的自己,想起唐語欣昨天說的話,心中驀地一動。

  醫院裡,唐語欣推開門,守在門口的幾名保鏢朝她點點頭,盡忠職守地帶上門。

  廖玟晨傷得很重,醫生說他需要靠自己的意志力醒來,一旁的輸液仍在繼續,唐語欣輕輕替他拉上被子,坐在他身邊,輕聲說道:「晨哥哥,慈善晚宴結束了,公司的安保工作做得很好,大家好像都很適應這份工作,你的好心沒有白費。對了,昨天晚上我整了秦舒雅一回,高元成似乎對她越來越不滿了,我想有朝一日,或許我能從高元成嘴裡知道阿正車禍的真相,知道阿正失蹤的原因。儘管很渺茫,可無論如何我都要試一試。現在我唯一希望的,就是我身邊的朋友們能夠平安健康,大家都好好地活著就行。」

  唐語欣也不知道自己怎麼突然之間就那麼多話了,她說著工作,說著生活,一點一滴,不知疲倦,其實她也不是對廖玟晨說,她是在和自己自言自語,仿佛這樣就能夠派遣顧正祁失蹤以後,內心的無望和隱約生出來的空虛寂寥。

  顧正祁在的時候,他們總能為一點小事爭吵,誤會,彼此疏離,她甚至一門心思的想要和他離婚。

  但直到顧正祁真的不在了,她才發現,自己口口聲聲說要離開他,實際上心裡卻從來沒有一刻真的放下過。

  這麼多年來,他都一直站在那裡,她只要想見他的時候就可以見到,哪怕從來也不曾真正想要倚靠這個人,可是一生那麼漫長,誰沒有脆弱疲憊的時候?

  唐語欣怔怔地發著呆,直到看著廖玟晨的手顫抖了一下,似乎有醒過來的跡象,立刻跳了起來,出去找醫生。

  迎面走來一個身穿白大褂,戴口罩的醫生,唐語欣拽住他,滿臉驚喜,「醫生,他剛剛動了,好像有醒的跡象!」

  醫生立刻拿起胸口的聽診器,跟著她走了進去。

  他掀開廖玟晨的眼皮打量了一下,又聽了一下他胸口的心跳,點了點頭,示意唐語欣先出去,他要替他做深入治療。

  唐語欣喜悅地站在門口轉來轉去,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忽然聽到一聲細微的悶哼聲,她好奇地踮起腳,透過門縫,隱約瞥見醫生似乎正在給廖玟晨手臂上打針。

  她重重推開門,針筒里的藥還沒來得及注射,那醫生錯愕地轉過頭,與唐語欣的視線對上。

  唐語欣剛想問追問是什麼藥,轉眼就看到他匆匆拔下針管,滿頭大汗地準備出去,頓時心中一驚,一道雪白的亮光從腦海中閃過,她立刻大步跨到他面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那人強壯鎮定,「我給他打了一針,好好休養,明天他應該會好一些。」

  唐語欣抿著唇,冷冷盯著他,「醫生,麻煩出示您的證件。」

  醫生摸了摸口袋,點點頭,「放在我辦公室了,這樣吧,你跟我來拿。」

  他雙手插在口袋裡,慢慢朝外走去,唐語欣忽然伸手搭在他肩膀上,抬手抓住了他臉上的口罩,她用力一扯,一張陌生的面孔出現在眾人面前。

  唐語欣厲聲道:「你是誰?」

  聽到動靜,保鏢們紛紛沖了進來,那人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匕首,飛快地抓住唐語欣,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都別過來!誰想看著她死在你們面前!」那人咬牙威脅。

  唐語欣鎮定地沖保鏢們使眼色,示意他們馬上離開,保鏢們會心地剛要轉身,那人忽然厲聲道:「都不許動!你們給我統統進來!把門關上!」

  直到這會兒功夫,唐語欣才開始確定,眼前這人是來殺廖玟晨的,這節骨眼上,敢頂風作案的也只有章魚那伙人了。

  「你現在跑不掉的,只要待會兒有人進來,就會看到你,就算你逃走了,也會被警察通緝。」唐語欣深吸一口氣,「我們做一筆交易。我給你一筆錢,你告訴我章魚藏在哪裡,我就放你走。」

  那人愣了一下,隨即用力捂住她的嘴,咬牙青筋暴露,他忽然想起章魚派自己來之前再三提醒,唐語欣這個女人伶牙俐齒,狡猾得很,絕不能被她欺騙。

  猶疑之間,唐語欣忍不住又含糊地說了一句,「三百萬,夠你找個地方好好過一輩子了。」

  三百萬……

  他滿頭大汗,一臉兇狠地瞪著面前的保鏢,心中做著各種掙扎,唐語欣是顧家遺孀,別說三百萬了,就算三千萬她也拿得出來,斷然不會騙自己,章魚那邊,等他拿了錢出國,他又拿自己怎麼樣?

