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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好,只差了一點點,應該沒有觸及肺部。謝楚河竟感覺微微有些眩暈,他那原本沉穩如山嶽的身軀搖晃了一下。

  蘇意卿分明在痛得在發抖,眼眸里滿滿地盈著淚光,強忍著沒有滴落,她的臉色慘澹似雪,卻對著謝楚河露出了宛如春水般柔軟的笑容:「沒事,我不疼,一點都不疼,你不要擔心……」

  周遭是慘烈的戰場,肉'體的殘骸和鮮血四處飛濺。謝楚河卻低了頭,在蘇意卿的額頭上落下一個似有若無的吻,他的嘴唇滾燙。

  他低聲回道:「好,我知道了,你沒事,你一定會沒事的,卿卿。」

  他閉上了眼睛,旋即又睜開,眼眸如淬冰霜,他霍然立起,對追隨左右的屬下沉聲道:「傳令給城外的人馬,不惜一切代價,馬上過來。」

  他的聲音冷厲如劍,帶著一股無法壓抑的嗜血之意。

  「是!」左右應諾。

  一枚耀眼的煙花竄上了天空,閃出白色的光芒,片刻後,又是兩枚煙花同時竄上天空,閃出了紅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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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樓處,攻城的雲梯架了過來,城樓上的士兵居高臨下,占據優勢地形,與登上雲梯的敵軍殊死拼殺,不斷有人攀爬上來,也不斷有人慘叫著墜落城樓。

  雙方僵持不下,喊殺聲震天。

  城樓之下,攻城軍隊的將領看見了天空中升起的煙火,面色一沉。

  陣營中響起了一陣節奏怪異的鼓聲,急促而沉重,很快傳遍了整個戰場。

  攻城的勢頭忽然停了下來。

  守城的士兵鬆了一口氣,但也很是不安。

  下面的軍隊中忽然出現了異動,陣營分列開,上百個健壯的士兵扛著一根龐大的柱子出現。

  那柱子直徑約有一米,包裹著厚厚的黃銅,頂端呈尖錐狀。

  守城的士兵看見那攻城器,一個個臉色大變,內中的頭領嘶聲叫喊:「放箭!放箭!別讓他們靠近!」

  流矢如雨,傾瀉而下。

  扛著攻城器的士兵開始慢慢移動,左右兩列士兵持著盾牌掩護他們。

  但到了靠近城門處,那些士兵開始加快了腳步,奔跑了起來,他們的同袍就已經無法掩護他們了。

  利箭破空而來,中箭的士兵紛紛倒下,但活著的人沒有絲毫停頓,踩著他們的屍體繼續猛衝過去。

  隨著一聲沉悶而巨大的聲響,城門微微晃動了一下,城牆上的磚石撲簌著落下碎末。

  扛著攻城器的士兵一擊之下,馬上後退,蓄勢發起下一次衝擊,而此時,活著的人只有一半了。陣營中迅速有人飛奔了過來,補上了空缺的位置。

  箭雨不停,殘酷的死亡卻無法阻止進攻的勢頭。

  屍體漸漸地堆積起來,一輪又一輪地衝擊,城門的搖晃越來越厲害。

  「不!不能讓他們進來,頂住,一定要頂住!」守城的校尉瘋狂地呼喊著。

  守城的軍隊奔下了城樓,四處尋找木樁頂住城門,但他們也是倉促應戰,一時之間,根本就無計可施。

  鼓聲再起,驚破沉沉夜幕。

  一聲巨響,如同雷鳴滾落,城門轟然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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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燃燒的大火漸漸地被壓制下去,黑煙卻越來越濃,滾滾著上了雲霄,遮住了那一夜慘澹的月光,天空是一片模糊的黑色。

  林成備遙遙地看著謝楚河向他過來,無數士兵衝過去,試圖阻攔謝楚河。

  他一手抱著他的夫人,一手持劍,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堅定地踏出,他的劍鋒所指,無人可擋,凌厲的劍氣在血光中迸現,劈開血肉的軀體,那些人在他面前嚎叫著倒下,他踏過已死的、瀕死的人,毫無停滯。

  他的眼睛望了過來,雙目赤紅,他滿臉都是血,不知是誰的。

  林成備身上的毛孔都豎了起來。他聽說過謝楚河在戰場上赫赫凶名,但他一直以為那只是虛幻的傳說,直到此時,他才知道,是的,謝楚河本身就是一個存在於傳說中的人,宛如鬼剎。

  破軍之星,臨於暗夜。

  林成備在那一瞬間生出了一股後悔之情,然而,他已經無路可退。

  他倏然一聲咆哮,策馬前沖,揚起了手中的長刀。

  謝楚河小心翼翼地將蘇意卿交給兩個跟隨在他身邊的副將。那兩人扶住了蘇意卿。

  就這麼短短的須臾之間,林成備的馬已經奔到了近前,他的刀劈了下來,帶著銳利的風聲。

  謝楚河返身,目中掠過一絲凜冽的煞氣,翻腕揮劍,悍然迎上。

  「錚」地一下,尖利的聲響刺破耳膜。

  謝楚河的劍切斷了林成備的刀,劍勢不停,帶著千鈞之力橫掃而去。

  雪白的劍刃刺破了夜幕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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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隻只粗大的牛油蠟燭燃燒著,把帳篷照得一片雪亮。

  蘇意卿肩膀上的衣裳被撕開了,露出她的傷處,那根箭還插在上面,血一點一點地滲透出來,她的肌膚如雪,愈發映襯得血色刺目。

  花白鬍子的老軍醫算是膽子大的,醫者父母心,他也顧不上謝楚河仿佛要吃人的目光,湊過去仔細看了片刻,斷然道:「這個位置沒有觸及內臟,萬幸。老夫我不敢唐突夫人,只憑眼睛看,不知道有沒有傷到骨頭,其它不論,現在先把箭取下來最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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