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1 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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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落,我驚訝地盯著齊唐看,許子堯都不一定有把握能夠把唐霞從顧浩身邊帶過來,那麼齊唐到底有什麼能耐,據我所知他也只是一個開裝修公司的人罷了。

  見我在思索,齊唐沉默地笑著凝視我。

  想了好一會,我實在想不出來,索性直截了當地問,「你到底是怎麼把唐霞帶過來的?」

  齊唐沒有抽菸了,而是斜著身子倚靠在牆上,斜睨著我說,「小敏,這個以後再告訴你。」

  「為什麼?」我脫口而出。

  齊唐將目光移到旁處,淡淡地說,「有些事不提也罷,沒想到今天為了你,我竟然跟那個人開口。」

  話音剛落,我的好奇心被齊唐吊了起來,繼續問,「你跟誰開口?」

  齊唐掃了我一眼,眉頭像是打結似的擰在一起,深邃的目光跟浮萍似的有些飄忽不定。

  我感覺他心事很重,正準備開口安慰。

  沒想到他早我一步,深吸一口氣地說,「等到合適的時機我再跟你講我的事吧。」

  我假裝生氣地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回,「話只講到一半很吊人胃口,就跟你造房子一樣,衛生間都造好了,不裝個馬桶會急死人的?」

  齊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這個比喻真是……」

  「真是什麼?」我捂著嘴笑著問,還不忘對他挑眉。

  齊唐一邊搖著頭一邊笑著回,「真是不文不類!」

  見他緊皺的眉心舒展了很多,我才稍稍放心,繼續剛剛不文不類的話題,「我才不管,只要你能聽得懂就好。」

  齊唐默認地點點頭,半響之後,收斂起笑容,認真地同我說了一句謝謝。

  我裝傻反問,「謝什麼?」

  齊唐沒有回答我的話,而是又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煙,然後點燃,深吸一口,緩緩吐出來,「小敏,我心情好多了,謝謝你。」

  我點頭,「好多了就好,至於謝,還是我謝你吧。」

  齊唐雖然沒有具體跟我講他是怎麼把唐霞帶到醫院來的,但是我知道他為了我一定做出了犧牲。

  再回到病房時,我媽已經快不行了,而唐霞早已在病床前哭成了淚人,後悔昨晚她沒有及時送我媽去醫院。

  看著唐霞不住地顫抖著重複著後悔兩個字,我真想過去扇她一巴掌,都是成年人了,輕重都分不清嗎?

  關於我媽的怎麼受的傷?我從唐霞嘴巴里知道了一個大概。

  昨晚顧浩和她赴好我和許子堯的飯局之後,開車回家,在家門口我媽攔住了顧浩的車子,以死相逼讓唐霞同意給我爸捐骨髓。

  本以為顧浩會講一些情面,誰知顧浩直接不管我媽的死活,直接開車撞向了我媽。

  被撞倒之後,我媽以為自己沒事於是又爬起來,跟顧浩下跪,顧浩依舊不理會我媽。

  見我媽跟狗皮膏藥似的粘著顧浩,顧浩只好請小區保安把我媽趕走。

  趕走之前,唐霞趁機問我媽嚴不嚴重?

  我媽當時沒感覺有哪裡不對勁,只是當做普通的摔一跤看待。要知道在農村,下地幹活摔跤什麼的很正常,卻不知第二天早上被送進了手術室。

  我媽在彌留之際,一個勁地跟我道歉,求著我原諒她,我含淚地點頭。同時她還時不時地張望門口,一開始我以為她在等我爸,沒想到她等的是許子堯,合上的時候還不忘跟我說,以後跟許子堯好好過日子。

  看著病床邊的心電圖從一條曲線變成了直線,我的眼淚再也抑制不住流了下來,腦子裡不斷浮現出我媽對我的一些好,即便比起她刻薄的對我,在此時此刻我早已忘記了。

  相比於我,唐霞哭得撕心裂肺,我能理解她,我媽的死跟她有直接關係,她內心的自責跟愧疚會像一根刺一樣,一直扎在她的心裡。

  而我爸,顧超為了對我爸隱瞞我媽的事,把我爸送去樓下的化療室。

  當醫生進來給我們家屬宣布死亡時間,推走我媽的那一刻,唐霞拼命地阻攔不讓醫生把我媽推到太平間。

  我見狀,忙抱住唐霞,用眼神示意齊唐幫我跟醫生做一些後事的溝通。

  齊唐給了我一個放心的眼神。

  唐霞被我攔住之後,期初掙扎得很厲害,手腳揮舞大喊大叫,可到了後來慢慢恢復平靜了,躺在我懷裡放聲地大哭起來。

  聽著唐霞嚎啕大哭的聲音,我的心也跟著陣陣抽痛,一邊默默地抽泣,一邊輕輕地拍著她的背給她一些溫暖。

  過了好一陣子,唐霞才停止哭泣,聲音沙啞地說,「表姐,對不起,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知道錯了……」

