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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嘉魚尷尬道:「在家裡坐胡床和交椅的時候多,就是出門做客,也少有這般讓人一直跪坐的。」她說著握住晏歸瀾的手就想起身,卻不想兩腿發麻,身子一矮差點倒在他身上,她不自在地踢了踢腿:「腿,腿麻了…」

  小姑娘的身子香軟馥郁,且腰肢纖細到不盈一握,抱在懷裡也不費力,幾乎在她彎腰要倒在地上的瞬間,他就已經出手攬住她,只是聲調里難免帶了幾分調弄:「投懷送抱?」

  兩人差點抱了個滿懷,沈嘉魚腿正麻著,也沒力氣跟他鬥嘴:「…世子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晏歸瀾瞧她身形踉蹌,低頭問道:「哪裡麻了?」

  沈嘉魚揉了揉自己膝蓋:「好像就是這兒。」

  也不知晏歸瀾是不是跪坐太多已經麻出經驗了,在她膝蓋處一點,沈嘉魚立刻覺著膝蓋那處又疼又麻,但再站起來的時候好了不少,不由驚喜道:「多謝世子了。」

  晏歸瀾撐著她站起身,一隻手慢慢收回來,悠然道:「不過短短一年,你竟這樣客氣,忘了當初是怎麼稱我的?」他說完手掌禁不住在身後做了個抓握的動作,仿佛還有香軟柔韌的觸感殘留其上。

  原來調戲了他之後,她還能和人吹噓幾句『我調戲過朝里的凶神晏大都督』云云,現在約莫是時移世易,她心境心情也跟著變了不少,現在再聽見這事就只剩下尷尬了。

  沈嘉魚抹了把臉,忍不住懟道:「我還真忘了,再說這裡只有我和世子,世子又是我親族,不拜託你還有誰?」

  晏歸瀾似笑非笑:「只是因為親族?」

  沈嘉魚覺著他每句話都帶著深意,她不明所以地點了點頭,起身就要往出跑:「我得去找燕樂了。」說完她頓了下,補了句:「世子有所不知,我現在已經金盆洗手從良上岸,都好久沒調戲人了。」

  晏歸瀾淡然掃來一眼:「哦?」

  沈嘉魚面色誠懇,就差指天發誓了:「真的,現在誰不知道我沈三娘子已經洗手上岸,再不跟人調戲做耍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說完這話晏歸瀾面上又淡了下來,但她心裡還惦念著沈燕樂,就沒再注意晏歸瀾神色,一溜煙往外跑出去。

  他在她身後不緊不慢地跟著,兩人這一問一答的功夫沈燕樂已經取了東西回來,隔著桃林跟他沖她一招,急匆匆沖她跑來。

  她這麼一跑,有幾縷卷長的頭髮立刻鑽出來,不經意拂到晏歸瀾臉上,他又聞到那馥郁嬌俏的香氣,忽的問了句:「你用的是什麼香露?」

  沈嘉魚摸了摸自己的頭髮,隨口道:「桃花香露。」連同製作的法子都跟他說了一遍,等到沈燕樂來,姐弟倆才跟他打了個招呼,一起走了。

  而號稱對沈家不甚在意的晏歸瀾,也命人配製了香氣如出一轍的桃花露,以供自己日常使用。

  ……

  小鄭氏前日去沈家扶靈憑弔,難免又跟沈至修打了個照面,知道他不日就要迎娶定安長公主,心裡直覺得糟心,一回來就閉門不出,直到晌午又弄了一場小宴,這才覺著心情好些,打起精神帶著外甥女和外甥收拾打點。

  此時正好趕上晏垂華向嫡母請安,小鄭氏心裡一動,笑道:「聽說你前幾日還在跟幾個僕從玩胡旋舞,現在練的怎麼樣了?」

  國朝人性情奔放,好舞樂好玩鬧,還有男子專門去胡人酒館學胡旋呢,因此小鄭氏有此一問。

  晏垂華低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只看了個大概,等我學會了再跳給夫人看吧。」

  小鄭氏一笑:「用不著這麼麻煩,你嘉魚表妹就會這舞,讓她教給你吧。」這孩子在玩樂上一向精通。

  晏垂華正要擺手說不必如此,小鄭氏已經命人請了沈嘉魚來,沖她笑道:「你不是老早之前就學了胡旋舞嗎?正好你三表兄不會,你教教他。」

  沈至修指望不上,她想長久護著兩人也難,她自然少不得為兩個孩子打點,若沈嘉魚嫁了晏三郎,以後兄妹倆總算有依靠。

  沈嘉魚倒是沒想那麼多,在晏家白吃白喝這幾天,幫點忙再應該不過了,讓下人取了手鼓來,沖晏垂華拍了拍鼓:「表兄,要不要試試?」

  晏垂華不好意思地點頭笑著應了,小鄭氏見兩人難得的開心,也低眉一笑,不再多看,由著婢子妝點。

  沈嘉魚長袖一收一揚,雲袖就隨著鼓點旋舞起來,就見那素白的簡單長袖忽高忽低,時而如輕雲蔽月,時而如流風回雪,在冬日難得的晴日映日而旋,再加上旋舞之人本就生的極美,更為這長安城隨處可見的胡旋舞添了無數風采,讓晏垂華看的目不暇接。

  不光是晏垂華如此,從外院而來的晏歸瀾也立在花枝外,賞著如雪後初晴的一段胡旋。

  沈嘉魚跳了一段就下來了,她是完全抱著教人的心態跳的,累的一邊喘氣一邊道:「三,三表哥,你別,別光看我呀,自己也跳來試試唄。」

  晏垂華擺了擺手:「我跳的與表妹相去太遠,還是不獻醜了。」

  沈嘉魚把位置讓給他:「要不你先學學打鼓,有時候節奏找到了自然留會了。」

  晏垂華想了想,走到手鼓之前輕輕敲了幾下。

  晏歸瀾見兩人頗有興致,眉眼一淡,不著痕跡地往院裡掃了眼。

  這位夫人難道對沈嘉魚的婚事有旁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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