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4 二丫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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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還需要李元寶他爹爹的同意。除非是李元寶和李嚴私下入股。」楊端午分析道,「咱們做最壞的打算,那就是李嚴和李元寶私下入股。」

  「那樣就沒意義了。只有整個肉臊麵店的名聲,才可以幫到我們的溫泉場。不管如何,我們一定要想辦法說服李家。」楊宗閏這回很有信心。

  次日,楊端午和楊二丫一起擺麵攤。

  美丫和往常一樣,來做小幫手。

  村里那個木鐵牛又過來了。

  「我要一碗麵。」木鐵牛從衣兜里掏出幾個銅錢,放到美丫手裡。

  「鐵牛哥哥。」美丫把銅錢放到布袋裡,繼續向木鐵牛伸手。

  木鐵牛知道美丫是要糖,「鐵牛哥哥早就知道美丫愛吃糖了,諾,今天給你帶來的是硬糖。」

  美丫接過就放嘴裡咬。

  「面好了。」楊二丫把面放到桌子上,「你自己賣餛飩的,怎麼反而來我這裡吃麵。」

  「還是你做的好吃點。」木鐵牛傻傻地看著楊二丫。

  楊二丫沒理他,繼續擀麵去。

  木鐵牛吃的很慢,他就是想多看楊二丫一眼。

  「拿著吧,這一碗給你爹吃的。」楊二丫又多做了一碗,放在食盒裡裝好,白送給木鐵牛。

  「不,我給你錢。」木鐵牛高興極了,他爹爹最愛吃的就是楊二丫做的東西。

  「不要錢。那回你送我的綠衣裙,我都還沒謝謝你呢。」楊二丫對木鐵牛很和氣。

  這村裡的男人,雖然知道她長得美,可都不敢和她說話,生怕沾了她的霉氣,就算是看中她的,只要楊端午站到她身邊,就都看向楊端午去了。只有木鐵牛,把她當天仙一樣的寵愛和崇拜。

  楊二丫在心裡,早把木鐵牛當成好朋友了。重情重義的她,對好朋友是不在乎金錢的付出的。更何況只是一碗麵。

  「二丫姑娘,其實,我這次來,是有話要和你說的。」木鐵牛臉紅了,「今天晚上,你來我家吃飯好嗎?你和你娘都來。」

  「晚上忙著呢。」楊二丫隨口應了句。「二丫姑娘,你一定要過來,我和我爹爹說好了的。」木鐵牛卻非常地執著。

  「有什麼事不能現在說嗎?」楊二丫很奇怪,幹嘛還非要讓她帶謝靈同去。

  「就這樣說定了哦。」木鐵牛吃好了,起身拿著那碗面就走了。

  看著他的背影,楊二丫愣在那裡。

  「二姐姐,你還是不要去吧。」楊端午笑道,「萬一,他向你求婚可怎麼辦。」

  「你這鬼丫頭,胡說八道。怎麼可能呢。」楊二丫扭了端午一下,端午痛得跳開了,「不敢了,饒了我吧姐姐。」

  申時回家,楊二丫和謝靈說了吃飯的事。謝靈本不想去的,無奈二丫已經答應人家了,只好把家裡的飯菜都燒好,和二丫去木鐵牛家吃飯了,順帶把美丫也帶去了。

  謝運留在鎮上沒回家,縣太爺那邊有應酬,謝運走不開。因此家裡就只有幾個人在。阿圓和桂花早些吃,吃了就睡了。

  「端午,來,舅媽給你編個髮式瞅瞅。」黃添兒新學的幾個髮式,都用在端午頭上實驗了。

  畢竟手指粗的女人就不靈巧,端午的頭髮瞬間成了雞窩,鴨窩,豬窩。

  「我給舅媽編織一個吧。」楊端午理了理自己的頭髮,隨意散下。

  鏡子裡的她,一頭黑瀑,明眸如漆,亭亭玉立。

  就連楊端午她自己,也要被看迷住了——正值豆蔻的好年齡,哪個男人不愛?