  我不住地點頭,哽咽地說,「一切都過去了,媽不在了,我們還有爸。」

  「對,還有爸,我要把我的骨髓給我爸,救我爸的命。對,我要救我吧,我要救我爸,我一定要救我爸……」

  唐霞跟念經似地不斷重複著,聽著我的心很酸。人就是這樣,永遠不懂得知足,只有在失去之後才知道擁有的珍貴。

  齊唐同醫生商量好我媽的一些後事之後,返回病房,此時他看了一下手錶,跟我說,唐霞他暫時要帶回去了,明天早上再帶過來。

  我同意,還不忘叮囑唐霞不要太難過,免得讓顧浩察覺出破綻,唐霞含淚地點頭同意著。

  等唐霞和齊唐走後沒多久,顧超推著化療好的我爸返回了病房,我爸看見我媽床位是空的,忙問我,我媽去哪裡呢?

  我刻意笑了一下,解釋說我媽暫時轉到唐霞家附近的醫院,方便唐霞照顧。

  誰知我爸一聽,身體僵住了,渾濁的眼睛裡突然溢出淚水來,呆呆地看著我媽的病床。

  半響之後,他的嘴巴一張一合喃喃自語幾句,可是由於聲音太小,我和顧超都沒有聽得太清楚。

  過了好一陣子,我爸才閉上眼睛休息,不知他是因為做化療太痛還是怎麼的,眼角竟然有著幾滴淚水。

  趁著我爸睡午覺的時候,我把顧超叫到樓梯口,直接問他認不認識一些道上的打手?

  顧超震驚地眼珠子瞪得很大,「小敏,你要幹嘛?」

  我胸中怒火熊熊燃燒,咬牙切齒地說,「我要顧浩為昨晚撞我媽付出一些代價,還有之前的一些帳,新仇舊帳我要跟他算一下。」

  「你瘋了?」顧超難以置信地對我吼。

  我冷笑,「難不成你讓我一直打碎牙齒往肚子裡咽?」

  「可是……」顧超還是猶豫不決,眸光有些閃爍不定。

  我知道他還在顧忌他跟顧浩的消息,可是眼下我也沒辦法,總不能每次都麻煩齊唐把唐霞帶到醫院來,再者唐霞現在懷了顧浩的孩子,顧浩不會那麼容易善罷甘休,我媽的死已經給我敲響了一個警鐘,我不能再一味地後退了。

  我態度堅決地說,「顧超,你可以不幫忙,我自己想辦法,晚上大街上的小混混多得是,我隨意找幾個多給錢就能幫我。」

  說完,我看顧超,直接掉頭準備走。

  剛邁開步子,顧超就拉住了我的胳膊,說他願意幫我,問我打算什麼時候動手?

  我嘴角一勾,斬釘截鐵地回今晚。

  對,今晚我就要跟顧浩新仇舊帳一起算。

  傍晚,顧超從醫院食堂買來一些飯菜,然後我跟他一起陪著我爸吃。

  當我把筷子遞給我爸的時候,他的目光呆滯了好一會才接過筷子,問我,我媽有沒有吃飯?

  我敷衍地回,已經吃過了。

  我爸聽了之後,想了一會,才拿起筷子夾菜吃飯。

  他吃得很慢,就跟在數米粒似的,看著我鼻子發酸得厲害。

  中途我實在吃不下去了,直接找藉口出去,卻不想在病房門口撞見了正趕來醫院的許子堯。

  許子堯見了我,有些擔心地問我,發生了什麼事。

  我冷漠地說已經沒事了,我媽現在都躺在太平間還能再出什麼事?

  「小敏,其實今天我……」

  「我不想聽,你的事你自己處理去,我的事我自己會處理的。」我依舊冷著臉回。

  此時腦子裡突然浮現出我媽在彌留之際對著門口張望期盼許子堯出現的畫面,也許之前我媽並沒有把許子堯當女婿看待,可是我知道在那一刻,她這個丈母娘就想見見自己的女婿,順便叮囑幾句話,可許子堯卻一直沒出現。

  許是我的冷漠態度讓許子堯心裡不舒服,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就只是問什麼時候回家?

