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談婚論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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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午姑娘,你咋愣在這啊?來來來,和我們一塊吃飯。」倪夫人熱情地拉著楊端午的手。

  楊端午婉拒:「倪嬸嬸,我不習慣和縣太爺一起吃飯。家裡還有事,我先走了。」

  「端午閨女,你咋脾氣這麼倔呢。你倪叔叔和縣太爺關係弄好,對整個村都是好事。要不然,你說那修水渠的銀子,怎麼這麼容易就撥下來了呢?還不是你倪叔叔去和縣太爺說的啊?」

  倪夫人竟然把林安夜的功蘿拉給了倪里正,楊端午心裡很火。縣太爺是因為害怕林安夜才交出銀子的好不好?

  可是當著眾人的面,楊端午也不好說什麼,「嬸嬸,家裡真有事,如今蠶寶寶多了,娘太忙了,是一刻都離不開我。」

  「你這閨女,說的話真有意思,你娘離不開你,可你遲早也是要嫁出去的不是?」倪夫人很是不滿,眼底閃過的輕蔑,楊端午都看到了。

  其實倪夫人一直都是不喜歡楊端午的,這點和徐春玲一樣,心底瞧不起外來女孩子。可因為家裡的男人喜歡,所以便也忍了。

  楊端午不和她一般見識,笑笑走開了。倪夫人進屋的時候,白了她夫君一眼,「那個楊端午,傲氣得很,我怎麼拉都不願意過來吃飯。都是你挑的好侄媳婦,看往後進了門,你如何收場。」

  倪里正正色小聲說:「縣太爺在,不要講這話。橫豎也是我們不對,為了自己的這點好處,巴結縣太爺。」

  「這點好處?哪個當官的不為自己著想啊。如今也沒讓你貪污,也沒讓你做壞事,不過就是希望你請縣太爺吃一頓飯,讓他以後在知府大人面前,多為你美言幾句,這個難道有錯啊?」倪夫人很生氣。

  「知道了知道了。這不按照你的意思來了嗎。」倪里正不希望讓縣太爺聽到這些話,便壓低了聲音,笑著討好他夫人。

  楊端午回家後,謝靈問:「端午,天要下雨了,你倪叔叔家曬的紅薯干怕會被淋濕了,你咋沒通知他們呢?」

  楊端午冷笑了一聲,從鍋里拿了塊餅,邊吃邊說:「倪里正叔叔巴結縣太爺還來不及呢,哪裡有空管什麼紅薯干。」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謝靈不喜歡楊端午提到倪里正的時候,是陰陽怪氣的語調。

  倪里正是謝靈家的大恩人,謝靈對於倪里正是很尊敬的。

  「如今馬大正在村裡的勢力,幾乎是沒有了,村里是倪里正最大的了,這權力一集中,也不好,倪里正只怕是為了自己官運亨通,開始巴結縣太爺了。」楊端午感慨道,「可惜啊,可惜。」