  黃添兒換上了飛月髮髻,整個人有精神了很多。

  「聽說那個馬桐雲也很會編織髮髻。」黃添兒說,「端午,你和她比起來,如何?」

  「這一樣來講,我不如她。」楊端午誠實地說。

  這時,謝靈和二丫回來了。

  兩人臉色都不怎麼好,楊端午也沒問。

  「都吃了吧,怎麼回來得這麼晚?」

  楊二丫一句不答進了屋,謝靈說:「木鐵牛硬是拉著我們聊天聊到現在,吃是吃了,菜也挺好的,可是愁啊,原來木鐵牛看上了二丫,這次請我們過去,吃飯是假,求婚是真。」

  楊端午一怔,果然讓她猜到了,原來真是向二丫求婚。

  「那二姐姐怎麼看?」

  謝靈搖搖頭:「娘累了,你自己進屋問你二姐姐吧。」

  誰知二丫忽然拉開門,大聲說道:「不用問了,我怎麼會看著李鐵牛呢?不過是覺得他對我很好,我把他當好朋友。」

  「那二姐姐可有把自己的意思,表達給木鐵牛聽呢?」

  「需要坦白嗎?我的意思他應該懂的。」

  「可如果不坦白,他會覺得還有希望。」楊端午提醒說,「其實姐姐大可以當面拒絕。」

  「我拒絕不忍心啊。」

  「長痛不如短痛。」

  兩姐妹相視一眼,楊二丫嘆氣說:「我明日還是不去擺麵攤了。你替我一天吧。我明日自由去處。」

  二丫是生怕明日,木鐵牛又找上門來。所以先逃避一日。

  「那姐姐幫我,明日去李元寶那裡討要答案。」

  二人都答應了對方的要求。

  肉臊麵店。

  李延和李元寶核對了店裡的進出帳目,正要走,忽然看到一個長相清秀俊秒的女孩走進店鋪。

  「她是誰?看她的打扮,應該是村姑一枚。可是整個清河縣哪裡有這麼好看的姑娘,難道不是這裡人?」李延眼睛一亮。

  李元寶也沒看清二丫,在接待客人,無暇顧及李延這邊,因此也不知道進來的正是二丫。

  一個店小二忽然端著收拾好的碗筷從二丫身邊擦過,差點把殘羹剩飯倒在二丫衣服上。「對不起小姐。」店小二連忙道歉。

  頭如搗蝦。

  「沒關係。」楊二丫嘴上雖這麼說,可是眼神是嫌棄的。她素來有潔癖,別人吃過的菜汁灑在她衣服上,她恨不得當中給扒去了。

  「姑娘,擦擦吧。」忽然,一個成熟的聲音響起。

  楊二丫回頭一看,好個英俊的中年男子在凝望著她,手中那了蠶絲方帕。

  「給我擦?」楊二丫一怔,這男子怎麼好像在哪裡見過,並且這麼高檔次的手帕,給她擦臉,她沒接受。

  「送你的。」那男子笑了笑,把手帕丟給楊二丫,「不必歸還。」

  楊二丫接過手帕,上面繡的是紫竹,針腳細密,十分好看。當著他的面,往臉上擦了擦,「萍水相逢,不能收你的禮物。」依舊還給他。

  「不就是一個手帕而已。」他略怔。

  「不管是什麼,總之我不能接受陌生人送的東西。」楊二丫還頗講原則。

  「說的好。」李延眉眼笑得更加燦爛,他喜歡有原則的女孩子,眼前的女孩子真是太有意思了。

  若不是他在等「楊二丫」的答覆,恐怕他早就追求了。

  當然,他不知道,這個女孩子,就是楊二丫。

  「敢問姑娘尊姓大名。在下可以和姑娘結交一下馬?」李延謙恭有禮地問道。

  楊二丫這才抬眼仔細看他,眼前這個男子,容顏不能說就是驚艷,可也算中上等了。

  儀態不俗,言語謙和。

  穿的衣服又高貴。

  這正是她要找的白馬王子啊!

  少女心又蠢蠢欲動起來了。

  竟然忘記了她這次是來找李元寶的。

  「如果有緣分,我們會再見的。我在這裡經常吃麵的。」楊二丫臉紅了。

  「姑娘說的對。那我先告辭。我也是常來這裡吃麵的。」李延說完,帶笑意的眼睛深深望了二丫一眼,就走了。

  楊二丫聞到他留在空氣里的芳香。

  臉上現出一股痴傻表情。

  「二丫姑娘,你來了啊。」李元寶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我是端午讓我來的,想問問你入股的事,考慮得怎麼樣了?」楊二丫問。

