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 沒關係,反正我也不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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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門進家,馮佳期看到客廳的燈還是亮著的。傅婷月已經回來了,穿著棉布的卡通睡衣,蜷在她的沙發上。

  見她進來,女孩一下就睜開了眼睛。

  「佳姐,你回來了?」

  馮佳期已經很累了,累到連半句廢話都不想跟任何人說。一屁股坐下,她閉著眼睛靠倒在扶手上。臉龐燙過一絲暖氣,原來傅婷月幫她倒了杯熱水,乖乖巧巧的送到她面前。

  「佳姐,你的臉頰都腫了,我去幫你拿冷毛巾敷一下。」

  「不用了。」馮佳期挺了挺酸軟的腰背,然後一抬手,直接捏住了女孩纖細的小手腕——

  「小月,你給我說實話。」

  「我……」傅婷月擰了擰肩膀,往後退坐幾寸,「佳姐你怎麼了?我……我要說什麼啊?」

  「你當我是傻子麼?宋辭雲的媽媽為什麼會到醫院去?」

  「佳姐,你該不會以為是我故意搞出來的事情吧?」傅婷月兩眼一紅,委屈的像只小白兔。

  「你來t城的當天,跟朋友去了夜如瀾。你見過宋辭雲,也知道他就是宋三爺。那天他帶傷昏倒,就是在這個沙發上,你故意對我說了謊。

  小月,我以為你是個再單純不過的孩子。你腦子裡究竟在想什麼?」

  說著,馮佳期一把奪過茶几上的站起身,傅婷月想去搶,身高上卻根本不足對手。

  「你敢讓我看看麼?你通話記錄里的最後一通,究竟是打給誰的?」

  馮佳期的秒殺實力的確是出乎傅婷月預料的,但是這小妮子早有後招,也不知道娘胎里讀了多少本厚黑學!

  「佳姐!我錯了。可我這麼做都是為了你啊!」傅婷月哇一聲哭了出來,衝著馮佳期一下撲上去。小腦袋立刻埋在她身上,涕眼淚的毫不客氣。

  「你別跟我說,你怕我同別的男人談戀愛了,以後就不管你?」馮佳期冷冷推開她,「你真以為我馮佳期是聖母婊麼?」

  「不是的佳姐,不是這樣的。我只是不想你跟宋辭雲在一起。」

  傅婷月泣不成聲地堆在沙發上,雙眼頃刻便哭腫成桃。

  「你喜歡他啊?」馮佳期點了顆煙,沒有男人在身邊聒噪說教的時候,自由背後儘是孤獨。

  想起那天傅婷月兩眼冒紅心的迷妹樣。馮佳期簡直哭笑不得。

  傅婷月搖頭像個撥浪,雙手小心翼翼去抓馮佳期的胳膊。甩開,還抓。

  「佳姐,我知道你心裡始終沒有忘記過我哥……」

  「夠了!」馮佳期一掌拍飛了玻璃杯,「你到底想說什麼?不要再沒完沒了的拿這個切話題!」

  沒有忘記傅子康?怎麼樣算忘記?

  難道要我聽到他的名字,都想不起來他是誰才算數麼?

  我就不能永遠記著有個男人為我而死,同時依然尋找新的幸福麼?

  紀念和束縛是兩回事,回憶和自閉是兩回事,感恩和逼迫更是兩回事。

  「傅婷月,今天你要是不能給我說出個所以然來。現在就給我打包行李滾蛋!」

  馮佳期承認自己的心太亂了,情緒太糟了。她根本不知道今天晚上發生的這一系列事究竟該怪誰,反正傅婷月被她抓到有鬼,她也只能先那她當鬼來拷。

  「佳姐,就算你要趕我走……我也不後悔為你做的這一切!」傅婷月揚起臉,最考驗演技的關鍵時刻終於來臨了!

  「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我跟你發花痴時說的那些話並不代表我的真實想法。宋辭雲是個什麼樣的男人?在夜如瀾的地下場,我親眼看到他自殘一刀就為了救他手底下的人。

  佳姐,你還記得我哥死的時候,在幾分鐘之內噴完的血麼?」

  馮佳期一下子石化了。動動唇,半晌沒有言語。

  「我哥走了這麼多年,你的噩夢從什麼時候才開始停止?佳姐,我知道你需要一個真心疼你愛你,把你捧在手心裡的男人。可是像宋辭雲這樣的,他真的適合你麼?

