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 對牛彈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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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跟你說過嗎?威士忌要慢慢品,不是像你剛剛那樣灌下去。」一個突兀的聲音忽然出現我的耳邊。

  話音剛落,我眉心一皺,環顧四周,才發現右手邊忽然出現了一個男子,三十出頭。

  男子的眉骨、鼻樑甚至唇形都是很鋒利的線條,從五官上來看,是個俊朗不凡的人,可眼睛卻像一口枯井似的,不僅深不見底還波瀾不生。

  男子嘴角突兀地上揚了起來,弧度很好看,跟許子堯的唇角弧度差不多漂亮。

  在那一瞬間我錯以為他是許子堯,然而即便是醉了,我也很清楚,我跟許子堯已經離婚了。

  我痴痴呆呆地看向男子,伸手指向跟許子堯一樣的唇角弧度的男人的嘴唇,笑著問,「你是誰呀?」

  男人眉頭一挑,嘴角的弧度越加大,「你猜?」

  「猜你個大頭鬼。」我狠狠地剮了男子一眼,停頓了一下,繼續說,「你知道嗎?你的嘴巴特別像一個人。」

  「像誰?」男子煞有其事地問,似乎對我話題很感興趣。

  我耷拉著腦袋,笑嘻嘻地回,「我的前夫,也是我掏心掏肺去愛的一個男人,你知道嗎?其實我一點也不會喝酒,可是他曾經告訴過我說,心裡害怕得要命,也得裝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就因為他這一句話,我變成了站在你面前的這個酒鬼。」

  「你為什麼要幫剛才的那個賣酒女,她既然選擇了賣酒酒量多少還是有一點的?」男人突然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酒勁上頭,我猛地打了一個嗝,嘴巴里儘是嗆人的酒味,大口喘氣了好一會,酒味才消散了一些,男人忽然很貼心地伸手幫我輕拍後背,沒好氣地說,「你這樣是自討苦吃。」

  「我自討苦吃跟你有關係嗎?」我一下子伸手甩開男人的手,氣憤地說,「你以為我剛才真的想喝嗎?還不是被逼的,我現在是天上人間的老闆,那個賣酒女是我的員工,老闆保護自己的員工犯法嗎?切,你懂個屁,你知不知道曾經的我,活得比她還要卑微,就跟一粒塵土似的。」

  視線不知道什麼時候變得模糊不堪,更是不知眼淚什麼時候簌簌落下了,只感覺此時我的心是哭的,真的很苦,就跟吃了好幾個黃連似的。

  我伸手指了指男子的全身上下,雖然不知道男子到底是什麼背景,可是從他那身黑色剪裁合體像是純手工的黑色西裝,我就知道他肯定不是一般人,於是苦笑地說,「像你這樣的人肯定不會懂我們這些像塵埃一樣活得卑微的人,就像剛才那個賣酒女,她要靠自己能力去賺大學學費和生活費,你以為很容易是嗎?曾經的我跟她一樣,不但如此,還要想著接濟家裡,偷偷給我妹妹零花錢,那些錢你以為會從天上掉下來嗎?不可能,都是靠自己雙手掙的,怎樣去掙錢,還不是做多份兼職,把自己當成狗一樣去奔波賺錢。」

  「如果我說,你跟我講的這些我都感同身受,你信嗎?」男子意味聲長地說。

  話落還未落,我不住地搖了搖頭說,「我才不信,像你們這樣的人根本不懂窮人的苦。跟你們這些人講純屬對牛彈琴,不提也罷。」

  「那我們就不提。」男子有些無奈地點點頭,隨即男子忽然抬手,修長的手指向我的臉頰緩緩伸過來。在男子手即將碰到我臉頰的那一刻,我忽然抓住了男子的手。

  不知道是我喝醉的緣故,還是視線變得迷糊不清的原因,男子竟然變成了許子堯。

  我心裡就像一支小煙花似的一下子綻放,雀躍的不像話。我不管不顧地撲進了「許子堯」的懷抱,雙手死死地摟住「許子堯」的腰,興奮地說,「子堯,是你嗎?真的是你嗎?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面對我突如其來的擁抱,「許子堯」身體怔了一下,隨即又緊緊抱住了我,隔著淡薄的衣服,我能清晰地聽到「許子堯」胸腔猛烈地如打鼓般的心跳聲。

  聽到那心跳聲,我才感覺一切是真實的,原來許子堯還愛我,還是在乎我的……

  我微微搖頭,眼神迷離地看著「許子堯」,笑嘻嘻地說,「子堯,我感覺你心臟裡面藏著一隻亂撞的小鹿,你是不是還是愛我的,是不是呀?」

  「許子堯」眼神一僵,隨即又恢復正常,然後目光如炬地凝視著我。

  我情不自禁地貼近「許子堯」,因為內心最深刻的渴望,我更是不住地往他身上蹭。

  突然「許子堯」某處的灼熱讓我立刻停下了往他身上蹭的動作,我比誰都清楚那灼熱代表什麼?忽然腦海里閃過上次他強上我,害得我失去孩子的片段。

  想著這,我快如閃電般地推開了「許子堯」,心寒地說,「滾開,許子堯,我和你已經離婚了。」

  「看清楚,我不是許子堯。」男人陰沉地臉回我。

  我如夢初醒一般,才發現眼前的「許子堯」變成了一個陌生的男子,隨即我立馬扭頭就走。

  「砰」的一聲,我不知道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原本以為我會狠狠地摔在地上,沒想到一個溫暖的懷抱接住了我。

