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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不說話,掂掂手中的弓,挺直了脊背,只聽見「嗖嗖嗖」三聲,三支箭平平地穿過銅板中的孔,人群中一陣安靜,不曉得的是誰帶頭叫了一聲好,這才震天響地沸騰起來,老闆笑容滿面地捧了一支通透的翠笄過來:「公子真是了不得,這是您的東西,也不曉得你家娘子可還中意?」

  裴釗臉上笑意愈發深了,蘇瑗打量了一圈,指著一個拳頭大的布老虎,問:「我不想要翠笄,能給我換成那個麼?」傾世流年之暮少寵妻無度

  老闆愣了愣,忙不迭地點頭,歡天喜地取了布老虎來,更是對她好一頓夸,甚麼眼光獨到,溫婉嫻靜,貌美如花,聽得她很是高興,於是也誇了老闆一句:「您可真是一位好說實話的正直人。」

  老闆愣了愣:「……」

  心滿意足地抱著老虎出了人群,裴釗笑她:「你可瞧見那老闆的臉色?天下竟有人不要值錢的東西。」

  她揪了揪老虎的耳朵,又撥了一下鑲在老虎眼睛上的小珠子,笑眯眯道:「我就喜歡這個。」

  玩玩鬧鬧間已到了時辰,看打樹花的地方已經聚了不少人,裴釗護著她擠到前面,借著燈光能看清前頭幾尺之外乃是一堵十丈高的城牆,上頭已是鏽跡斑斑,牆根放了個爐子,兩個大漢不斷加碳,又往裡添了許多陳舊鐵器,待融得滿滿一盆鐵水,佇立一旁的師傅方走上前向人群做了個揖,握著一柄白色的長勺伸入鐵水中。無力總裁,麼麼噠無彈窗

  撲的一聲響,她還未回過神,面前已竄起火苗,裴釗眼疾手快地轉過她的身子護在懷裡,身上漸漸升騰起一絲絲暖意,也不曉得是火光映的,還是……她轉過頭去,只見那師傅將一勺鐵水奮力灑向城牆,一顆顆珍珠大小的紅色水珠「嘩」地一下,炸成了一簇簇傘狀的金色小火花,十分璀璨奪目,人群里一片驚呼,那火花還未散去,師傅又潑上鐵水,金色的火花此起彼伏,錯落有致地迸濺成樹冠的樣子,斑斕四散,像是一場金色的「花雨」,花弧如虹,花雨繽紛,真像是九霄銀河決堤了。裴釗輕輕掩住她的臉,只露出一雙眸子,他的衣袖帶著甘苦的瑞腦香,擋住了逼人的熱氣,留下滿目絢麗的火樹金花。

  回宮時天色已深,先前亮成一片的燈籠撤去多半,,樹梢頭一彎明月透著光,映得滿地清輝,她玩得太累,先前又吃了許多麻團乳糕,肚子脹得很,一步懶似一步地跟在裴釗後頭,裴釗倒是極有耐心,總是走一步,停一步,等她跟上去。人中之龍作品目錄

  「今夜沒看到勾欄的皮影戲,下次補上罷。」裴釗將她送至殿外,冷不丁冒出一句。

  「不必了不必了,今夜我已經很開心了。」蘇瑗笑得很是歡喜:「你待我真好。」

  他像是欲言又止,沉默了半晌,道:「早點歇息罷。」

  她抱著布老虎輕手輕腳進了寢殿,不料端娘帶著一眾宮娥正候在裡面,見她回來趕緊圍上來為她梳洗。她心中到底有些忐忑,偷偷看了看端娘的臉色,也瞧不出什麼來,待卸了釵環換了寢衣,端娘方問了一句:「娘娘今日可還高興麼?」

  蘇瑗點了點頭,又拎著布老虎的尾巴給端娘看,端娘只是笑笑,給她掖掖被子退下了,她睏倦地闔上眼,那斑斕絢爛的景象卻依舊曆歷在目。

  第13章 拾貳

  昨夜下了場雨,處處瀰漫著清涼的水氣,碧藍的天空通透如一方上好的玻璃翠,雙鏡橋離她的宮殿不遠,所以蘇瑗並未乘轎輦,宮娥們捧了一應用度跟在後頭,一路穿花度柳緩緩而行。

  「太后可曾聽聞,這次來為太后畫像的畫師名叫葉景之,這名字真是…好生風流。」雲蘿紅著臉,十分期待地低聲道:「想來這位葉畫師,必然十分倜儻。」

  蘇瑗不以為然:「雲蘿你也曉得,畫師嘛是一個雅致的行業,這樣的人無論長得如何,總要有一個風流的名字。你可記得從前為我作畫的那位先生叫甚麼?沈輕言,這名字聽著也很瀟灑啊。」

  雲蘿想起那位燕頷虎鬚,豹頭環眼的沈畫師,很是失望:「聽說這位葉畫師是沈先生的關門弟子,那會不會……」

  「管他長甚麼樣,早早畫完就好。」她初封太后,按宮中慣例,須得由欽天監看好吉日,丹青閣再遣畫師為她畫像一張。畫像是件難事,被人畫亦不輕鬆,四年前她就在觀月台上一動不動地坐了好幾個時辰,那滋味委實不好受,好在沈畫師曉得許多有趣的故事,一邊講一邊畫,也不算太難熬。莽荒仙途

  遠遠地瞧見紅欄弓洞,如長橋臥波,再走近些,便看見廊橋里跪著一名身著畫師服制的男子,宮娥們候在橋洞外,雲蘿扶著她走到那人面前,那人才緩緩抬起頭:「下官葉景之,給太后請安。」

  竟是十分白皙俊秀的一張臉,聲音亦是溫潤好聽,真像是從話本子裡走出來的人。蘇瑗明顯感覺到雲蘿的手緊緊攥住了她的衣袖,便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哪曉得雲蘿看得痴了,竟絲毫沒有察覺,反而攥得更緊了。

  唉,雲蘿見過的俊秀男子實在太少了,她鬱悶地想,這個葉先生其實也只是很一般的好看嘛。假咳一聲,對葉景之乾笑:「聽聞葉先生是沈先生的得意弟子?哎,這實在是顯而易見嘛,光看模樣就長得一樣!」

  葉景之的嘴角抽了抽:「太后…」

  「哀家開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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