  他所有的溫柔和溫暖都是假象,他骨子裡殺伐決斷的立場註定他根本不可能給你安定的生活。

  我知道他喜歡你,但我捨不得你再受一次傷害,你究竟明不明白啊!佳姐,我是把你當我的親姐姐來心疼的。我不願意你跟那樣的男人受苦,不願意你被那樣的婆婆欺凌。我媽總跟我說,是我們家沒福氣,沒能娶到像你這麼好的媳婦,是我哥沒這個命……」

  看到馮佳期臉上縱橫零落的淚水,傅婷月趁熱打鐵地衝上去,一把摟住她單薄的雙肩,「佳姐,嫂子……你就算要趕我走,我也要把這些話說出來。嚶嚶嚶……」

  傅婷月是個多討厭人的小姑娘啊,馮佳期想。

  「小月啊,你不去當演員,實在太可惜了。放心吧,姐會好好培養你的。」

  「佳姐……我說的都是真……」

  「我信了。」馮佳期抬起手,香菸都要燒到菸蒂了。

  「我信你說的還不行麼?」撣掉菸灰,馮佳期理了理女孩那些被淚水糊住的劉海。

  「這個世上,真心為我著想的人已經不多了。你說得這麼誠懇,我寧願相信就是了。洗洗睡吧。我也累了。」

  「佳姐……我要搬走麼?」

  「隨便你。」馮佳期挑唇輕笑,「你不走我走,反正這房子已經被辦抵押股權了。要不了多久,銀行就來收了。

  你想當明星,來華格我歡迎,去別處我也祝你好運。總之我希望你介紹自己的時候,可以說你是已故傅總的妹妹,但是別說是馮總前男友的妹妹。就算你真心疼姐了。」

  甩掉高跟鞋,馮佳期逕自上樓去。就如她自己所說,她可以相信傅婷月是為她『好』。

  因為傅婷月的動機根本就不重要——

  小姑娘就算把把腦漿子都攪合出來使壞又怎樣?無法改變的,是宋辭雲雙面的身份,和不坦率的假象。

  馮佳期平躺在舒適的大床上,柔軟的墊子吻不掉她一身的疲憊。

  枕頭下,冰冷的手槍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馮佳期心亂如麻,難以自控地捂住臉。

  那槍,是在自己車子的副駕駛座位底下發現的。

  想來是宋辭雲被自己送下車,去醫院之前,藏在那的。

  都是真的,他的身份,他的背景,他的危險。

  在那之前,馮佳期甚至想過——如果宋辭雲醒來,告訴她那都只是誤會,自己才不是什麼宋三爺。那些打打殺殺的東西。最討厭了。

  或者說他已經洗手不幹了,現在就只想在她馮總麾下做一名經紀人,沒有遠大理想地過過小日子,明天比昨天老一點。

  馮佳期還想過,要麼——

  拋個硬幣吧。正面就怎樣,反面就怎樣?

  可是她差點忘了,就在幾小時之前,她甚至還不確定自己已經愛上了宋辭雲!

  原來,拋硬幣的意義只在於——當硬幣騰空的那一瞬間,你會突然發現,自己期待它是什麼!

  馮佳期想,原來宋辭雲對她來說,真的是非常有吸引力的。

  像雪裡磚,綿里針,又美好,又危險。

  可是,上天不會再給她一個義無反顧的十七歲了。

  平靜地閉上了眼睛,三十歲的馮佳期告訴自己,不會再為任何一個男人失眠——睡不好皮膚老很快的!

  ***

  「快去吧。我叫人把他媽媽趕出去了,就說現在是換藥時間,不給探訪。」白葉溪準備下夜班的時候,對一大早就躲在病房外的馮佳期說。

  「大姐,謝謝你了。」馮佳期轉過走廊,剛要靠近宋辭雲的病房。就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剛從裡面出來,穿一身拘謹的保安服,肌肉塊跟注水了似的。

