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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星流漠然看著他,眼底冷意幾乎化成實質:「你去沈府了?」早知道,他就不該多般顧慮,應當在皇上發問的時候就直接應下。

  晏歸瀾散漫從他身邊走過,似乎覺得他的表情很有趣,玩味一笑:「你以後該稱呼她為長嫂了。」

  看似答的不著邊際,其實什麼都答了。

  晏星流沉默下來,只有熟悉的人才知道,他在盛怒之時才會這般沉靜。晏歸瀾身後的言豫暗暗戒備,不過晏星流最終只冷嗤了聲,轉過身走了。

  言豫皺皺眉,對晏歸瀾道:「世子,瞧二郎君頗有不甘,只怕以後會生事。」二郎君打小就愛和自家郎君爭個高低,沒想到就連婚事他都要爭搶一番。

  晏歸瀾悠然望向牆角的紫檀木宮燈,燭火清輝將細細雨霧暈染開來:「有的人總覺著自己以後還有機會,殊不知只是不自量力罷了。」

  他頓了下,笑意愈發深了:「不過也是該給老二尋一樁親事了。」

  世家婚嫁的禮數頗多,更何況他還是宗子,禮數之繁瑣簡直難以想像,就是他瞧了也頗為頭疼,今兒他去沈家只不過是為了說服沈至修,既然沈至修同意了,他得讓冰人和晏府長輩親自去沈府提親,這才算真正定下婚事。

  既然婚事已定,接下來晏歸瀾很快進入了無休無止的忙活中,又過了幾日,言豫才傳來消息:「世子,您上回送來的那個叫流風的女子,今日終於開口了。」

  晏歸瀾自然記得此事:「哦?她說什麼了?」

  言豫微微擰眉:「她還真的跟當年鄭氏夫人之死有些關係,不過她對著咱們只吐了一部分,剩下的事,她說要見到沈三娘子才肯開口。」

  第62章

  沈嘉魚聽說流風想見她,不由怔了怔:「她要交代便直接交代,見我做什麼?」跟忙的腳不沾地的晏歸瀾相比,她這個新娘子就輕閒的多了,她也沒什麼可操心的事兒,這些天閒的骨頭都鬆了。

  來傳話的言豫亦是皺眉:「這女子是塊硬骨頭,所有的刑罰都用遍了才終於吐露了一點,剩下的卻怎麼都不肯說了,非得等見到您才肯說,而且她說了,除了您別的人一概不見。」

  沈嘉魚權衡之後正要點頭,沈燕樂拽了拽她衣裳:「阿姐,祖父和三叔馬上就要回來了,不如等他們歸京之後,咱們問過祖父再去聽聽那流風要說什麼?」

  沈嘉魚是家裡唯一的嫡女,既然她不日就要成親,沈至修便特地給遠在西北的沈家祖父去了信,恰好西北近來難得太平,沈祖父就向皇上告了一個多月的假,特地趕回來送孫女出嫁。

  沈嘉魚點頭應下,嘆了口氣:「也好,反正這事兒最後總要祖父來決斷的。」

  沈祖父沒過幾日就在三叔的陪同下入了京,沈至修作為當家人,帶著家裡人站在城門口迎著,定安長公主作為當家夫人自然是要來接長輩的,可不知道為什麼,她今日打扮的格外隆重,不過不是見長輩的那種端莊隆重,反而裝扮的明艷飛揚,頭上的金絲瓔珞盈盈垂在耳邊,眉心一點朱紅花鈿更顯得嫵媚多情,整個人臉上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光彩。

  說句不客氣的,她才嫁給沈至修那幾天都沒有打扮的這般精緻嬌嬈過,沈嘉魚不由多看了她幾眼。

  除了沈至修這個嫡出長子要帶著全家人過來,庶出的沈二叔也帶著二伯母和底下幾個兒女來迎人了,許久不見的沈秋容就站在父母身後,頗是嫉恨地看了眼沈嘉魚,她扯了扯帕子:「聽說堂妹前日才得了良緣,我還沒來得及恭喜堂妹呢。」

  她就說她原來不過想同晏歸瀾說說話,沈嘉魚便又是脅迫又是呵斥的,原來自己也對晏歸瀾存了心思,還真讓她搭上了手!都是庶族出身,還都是一個姓氏,憑什麼她沈嘉魚就能勾走晏歸瀾的心!

  她見沈嘉魚不理睬,心下越發不平,陰陽怪氣道:「不過我還真沒想到晏家居然會要一個庶族女子做兒媳,妹妹手段了得,在晏府住了幾日就迷得世子神魂顛倒。可惜堂姐我是個笨笨的正派人,再怎麼也想不來堂妹的手段!」不知用了什麼狐媚手段,指不定都和晏世子做了好幾回野鴛鴦了,呸!

  沈嘉魚向來煩她的碎嘴子,見她此時話裡有話,撇了撇嘴:「就算是庶族,那也是有嫡庶之分的,其實我也沒哪兒好,不過占了個嫡出的名分,這樁親事才成了。」這位向來嘴欠的堂姐是庶出的沈二叔所出,她對嫡出庶出一向不怎麼在意,但聽沈秋容陰陽怪氣的說話實在厭煩,這才有意擠兌她。

  沈秋容一向對出身耿耿於懷,被沈嘉魚氣的渾身哆嗦,她正要發作,沈祖父的車架恰在此時到了,沈至修帶著定安上前問安,沈嘉魚直接扔下她迎上去:「祖父,您可算是回來了,路上可還好?身子能受的住嗎?」

  沈祖父名喚沈穆,面容被西北的風沙吹的有些粗糙,不過依稀能看出來年輕時的英挺模樣,他伸手摸了摸沈嘉魚的腦袋,爽朗笑道:「都好都好,身子骨也給名醫調理的差不多了。」

  他說著嘆了聲:「一轉眼嘉魚也是大姑娘了,這麼快就要嫁人了。」他想到晏家心下就不大滿意,皺眉瞧了眼沈至修,又意味深長地看了眼定安長公主。

  沈秋容不甘示弱,硬湊上來把沈嘉魚擠開,一臉俏皮地撒嬌弄痴:「祖父怎麼光跟三娘說話啊?我們幾個也惦記您得緊,你也不來問問我們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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