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6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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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力力叫喚叫幾聲,拿牙齒咬楊端午的裙角,就朝外跑去,好像在告訴端午,門外有人。

  果然,楊端午聽到了幾聲敲門聲。

  走過去,力力也跟在腳邊。

  從小就是她養的狗狗就是聽話,認定她一個人是主人。她走到哪裡力力都會跟到哪裡,在狗狗的世界裡,就只有一個「跟」字。

  門開了,一個衣服光鮮的僕婦神情緊張,楊端午認出她來,她是林安靜宅上的李媽媽。

  「端午姑娘,若你允許,可以和老奴一道兒去小姐府上坐坐?」李媽媽壓低了聲音,似乎不想讓別人聽到。

  楊端午愣了一下,「林小姐找我嗎?「

  「必是急事。」李媽媽靠近端午耳畔,「姑娘還是和我快點走吧。馬車就在村口停著呢。」

  若不是急事,何必這麼神秘,李媽媽是林安靜的乳母,也算是林安靜的親信了。

  如果只是普通的拜訪,只要叫隨便什麼奴才過來告訴端午便可,何需李媽媽親自過來。

  「非要去不可?」端午看了看天色,「馬上要入夜了。」

  「姑娘,馬車已經備好。還請姑娘隨老奴過來。」李媽媽的態度相當堅決。

  楊端午已經感覺到必是林安夜出了什麼事。林安靜性格安靜穩當,今日這麼急要見她,她也是必去的。

  「你等一下,我給我娘留一書函。」端午進屋,找來紙筆,寫了一行字就跟著李媽媽走了。

  坐在顛簸的馬車上,太陽西斜,楊端午的心忐忑不平,眉毛也一直跳。

  她掀開車帘子,餘暉把她的臉染成金黃,美得好像山間的薔薇花。

  想到等下謝靈回來找不到她,只會看到她留的字條,上面寫著去林安靜府上一敘,勿念,謝靈必是很生氣,她卻並不後悔。

  這是她穿越到這個時空,第一次衝動。

  林府。

  奢靡花在夕陽里,含苞待放。葉面上晶瑩的露珠跳躍著金色,好像奢靡花穿了件很好看的衣裳一般。

  「端午妹妹,你終於來了。」林安靜提著裙子,迫不及待地把端午帶到後院。此時,太陽落山,收走了最後一抹光輝。

  「林姐姐可是有什麼要告訴我。」楊端午問。

  林安靜給李媽媽使了個眼色,李媽媽便走進花叢,很快,花叢里,一個人顫抖著站了起來。

  「端午——姑娘——」那人的聲音清亮好聽,可是卻好像有什麼東西滯在喉嚨一樣,聲音帶了血絲。

  是——林安夜!

  他衣裳破爛,原本乾淨的雪綢緞子被泥巴弄的髒兮兮的,破損得幾乎不能再穿。而他的臉,蒼白如紙,憔悴不堪,眼窩子深深陷了進去,如果不是在她心中他的印象太深刻了,只怕一時還認不出他來!

  「你怎麼——」端午的聲音也顫抖起來,木立著不動,很想上前可是不能上前。

  林安夜卻在李媽媽的攙扶下,走到楊端午面前,抬起黑亮的冰眸,深深地望著她。

  好一會兒,他就這樣望著她,好像要用目光把她給看穿出一個洞來。

  然後,他嘴角上揚,終於是苦澀地笑了一笑,把目光移到了她手腕的金手鐲上:「我長姐姐說你已經訂婚,我卻是不信,用盡了力氣,從地下魔窟逃出來,不成想,卻是真的——」

  楊端午一怔,摸了摸那對手鐲,「是的,我已經訂婚。那一日,不是你食言在先的嗎?怎麼反而怪起我來了?」

  林安夜搖了搖頭,高傲的唇不願意說出乞求的話來,轉身,朝屋裡走。

  從端午身邊,擦身而過,端午的心一顫。

  「林姐姐,他方才說什麼地下魔窟,究竟是怎麼回事?」

  林安靜目視林安夜倔強的背影,沉沉地說:「他沒有食言,端午,他是被父親關在了地下牢房,一直關到現在。所以才見不到你。直到今日,他用盡內力,震斷了地下通道的大門,回到我這裡,我才知道這一切真相。你不知道,那門乃是用純鐵經過七十七個程序,鍛造而成,不管用什麼都破不開口,而安夜為了見你,竟不顧身體虛弱,用了畢生的力氣才逃將出來。我見他情深如此,才讓我乳母親自去村里,接你過來。」

