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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嘉魚心裡『咯噔』一聲,隱隱有種臉要不成了的預感,晏瑤洲一晚上都在等沈嘉魚出醜,見她把手放在開胃飲用的牛乳蜜橘湯里,更是樂不可支,她捂嘴笑道:「沈表妹出身庶族,可是不曾見過這飲子?你…」

  她才冒出一半,就見自己那雍容高華,從不在人前出錯的大哥,居然也把手放進了牛乳湯里。

  這下滿堂客都驚住了,有幾個已經飲了牛乳湯的直接嗆的連連咳嗽,晏歸瀾沾了沾牛乳就抬起手來,接過乾淨巾櫛,楷著長而漂亮的手指。

  他淡淡道:「這就是給諸位準備的沃手香湯。」

  第22章

  晏瑤洲嘲諷的話才說了一半,沒想到轉眼就被長兄打了臉,半張著嘴不可置信:「可是,大哥,這分明就是…」

  晏歸瀾隨手把巾櫛遞給侍從:「長安近來流行用牛乳羊乳沃面,這香湯就是用來給諸位淨手的,你近兩年未歸,不知道也是常理。」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皮都未動一下,搞得晏瑤洲都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弄錯了,他後面那句暗含警告之意,她也再不敢造次,憤憤坐回了原處。其實擺宴的飲子都是有定數的,好在他身邊的侍從是一等一的伶俐,很快命人另外端了熱飲上來。

  尋常京中最流行什麼吃的穿的用的,看世家子弟便知道了。眾人見晏歸瀾都開始用牛乳淨手,紛紛爭先恐後地把手放進金碗裡,原本被注目的沈嘉魚都無人注意,晏歸瀾演技實在是高超,讓她都覺得自己是不是歪打正著了,她運氣有這麼好?

  要是晏歸瀾突然幫她,那就更奇怪了,誰前兩天還對她陰陽怪氣愛答不理的?

  晏歸瀾見她眼底有些迷惘,無聲地挑高了唇角,很快神色又淡了下來。

  她為了朝事接近他又牽連老二的事兒讓他生氣,他本想冷待她幾天的,沒想到最先沉不住氣的居然是他自己。

  沈嘉魚食不知味地吃了會兒,很快當中的空地有兩排舞姬裊娜上前,舒著雲袖,聳著腰肢款款起舞,晏瑤洲托腮瞧了幾眼,飲了口酒,眨了眨眼,玩笑道:「聽說表妹擅琵琶,正好舞姬們跳的是陌上桑,我和哥哥們都極喜歡的,可惜琵琶伎技藝平平,倒是聽聞表妹的母親鄭氏夫人最擅此曲,表妹必然也是會的,要是不彈,可就不給我們面子了。」

  在旁的客人都聽的皺起眉,上回是晏隱請了國手來彈琴作曲,她方才上場彈了一曲,今兒晏瑤洲卻是要她為舞姬歌伎伴奏,她若是應下,成什麼樣子?偏偏晏瑤洲還抬出主客的身份來壓她。

  要是旁的事兒,沈嘉魚忍忍也就罷了,但她居然拿鄭氏舉例,還拿她和樂伎之流做比,沈嘉魚今兒非得給她點顏色看看!

  她已經被她三番四次的挑釁撩撥起了火氣,眸光閃了閃,仍舊淡定道:「表姐記錯了,我琵琶彈的不怎麼樣。」

  晏瑤洲笑的更甜:「表妹太謙虛,聽說前日你是彈的很好,難道我們幾個的面子還比不上阿爺?」

  沈嘉魚猶豫著看了眼晏歸瀾,見他沒反應,這才面無表情地道:「上回是世子帶著我彈的,既然表姐面子這麼大,不如先求求世子?」

  晏瑤洲哪裡敢招惹晏歸瀾?她下不來台,被身後的崔明喻扯了下,這才悻悻坐下了,只是兩隻眼睛時不時憤然看過來。

  這頓飯吃的著實糟心,等吃完飯終於才能鬆快些,下人們將客桌挨個挪開,將場地騰出來,供年輕的女郎和郎君們笑嘆玩耍,沈嘉魚見不少人都帶了小箱子和骰子牌九麻還有飛鏢等物,她一瞧就問道:「這是玩搏賣?」

  搏賣是現如今最時興的玩法,豪富人家擺宴的時候,不論主客都會帶些好東西過來擺好,自己定賭博方式和金額,瞧上哪樣東西就賭一把,贏了的就可以把東西帶走,輸了的也可以繼續再搏。

  沈嘉魚暗道一聲天助我也,她看了眼興沖沖的晏瑤洲,叫來手腳最靈便的飲玉吩咐了幾句,主僕倆說完之後陰陰地壞笑了幾聲,飲玉提著裙子一溜煙跑了,約莫兩炷香的功夫才折返回來,衝著自家娘子比了個手勢,沈嘉魚得意一笑,翹著二郎腿等著瞧好戲。

  她在心裡數了十聲,不遠處便傳來一聲尖叫,晏瑤洲驚慌又羞惱的聲音傳過來:「這,這不是我的東西!」

  她連忙躲在柱子後面看過去,就見晏瑤洲帶來搏賣的東西里,靜靜躺著一本《教郎恣意憐》,上面還畫著一男一女舉止曖昧地相互依偎。這些書私下看看倒罷了,這般在人前露出來,簡直無地自容!晏瑤洲臉色紅的能滴出血來,趕忙向周遭人解釋:「這真不是我的書,不知是哪個殺才誤放進來的!」

  沈嘉魚笑的捶了幾下牆,她還算是手下留情了,這本是坊市間流行的才子佳人轉序,要是她放本春宮進去,晏瑤洲只能回老家待到老死了。

  她兀自樂呵了會兒,晏瑤洲已經氣的推開婢女跑了,她這才直起腰,有道聲音卻從身後傳來:「表妹,你的東西掉了。」

  沈嘉魚下意識地轉過頭,就見晏歸瀾站在她身後,兩指地捏著那本《教郎恣意憐》,眯起眼打量著她。

  她眉毛跳了跳,外強中乾地道:「世子休要胡說,這明明是你四妹的書!」

  晏歸瀾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翻開書的扉頁,給她看著其上的小小印記:「下會做局記得仔細些,這不是你的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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