  我搖頭說,今晚不回去了,留在醫院陪我爸,說的時候我視線躲閃著他的目光,害怕他察覺到我的不對勁。

  聽到我不想回家,許子堯沒有再多講話,沉默了一會說,「那好,我先回去了,有事打我電話。」

  「嗯。」我沒有任何情感的應了一句。

  許子堯又頷首凝視了我一會,漆黑的眸子如深潭一樣,瞧不見底。

  等到許子堯轉身離去的剎那,我心生悸動,伸手想抓住他的胳膊,想告訴他我媽去世了,還有我媽在去世前還想著他這個女婿,想告訴他我現在心裡很難受,想告訴他,我今晚可能會有危險。

  可他的腳步邁得太快了,我的手撲了一個空,與此同時,我感覺我的炙熱的心隨著我手的撲空陣陣抽痛著。

  而我不知道,因為我的這次衝動行事,拉開了我跟許子堯的距離。

  晚上七點多,顧超為了怕我爸半夜醒來找不到人,索性問護士要了一片安眠藥夾雜在其他藥里給我爸服下。

  出了醫院大門,顧超沒有著急跳上計程車,而是跟我說,要先帶我去見一個人。

  我問他要帶我去見誰?

  他同我解釋說就是上次綁架我跟沈盼盼時,他通過關係找的一個人道上的小頭頭,叫趙弋。如今的顧浩不是一般人,好歹是一家公司的負責人,依照顧浩城府不可能不雇一些保鏢保護自己,而那個趙弋在道上算是一號人物,只要他肯出面一定可以解決保鏢的問題的。

  聽完顧超的解釋,我大致明白了一些,雖然那些事我沒有經歷過,但是我信顧超,雖說他跟顧超是堂兄弟,可畢竟唐霞能不能捐骨髓關係著我爸的生死,他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我爸就這麼去了,再者我媽因為顧浩而死,不論對我還是對唐霞,甚至對他都有不少的觸動。

  跳上計程車之後,顧超報了一個地址給司機,然後車子穿過城市各處的霓虹燈,在一家養生會所停了下來。

  下車之後,顧超還不忘叮囑我,等一下見那個趙弋儘量不要說話,凡是有他。

  我迷茫地點點頭,心裡突然感覺有一絲暖意。

  進了會所之後,顧超附在服務員耳邊不知講了什麼,服務員把我們帶到一個包廂外。

  只見包間兩邊各站著五六個大漢,像門神一樣守著包間。

  其中一個尖嘴猴腮的男人見我跟顧超出現在包廂門口,立馬走到顧超跟前,對顧超上下其手的搜身。

  幾秒過去之後,那個尖嘴猴腮的男人搜完顧超,正準備搜我的身,我慌忙躲在顧超身後。

  顧超像母雞護雞仔一樣張開雙臂把我護在身後,卑躬屈膝地說,「震哥,她是女的,不會攜帶危險東西來見趙哥的。」

  我躲在顧超身後忙附和說,「對,我身上沒有帶危險東西,實在不放心,你搜我的包吧。」

  一邊說我一邊把包遞給那個尖嘴猴腮的男人。

  可誰知那個男人一把將我的包扔到一邊,隨即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站在兩邊的大漢。

  剎時,兩個大漢把擋住我前面的顧超拖到一旁。

  隨即那個尖嘴猴腮的男人笑著向我走來,似乎口中長出了獠牙,「趙哥在裡面玩女人,老子我早硬了,這送上門的肉能放過嗎?嗯?」

  男人最後一個音特意拖長了。

  我感覺危險就像一條吐著蛇的信子瀰漫我的全身,我本能地往後退,卻不知那個尖嘴猴腮的男人一個眼神讓保鏢攔住了我的退路。

  此時被鉗住的顧超大聲吼,「震哥,她你不能碰,你碰了她你會後悔的。」

  話音剛落,尖嘴猴腮的男人一聽,臉上立馬變得陰沉,「老子我就碰怎麼了。」

  一邊說著一邊向我慢慢靠近,我害怕地全身弓了起來。

  頃刻間,尖嘴猴腮的男人慢慢地貼近我,直到他吐出的沒每一口氣都熱乎乎地撲在我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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