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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聲音和語調,還和當初一樣,嬌蠻又柔軟。而於她眼中,仿佛他只是個不相干的人,少年時代曾經的傾心相許,如同隔世一般,再也回不來了。

  秦子瞻的咽不下去,嘴角沁出了一絲血跡,他冷冷地抬手擦去了,艱難地站了起來。

  這邊謝楚河對蘇意卿笑道:「本來見你成天在屋子裡悶得慌,便想叫你過來看個熱鬧,你若無興趣也就算了,先去休息吧,我這邊和秦大人還有些事情要商量,稍晚回去陪你。」

  侍女們扶著蘇意卿走了,秦子瞻不敢再看她的背影,強迫自己把視線收了回來。

  謝楚河迴轉過來,淡淡地對下人道:「貴客到來,怎可如此怠慢,來人啊,給秦大人看坐。」

  秦子瞻終於坐下了,他感覺自己的腿好像還在顫抖。

  他勉強按捺住心神:「前者朱恆大人已向大將軍代呈朝廷之意,聖人慾與你劃江而治,各占東西,互為友邦,不知大將軍考慮得如何了?」

  謝楚河冷笑:「方才我已經說過,願以五年為期,不動干戈,至於五年之後如何,且到時再論吧,不過,我想要聖人給我一樣東西。」

  秦子瞻鬆了一口氣,他原本也沒有指望謝楚河能夠滿口答應燕朝的期許,能得五年之約,已算是功德圓滿了。

  「大將軍想要什麼?」

  謝楚河用冰冷的聲音道:「李明睿的項上人頭。」

  李明睿,正是當今太子的名諱。

  恍若一個驚雷打在秦子瞻的耳邊,差點把他炸焦了,他幾乎要從座上立起,但幸而腿腳還乏力,連站都站不起來,反而保持了一個算是得體的姿態。

  但他的聲音卻泄露了他震驚的心情:「豈有此理,太子乃國之儲君,將來要繼承大統之人,你怎可如此狂妄?」

  「秦大人,你好像又忘記了眼下彼此的局勢。」謝楚河淡淡地提醒。

  秦子瞻心念急轉,道:「若說秦某當年對你多有得罪,而太子宅心仁厚,向來無可指摘之處,大將軍何出此言?」

  謝楚河看了秦子瞻一眼,他的眼中似乎有火焰跳躍而過,只在此時,他才微微地有了一點除了冷傲之外的情緒:「這個事情,你回去如實稟呈聖人即可,那是李明睿欠我謝家的血漬,自當以血償之,他們心裡有數。」

  秦子瞻隱約意識到了什麼,他又覺得不太敢相信,有點慌亂地道:「太子乃國之根本,殺了太子無異自撼國本,聖人不會應允的,如此,不若一戰。」

  「我說過,若要戰,那便戰。原也不是我要求和,我不過是看你們可憐,念在昔日君臣舊情,給你們一個機會罷了。」謝楚河還是那麼冷漠,「聖人還有齊王、鄭王、閔王諸子,皆可取太子而代之,有何可為難之處?」

  「此事萬無可行之理,請大將軍再行斟酌,我們可否另商他策?」秦子瞻還試圖最後掙扎一下。

  謝楚河已經端起了茶杯,不再說話。

  他身後的武士站了出來,冷冷地對秦子瞻道:「秦大人,請。」

  秦子瞻用力了幾次,竟然有點站不起來,他按住扶手,勉強起身,用怨毒的目光看了謝楚河一眼,拱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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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鸚鵡在案几上踱來踱去,歪著小腦袋看著蘇意卿,它很看不懂女主人在做什麼。

  莫說鸚鵡看不懂,連黎黎也有些不懂,她湊過去仔細瞧了瞧,猶豫著問道:「這小老鼠看過去肥了點,謝夫人,你喜歡老鼠嗎?」

  蘇意卿哀怨萬分,將目光幽幽地轉向唐氏。

  唐氏畢竟機靈,絞盡腦汁猜了一下:「該不會是只貓吧,夫人手巧,這貓兒繡得……呃,別有風趣。」

  蘇意卿終於沮喪了,把手中那嬰兒的肚兜放下來:「是老虎啊,你們可太討厭了,我的女紅分明比前幾年已經好了許多了,你們還這樣打趣我。」

  天地良心哦,哪裡有打趣夫人,那小肚兜上繡的東西,想來連神仙都認不出是老虎。

  唐氏的腦筋轉得極快,馬上笑了起來:「這小老虎憨態可掬的,可不是看成貓兒了嗎,夫人真是賢惠,還能自己動手繡這個,像我這樣,只能拿得起大刀,那細細的繡花針我還拈不動呢。」

  黎黎表示,百越族的女子,從來就沒繡過花,像謝夫人這樣的,不管是老鼠還是貓,那都是極讓人佩服的。

  蘇意卿這才又高興了起來。

  白茶在旁邊聽了,暗暗服氣,如今大將軍夫人的身份水漲船高了,怎麼著都有人拍馬屁,已經不需要她睜著眼睛說瞎話來安慰蘇意卿了,甚好甚好。

  小娃娃的衣裳鞋帽已經備下了幾大籮筐,別說溫氏,就連謝楚河這個大男人,也親自過問著張羅了許多,搞得蘇意卿這個即將做母親的很不好意思,覺得自己好歹要表現一下,如今繡了一隻小老虎,她就覺得自己很本事了,忍不住要和旁人誇口一下。

  正說話間,謝楚河回來了。

  黎黎和唐氏知趣地告退下去。

  蘇意卿拿起那個小肚兜,兩眼亮晶晶地望著謝楚河:「謝郎,我親手給孩子繡了一個小花肚兜,你看可還好?」

  謝楚河拿在手中,仔細端詳了一番,贊道:「這小老虎繡得可真好看,不行,為夫要嫉妒了,這麼多年了,你都沒給我繡過什麼東西,那小傢伙還沒出來呢,就占到我前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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