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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意卿見鎮南王妃比上回見時削瘦了許多,但神色從容平靜,看不出有什麼異狀,她的獨生兒子如今生死不明,她還能這樣端得住,蘇意卿心裡也是服氣的。

  鎮南王在身強力壯的時候是滇南這片地方的實際掌權人,他的府邸占地極大,景致富麗堂皇,健壯的武士守在廊前殿後,身段婀娜的侍女穿著獨特的綺羅鑲邊花裙,奉酒端茶,在那裡服侍著今天過來的貴客,看過去一派祥和晏晏的樣子。

  今日的壽宴設的是晚宴,待蘇意卿坐下來,天色已經擦黑了。

  鎮南王府中點燃了一根根兒臂粗的高燭,照得廳堂上亮若白晝。

  百越人雖然豪爽粗野,但鎮南王府上的禮儀大致還是和漢人一般,男女賓客分了兩邊,鎮南王不能待客,那邊的男賓由閩越族長烏沙招呼,而這邊的女賓自然是鎮南王妃親自款待著。

  由於座上都是各家的女眷夫人,蘇意卿帶來的十個護衛不好跟隨進去,只好站在廳堂的門外,目不轉睛地盯著裡面的動靜。

  鎮南王妃拍了拍手。一群年輕的百越姑娘隨著樂聲在堂下跳起了舞蹈,她們的舞姿奔放,如同蝴蝶一般,旋轉起來的時候,裙擺翩躚,衣袖輕揚,令人眼花繚亂。

  守在門外的護衛視線被舞女們遮擋住了。

  僕婦們端上了各色菜餚,不盡的山珍海錯。

  蘇意卿想起藍安圖父子身中奇毒,心裡總有些防備之意,這些菜餚並不沾口,只是微笑著和鎮南王妃寒暄。

  鎮南王妃目光微閃,親手拿了酒壺,給自己和蘇意卿分別斟滿了一杯酒,舉起來:「謝夫人,可是今日的酒菜不和你的口味,我這做主人的實在過意不去,給你賠罪了。」

  蘇意卿拿起酒杯,只在唇上碰了碰就放了下來,抿嘴笑道:「不瞞王妃說,我這幾日得了風寒,正服著藥呢,大夫說了,一點酒都不能沾,就這個,我家大人臨出門前還一再叮囑呢,我還是聽他的話,免得回去被他責備。」

  她看過去面色紅潤、神采奕奕,哪裡像是風寒的樣子,偏生她說得溫柔又誠懇,叫人不好尋她的錯處。

  鎮南王妃也不勉強,她放下了酒杯,別有深意地看了蘇意卿一眼:「謝夫人和謝大人伉儷情深,很叫人羨慕。」

  座下各位夫人都笑:「謝夫人這般美貌可人,無怪乎謝大人愛她了,就我們見了,心裡也是愛的。」

  蘇意卿毫無忸怩之意,臉上笑意盈盈,半真半假地道:「那是,我家大人還經常說我笨,莫約是我太過美貌了,他招架不住,再笨也只能生受著了。」

  眾夫人見她說得有趣,都笑得不行。

  鎮南王妃也笑了笑,但她的目光深沉,笑意不達眼底:「謝夫人,說起來,我有個事情疑惑於心,還請你不吝教我。」

  蘇意卿轉過頭來:「王妃有何事,但說無妨。」

  「鏘」地一聲,鎮南王妃倏然從案下抽出了一柄彎刀,架到了蘇意卿的脖子上,厲聲道:「我想問問你家謝大人,為何要殺我的兒子?」

  事出突然,座上的眾夫人先是一呆,而後爆發出一陣陣尖叫聲,趕緊跑開了。

  守在門外的護衛聽得聲音,情知不妙,不顧憐香惜玉,連著鞘的刀劍橫掃過去,將那些正在跳舞的百越女子推得飛了開去,湧進堂中。

  那柄彎刀閃著寒光,又利又薄,緊緊地貼著蘇意卿的肌膚,鎮南王妃面色有些癲狂,手卻很穩。她是生於山林的百越女子,身材高挑健美,力氣不弱,一手持刀、一手抓著蘇意卿,看著那幾個護衛衝進來,也不慌張,冷笑了一聲。

  「若想要他的夫人活命,就叫謝楚河馬上過來。」

  護衛們哪裡要她說,早有人飛奔回去向將軍請罪了。

  蘇意卿覺得脖子刺疼,動都不敢動,小心翼翼地道:「王妃這是做什麼,你家兒子出了事情,和我們沒有半點關係,你不要受人挑撥,蒙蔽了心智。」

  「你閉嘴。」鎮南王妃斷喝了一聲,略微用了點力氣,一點血絲馬上沿著蘇意卿雪白的頸項流了下來。

  「在我滇南這地方,除了謝楚河,還有誰會這麼大膽來謀害我鎮南王府的世子,我知道我兒子前面開罪了你們,謝楚河既然這麼在意你,自然對安圖記恨在心,最後見到他的人也是你們,若你們沒有害死他,他在哪裡?你把他還給我!」

  鎮南王妃說到後面,已經是聲嘶力竭。

  客人都跑光了,王府的武士已經悄無聲息地把這裡圍了起來,一個個手握長刀。堂上的高燭燃燒著,刀光晃眼。

  烏沙在暗處,微微皺眉。看這情形,他也意外,他這妹妹生性剛烈,不知道聽了誰的話,竟然直接扛上謝楚河,實在不知天高地厚,此刻,他也措手不及,只能靜觀其變。

  「過來,跟我走。」

  鎮南王妃推搡著蘇意卿走出了廳堂,持刀的武士們護在她的邊上。

  蘇意卿帶來的護衛稍有舉動,鎮南王妃就作勢要勒住蘇意卿的脖子,那些護衛投鼠忌器,手心直冒汗。

  就這樣,雙方僵持著,慢慢挪動,挪到了後院一處大房。

  那是鎮南王和王妃的寢室,如今在外面堆滿了柴木,還散發著一股刺鼻的油味。

  鎮南王妃挾持著蘇意卿進了房中,連房間裡面都鋪了一地的柴木,簡直沒有立腳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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