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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日後,赫連氏和謝楚河的棺木下了葬,和謝昆及謝楚江的衣冠冢埋在了一塊兒。

  蘇意卿心力交瘁、神思恍惚,一頭栽倒在墳前。嚇得白茶都哭了。

  眾人七手八腳地把蘇意卿抬回了謝府,叫了許大夫過來看診。

  因著她年輕,倒是沒有大礙,老大夫狠狠開了一番溫補滋養的藥物,方嬤嬤忙不迭地著人抓了藥去煎煮了。

  蘇意卿服了藥,感覺十分睏倦,就睡了過去,一直睡到了晚上。

  到了半夜,驚雷隆隆,瓢潑的大雨從天上傾盆而下,一陣緊似一陣。

  蘇意卿睡得又不安穩了,聽著窗外的雷聲和雨聲,在半夢半醒之間輾轉著。

  忽然聽見有人「砰砰砰」地敲門。

  「少夫人、少夫人,親家蘇老爺過來了。」

  蘇意卿恍惚地聽見了,一個激靈,掙扎著從夢中醒過來。

  白茶趕緊服侍蘇意卿起床,芍藥過去開了門。

  大管家謝全候在一邊。蘇明岳站在那裡,披了一襲蓑衣斗笠,雨水在廊下淌了一地。

  「快,叫卿卿快點起來,我有事情和她說。」蘇明岳語聲急促。

  蘇意卿聽見聲音,匆匆披了外裳,趿著鞋子跑出來:「爹,怎麼了?出了什麼事情?」

  「謝楚河沒死,他回來了。」

  天上兀然響起了一個驚雷。

  蘇意卿一個踉蹌,腿軟了下去。

  蘇明岳急忙伸手,和白茶一起扶住她。

  雷聲一下接著一下,震耳欲聾。

  蘇意卿抓住了蘇明岳的袖子,用顫抖的聲音道:「爹,你說什麼!我沒聽清楚,你再說一遍好嗎?」

  「我在兵部的同年連夜給我遞送的消息,我一得悉,馬上就趕過來告訴你了。」蘇明岳滿面凝重焦慮之色,「謝楚河沒死,他回來了。他對朝廷不忠,勾結義安王,殺死了鎮軍大將軍詹霍,如今已被拿下,剛剛解押到京都。」

  蘇意卿支撐不住身體,跪倒在地上,整個人都在發抖。

  那一夜的雨下得特別大,徹夜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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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再不讓男主回來,作者要被人打死了。

  第27章

  皇宮中,半夜裡也燈火輝煌,聖人正看著從江東方面傳回來的密報。

  歸德將軍謝楚河,奉命討伐逆黨,卻心懷不軌之意,一到長泰州府,就收受了義安王黨羽的巨額錢財與糧食等賄賂,更是在軍營中與義安王的細作密謀商議許久。後,他與義安王的嫡系軍隊相互聯合,在鎮安與袞州之間的呂梁嶺設下圈套,坑殺詹霍。

  種種形跡,皆在眾目睽睽之下,人證物證俱全,謝楚河圖謀叛亂,罪在不赦,當誅九族。

  內監總管常年在聖人身邊伺奉的,這會兒偷眼看了看,聖人的臉色陰晴不定,他也分辨不出究竟是何意味。

  半晌,聖人冷笑了一聲,把密折摔到書案上:「將謝楚河關入刑部大獄,聽候發落。」

  風從層層簾幕間吹進來,九重宮闕,燭火明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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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部的大獄裡,兩邊牆壁上燃著火把,松油燃燒著,發出「噼啪」的聲響,照得這裡面一片白亮。然而,那一排排鐵籠,還有地磚上斑駁的痕跡、以及空氣里隱約的血腥味,卻在這明亮的火光中映襯出了陰森的氣氛,格外詭異。

  謝楚河的手腳上都戴著沉重的鐐銬,他坐在地上,臉色蒼白,但腰背依舊筆挺。

  獄卒過來,用沒有什麼情緒的聲音道:「謝大人,有人來看你。」

  這裡的關押朝廷重犯的地方,等閒人士不得進入,除非是囚犯的親眷。

  謝楚河霍然站了起來。

  獄卒退開,露出他背後站的那個女子。

  她梳著高高的髮鬢,作著已婚婦人的裝束,而她的面容是那麼嬌嫩、她的腰身是那麼裊娜,她的眼睛望過來,那裡面是春天的日光和秋天的水。

  「卿卿……」謝楚河喃喃地念著,那個名字在他的心間百轉千回,終於又叫了出來。

  蘇意卿撲了過來。

  謝楚河走到牢籠邊,他似乎想伸出手去,又覺得唐突了,只能緊緊地抓住鐵欄杆,隔欄相望。

  蘇意卿本來就愛哭,看見了謝楚河就不自覺地兩眼淚汪汪,一時間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就那樣傻傻地看著他。

  還是謝楚河先先開了口,他聲音乾澀:「我母親她……是怎麼走的?」

  蘇意卿連忙按捺了心神,柔聲回他:「母親走的時候我就守在她的身邊,她那幾天心緒還好,走得也算平靜,就是……牽掛著你。」

  謝楚河那麼冷硬的一個男人,忽然紅了眼眶,他閉上了眼睛,半晌無聲。

  蘇意卿心疼了起來,她小心地碰觸著謝楚河的手指:「你別難過了,母親知道你還活著,在九泉之下她就安心了。」

  謝楚河睜開了眼睛,他的眼中有一種說不出的情愫:「卿卿,我聽說了,你已經嫁入了我謝家,多虧有你,我母親臨走前才有所慰藉,我感激你。」

  說起這個事情,蘇意卿忽然覺得有點害臊,她扭扭捏捏地不說話,垂著頭,露出了一小截雪白的頸項,那上面透出了一抹嫣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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