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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樹燈火銀光雪浪般的照耀下,她的每一寸容顏都清晰可見,往日笑吟吟的眉眼間帶了幾分愁緒,如同冬日裡柔裊的花葉,教人甚是憐惜。葉景之極力克制住自己的目光,低下頭輕聲道:「下官遵旨。」

  第25章 貳拾叄

  上一回下官說到,那名畫師夜夜夢見畫中的姑娘,這姑娘就如同至親之人,時常陪著他,這位畫師漸漸地迷了心智,不願再作畫,每天喝得酩酊大醉,只想著快些入夢,好與那姑娘繼續吃茶飲酒,暢談一番。」

  蘇瑗道:「這似乎不是個好兆頭,那後來呢?」

  葉景之繼續說道:「畫師的街坊鄰居一開始未曾留意,可是過了大半年了,他們終於察覺這名畫師已經許久不曾出門,想著他或許是病了起不了身,故而一起踹開了畫師家的門。只見屋子裡一片狼藉,到處都是喝空的酒罈,而這名畫師雙眼渙散地抱著那幅畫像,眉目含笑,似有瘋癲之狀。」

  唔,沉迷畫像的畫師自己卻入了魔,這大約是個鬼故事罷。在除夕夜講鬼故事,這位葉先生口味委實......重了些,倒也忒合她的心意。蘇瑗見身邊站著的雲蘿聽得入神,有心想嚇她一下,便鬼鬼祟祟靠近,在她耳邊輕輕吹了口氣。野王

  「......」雲蘿有些無奈,在她耳邊低聲道:「娘娘,奴婢從小和您一起看志怪雜談長大,這個招數現在似乎並沒有用。」

  蘇瑗理直氣壯地瞪了她一眼:「你就不能做個樣子,配合一下鬼故事的氛圍麼?」看向葉景之:「葉先生繼續說啊,接下來是不是該去請個道士了?」

  葉景之臉上閃過一絲稍縱即逝的笑意:「太后明察。街坊們確實請了個道士來,道士給畫師貼了張符,他這才略微清醒過來,驚覺自己這半年多的時光,竟全然被一幅畫操控。」

  雲蘿問:「後來呢?」

  「後來。」葉景之不著痕跡地看了蘇瑗一眼,低低道:「畫師猶豫了許久,因他實在害怕像從前那般孤獨,又不願自己終日沉迷畫中,萎靡度日,最後還是找了個黃道吉日,狠下心來,把那副畫燒了。」冷情軍嫂不易追作品目錄

  蘇瑗輕輕地「啊」了一聲:「那個姑娘怎麼辦?」

  「那只是一副畫像,是假的。」

  蘇瑗卻很不認同:「你也說過,有了畫裡的姑娘,這個畫師才不孤單。難道他們一起度過的那些歡喜的日子,也是假的麼?」

  葉景之道:「下官以為,大約是那畫師覺得這些歡喜所要付出的代價太大,曉得自己不能沉迷在畫中,所以才如此決絕地燒掉那副畫。」

  再如何喜歡,那也只是會迷失人心的虛妄,倘若沉溺其中無法自拔,最終只會遍體鱗傷。

  蘇瑗安靜地坐在太液池旁,手中那盞蓮花燈發出暖融融的光來,她忍不住伸手去摸那叢小小的燭火,剛一碰到火舌指尖便鑽心地疼痛。全民武道

  她長到十七歲,向來都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這大約是她第一次如此渴望某件事物,可偏偏這一件,是她永遠無法觸及的彼岸。

  「你說的很對。」蘇瑗唇角展開一抹恍惚的笑意:「那麼後來,這位畫師想必是恢復如常,從此一生平安了罷。」

  葉景之沉默半晌,緩緩開口:「太后說的是。」

  水邊寒氣甚重,那抹涼意仿佛帶著錐心刺骨的力道,直戳到人心裡去。蘇瑗吹滅了手中那盞蓮花燈,略抬了抬頭,將眼中那層薄薄的水汽逼回眼眶,這才站起身來:「葉先生說的這個故事很好,若是日後有機會,便再多給我說幾個故事吧。」

  葉景之借著光亮偷偷看了她一眼,深深行了個禮:「多謝太后抬愛。」因見她微微打了個寒顫,猶豫了片刻,還是將身上穿的大氅接下來雙手捧到她面前:「夜晚天涼,請太后將就一下。」女總裁的近身兵王無彈窗

  身後突然傳來輕輕一聲咳嗽,蘇瑗回頭一看,竟然是裴釗。他不曉得什麼時候就站在那裡了,臉上看不出甚麼表情,身邊的童和低眉順眼,給她請了個安。

  葉景之見到裴釗連忙掀起袍角跪下行禮,裴釗看都不看一眼,徑直走到蘇瑗跟前,蘇瑗問:「你怎麼出來了?」

  裴釗淡淡道:「筵席都散了。」

  她竟出來了這麼久麼?蘇瑗有些歉意地對裴釗笑笑:「對不住,我出來得太久了。」因見葉景之仍跪在地上,便開口道:「葉先生快起來罷,地上涼得很。」

  裴釗神色冷淡地掃了葉景之一眼,嘴角微沉:「葉卿也在這裡?難怪方才朕的賞賜沒有人來領。」

  葉景之聞言登時臉色蒼白,再次跪下重重磕了個頭:「下官知罪,請陛下責罰!」k歌百變貓王無彈窗

  「朕為何要責罰你?」裴釗唇角微彎,眼中卻殊無笑意:「你跟著童和去把賞賜領了便是。」

  童和陪著葉景之往太和殿去了,蘇瑗見裴釗神色冷淡,心中有些忐忑,低聲道:「不怪葉先生,是我非要他給我講故事,這才耽誤了時間,你......可是惱了麼?」

  裴釗淡淡道:「沒有,你方才說他給你講故事,是甚麼故事,你喜歡聽麼?」

  蘇瑗心中難過至極,卻仍然勉強笑笑:「還算有趣。對了,那個跳舞的美人兒呢?她是突厥的公主麼?」

  裴釗微微點頭,道:「她是忽邪可汗的妹妹,你問她作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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