  一看到馮佳期,那男人恨不能縮骨滾地。

  「行了!你別躲了。」馮佳期快走兩步叫住阿泰,「我已經知道他是誰了。你是三爺的保鏢吧?」

  阿泰:「馮小姐……」

  「除了你,還有誰是他的人啊?短短几天時間,公司里出了這麼多的事,我還以為我最近走了什麼狗屎運呢。呵呵。原來是——」

  「馮小姐,宋先生已經醒了,您進去看看他吧。我先出去……買,買早餐。」

  阿泰覺得,自己應該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站在病房門前,馮佳期深吸一口氣。

  連日的陰雨好不容易擠出陽光,雪白的窗簾迎著早晨飄飄蕩蕩。

  「kevin,你還好吧?」馮佳期大大方方走到宋辭雲的床前,盯著男人的眼睛,笑容溫和恬淡。

  「如果我說不好,你要不要留下照顧我?」宋辭雲眯了眯眼,顯然是因為沒有找到眼鏡而有些失落,「喂,我讓你幫我——」

  「不好意思,磕碎了。」馮佳期從包里取出個小袋子,零零碎碎地在宋辭雲耳邊晃蕩兩下。

  宋辭雲輕笑一聲:「你賠……」

  「好啊,你開個價?」

  「二百五。」

  「滾。」馮佳期咬了咬鮮艷的唇,今天她塗了玫紅色的唇膏,與大地色系的眼影很搭調。加上這一身幹練的職業裝,故意把自己打扮得元氣又健康。

  「佳佳。」宋辭雲直了直身子,去拉馮佳期的手,「我想,等我出院後——」

  然而,馮佳期並沒有給他碰到手,也沒有拒絕得很生。她十分巧妙地避開話題,低下頭,翻開自己的包。

  「對了,這個還你。」

  紅色的絨布一層層包著,馮佳期警惕地四下看看。故意狡黠出眼神,弄得宋辭雲哭笑不得。

  「什麼東西?定情信物?」

  一般只有古代的姑娘才會把自己的紅肚兜抱抱卷卷送給情郎——

  可是宋辭雲單手一接,沉甸甸的重量讓他頓時收斂了臉上的笑意。

  他知道,那是自己藏在馮佳期車座上的槍。

  馮佳期眯了眯笑眼,故意做了個誇張的噓聲動作:「當心點,等回去了再打開看哦。」

  「佳佳……」

  「哦,對了,我還帶了其他東西給你。」說著,馮佳期從提包里變魔術似的一樣樣往外拽東西。

  宋辭雲側著頭,怎麼越看她越像哆啦a夢啊。

  「這是上次王東尼的股權轉讓協定聲明,這是你幫我辦的抵押貸款資料。這是我們華格文娛連續三年的財務報表,這個是人事架構圖。哦對了,我把公章也帶出來了。

  你還好吧?這樣撐著會不會太辛苦?要我扶你躺下麼?」

  宋辭雲搖搖頭,他把槍塞回枕頭底下,一臉狐疑地看著馮佳期。

  「那我簡單點長話短說,」馮佳期把幾個文件一一交到宋辭雲手上,「首先,我真的沒想到像華格文娛這樣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能夠被宋先生您發掘,不惜重金幫我們扛下抵押授權。

  我真的很感謝你為我們做的一切,但我同樣也很清楚,沒有一個商人的投資是不講求回報的。華格文娛雖然是小公司,掙不到好渠道,也沒有好資源,藝人水平更是馬馬虎虎。但我相信,有宋先生您罩著,我們的前景一定會精彩。您有什麼要求,可以直接點跟我提。

  無論是收益比率,還是投資方向——」

  「馮佳期,你在說什麼?」宋辭雲的臉色微微有恙,在馮佳期仿佛做報告一樣的流暢言辭中,狠下心一語打斷。

  馮佳期沉默了幾秒。捏著手裡那顆紅紅的公章,就像在捏一顆赤誠的心。不久,就汗涔涔了。

  「隱瞞你是我不對。但我來到華格,不是為了做什麼狗屁市場投資調查……」宋辭雲略微偏過臉,逃開了她的目光。

  「你趕走了王東尼,搞定了劉正豪,教訓了spring,甚至連門口的保安都換成了你的人。一夜之間,跟木馬屠城似的。」馮佳期挑著眉頭搔了搔頭髮,「不是沖公司來的,難道是泡妞的啊……」

