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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貴的話越來越多了,我都沒怎麼教它呢,它什麼都能說,真是個聰明的小傢伙。」

  傅明嫣才進門,就聽見了一個清澈甜美的聲音在那裡說著。

  她大著膽子抬起頭來,看見大將軍謝楚河正坐在那裡。

  她第一次見他未著戎裝,只是一身常服,褪去了那種凌厲逼人的氣勢,卻依舊顯得那麼英挺俊朗,大凡男子,到了這般尊位,即使只是靜坐不語,那樣的風華氣度也自然能令人心折。

  傅明嫣的心砰砰直跳,情不自禁咬了咬嘴唇。

  謝楚河並沒有理會立在下首的傅明嫣和傅正堂,他看了那隻鸚鵡一眼,淡然道:「下回要是再讓我聽見它直呼夫人的小名,就直接把鳥嘴剁了。」

  鸚鵡居然聽懂了,嚇得撲扇著翅膀,呱呱大叫起來。

  蘇意卿瞥了謝楚河一眼:「別成天嚇唬它。」

  她轉過來,對著傅氏姐弟笑道:「傅公子、傅姑娘,快過來。」

  姐弟兩個走上前去,恭謹地行禮:「見過謝將軍、謝夫人。」

  謝楚河只是淡淡頷首。

  蘇意卿招呼著他們坐下,叫人奉上來茶水,溫和地寒暄了幾句。

  傅正堂是平嶺節度使傅容予唯一嫡出的兒子,被傅容予送到謝楚河處為人質,因其年幼,故令其長姐傅明嫣跟隨照拂。

  蘇意卿憐惜他們的處境,態度十分體貼。

  傅正堂年方八歲,是個靦腆膽小的孩子,只低下頭默默地喝茶,一句話也不說。

  傅明嫣的神態看過去宛轉而嬌怯,眼波顧盼之間楚楚可人,端的是個絕色傾城的美人,她畢竟出身高貴,言行舉止從容自若。

  「我與舍弟初來懷魯,多蒙謝將軍關照,心中感激,今日特地前來致謝,望將軍和夫人不要怪罪我們唐突。」

  這話說得頗為巧妙,分明是被羈留此處為質,倒說是謝楚河關照他們了。

  謝楚河淡淡一笑,未予置喙。

  傅明嫣有心多看謝楚河幾眼,但終究膽量還是不夠,只好對著蘇意卿笑道:「登門為客,不能失了禮儀,但想來府上很不缺什麼,故而只帶了兩筐荔枝,這個時節,給夫人嘗個鮮,夫人可不能嫌棄我。」

  傅明嫣也是個妙人,如此送禮,既不顯阿諛,又不失誠意,蘇意卿也不好不收,當下笑道:「傅姑娘客氣了。」

  侍女們將荔枝洗淨了,捧在銀盤子裡端了上來。個個碩大飽滿,朱紅的皮色中微微地透出一點淡綠,望之喜人。

  傅明嫣道:「平嶺那邊別的沒有,就這荔枝果分外與別地不同,父親讓人用冰鎮著,八百里快馬加鞭送過來的,今天早上剛到。」

  蘇意卿的語氣溫和,她對於這些年輕美貌的小姑娘總是喜愛的:「傅姑娘在懷魯過得可還習慣?這兒的氣候不若平嶺那般炎熱,到了夏天還更舒服些。」

  「是,多謝夫人關懷,就是舍弟年幼,初來乍到,頗有些水土不服,故而父親一直讓人捎帶點吃食過來。」傅明嫣抿嘴笑著,「懷魯氣候宜人,風景秀美,我覺得此處比平嶺還好些,倒想長住著不走了,若父親知道了,怕是要氣惱我了。」

  這邊兩個女人說著話,謝楚河默不作聲地剝了幾顆荔枝,盛放在一個小巧的水晶碗中,遞到蘇意卿的面前。

  蘇意卿看了一眼,目光頗為哀怨:「你怎麼憑地小氣,一共就八顆,哪裡夠。」

  謝楚河不動聲色:「荔枝性燥,吃多了要上火,就這幾顆了,你不許多吃。」

  他轉頭吩咐左右,「把荔枝端下去,叫人看緊了,別讓夫人偷吃。等下再把菊花茶泡上來,讓夫人喝一些。」

  侍女們習以為常了,手腳麻利地收拾了。

  蘇意卿又想捶他了,可惜有外人在,不好動手,還要裝出雲淡風輕的模樣,心裡別提多鬱悶了。

  謝楚河站了起來:「你們且坐,我失陪了。」

  傅正堂和傅明嫣都起身,恭敬地送他出去。

  謝楚河走了以後,傅正堂明顯放鬆了下來,也會眨巴著眼睛,回答蘇意卿問他多大了、讀了哪些經書之類的問題,十分乖巧。

  蘇意卿心生憐愛,道:「你們姐弟兩個,大約還要在懷魯住上一段時間,千萬莫要客氣,有什麼事情,只管過來與我說。」

  傅明嫣順勢接了上去:「多謝夫人,我早就聽聞夫人是個慈悲心善的人,如今見了夫人,就如同自己家的姐姐一般,我想著若是日後有機會能與姐姐多多親熱就好了,只不知道有沒有這個福分。」

  小姑娘畢竟年輕,有點沉不住氣,這話說了出來,蘇意卿心裡也咯噔了一下,抬眼打量了傅明嫣一眼。

  眼前的少女正當豆蔻年華,嬌嫩如同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一般,她穿著一身輕軟的襦裙,那衣裳莫約太過緊身了,格外顯得她胸脯鼓鼓的、腰肢細細的。

  蘇意卿慢悠悠地接過侍女奉過來的菊花茶水,啜了一口,臉上的笑容就淡了下去:「這哪能呢,懷魯再好,終是異鄉,傅姑娘過段時間還是要回平嶺去,多多親熱那是不必了,只要傅姑娘這段時間不嫌棄我們招待不周就好。」

  她是謝楚河的妻子,在江東再沒有別的女人比她更尊貴,她若不願敷衍,也無需繼續客氣。

  當下輕描淡寫地道,「今日我有些乏了。」

  傅明嫣有些不舍,但謝夫人已經做出端茶送客的姿態,她只好與傅正堂起身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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