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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明睿接過,看了一下,贊道:「秦卿這一手字真是仿得出神入化,連孤都看不出絲毫破綻,如此甚佳。」

  「陛下繆贊,臣惶恐。」秦子瞻謙卑地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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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時分,日光未濃,尚還不是太熱。

  謝楚河大早就把蘇意卿叫醒了。

  蘇意卿哼哼唧唧地還想賴在床上。

  謝楚河俯身貼著她的耳朵:「真的起不來?那就繼續睡著,我去和岳母大人說,我們改天再去。」

  蘇意卿一激靈,立即睜開了眼睛:「不行,已經改天了兩次了,再改,說不準娘要打我了,哎呀呀,謝郎,快扶我起來。」

  株州富饒豐腴,是個極繁華的州府,自古以來人傑地靈。城外忘溪山上有一座湧泉寺,建寺至今已經五百餘年。

  溫氏無意中聽得株州城的那些顯貴夫人們提及,說那寺中的菩薩是極靈驗的,能保家宅平安、婚姻和睦、婦人生子,總之,簡直無所不能。而現任寺中的主持和尚空妙大師更是精達佛法,曉通命理,據說乃是個得到佛祖點化的得道高僧,若能得他誦經祈福,更是莫大的吉祥。

  溫氏聽得入了耳,就令蘇意卿和她同去一趟,為肚子裡的孩子求個福分。

  可不巧溫氏這兩日自己的腿疾又犯了,不好走動,蘇意卿本來還想偷懶,結果溫氏就把這事情交代給她女婿了,謝楚河自然是滿口應承。

  當下,蘇意卿磨磨蹭蹭地起了身,她本來挺著個大肚子,動作就笨拙了,旁人伺候的眾人更是小心翼翼,待到用過了早膳,出得門去,太陽已經升高了。

  謝楚河也不騎馬,一起和蘇意卿坐在馬車裡,一邊陪著她說話,一邊給她打著扇子。

  蘇意卿讚不絕口:「你這手真是能幹,拿得起劍、也搖得動扇子。」

  謝楚河看著蘇意卿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心情大好,道:「你天天揣著個孩兒,怪累的,我不能替你分擔,心裡過意不去,自然要曲意奉承一點。」

  蘇意卿甜滋滋的:「你最近越來越會說話了,可不像從前,悶葫蘆似的,可見是我□□的好。」

  「那自然是夫人的功勞。」

  兩人一路說笑著,不覺就到了地方。

  馬車停下,謝楚河先下了車,然後扶著蘇意卿下來。

  這裡的寺廟,又和京都的不同,不若那般雄偉莊嚴,反而是飛檐精緻、門庭素雅,寺外綠竹掩映,頗有曲徑通幽之雅意。

  來往的香客皆是靜默不語,滿面虔誠肅穆之色。

  蘇意卿還未進去,心中已經贊了一節。

  因是禮佛,謝楚河不欲張揚,未令士兵將其他香客清退。當下就和蘇意卿一起,當作普通的上香人,慢慢地走了進去。

  誰料還未到寺門口,斜里從那竹林中突然衝出來一個青衣的婦人,狀若瘋癲,一頭向蘇意卿撞了過去,口中大喊著:「我也不活了,我要和你們拼了!」

  蘇意卿微微一驚,但謝楚河在她身邊,豈會容他人近身。謝楚河疾步擋在蘇意卿的前面,伸手一撥,那婦人就倒飛了出去,狠狠地跌到了地上。

  隨行的士兵們驚出了一身冷汗,趕過去將那婦人按住了。

  周圍的男女香客都大驚,呼啦一下全部四散逃開,只有個別膽子肥的,躲在門後偷摸地看著。

  那婦人跌得滿口是血,嚎啕大哭:「你們這群惡賊,害死了我的丈夫,我如今沒有活路了,菩薩在上,老天你睜睜眼啊,怎麼不降下天雷把他們劈死啊!」

  寺中的僧人慌忙跑了出來,他們知道大將軍今日要來,但此寺中的僧人們素來清高,也未予另眼相看,聞得出了事端,這才緊張了起來。

  謝楚河上下看了看蘇意卿:「你沒事吧。」

  蘇意卿拍了拍胸口:「不打緊的。」

  一個上了年紀的枯瘦老僧過來,行了個稽首禮:「阿彌陀佛,大將軍駕臨,未曾遠迎,還望恕罪。」

  謝楚河冷冷地並不言語。

  那老僧在大將軍面前亦是從容自若,他的態度謙卑,但神色安然慈悲:「那邊的女檀越,她的丈夫原本是株州守城的士卒,不久前死於戰場,留下孤兒寡母,無人可依,這幾日,她的幼子又得了重病,她無錢醫治,故而來廟中拜求菩薩保佑。或許是她之前見過大將軍,今日無意相遇,一時情急,失了分寸,好在夫人無恙,老僧懇求大將軍勿動嗔念,在此清靜之地,以禮敬佛祖為宜。」

  謝楚河用淡然的目光掃了那老僧一眼,面上微笑,眼中卻無絲毫笑意:「佛門之前,我亦不願殺戮。」

  他轉頭對士兵吩咐道:「拖遠一點處置她,別污了夫人的眼睛。」

  第67章

  「且慢。」蘇意卿嬌聲喚道。

  士兵馬上停下了手,一般情況下,夫人的的指令比大將軍的還要重要,一定要聽從。

  蘇意卿招了招手,士兵們馬上將那婦人拖到了蘇意卿的面前,緊緊地壓著她,謹防她暴起傷人。

  那婦人一時勇氣過了,此時又恨又怕,哭得渾身顫抖,帶著滿臉的血,說不出的狼狽。

  蘇意卿向謝楚河伸出了手:「給我銀子。」

  夫人隨身是不帶銀子的。

  謝楚河看了一眼隨從,立馬有隨從上來,掏出了身上所有的銀子,畢恭畢敬地捧到蘇意卿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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