  「佳佳,對不起。」宋辭雲再次去捉馮佳期的手。這次,她沒有故意拿捏作態。而是拒絕得很乾脆。

  「昨晚,我枕著那柄槍睡了一夜。」馮佳期咬著唇,眼睛游著濕潤的水汽,「起初覺得有點怕,後來想想,也不算什麼嘛。不過是個鐵疙瘩,哪有人可怕……」

  「我也是沒辦法,你堅持送我來醫院,我總不能別在腰上帶進手術室對不對?」

  宋辭雲抬手去就馮佳期的臉頰,女人一躲,淚水好險沒有晃下來。

  「你殺過人麼?」馮佳期用力咬了下唇,用力得有點過猛,一下撕開了小塊的皮肉。鮮血沁出,染得那淡淡的玫紅更嬌艷。

  「別咬!」宋辭雲按住她的肩膀,試著把她往自己的懷裡拽。

  他以為女人會抗拒,但抗拒一會兒總歸會就範。

  可是馮佳期不是抗拒,而是在顫抖,她在害怕。

  「你怕我?」宋辭雲用拇指輕輕擦去馮佳期唇角的血跡。

  仰起臉。馮佳期用力轉著眼眸,好不容易把淚水咽了回去。

  「不會,我是你的朋友,我覺得你很酷。」

  「那,如果是——」

  宋辭雲話不及地,馮佳期凜然轉身過去。動作逃得太大太誇張,連輸液瓶都跟著晃蕩。

  「佳佳,我是真心喜歡你的。」

  「宋辭雲,我也挺喜歡你的。但是還沒到……特別特別喜歡的程度。」馮佳期用力呼吸了幾下,沒有轉過身子。

  「五年前。我的前男友被人一刀割了喉,在我面前流盡最後一滴血死去。我沒想過我的下一任,也是個隨時會在身上捅刀子的男人。

  所以,我知道你可以說你這樣做也是為了我,因為我做這行的魚龍混雜滿地都是賤人,沒有個牛逼的男人當靠山我會被人啃得屍骨無存,我需要你而你正好看上我了,我有什麼理由拒絕你呢?何況你又會洗衣又會做飯溫柔體貼完美無瑕。可是——」

  馮佳期低下頭,一口氣講出這些連腦子都沒過。緩了緩肺活量,她繼續說:「可是我。並不需要別人幫我完成夢想。哪天我想開了,也許會放下所有的一切,躲到一個沒有冬天的地方走走停停。

  宋辭雲,其實我並不需要別人保護。」

  「你想要的生活,我可以陪你。你想要的安定,我也可以給你。」宋辭雲跪起身子,撐在床上。結實有力的雙臂從後面環抱住馮佳期。

  他的聲音依然溫柔,語氣里更多了幾分堅定。

  「只要你一句話,我可以現在就帶你走。」

  現在就走麼?

  馮佳期悽然一笑,搖了搖頭:「kevin。我剛才已經告訴你了,我還沒有……特別特別喜歡你。沒有喜歡到,願意承擔這個風險。」

  用力扳開宋辭雲的手,馮佳期逕自朝病房門外走去。

  「哦還有一件事,楊頌蓮是我的好朋友。我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離開了夜如瀾,但之前猜想,應該是與宋三爺有關。

  我知道阿蓮這些年混在這潭水裡,不曉得都染了些什麼顏色。但是看在咱們朋友一場的份上,請你別難為她。她一個人帶這個智力有障礙的孩子,很不容易。

  還有你的小迷妹傅婷月。呵呵,小丫頭古惑仔看多了,轉眼就忘了小結巴怎麼死的了吧?你能趕就趕,趕不走就硬趕。

  她是傅子康的妹妹。我討厭她,但我不能讓她出事。」

  「你放心。」宋辭雲啞了啞聲,簡單的三個字,字字千鈞。

  「那好,你好好養傷。」馮佳期雙手扣在提包的裝飾掛件上,舔舔唇,沙沙得疼,「嗯……我不方便一直過來看望你。有事就打電話吧。公司那裡,我可能會重新招聘一個渠道經理。王東尼的股權抵押對價支付,我算你一半,呵呵,那本來就是你幫我貼墊的。

  以後,你再來公司。我會讓他們喊你宋董。」

  「馮佳期!」

  在房門關合的最後一剎那,宋辭雲高聲喊出她的名字。

  「我沒殺過人。」

  「嗯,我相信你。」

  馮佳期走了,阿泰拎著早餐進來。

  「宋先生,那我以後還用去公司當保——」

  不戴眼鏡的宋辭雲,明顯目光更有震懾力。阿泰退了兩步,身上的肌肉跟充氣娃娃似的頓時萎了萎。默默咽下後半句話,他趕緊轉了個話題:「醫生說你還要住院觀察幾天,傷口是在太深了。當時我真是,攔都攔不住——」

