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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嘉魚聽他大略解釋完也沒太懂,她只彎腰拖出個設著機關的小匣子,匣子裡放著一大把銅鑰匙和無數田契店契房契,她把匣子遞給他:「這些都是我的嫁妝,你要是養兵的錢不夠了,這些你都拿去使。」

  她打小受寵,身上銀錢也從沒短缺過,因此對錢沒什麼概念,只知道自己嫁妝是很大一筆,而且像田產店鋪這些每年都有出息,就算養兵養馬也能多養許多了。

  晏歸瀾好笑又是感動,伸手摸了摸這小傻子的美人尖:「全給我?你自己不留點?」

  沈嘉魚還真琢磨起來,皺起眉糾結許久:「我想把那間唱皮影戲的茶樓留下,還有我娘留給我的一套翡翠頭面,能留下不?」

  晏歸瀾不由親了親她眉心:「全都留下,用不著你的嫁妝。」他微微笑了笑:「我還會給你置辦更豐厚的家業。」

  沈嘉魚還以為他逞能,暗暗把嫁妝好生打點了一番。

  兩人帶上人馬,晃晃悠悠行了大半個月才到虎嶺,不過皇上那邊也剛到不久,正在虎嶺的行宮裡休憩安置,晏歸瀾和皇上背地裡都撕破臉幾百回了,但面上還得裝出君臣和睦的樣子來,他剛到虎嶺,報備完之後就帶著沈嘉魚去拜見皇上了。

  內侍倒是沒敢存心刁難,出來報導:「世子,皇上有話想單獨問問您,只請您一人進去。」

  晏歸瀾蹙眉看了眼沈嘉魚:「內子…」

  內侍忙比了個手勢,指了指園子裡的一處石桌:「就讓沈夫人在此處小歇片刻,您放心,周遭都是護衛,夫人絕出不了什麼意外。」

  皇上再怎麼想制衡晏歸瀾,也絕不可能光天化日對她出手,否則業朝宗室數百年的名聲就全完了,更何況還有言豫等人護著,沈嘉魚怕他和皇上正面起什麼衝突,忙推了推他:「世子去見皇上吧,我在這裡坐坐就好。」

  晏歸瀾略一頷首,對著言豫叮囑了幾句,這才進了正殿。

  沈嘉魚被人簇擁著在石桌邊上坐了,她在行宮裡提著小心,因此內侍奉上的茶水點心一口沒碰,只賞玩著周遭景色,目光剛落到蓮池的錦鯉上,不遠處突然有聲音喚道:「世子夫人。」

  沈嘉魚抬頭瞧過去,不遠處向她打招呼的居然是盧湄,盧湄看樣子又升了位份,儀仗打扮俱都是貴嬪的等級份例了,眉目間更見飛揚,臉上的傷疤也被脂粉遮蓋住了,她對盧湄半分好感也無,淡淡笑笑,起身還禮:「盧貴嬪安。」

  盧湄卻頗為熱情,提著裙擺走過來,親親熱熱地沈嘉魚寒暄了好幾句,見她淡淡地不理不睬,忽的嘆了聲,做出一副歉疚無奈的神色,她壓低聲音:「當初的事兒我被奸邪之人挑唆,險些害了夫人,我每每念及此事就夜不安寢,實在是歉疚極了。」

  沈嘉魚不知道她是什麼路數,只一言不發地看著她。

  第84章

  盧湄見她不言語,自己也不覺得尷尬冷場,慢慢站直了身子,向她屈膝行了一禮,雙目楚楚看向她:「世子夫人,我別的也不求了,只求你一句寬宥,可以嗎?」

  她下拜的神態瑟瑟,姿態惶恐,要是不知道的人瞧見了,還以為沈嘉魚在欺負她,她姿態放的極低:「世子夫人,我真的已經知錯了。」

  沈嘉魚正在疑惑她到底想搞什麼,冷不丁瞥見皇上的御駕從正殿裡迤邐而出,而皇上面色不善地看著沈嘉魚和盧湄,她瞬間悟了。

  皇上可能並不在意盧湄受了什麼委屈,但盧湄是宮妃,是皇妾,沈嘉魚則是臣婦,縱然品階再高,讓天子的枕邊人給自己行禮也是拿大了,難怪皇上臉色不好看呢。不過盧湄這招卻算錯了,沈嘉魚半點不在意,皇上就算恨的想掐死夫妻倆,明面上也不敢怎麼地,最多就是甩個臉子。

  她低下頭悠然道:「寬宥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的,盧貴嬪也用不著跟我行禮,快起來吧。」

  盧湄臉色一變,皇上已經行至近前,皺眉問道:「怎麼回事?」

  盧湄咬了咬下唇,看了眼沈嘉魚:「妾不慎得罪了世子夫人,正向世子夫人賠禮呢。」

  皇上的臉色果然又變了,沈嘉魚笑呵呵地行禮:「臣婦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盧貴嬪突然就沖我道起歉來,還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話,別是發癔症了吧?」

  她說完悄悄打量了一眼,見方才被叫進去說話的晏歸瀾不曾跟著出來,她暗暗蹙了蹙眉。

  皇上果然臉色不大好看,也果然沒說什麼,淡淡道:「既然盧貴嬪身上不舒服,就先回去歇著吧,你們還不把她扶下去?」

  盧湄還沒來得及繼續說話,就臉色難看地被帶了下去,皇上又恢復了溫溫和和的一副笑臉,還跟沈嘉魚指了個位置:「沈夫人坐。」他又瞟了眼身後的內侍:「逸城,給沈夫人看茶。」

  沈嘉魚只得坐下,聽到逸城的名字心頭一震,晏歸瀾跟她說過,秀營的統領就是這個叫逸城的太監,她下意識地看了眼,就見此人眉目清新秀逸,氣韻不在那些世家公子之下,若不是穿著內侍的衣裳,旁人准得以為他是哪個世家子。

  她一想到自己母親的死跟眼前的皇上和逸城有關,心裡波瀾迭起,無論如何也鎮定不下來。

  皇上好似沒瞧見她的神色,抬眸端詳她一會,忽嘆了聲:「沈夫人生的很像當年的鄭氏夫人,一樣的聰穎靈秀,姿容絕頂,難怪世子愛的若痴若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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