  「不要胡說,倪里正不過是請縣太爺吃了一頓飯而已,里正和縣太爺吃飯也是正常的,誰說一定要是仇人。端午,你什麼都好,就是有點想法太主觀了。」謝靈反駁道。

  「我也希望是誤會就好。」楊端午進廚房去了。

  吃了中飯,二丫回來了,說是今天李延要過來。

  看二丫臉紅紅的樣子,就知道李延過來是談什麼。「姐姐你答應了?」楊端午很高興。

  楊二丫和李延明里交往了一年左右,李延越來越喜歡楊二丫,大家都在擔心楊二丫在猶豫什麼,前幾天才問出來,原來是為了李延的五歲女兒,李則。

  李延曾有一妻,可是在生李則的時候,雪崩而死。李延和前妻只有一年的夫妻感情,雖然他很想念,可談不上是很愛,但是女兒李則,他是愛的。

  李延願意把他全部的愛,分成兩半給李則和楊二丫,這點楊二丫可以接受,可是李則對於這個後媽,卻是不喜歡的。

  楊二丫很怕她嫁過去後,李則會把她視為眼中釘,肉中刺。她如今衣食雖稱不上無憂,可也能自足,並不想因為嫁錯人而委屈了自己。

  可是李延請楊二丫和謝靈來做客,帶李則來見她們。

  也許是事先李延和她提起過,李則雖然只有五歲,可目光冷淡滄桑,臉上蒼白,沒一點笑容。她對著楊二丫拜了拜,抬頭,目光漠然如雪。

  楊二丫感覺面前的這個女孩,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具屍體。

  心頭,徒然生出憐惜之意。

  楊二丫很想用她的溫暖和愛,喚醒這個孤女沉寂的心。

  打過這個照面之後,楊二丫和楊端午提及,楊端午笑話楊二丫自作多情,「李則才不會領你的情呢。在她的心裡,你是奪走了她父親的愛的一個人。」

  可是楊二丫不這麼想。「不,我可以感化她的。她還這么小,一切都來得及改變。」

  至少李則並不仇視她,她對自己說。

  因為見了這次面,楊二丫反而接受了李延的求婚。

  這讓楊端午很費解,可是謝靈卻覺得很正常。

  「二丫這閨女,內心不安份。過去,她喜歡折騰,好端端的一定要嫁給吳志平,其實吳志平有什麼,不就是會甜言蜜語嗎?家境又不好,人品又差,長的也不好,還不學無術。二丫不傻,怎麼會不知道。可是我越是反對,她越是覺得是真愛,什麼都不顧就這樣被他給騙了。經一事,長一智,現在二丫是比過去安分多了,也懂事多了。可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她本來要挑個富有一點的好男人照顧她的,可是當她看到他還有個能被她改造的女兒時,她就又想折騰了。她覺得,她會比較適合感化那女孩子。」謝靈對楊二丫很了解,楊端午完全同意。

  「不管怎麼說,我覺得李延這個人靠的住。」楊端午說。

  謝靈點點頭:「所以這次,二丫要折騰,我沒反對,還不是因為李延也是百里挑一的。二丫這次算是挑對了,也甭管他女兒怎麼樣。李延是絕對可以搞定他女兒,體貼二丫的那類男人。」

  這不,今日,李延要帶他女兒李則來謝靈家裡玩了。二丫回家準備點心。

  不一會兒,馬車把人送來了。

  李延拉著李則的手,謝靈迎進屋。

  「桌上的桂圓湯,還是二丫親自給你們燒的呢。來,坐坐。」謝靈說著就笑,捏了捏李則的臉。

  李則果然如楊二丫所說,是不會笑的,不管謝靈怎麼和她說話,她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謝靈也不介意,讓楊端午也過來抱抱李則。

  幾個人坐下,李延送來了幾樣綢緞做禮物,「今日來是談談婚嫁的事。」

  李延開門見山,謝靈很高興,讓楊二丫也過來。

  楊端午先退出去了。

  再進去倒茶時,只見他們都是笑著的,只有李則不笑。看來對訂婚結婚日期,聘禮嫁妝,都已經談妥了。

  李延自然是不計較楊二丫有多少嫁妝的,他只想要楊二丫過來,這點讓楊二丫很滿意。過去那個渣男吳志平,和她成親就是為了嫁妝,讓她心有餘悸。

  只是談到李則的問題上,謝靈為了二丫長久的幸福,希望李延規定多少嫁妝是給李則的。

  楊端午連忙把李則拉到另外一個房間。

  這事讓李則聽到不太好,心裡會有陰影的。

  謝靈說:「現在是孩子,當然都是好的,日後李則終究是要嫁人的,你現在把她應該得的嫁妝分分清楚,日後,和我女兒也不會爭吵。我知道這話說了傷和氣,可有句話叫,醜話說在前頭。很多事,只有把醜話說前頭了,後頭才好辦事。二丫已經經歷一次失敗婚姻了,你是知道的,我斷不希望她再有差錯。」

  謝靈如此為楊二丫著想,連二丫十幾年後的生活都考慮到了,這讓楊二丫很感動,她哽咽道:「娘——」

  謝靈撫了撫二丫的手,還是像過去那樣的疼愛。

  李延目光堅定:「我待會就列出一份嫁妝名單給伯母你。你放心,二丫姑娘如果成為我的妻,我的一切都是她的。日後,肉臊麵店的收入,都給她保管。」

  「這可是你說的。」謝靈拿出紙筆。

  這也太正式了吧,倒好像就是衝著李延的肉臊麵店而去的,楊二丫有些尷尬,可是李延卻微微一笑,聽話地寫下字據。

  「伯母對二丫姑娘的愛心,讓在下動容。」李延說,眼中泛淚,「我也想起了自己的娘親,可惜她已經不在。」

  同是天下父母心,李延能理解,謝靈很感動,楊二丫能找到這樣的男子,也是她的福分了,她,還要求什麼呢?