  「以後不會了。佳佳要是在場,一定會嚇壞的…….」宋辭雲按著肩膀,稍微活動了一下。

  「可你這一刀不戳怎麼辦?楊頌蓮兩隻手都被趙黑八按菜板上了——」

  宋辭雲瞪了他一眼:「不要跟她說。另外,楊頌蓮那裡,除了要盯牢,還要保護好。她和她兒子。都不可以有事。」

  阿泰表示很無奈:「之前不是說由著她作死麼?萬一她真的有貓膩,您也知道,碰那玩意兒,可是掉腦袋的!誰保得住她?」

  「她是佳佳的朋友,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我不希望再有任何意外讓佳佳傷心。我只做我該做的,只要她不會傷害到我心愛的女人,其他的,都能赦免。」

  「所以,宋先生您是打算繼續……」

  「廢話。我本來就是在追求她。這只是拒絕第一次,難道放棄?」宋辭雲把枕頭下面的槍拿出來,讓阿泰幫他收好。

  「辭雲你醒了!」說話間,朱子秀推門就進來了。阿泰叫了聲夫人,推門出去了。

  「媽,你怎麼還沒回去啊?」宋辭雲靠回床頭。

  「哎呦,你這個樣子我怎麼放得下心啊!」朱子秀跑過去,扶著宋辭雲的肩背,幫他往身後墊枕頭。

  「一點皮外傷而已,你回去休息吧。這裡有阿泰。放心。」

  「那傢伙粗手粗腳的怎麼能照顧人?」朱子秀連連搖頭,「而且三十好幾的人了連個女朋友都沒有,誰知道好哪口?不行,我兒子這麼帥的,萬一被——」

  阿泰:「excuse-me?」

  宋辭雲真是被她氣得哭笑不得:「媽,你還真是夠前衛的哈。」

  「你少給我廢話,快躺下,媽給你盛湯。」

  「好啊,」宋辭雲稍微舒展了一下手臂,「既然你要留下。那麼等會兒,我不讓你走你可不許走。」

  朱子秀啊了一聲,心想:太奇怪了吧?兒子有多少年沒撒嬌了?受傷摔腦袋了?

  「不走,呵呵,媽不走。陪你。」

  「馮佳期臉上那塊紅腫的巴掌印,是不是你打的?」宋辭雲眯了眯眼,喝湯審訊兩不耽誤。

  朱子秀:「!!!」

  「你…你瞎說啥呢!別聽那個狐狸精挑撥離間,我怎麼可能動手打人呢?」

  「她臉上有劃痕,明顯是你手上的鑽戒刮的。爸寵你疼你,給你買三克拉粉鑽當紀念日禮物。可不是讓你來撕未來兒媳婦的吧?

  你有點豪門長媳的樣子行不行?」

  「這……」朱子秀下意識地把戴著戒指的手藏身後了,一邊否認一邊往門那裡退,「你又多想了,我戒指戴左手的,打人是右手打的,怎麼可能——啊!你看你這早餐沒營養的,我再去給你買兩個蛋!」

  「嘿?說好了進來就不許走的麼?」宋辭雲冷笑一聲,而此時的朱子秀慌亂開門卻打不開。門外早被阿泰死死頂住了!

  「辭雲,你!你想幹嘛啊!為了一個女人,你還敢大逆不道,打媽媽不成?」

  宋辭雲真是被她氣得差點心梗:「你瞎想什麼呢?」

  唰一聲,宋辭雲上手便拔掉的自己的輸液管。當時一股扁平的靜脈血直接飈在了雪白的被子上。

  「辭雲!你幹什麼!」朱子秀幾乎要嚇尿了!

  就見宋辭雲捏著那根鋒利的注射器,沿著自己的臉頰便拉開了一道三厘米長的細小血痕!

  「媽,我最後警告你一次。再敢傷害我的女人,您心愛的兒子將會十倍百倍地為她補償!」

  「辭雲你瘋了麼!留疤怎麼辦!這……這……」朱子秀連哭帶嚎地撲上去,一邊按著他手臂上的針孔,一邊捧著他臉頰上的血痕心痛不已。

  「沒關係,反正我也不帥。」

  就在這時,病房門外氣壯山河一聲吼:「讓開!」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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