  心中的天平漸漸傾斜向了唐語欣這邊,他終於咬著牙點頭,「成交!」

  他緩緩放下匕首,拿出手機遞給唐語欣,「先轉帳!」

  唐語欣微微一笑,拿過手機開始轉帳,那人緊緊盯著自己的戶頭,直到看到帳面上多了三百萬,真真切切的三百萬,他不敢置信地數了又數,總算數清楚了有幾個零。

  「開心嗎?見到這麼多錢。」唐語欣柔聲說道。

  「開……開心……我發財了!」他顫抖著說道。

  唐語欣淺淺一笑,「好了,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了,他在哪兒?」

  一間地下賭場裡,章魚坐在椅子上,穿著一件黑色背心,手臂的紋身令他瘦弱的身體平添了幾分兇猛。

  他抽了一根煙,眯著眼睛打量桌上的牌九,一面伸手揉搓著身旁女人的胸部,一面冷笑著盯著其餘人。

  「動作快點,磨磨蹭蹭像什麼樣子!」

  「章魚哥,有人找!」賭場裡有人吆喝了一聲。

  章魚捻滅菸灰,瞥了一眼桌上自己必輸無疑的局面,狠狠罵了一句髒話,沒好氣地回頭,「誰呀!」

  昏暗的視野里出現了幾名男人,熟悉的面孔令章魚猛地跳了起來,他轉身推翻桌子,沒命地跑了出去。

  身後的幾名壯漢緊跟不放,章魚咬著牙死命地奔到一條巷子裡,背靠著牆拼命喘息。

  「媽的個蛋子,怎麼找到這兒的?」他咬牙屏住呼吸,額頭汗水涔涔。

  剛剛那幾名壯漢都是以前跟著廖玟晨的,後來在安保公司里安了家,看這副模樣,他派去醫院裡刺殺廖玟晨的人失手了?

  巷子裡寂靜無聲,他藏了半天,見沒有動靜,默默探出腦袋。

  瞥見分散幾個方向堵住去路的壯漢們虎視眈眈地盯著他,章魚的臉癟成了青紫色。

  「大哥,大哥,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嘛。」章魚捂著腦袋,被人拎著衣領拽到了一張椅子面前。

  椅子背對著他放著,坐著一個漫不經心的女人,從章魚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瞥見對方漆黑如瀑的長髮,她穿著一身黑色皮衣,同色繫緊身皮褲,足蹬一雙黑色長靴,仿佛暗夜裡走出來的女殺手。

  章魚疑惑地打量著對方,直到女人雙手插袋,緩緩站起來,轉身朝他看過來,他這才震驚地發現,居然是唐語欣。

  唐語欣紅唇微啟,露出一絲輕柔的笑意,「嚇著你了?抱歉,我吩咐過他們,要對你溫柔一點兒的。」

  章魚咬牙,「你想幹嘛?要是想替廖玟晨出氣,你直接打死我好了!」

  唐語欣眨了眨眼睛,「你就這麼想死?」

  「少說廢話!我章魚要是在生死面前眨一下眼睛,我不是人!」他指了指自己,一臉不屑。

  「還愣著幹什麼?既然他都這麼說了,你們就上吧。」唐語欣嘆了一口氣,輕輕地扯著身上的衣服。

  壯漢們一擁而上,圍住章魚一陣暴打,起初章魚還逞英雄,抱著腦袋死都不吭聲,直到後面壯漢們手中掄了傢伙,對著他沒命地狠揍,他才被打懵了,滿頭滿臉都是鮮血地嚎哭,求唐語欣放他一條生路。

  唐語欣摸著下巴,微微挑眉,「繼續打,打到像晨哥哥那樣再停手。」

  章魚心中一陣恐懼,將身體蜷縮成蝦米狀,發出殺豬般的嚎哭聲。

  這女人簡直比他還要狠毒啊,她這是以彼之身還施彼道啊。

  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地上的人再也動彈不了,唐語欣這才緩緩起身,輕輕一笑,「把他送到跟晨哥哥在的同一家醫院。」

  章魚渾身是血地被抬走,唐語欣眯著眼睛打量蔚藍色的天空,不是她下狠手,而是對有些人,不必手下留情。

  廖玟晨在醫院休養了一個星期,才堪堪能下地行走,唐語欣特意告訴他章魚就在隔壁病房,廖玟晨樂了,拄著拐杖親自去看他。

  章魚全身裹得像木乃伊似的躺在床上,除了眼皮子時不時顫抖一下,簡直看不出一絲活人的跡象。

  廖玟晨唇角的笑意凝住,許久之後,他轉頭看向唐語欣,「你想幹什麼?」

  唐語笑著走到廖玟晨身旁,沖他淺淺一笑,「果然瞞不過你。等他醒過來,我想讓他幫我辦一件事。」

  「我也可以幫你。」廖玟晨眸色深沉,

  唐語欣搖了搖頭,「找他幫忙,不過是利用他。找你幫忙,卻是欠你人情。我不想再讓你幫我做這麼多事了。經歷章魚這一次的背叛,我希望晨哥哥你能清楚地明白,你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廖玟晨沉默半晌,心中瞭然。

  她找章魚,無非是想讓他幫她尋找顧正祁。

  沒想到這麼久過去了,她始終還相信顧正祁活著。

  到了這個份上,廖玟晨反而有些羨慕生死不明的顧正祁了,能被一個女人這樣惦念,誰能說不是一種幸福?手機用戶請瀏覽m.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來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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