  李延出來的時候,楊端午正和李則在玩「踢毽子」的遊戲。李則踢毽子倒是踢的很好,李延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李則踢得很出神,直到毽子飛到李延手裡,她才發現李延在,馬上,就不跳了。「跳啊,你繼續啊。」李延鼓勵她。可是,在女兒的心中,李延一直都是太嚴肅太忙碌的,李則沒有再跳,而是低下頭,目光依舊呆滯。

  「怎麼我來了就不跳了?」李延有些生氣。

  氣氛有些緊張起來,李則被李延這麼一說,把頭垂的更低了,一句話也不說,緊緊閉著嘴。

  楊端午忙說:「李公子,她的名字好聽,為啥起得這麼像男孩子呢?」馬上轉移話題。

  李延說:「哦,我希望她像男孩子一樣,堅強獨立。可能是我小時候太寵她了,她是不太聽話。」

  「沒呢,李則很聽話的,剛才就很乖。」楊端午把毽子撿起來,遞給李則,「這個,送給你,好不好?」

  李則抬頭深深看了楊端午一眼,伸手想接,可是回頭看著李延。

  李延沒同意,這小女孩不敢呢。

  楊端午走到李延面前,「李公子,如果你希望則兒接受我姐姐,請把這個鍵子,你親手交給則兒。」

  李延雖然沒弄明白,李則接受不接受二丫和這個鍵子又有什麼關係,可楊端午的聰明他也是聽說過的,便接受了她的建議。

  「則兒,拿好了,謝謝阿姨。」李延親手把毽子遞到李則手中!

  李則小手掌包住那毽子,目光變得靈活了一些,沒那麼呆滯了,看得出來,她很喜歡這毽子。

  「謝謝阿姨。」李則竟然真對楊端午說了這句。

  說完繼續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子。

  楊端午和楊二丫都很驚奇,但也很欣慰。

  李延帶李則要走了,李則坐在馬車上,看向楊二丫的目光,沒之前那麼冷淡了,好像多了點感激。

  馬車開走了。「端午,我的好妹妹,快告訴姐姐,你是怎麼讓那個倔孩子動心的?」楊二丫迫不及待問楊端午。

  「其實也沒啥,我就是看李則小小年紀總是一聲不吭的,我便帶她一起踢毽子。起初她不理我,後來看我一個人踢的很開心,我的笑容感染了她,她也就真的踢了起來。我於是教她踢。她很聰明,學的很快。然後,後來的事,你們都知道了。」楊端午覺得孩子都是愛玩的,她有時間陪李則玩,可是李延沒時間,所以李則很壓抑,正好楊端午在這個時候,釋放了她的壓抑,所以李則很感激。

  兩姐妹聊著聊著,謝靈進來說:「快去看看李公子帶來的綢緞,你們都挑一件,我給你們做衣裳。」

  「好哦啊。」女孩最喜歡就是穿好看的衣裳了,她們歡喜地奔出。

  過了一個時辰才挑擇好,謝靈分批放好,這是楊宗閏回來了。

  見他一臉不高興,楊端午問:「大哥,你是怎麼了?誰惹你生氣了?」

  楊宗閏坐下來,喝了口水,鬱郁地說:「今日縣太爺上山看我的溫泉場了,縣太爺竟然說我們的溫泉場沒上交稅收,要一次把之前的都交齊了。」

  「什麼?」楊端午一怔,「咱們的溫泉場,去年有好幾個月都是不賺錢的,就是後來賺錢了,在當初買的時候就說了,因為是山地,本就沒人要的,不徵稅的。怎麼縣太爺現在偏偏提起?」

  「還不是看我們生意好唄。這些個當官的,是見不得商人生意好的,一好就要敲詐。」楊宗閏重重拍了桌子一下。

  「如果他一定要徵稅,那也是很少的。」楊端午讀過本朝的稅法,經商所得分兩種,一種是皇商,上交的稅比例很少。當然不是皇商就是賤商了,這可是占了很大的比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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