  原來是這樣,楊端午眼睛濕了,那麼她過去喜歡的人,並沒有欺騙她,而是一場誤會。雖然就算如今解開了這個誤會,也於事無補了,可是終歸一直懸在心頭的謎,得到了一個還算圓滿的答案。

  「端午妹妹,我和安夜說了,如果你連過來都不願意,可見你已經是對他無心的了,可以放棄。可如果你還是願意過來,可見你的心裡,還是掛念著他的。」林安靜嘆了一口氣,「端午妹妹,既然你來了,就到裡面去,和他說說話吧。我不求你現在就怎麼樣,可是,安夜的這顆心,必是已經碎了,只有你,可以補上。」

  端午揖了一揖,委婉拒絕說:「林姐姐誤會了,我今日來,雖也是想看看林公子,可是卻未必是因為還掛念與他。雖然知道當初是一場誤會,可如今,時過境遷,我已經是別人的未婚妻,只怕再難續前緣。林公子和林姐姐的一番錯愛,我也只有日後報答了。」

  林安靜那琥珀色眼睛暗了暗,似是想不到楊端午會這麼快就把林安夜給忘記了,紅唇微動:「端午妹妹,莫非你就不願意進去,和安夜聊幾句嗎?安夜只是性格太倔,其實,他很希望和你細談的。」

  端午搖搖頭,笑道:「如今已經知道林公子沒有大礙,那麼前事就該全部放下。夜已深,孤男寡女的,若是還處一起,難免會讓人議論。我還是先告辭了。」

  端午說完就走,林安靜攔住了她:「端午妹妹,你為何這麼無情?」

  「林姐姐何必要為難我呢?林姐姐也知道,有的事,過去了就是過去了。無情也好,多情也罷,都改變不了我已經是別人未婚妻的事實。既然不可能,難道林姐姐希望林公子繼續抱著執念,痛苦一生呢?還是長痛不如短痛,從此忘記呢?」楊端午態度堅決,林安靜默然,放開了端午。

  「端午——」身後,林安夜忽然叫了一聲,李媽媽奔過去,「公子暈倒了。」

  端午迴轉身一看,林安夜倒在地上,口吐鮮血。

  可是他的手還是往前伸去,好像要抓住端午。

  「端午姑娘,算我求你了。」林安靜不忍心看著弟弟這麼痛苦,扶起他,大聲喊道。

  有風吹過,更加吹亂了林安夜的長髮,他的眼睛充血一樣,變得通紅,可是還是凝視著她,好像她一走,他整條命也會跟著離開一般。

  端午的心忽然痛了起來,

  腳,下意識地往前抬去。

  跟著他們進來屋。

  北風吹得窗板刮刮作響。

  林安靜把林安夜扶上床榻,李媽媽送來一碗藥,擱在床邊的小桌上,然後去關了窗。

  林安靜把紅燭剪掉一截,火苗竄上去,變得更亮了。

  「李媽媽,我們走吧。」林安靜帶著李媽媽走出去,合上了門。

  屋內,只有林安夜和楊端午兩個人。燭光照在林安夜蒼白的臉上,楊端午的心好像被刀剜著,好痛。

  她來到林安夜的身邊,林安夜睜開了眼。

  四目相對,楊端午避開了。

  「端午,我一直知道,你會等著我的,等著我從我父親的魔掌中,逃出來,然後,和你——」林安夜緩緩坐起來,他的目光一刻都沒有離開過端午。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就算你逃出來了,你父親也是不會同意的。他不同意,我們如何在一起呢?」端午也很坦誠。

  「可以的,端午,我可以和你離開這裡。」林安夜說著,忍不住抓住了端午的手。

  端午苦笑了一下:「林公子,就算你願意,我也不能和你走的。我不能放下我的親人,跟你走的。」

  林安夜一怔,許是第一次被女子拒絕,眼中的驕傲被擊退,眉毛蹙起,壓上了千層憂愁:「可是端午姑娘,你莫非忘記了,那時候,你說,最喜歡聽我吹簫。你說,想一輩子都聽我吹簫——」