  那個懷抱很溫暖,溫暖到可以讓我安心地閉上眼睛。

  之後我的意識處於模模糊糊的狀態,恍惚之間我感覺我被人放在了一張溫暖的大床上,然後被人脫了外套,之後我胃翻江大海的痛著,以至於吐了好幾次。

  儘管吐得不省人事,可隱隱約約看見有人時不時在給我洗臉,擦拭嘴角的嘔吐物,雖然看不清那個人的長相,可我知道對方是一個男人,一個手很好看的男人。

  等我徹底清醒已經是第二天下午的事情了,由於醉酒讓我的頭昏昏沉沉得難受要命,見我睜開眼,馬菁一邊遞給我一杯純牛奶一邊問我感覺如何呢?

  我輕揉著即將似乎要把爆炸的頭,說好一些了。

  接過純牛奶,我一飲而盡,暖和的液體流進胃裡感覺舒服了好多。

  喝完牛奶,我環視房間四周,才發現房間裡除了馬菁沒有其他人,可我依稀記得有一個男人好像一直在照顧我,雖然看不清長相,可我百分百確定那個男人不是齊唐。

  見我左顧右看,馬菁以為我是在找默默,於是告訴我,秦叔在帶著默默。

  我嗯了一聲,思索了好一會,緩緩開口問,「馬菁,是不是還有其他人也進過我的房間呢?」

  馬菁手裡拿著的杯子動作一怔,眼睛快速躲閃我的目光。

  「馬菁,我不希望你隱瞞我什麼,雖然我不知道那個人是誰?可我很清楚地知道我喝醉之後有個男人守在我身邊。」

  「小敏,那個人……」馬菁猶豫了一下,深吸一口氣之後,像是要做一個決定似的,「那個人就是航哥,從昨晚你喝醉到今天下午,航哥守了你一天一夜,我除了中途進來幫你換了一下睡衣,其他都是航哥在照顧你。」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我整個人有些懵了,我還天真地幻想那個人會是許子堯,結果竟然是航哥,竟然是那個拆散我和許子堯的航哥。

  「他怎麼會照顧我?」我努力讓自己平靜一些,很難想像之前一直在幕後針對我的那個混蛋竟然會細心體貼地照顧醉酒後的我。

  馬菁搖了搖頭說不知道,不過她又補充了一句說,她從趙弋那裡打聽過,似乎航哥對我的事格外的上心,或多或少是因為鍾姨的關係。

  上心?放屁,像他那樣一個經常隱藏在黑暗處的人竟然會對我的上心?我才不信,估計一方面是因為鍾姨沒錯,另一方面是因為許子堯,他還想利用我去對付許子堯。

  晚上酒吧繼續照常營業,或許是因為我昨晚戰勝了那個客人,再加上未來一周酒吧打九折,今晚的酒吧客人比昨晚多了一倍,而我站在二樓欄杆處,看著那些沉浸在奢靡的生活中的都市男女,忽然發現自己變得跟他們差不多了。

  十點多的時候,酒吧來了一個不速之客,更準確的說那個人是許子堯的舅舅陸勝銘,也是鍾姨的情人。

  不同於其他客人,陸勝銘一進酒吧就直奔二樓,見我站在二樓樓梯口欄杆處,笑著跟我打招呼,然後問我鍾姨呢?

  我心裡泛起苦澀,哽咽地不知道該怎麼說。

  見我不說話,陸勝銘似乎察覺到有些不對勁,一邊繞過我一邊急切地說,「我才不信小倩會出國旅遊的鬼話,你說她是不是躲起來不肯見我,沒關係我可以見她。她一定是發生了一些事,要不然也不會不接我的電話……

  我慌忙地跟在陸勝銘身後,跟著他一個房間一個房間的去找,在他看來鍾姨是躲起來不肯見他,其實我也很想這麼認為,但是事實上鍾姨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個植物人此時此刻正在躺在醫院裡。

  找到最後一個房間後,還沒有找到鍾姨,陸勝銘一下子火了,怒視著我,「小敏,你不要以為你是小倩的女兒,我就不能把你怎麼樣呢?你快告訴我小倩到底在哪裡?」

  我咬住嘴唇,眼淚在眼眶中直打轉,半響之後我問,「舅舅,如果……如果我帶你去見我乾媽,能保證你能忘記你所見到的一切嗎?」

  「小倩怎麼呢?」陸勝銘一下子急了,眉頭皺成了一個大大的川字。

  我抬手拭去奪眶而出的眼淚,正準備開口的時候,陸勝銘一下子一隻手抓住了我的胳膊,另一隻手做出發誓的動作說,「小敏,舅舅我發誓只要你帶我去見小倩,什麼事我都答應你。」