  李元寶搖搖頭:「畢竟是大事,你們也給我點時間嘛。」

  「多久?」楊二丫現在看到李元寶,已經不會心跳加速了。

  「十天內,我一定給你答覆。」李元寶說著,有客人招呼他,他說,「二丫姑娘,我先去忙了,你放心,我說到做到。」

  楊二丫於是走了,連碗面都不吃,心裡,倒是想起剛才那個英俊男子。

  「什麼時候,可以再見到你呢?」楊二丫閉上眼睛,對天祈禱著。

  太陽一天比一天烈,田間的桑樹也是顯得格外的茂盛。

  端午拿著石灰水,把蠶室里的每個角落,都仔仔細細的消毒了一遍。

  這是夏天養蠶,非常重要的環節。

  「娘親,蠶架下面,也要鋪灑些石灰粉,免得老鼠、蟲子什麼的鑽上去。」端午對謝靈說道。

  夏天養蠶,是件勞心勞力的活。除了日常的養蠶工作,除蟲防病害,是比其他季節都繁瑣的。

  申時,太陽已經漸漸西沉,但空氣中,依然還是給人熱辣的感覺。

  「恩,」端午剛鑽進蠶房,便被迎頭襲來的空氣襲了個正面,柳眉微皺,臉都有些發紅。

  竹篾上,桑蠶似乎也對這熱辣的氣候很不適應,軟綿綿的趴在竹篾上,顯得毫無活力。

  端午用手捏了捏被蒸發乾的桑葉,像一塊布一樣軟軟的。這說明,端午又該換桑葉了。

  「今年,似乎比以往都要熱很多啊。」謝靈吃完飯,端了張凳子坐到了屋檐下納涼。

  端午也覺得煩熱,喝了兩口茶葉後,才覺得舒服些。可端午的心,卻一直懸在蠶房裡的桑蠶上。

  每當太陽西下的時候,蠶房的西面,總會被烤的像蒸籠一樣。使得剛放進去的新鮮桑葉沒一會兒便焉掉。

  「得想個法子,給房子降降溫。」端午站在蠶房外面,上上下下的打量著。

  一日之中,最怕的其實是西曬而來的太陽,而蠶房西面的牆面,也往往是四面牆中最熱的。

  端午琢磨了半天,終於想出了個好法子——給西面牆再穿一件衣服。

  翌日,謝靈和端午一起,用村裡的破漁網織了一塊大網,然後將帶著樹葉的樹枝,破布固定在漁網上,編製成一張又大又厚的遮陽布。

  晚上,等其他家人回來之後,大家一起,將這遮陽布掛在了西面牆面的外面。

  乍看上去,倒有點現代文藝的感覺。端午內心忽然冒出了生前的場景。

  為了防範老鼠的偷襲,端午用石頭將蠶房四角的縫隙儘可能的塞滿,還用生石灰把各個縫隙處撒滿。

  「端午,桑葉又沒有了。」謝靈拿出儲藏的最後一把桑葉,遞給了端午。

  端午接過桑葉,湊近鼻子輕輕聞了一下,隱約覺得有股淡淡的霉味。頓時眉頭緊鎖。

  「這桑葉不行了,怕是已經壞了。」憑著經驗,端午只要聞一聞,便能判斷桑葉的好壞了。

  「那怎麼辦,這外面天都快黑了,」謝靈嘀咕道。

  「今晚吃的有點多,我出去走走,消化消化。」端午說罷,便出了門。

  其實謝靈清楚,這是端午要去摘桑葉了,這麼熱的天,桑蠶要是沒有吃的,多半會生病甚至死掉。

  借著月光,桑樹的影子卻也清晰,端午很靈活的上了樹,刷刷兩下,便摘了不少,可是夜間露水多,桑葉都太濕了,並不適合馬上給桑蠶吃。

  「端午,你先把部分桑葉給我。」謝靈站在樹下喊道。「我先把它們弄弄乾。」

  謝靈明白,這桑葉對桑蠶的重要性,便顯得格外重視。

  只見謝靈將剛摘下來的桑葉直接放進了自己的懷裡,竟用自己的體溫去去除桑葉上的水露。

  終於,桑蠶吃到了最新鮮的桑葉,而端午也可以緩口氣了。

  幾天之後,天氣依然還是這般悶熱,不過加了遮陽布的蠶房,相比前幾日來說,明顯涼快了些,竹篾上的桑蠶,也顯得活躍多了。

  這時,端午忽然看到其中有一條桑蠶不怎麼吃食,連爬行都顯得很緩慢。

  「這還沒到蛻皮的時候嘛。」端午算了下時間,又仔細地看了下眼前的桑蠶。

  端午用竹篾邊的毛筆輕輕的將這桑蠶推翻,可奇怪的是,這桑蠶竟然不能馬上翻轉回來,而是顯得非常無奈地掙扎著。卻連點正常的力氣都沒有。

  「這是病蠶!」端午非常肯定。這病蠶必須馬上處理。

  炎炎夏日,這生病的桑蠶很容易會讓周圍的桑蠶都一同生病。

  端午當場便把這病蠶扔進了石灰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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