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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意卿冷汗淋漓。

  謝楚河覺察不對,抓住了蘇意卿的手:「怎麼了,卿卿?」

  蘇意卿想起了前世的一樁往事。

  那一年,邊疆地區有一位異族的藩王,和他的世子在前後四五年的時間裡相繼病故,後繼無人,讓外人繼承了藩王之位。

  這本也是常事,像蘇意卿這樣的閨中貴婦人是不關切的。

  但是,那一年,那位世子的遺孀竟孤身千里進京告御狀,說她的夫婿和公公都是被後來繼任的那位藩王所毒害的,她要為夫伸冤,而她所狀告之人,卻是她的親生父親。

  這種異族內部的紛爭,朝廷向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本來不欲干涉。但是,那位世子夫人年方十三歲,她在大理寺前痛陳冤情之後,竟觸柱而亡,當場腦漿迸裂,朝堂上下為之震撼。

  朝廷感念其慘烈忠貞,終於令大理寺上卿為欽差大臣,親自赴邊疆追查此案,後來,為著此事,還引起了那異族的動亂,被當時的歸德將軍謝楚河率兵鎮壓下去了。

  蘇意卿向來不問朝堂之事,但這件事情委實過於哀婉離奇,那位可憐的世子夫人在京都被人議論了許久,連蘇意卿都知道了,當時也為她唏噓不已,至於其它細節她本來都已經忘記了,這下被藍安圖這麼一說,猛地記了起來。

  異族王爺,父子先後得了怪病,這麼兩相一對照,那位十三歲就觸柱身亡的世子夫人不就是黎黎嗎?蘇意卿想到這裡,不由毛骨悚然,心都揪了起來。

  她心念急閃之下,脫口而出:「你這不是生病了,是中毒了。」

  藍安圖見蘇意卿語氣如此肯定,心中也不由一震,但卻不能相信:「何……出此言?」

  謝楚河也在看著蘇意卿,目中帶有詢問之意。

  蘇意卿難得腦袋瓜子稍微轉得快了一些兒,想了一下,做出滿面懇切之色:「我小時候在河西郡待過兩年,當地也發生過同樣的事情,一家三口都得了你這樣的病,全部死了,後來機緣巧合,兇手的同謀被官府抓了,為了立功脫罪,把這事情給招供了出來,叫了仵作開棺驗屍,這才真相大白,這事情可稀奇了,鬧得人人都知道。」

  藍安圖聽得目瞪口呆,怔怔地半天說不話來。

  謝楚河對蘇意卿的這番言辭並不盡信,但他當然不會拆台,他的卿卿,說什麼都是對的。

  他看著藍安圖道:「那可真遺憾,世子你可能要英年早逝了。」

  他的語氣中完全就沒有一絲遺憾的意思。

  藍安圖瞪著謝楚河,眼中幾乎要噴火。

  蘇意卿卻扯了扯謝楚河的袖子,低聲道:「謝郎,我們救救他好不好?」

  她想起了可憐的黎黎,真不忍心眼睜睜地看著她重蹈前世的悲劇。說起黎黎,也不知道今天她在混亂中怎麼樣了,有點擔心,但是,既然前世她能上京為夫伸冤,想來這時候應該是安全的吧。

  謝楚河挑了挑眉毛:「救他做什麼?他若死了,百越必然會有一陣內亂,這個時機,對我來說正是好事。」

  他這麼說著,看著蘇意卿的臉色有點兒哀愁,馬上話音一轉,「不過也無妨,你若心軟想做個善事,我也依你。」

  蘇意卿用軟軟的聲音對謝楚河道:「不管怎麼說,世子今天也算救過我,他不是壞人,何況,他若出了什麼變故,黎黎肯定要傷心死了,黎黎是個好孩子,我很喜歡她,就算看在她的面子上,我們就幫世子一把,好嗎?」

  謝楚河沉吟了一下:「倒不是不行,不過你若說他是中毒了,這毒從何而來、又怎生解除,估計很棘手。」

  百越乃蠻夷之族,各種稀奇古怪的事物層出不窮,若說藍安圖是中毒了,那這毒藥恐怕非尋常之物,說實話,謝楚河對於這些東西也是一無所知。

  蘇意卿甜甜地道:「謝郎你這麼厲害,肯定沒有什麼事情會難得到你。」

  謝楚河無奈地搖了搖頭,摸了摸蘇意卿的頭髮。

  藍安圖心裡惡狠狠地想著,那個男人有什麼厲害,粗魯莽夫一個,哪裡比得上他鎮南王世子英俊雄武,謝夫人真是說瞎話,心裡雖然腹誹著,他卻很明智地閉緊嘴巴,一聲不吭。

  其實,讓他承認需要謝楚河的幫助簡直就是一種羞恥,但是,父親與他先後出事,他再傻,也知道鎮南王府中出了狀況,他眼下這種情形,哪怕回到王府也無力自保,若謝楚河願意幫他,那是最穩妥不過了。

  藍安圖很慶幸此時自己不便言語,乾脆就當作虛弱萬分的樣子,一句話也不說,省得尷尬。

  這個時候,從遠處的地方出來了有人呼喊的聲音,隱隱約約的。

  「將軍……將軍,你在哪裡?」

  謝楚河望向那邊,發出了一聲清亮的長嘯。

  人聲漸漸移動過來,一陣喧譁,火把的影子照亮了黑夜的山林,不到片刻,一大群士兵奔跑了過來,看見謝楚河,大喜過望,全部都跪下了。

  「屬下等來遲,請將軍恕罪。」

  兩個花白鬍子的百越老頭跟在後面,用異族的語言不斷地喃喃禱告,滿面惶恐之色。百越族的傳說,在夜裡走山路,會驚動山間的鬼怪,但是,那群把刀架在他們的脖子上的士兵,比鬼怪更可怕,沒奈何,只能領著他們連夜摸進了山里。

  屬下們猜測到了謝楚河肯定會受傷,軍醫和擔架都帶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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