  看著陸勝銘眼眸里的真誠我知道他是真心喜歡鍾姨的,或許他能夠把鍾姨喚醒也說不好。

  抱著陸勝銘或許能把鍾姨喚醒的心態,我讓秦叔開車帶上他一起去了醫院。

  到了鍾姨的病房外果然有幾個粗狂的大漢看守鍾姨,趙弋也在。

  見我來了,趙弋讓我和陸勝銘進去。

  還沒推開病房門的時候,當陸勝銘看到病房門上寫著「重症觀察室」五個字的時候,他的身體搖晃了好幾下。

  估計他沒想到會在這樣的房間裡見到鍾姨,而當我推開病房門的時候,陸勝銘幾乎是撲到了病床邊,問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省去了楊琴阿姨跟鍾姨同歸於盡的過程,直接解釋說,意外車禍導致鍾姨變成了植物人。

  聽到「植物人」三個字的時候,陸勝銘像是發瘋了似的一直搖晃著鍾姨的身體,不住地喊鍾姨快醒醒,他馬上就可以娶她為妻了。

  看到這一幕,我心如刀割,不單陸勝銘沒想到再見到鍾姨會是這番場景,連我這幾天也沒消化鍾姨變成植物人的事實。

  這兩天,我總感覺鍾姨還是像以前那樣陪著我,照顧著我,只要我有什麼事她都會及時地出現幫助我,開導我,就跟我的媽媽一樣,可是如今她沉睡了。

  而我失去了我和許子堯的婚姻,到如今又失去了鍾姨,我只感覺我的身體像是被抽空一樣,剩下一個殘缺意識的軀殼陪著我,如今的我跟一具行屍走肉沒啥區別。

  唯一讓我活下去的念頭除了默默就是經營好酒吧,直到鍾姨醒過來,也許是一年,也許是十年,更或許是一輩子。

  本以為帶陸勝銘來見鍾姨,有奇蹟讓鍾姨清醒,可是終究奇蹟還是沒有發生,鍾姨還是一個人安靜地一動不動地躺在病床邊,眉心舒展開安詳地就像睡著了似的。

  離開醫院已經是十一點多了,回去的車上陸勝銘問我他還可以再來看鐘姨嗎?

  我答應,不過得有個前提,不要太頻繁,最好是一周兩次,再者儘量是晚上。

  陸勝銘追問我願意,我說為了鍾姨的休息嘛。

  其實我沒有告訴他,我只為了鍾姨的安全考慮,不過陸勝銘好像也猜到了。

  送陸勝銘到他住的小區門口的時候,陸勝銘剛下車,就意外撞見了許子堯和宋靜茹,看見聽見許子堯的聲音,我猛地打了一個激靈。

  我無法訴說此時此刻的心情,只感覺呼吸不停地被拉鋸著,越演越激烈,然而我沒有勇氣下車,當做什麼都不知道的,依舊是在車上坐在,通過車後視鏡我能看見大半個月未見的許子堯似乎清瘦了許多,我幾乎貪婪地看著他。

  許子堯像是沒有察覺到我灼熱的目光,眼神卻像浮萍一樣飄忽不定。

  而他身邊的宋靜茹對著車子的後視鏡怪異地勾唇,隨即靠在許子堯的肩膀處,將整個人都貼在許子堯的身上。

  許子堯愣了一下,沒有管宋靜茹,而是問陸勝銘去哪裡呢?

  陸勝銘指了指我的車子,說他去了酒吧喝了一些酒,然後喝醉之後不能開車,我就順道把他送回家了。

  聽到是我把陸勝銘送回來,許子堯視線猛地移到車後鏡上,儘管我很快速地挪開了視線,可還是深深地撞進了他的眼神中。

  或許是移動的太快,還是黑的緣故,我竟然在那跟許子堯對視的那剎那間看到了許子堯的眼神似乎灼熱的不像話。

  瞬間沉默橫在了我和許子堯以及陸勝銘之間。

  半響之後,宋靜茹忽然伸手摟住了許子堯的腰,嗲嗲地說,「老公,我們回家吧。」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我的心一下子狠狠地抽痛了一下,心裡就像被秤砣壓住了似的,都快喘不過氣了。

  以前從未覺得言語能傷人到什麼地步,此時此刻我只感覺宋靜茹的那幾個字如幾把匕首一般,生生地刺痛了我。

  宋靜茹叫許子堯老公,還說一起回家,估計許子堯早就跟她領證登記了,即便沒有辦婚禮,可領證同居儼然成了事實。

  「小敏,我們回去吧。」前排的秦叔突然開口說話。

  我抿住嘴,很用力地點頭。

  卻不想當秦叔剛啟動車子的時候,車子前面忽然出現了一個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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