  那麼美的日子,和自己最喜歡的人,林安夜怎麼也忘記不了,可是眼前的心愛的她,說的卻是那麼無情的話——她說她不願意了。

  「我知道,可是,林公子,你也知道,都過去了。」端午撫摸了下手鐲,「你也看到了,我已經是倪重陽的未婚妻。」

  這句話好像給他下了死刑宣判一般,他劇烈地咳嗽起來,凌亂的髮絲,在燭光里顫抖如風裡的落葉。

  「林公子,你沒事吧?」端午忙去端藥,拍拍他的背,親自餵他喝下。

  那麼苦的藥湯,因為有她,他也覺得甜蜜無比。

  「端午,你還是愛著我的,對不對?」林安夜握著她的手,不願意放開,「若不然,為何我咳嗽,你會緊張?我就知道,你是忘不了我的,正如我也忘不了你一般?」

  端午用掙開他的手,站了起來:「林公子,我們可以做朋友,做兄妹,請你保重。我,走了。」

  端午飛快地跑了出去。

  看到他病得這麼重,她的心,未必就放得下,她生怕再多呆一會兒,就會做出什麼不合規矩的事來。

  「林姐姐,讓我回家吧。」端午眼睛紅了,她不是不在乎,而是她選擇了安穩日子。

  林安靜看了林安夜的房間,寂靜無聲,嘆了一口氣,「我親自送你回去。我也正有事,要問你母親。」

  端午到了家,謝靈讓別人都先睡下了,她自己還在等。

  灶台里,火光越來越暗,謝靈見林安靜也過來了,忙添了柴火,「水不多了,不知林小姐過來,我馬上燒熱水。大冬天的,沒個熱水洗臉可不舒服了。」

  「不必了,我來,只是想問問伯母,一個月前,張叔過來帶我弟弟找端午姑娘,那時,端午姑娘和倪重陽尚未訂婚,為何要被伯母您攔下,並且,這事後來也沒有告訴端午姑娘?」林安靜聲音平靜,可是隱隱帶著怒氣。

  端午看謝靈的表情,就知道真有這事了。

  謝靈嘆了口氣:「林小姐,我們家,賠不起你們大富之家。你父親也是不同意的,你這又是何苦呢?」

  「可是你知道我弟弟都承受了什麼。」林安靜把林安夜不顧一切掏出地下魔窟的事,都說與謝靈聽。

  謝靈流淚了:「我家閨女真是福氣,能得到林公子如此厚愛。我代閨女向您跪下了。」

  「娘——」端午連忙去扶謝靈,林安靜生氣了:「伯母,你這是何意?」

  「我求你放過我們吧。我們楊家命運不濟,流落山村,我只求我的幾個兒女都平平安安地過日子,並不求大富大貴。我二女兒二丫婚姻不幸,幸好我三女兒端午許配給村里大戶倪家長子,倪重陽也算有才華,人也老實,家底也牢靠,還望林小姐高抬貴手,放過我們吧。若是讓倪家人知道,我們端午還和林家有聯繫,只怕對我女兒名聲有辱——」謝靈近乎哀求的一番話,說的端午直掉下淚來。

  「林姐姐,你不能怪我娘親,其實放棄林公子,選擇倪重陽,是我自己的主意。和我娘親沒關係的。你放過我們吧。」端午說著,跪了下來,「這一跪,算是歸還林姐姐和林公子的錯愛,希望林公子身體,早日康復,娶到如花美眷。」

  林安靜見端午如此,也忍不住流淚,後退了幾步,凝視茫茫天黑:「罷罷罷,感情的事,強求不得,既然這是端午你自己的選擇,我以後不會來找你了。」

  謝靈送林安靜上了馬車。

  端午坐著,心好像壓了千斤重的巨石,呼吸一窒一窒的。

  漆黑的天幕,林安夜現在還好嗎?

  過去每到這個時候,林安夜都會吹簫的。如果可以重來,她真想一輩子聽他吹簫。可是,她已經不是前世那個為愛不顧一切的女孩子了。

  謝靈回來,哽咽道:「端午,你怪娘親嗎?」

  端午上前摟住謝靈,緊緊的:「娘,女兒知道,娘都是為了女兒好。就算當時女兒見到了他又如何,女兒也是會選擇倪重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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