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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在旅途,竟頗有歲月安寧的感覺。

  走到後面,入了冬,天氣就冷了起來,風裹著濕氣,仿佛要透到人的骨子裡面去。

  蘇意卿又縮回了馬車裡面,用上了手爐子。

  謝楚河還特地在餘杭鎮停留了一天,叫人購了一些上等的沉香。

  蘇意卿把沉香粉末添到小爐子裡面去,盈袖懷香,車廂里就飄著隱約的沉香氣息,高雅幽遠,讓蘇意卿感覺稍微舒服了一點兒。

  十一月二十,到達滇南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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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廷分派給昭武副尉的住處是一處兩進的院子,地方算是寬敞了,但看過去十分敝舊,牆上的青粉都已經剝落了,露出了斑駁的磚石。

  或許的南邊的天氣太過潮濕了,牆角處還爬滿了青苔。

  謝楚河看了看院子,面上沒有什麼表情,但周身的氣勢冷了下來,讓他周圍的屬下有些不安。

  蘇意卿腿上的傷已經好了,被解禁了,她在路上走了這麼長時間,好不容易到了地頭,如釋重負,就吩咐白茶抱著她那張最寶貝的「九霄環佩」要進去安頓。

  謝楚河卻伸手攔住了蘇意卿:「這地方不好,我們暫且先別進去。」

  蘇意卿眨了眨眼睛:「不就是這處院子嗎?不住這裡,我們還能住哪裡呢?」

  「這住所太簡陋了,我怕你住了不舒服,我們起碼要在這裡住上一兩年,這怎麼成。我們先到外頭暫住一段時日,我回頭叫人好好拾掇一下你再搬進來。」

  蘇意卿笑道:「很不必這麼麻煩,我哪裡就這樣金貴了,有什麼不能住的。」

  但謝楚河卻出奇地堅持。

  男人拗起來也是一件叫人很頭疼的事情,蘇意卿只能由著他去折騰了。

  謝楚河先帶著蘇意卿去了當地城裡最好的一家客棧住了進去,然後拿出了銀子,叫了兩個機靈能幹的屬下過來,吩咐了幾句。

  屬下馬上領命去辦了。

  就這麼一耽擱,又過了大半天,謝楚河交代蘇意卿留在客棧等他,他先去壯武將軍府向新任的上峰林成備報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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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大家的支持,愛你們。

  第35章

  林成備是個勁瘦的武將,神情嚴厲,目露精光。

  他冷冷地對謝楚河道:「延誤了五日,謝副尉,你自己說,當如何處置。」

  將軍府的大堂中,軍士持著水火棍,分站兩列,林成備高坐上端,沉著一張老臉,氣氛凝重。

  謝楚河知道這是要給自己一個下馬威,他道:「將軍意欲如何?」

  林成備沉聲道:「按律例,當責軍棍三十,你服是不服?」

  兩邊的軍士齊齊一聲斷喝,以示威嚇。

  謝楚河露出了一個冰冷的笑容。

  林成備忽然感覺頭皮有些發麻,他色厲內荏地道:「謝楚河,莫非你敢抗命?」

  「將軍覺得我敢不敢呢?」謝楚河語氣淡漠。

  林成備從謝楚河的臉上看出了輕蔑之意,他不由大怒,揮手:「來人,把他按住,軍棍伺候。」

  從堂外衝進來一群衛兵,刀劍出鞘,把謝楚河團團圍住。

  謝楚河巋然不動,他周身的氣勢倏然凌厲如劍。

  林成備心中暗自驚懼,躊躇不決。

  雙方正僵持著,忽然外面傳來了一聲轟然巨響。

  林成備驚怒交加,從座位上一下站了起來,喝道:「怎麼回事,何人敢來我將軍府上撒野?」

  鐵蹄鏗鏘之聲、金戈交鳴之聲、以及士兵的呼喝和慘叫之聲混合在一起,喧鬧而刺耳。

  一個衛兵踉踉蹌蹌地跑進來,聲嘶力竭地呼喊:「將軍,有敵襲,他們直接撞破大門衝進來了。」

  話音剛落,鐵甲騎兵已經突破了三重門,直接衝到了大堂之前的演武場上,他們的刀戈之上猶有血痕。他們的戰馬頭部覆蓋著重甲,頂上有尖刺突起,是用於衝鋒陷陣的精銳戰士。

  奔到堂前,騎士們齊齊勒住了馬,訓練有素的戰馬猛地剎住了。

  數百名騎兵黑壓壓地立於堂前,無聲威懾。

  外面交戰之聲仍然不絕,但已經漸漸低了下去。

  壯武將軍所統轄的軍隊都駐紮在城外的軍營,將軍府中只有千餘名親衛,面對如此攻勢,完全不能匹敵。

  謝楚河站在那裡,他的身後是兇悍騎兵,他直視林成備,宛如一隻猛虎好整以暇打量著他的獵物:「將軍,現在是否還想對我施以軍法?」

  林成備氣得發抖,指著謝楚河「你、你、你」了半天,話都說不完整。

  謝楚河目無表情:「既然將軍沒有別的吩咐,那容我暫且告退了。」

  一個騎士為謝楚河牽來了他的戰馬。

  將軍府中的衛兵已經沒有抵抗之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謝楚河率領一眾騎兵揚長而去。

  將軍府的大門已經倒在了地上,被馬蹄踏得粉碎。

  林成備臉色鐵青,跌坐在座上,半晌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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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郊外,謝楚河所率的騎兵在平野上安扎,數百營帳井然有序地挨在一起。

  此時,夜深了,他們想來已經睡下,黑黝黝的一片。

  是夜,月淡星疏,微微有雨,除了士兵的行進跑步之聲,聽不見其他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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