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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嘉魚和沈燕樂已經由下人引著入了場,她今日穿了身素白的半臂,上面用素色的線繡著通草紋路,倩碧色的絛子勾勒出細細腰身,雖有些素淡,但勾勒出少女的體態已然足夠誘人,讓人恨不得化作勾在她軟腰間的絛子。

  起初晏星流對她有興致不過是因為晏歸瀾的緣故,但有的事兒卻不能多想,就像他這幾日,雖反覆把沈嘉魚琢磨了個透徹,但已經分不清到底是為了晏歸瀾,還是因為她本身了。

  他微微低頭看了眼袖間的荷包,眼底浮現極淺淡的怪異神色。

  她,也差不多該來討要荷包了吧?

  此時沈嘉魚和沈燕樂已經拿著賀禮上前拜見晏家家主:「得知伯父歸來,本來早一步前來拜見,奈何家中有事,滿身風塵未掃,這才遲了數日,還請伯父見諒。」

  沈嘉魚客套完,下意識地在廳里掃了一圈,見不少客人身邊都有碧眼金髮胡姬佐酒,就連晏家家主的身邊也不例外,她心裡先替小鄭氏膈應了會兒,又鬼使神差地瞄到了晏歸瀾那裡,他身邊卻空空蕩蕩的。

  她這一日半可一直在奮力躲著他,就連他邀請姐弟倆品茶賞雪,都被她拒了。

  晏歸瀾跟全身都長著眼睛似的,竟然瞬間瞧了過來,兩人對視一眼,沈嘉魚莫名心驚地低下頭,他卻勾起唇角,越發放肆地看著她,直看的她渾身不自在。

  晏家家主單字一個隱,他對住在家裡的沈家姐弟倆本沒什麼興趣,接過禮物,正要含笑敷衍幾句,等瞧到沈嘉魚的臉時,先是有些驚艷欣賞,但看清之後,眼底卻掠過一絲異色,甚至還下意識地看了眼晏星流。

  他略微頓了下,終於再次開口,這回的聲音里卻多了幾分親近:「論輩分,你們當叫我一聲姨丈的,切莫這般生疏。」

  晏隱從面相上和晏歸瀾有三四分,自然也是一張俊美面孔,再加上做派倜儻,顯得更加有風致。小鄭氏心下訝異丈夫的熱情,但還是笑著附和道:「是啊,你們也別太客氣了。」

  沈燕樂和沈嘉魚這才躬身道謝:「姨丈說的極是。」

  晏隱又是一笑,再開口時卻是對著沈嘉魚,聲調也很溫和:「住在這裡便如住在自己家中一般,家裡有什麼短缺或是不周的,只管來尋你們姨母,或是找你們幾個表兄也可。」

  姐弟倆齊聲應道:「多謝姨丈。」

  晏隱指了個離自己更近的位置,隨意一笑:「既然是近親,坐這麼遠顯得生疏,便坐這兒吧。」

  沈嘉魚落座之後雖然沒扭頭,但本能覺著晏歸瀾一直在看自己,她定力比他差的太遠,忍不住就看過去,果然見他笑意盈盈地看著自己。

  她臉一黑,他笑意卻更加別有深意,含情的眼甚至掃過她柔嫩的右側臉頰——正是他昨日親吻過的地方。

  她從昨日到如今一直有意躲著他,疏遠他,他怎能瞧不出來?但他要她知道,她避無可避。

  她很快也想起來昨天那場景,給看的臉上熱辣辣一片,差點掀桌暴走。

  沈嘉魚憤憤地借著一盤魚膾擋住臉,用食指沖他扒下眼皮,齜牙咧嘴地做了個猙獰鬼臉。晏歸瀾差點失笑,瞧她真的惱了,這才收回視線不再逗她。

  她腦子裡本來還惦記著荷包的事呢,給這麼一攪和也暫且忘了,開始執行對晏歸瀾的能避則避策略,不管是敬酒還是說話都有意避開他,有時候寧可繞路也絕不從他身邊走。

  晏歸瀾慢慢地眯起眼,正想著怎麼折騰這小傢伙,晏隱忽對著小鄭氏:「聽聞你這外甥女擅琵琶?」

  小鄭氏不知他怎麼對沈嘉魚起了興致,但能得他青睞總歸是好事,她想了想道:「我姐姐就擅長琵琶,嘉魚的琴技是她一手教的。」這孩子愛玩愛鬧,什麼胡旋拓枝琵琶古箏雙陸藏鉤,只要是好玩的她都通曉。

  晏隱神色一動:「昔年鄭夫人一手琵琶艷絕天下,嘉魚想必也不會遜色太多,不知道我等有沒有這個耳福了。」

  他目光深遠,撫著下頷一笑:「就彈一首《潯陽月夜》吧。」

  晏家門楣清貴尊榮,這場家宴請的琴師舞樂都是受教坊司供奉的國手,尋常只要皇室才請的動,遠不是伎人之流可比的,讓沈嘉魚彈一曲還算是給她面子了。

  小鄭氏自然應下,沈嘉魚正想躲開晏歸瀾,別說彈琵琶了,哪怕讓她胸口碎大石她都願意!忙不迭地答應了,答應完了才想到:「…可是我沒琵琶。」

  晏星流募地出聲:「我前日新得了一把紫檀木曲項琵琶,倒可借給表妹。」

  沈嘉魚還惦記著他是『荷包竊賊』的嫌疑人,剛要開口,晏歸瀾已淡淡道:「正巧有人送了我一把燒槽琵琶,我一直未試其音色,今日倒可一試。」

  兄弟倆慣常不睦,旁人倒是習以為常,未曾生疑,眼看著晏歸瀾就要帶她起身取琵琶,沈嘉魚忙擺手道:「派個下人帶我取就成,不勞煩世子了。」

  她說完就抓了個下人,利落地跑了出去,等到了晏歸瀾的雪晨院,還沒找到琵琶,肩膀卻被一隻修長如玉的手掌捉住,硬是轉了過來。

  晏歸瀾一手握住琵琶,一手搭在她肩上,他沖她耳尖呵了口氣,閒閒笑道:「躲啊,你怎麼不躲了?」

  第18章

  沈嘉魚耳朵最是難耐,他還這樣曖昧地對著她耳尖呵氣了,她半邊身子瞬間麻了,用手撐著一側的闌幹才沒讓他瞧出她的腿軟,她死鴨子嘴硬:「世子這話我可就聽不明白了,好好的我躲你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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