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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燕樂想到父親涼薄,鐵青著臉接了句:「父親太過糊塗。」

  他恨恨說完,忍不住抬頭問道:「姨母,我們才回京城沒幾日,只把事情知道了個大概,具體的你知道嗎?」

  小鄭氏漸漸止了淚,又用絹子揩了揩眼角,語調仍舊十分低沉,暗含恨意:「我只知道一個多月前,沈至修帶著人去了城外的巫廟抓姦,而後阿姐和人通姦的消息就漸漸傳了出來,阿姐抑鬱成疾,沈至修生了厭棄之心,就算阿姐這回沒有病故,他也打算休妻的,恰好這時候定安長公主傳出要選夫婿的風聲,兩邊就暫定下了,只等你母親一過世,公主就會過門…」

  等她來京時,長姐已經病入膏肓,卻什麼也沒說,只流著淚囑託她照料好兩個孩子。她本來想查,但那姦夫已經被打死,所有線索被連根拔除。

  沈嘉魚以掌捶拳:「母親絕對不會做出這等事的!」她說著就有些坐不住了:「姨母,你派些人手車馬給我們吧,我們要找祖父稟明情況,還母親一個清白!」

  小鄭氏輕輕擺了擺手:「莫要意氣用事,若我沒記錯,你們祖父現在也昏睡不醒,如何能為你們母親主持公道?」

  她心下沉鬱,一旦長公主過門,必容不下這兩個嫡出孩子,這位長公主可不是尋常人,品階封賞都與親王比肩,朝里朝外人脈廣博,她若真有心下毒手,只怕防不勝防!而且上護國沈公病重,沈家業已搖搖將墜,真正是內憂外困,不知多少雙眼睛盯著上護國府,保不齊就有旁人對姐弟倆起歹心。

  沈至修指望不上,她這個膝下無兒無女的第三任繼室怕也使不出力,得想個周全的法子。

  姐弟倆尚不知姨母已經想到這般長遠,不解道:「難道任由母親名聲盡毀?」

  小鄭氏簡單解釋了幾句,輕輕嘆氣:「你們的平安才是一等一要緊的。」

  她說完略一躊躇,抬頭問沈嘉魚:「阿魚,你覺著你三表兄怎麼樣?」

  這問的是晏垂華,沈嘉魚表情莫名,還是老老實實地道:「看著挺實在的。」

  小鄭氏面露思索,要是阿魚能嫁入晏家,姐弟倆和她就都有靠山了。既然要談婚論嫁,她自然想給疼愛的外甥女最好的,可她也有自知之明,朝中諸侯並起,群藩林立,晏家勢頭本就極盛,在晏歸瀾手下更是所向披靡,他既是宗子,出身尊貴,本身又才幹卓絕,這樣的人物,自家侄女必然抓不住,再者晏家長輩也看不上沈家門楣。

  與其想這些不切實際的,不若退而求其次,再說三郎的品貌也算俊傑了。她暗暗盤算如何給兩人製造機會,卻沒把心思道出來,只溫和笑道:「那是個好孩子,你跟他好好處著。」

  沈嘉魚聽話地答應了。

  小鄭氏見兩人精神不濟,忙道:「你們先吃些墊補,然後好好睡上一覺,明天我命人擺了宴給你們接風。」

  姐弟倆跟親姨母自然沒什麼可客氣的,聞言面露倦容地點了點頭,沈燕樂還是強撐著眼皮問道:「姨母,我們住在這裡不會叨擾晏家長輩吧?」

  小鄭氏表情有些古怪,忍不住笑出聲:「這個你們放心,我們老夫人最是仁善,好些八竿子打不著的堂姐表妹來小住她也答允了,你們是正經親戚,如何住不得?」

  沈燕樂這才放心,小鄭氏忙不迭讓僕婦把兩人早就引至收拾好的院子,走到半路卻瞧見晏歸瀾迎面走來,他低聲跟身後門客吩咐著什麼,姐弟倆正想停下行禮,忽的瞥見不遠處卻站了三四個女郎,一忽兒掉個帕子到晏歸瀾面前,一忽兒又甩個香囊到他腳邊,真稱得上花樣百出。

  晏歸瀾恍若未覺,一腳踏過帕子就走了,直到遠遠瞧見沈嘉魚,原本漫不經心的眸光一斂,眉梢微挑。

  沈嘉魚一邊見禮,一邊估摸著,這些應該就是那些過來小住的表姐表妹。瞧這些女郎被他迷的神魂顛倒的樣子,晏老大這人也很風流嗎,既然大家半斤八兩,他憑啥老來擠兌她!豬笑烏鴉黑!

  晏歸瀾見她行禮行的神不守舍,冷不丁問道:「表妹在想什麼?」

  沈嘉魚帶了幾分揶揄,脫口便嘖嘖:「表兄很是風流啊…」

  晏歸瀾一瞬就猜到了她在想什麼,眼睛微眯,瞧了那些女郎一眼,神色莫名變的溫柔繾綣,他伸手幫她別開一縷散亂鬢髮:「早同你解釋過許多次了,那些女郎是家中長輩留住的,我與她們並無干係。」

  面前的郎君俊美神飛,長衣帶雪,眼底似敘千言萬語。沈嘉魚還沒反應過來,仍在傻樂,砸了下嘴才覺得不對,皺著小臉道:「你什麼時候跟我解釋過了?不對,關我什麼事啊!!」

  然而這話說之晚矣,不遠處站著的女郎們,目光像利箭一樣向她『嗖嗖』射來。

  沈嘉魚:「…」

  第5章

  晏歸瀾是豬笑烏鴉黑,不過沈嘉魚忘記了,就算他是豬,也是只會下套的豬!

  沈嘉魚被幾位女郎瞪的後背一涼,這時候終於明白過來,臉色一垮:「晏世子,休要胡言!」

  晏歸瀾低頭一瞧,見她氣的鼻尖微聳,粉嫩薄軟的唇瓣輕輕抿著,煞為可愛,她這個樣子,倒讓他想變本加厲地欺負她了。

  他一向是個恣意之人,這麼想著也就這麼做了,他伸手撥弄著她微微曲卷的鬢髮,雙眸含情,勾魂撩人:「表妹勿惱…」

  他把那絨長的頭髮在指尖繞了幾圈,又悠悠鬆開:「表妹若是不喜她們,我這就命人把她們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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