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 勝男(感謝淡然如煙第一個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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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

  大墳腳村山花爛漫。

  初為人母的二丫很是開心,恨不得把孩子一天到晚的捧在手裡。當然,謝靈是不允許的,因為,二丫還要做月子。

  產後多體虛,婦人做月子,是非常重要的一道檻。可以說,做月子成功與否,直接決定了婦人後半生的生活。

  二丫沒的選擇,只能聽從謝靈的安排。畢竟是二丫的親娘,謝靈也是事無巨細的把各個環節都打理的井然有序。

  床榻上,二丫的頭上裹著一條厚厚的白巾,將額頭等重點部位都包含了進去。

  一頭烏黑的秀髮,早已經沒有了秩序,隨便綁在後腦上,顯得有些雜亂。

  按照謝靈的意思,這頭上的白巾主要是防風的,免得日後得頭風。

  二丫乖乖的躺在床上,除了如廁外,幾乎不做其他事情。一切的來去打理,都交給了謝靈。

  一日,李延專門給二丫帶了些牛肉回來,這生兒子這麼辛苦的事情,吃點牛肉補補身子,也總是要的。

  可這牛肉剛一進屋,就被謝靈沒收了,李延本想爭辯,可看見謝靈那麼任勞任怨,也是默默的離開。

  謝靈按照祖輩的規矩給二丫做月子,剛開始的幾天時間,只吃喝些清淡的,像牛肉這種東西,根本就不適合。

  魚湯,是二丫吃的第一頓,謝靈選了條鯉魚清燉,清淡的連鹽都幾乎沒有。

  「怎麼吃這個東西?」二丫的嘴角微微一動,「哪有這樣做月子的。」

  謝靈耐著性子解釋說,「這前幾天,不能吃太複雜,過個三五天,等恢復了些,就要吃些滋補類的了。」

  一旁的美丫也接了句,「如果你能吃,你要娘的肉都給你割下來!」

  二丫當然知道,也開心的把面前的魚湯喝的底朝天。

  這清淡的吃食,主要是為了幫助二丫恢復健康的胃腸臟腑,只有好的胃,才有「做好月子,等於重生」的說法。

  除了吃食,做月子期間,還要特別注意跟水的關係。不能偷偷洗澡,不能吃冰冷的東西,謝靈甚至一度要求二丫不准漱口。

  好在後來美丫幫忙,要不然二丫自己都得被自己臭死。

  這不能碰水,其實也是有道理的。

  這新婦生產,肌膚腠里不嚴,是很容易感受風寒之邪的,也正因為如此,坐月子才顯得那麼重要。

  而因為生產,大出血之後,氣血雙虧的比較嚴重,在月子期間,產婦吃的還是比較講究的。

  暖風熏人醉。

  謝太婆一家被抓起來了,謝運和黃添兒自然要關起來,連六歲的桂花都不放過。

  他們是在回大墳腳村的路上被抓的。

  他們聽說謝家老爺伏法了,謝靈重新要回了他們的桑田,以為這事情算是過去了,謝家人不會再逼迫他們離開了。

  所以他們喜滋滋地回鄉了。

  結果他們不知道自己早就成了通緝犯,被抓了個正著。

  謝靈感念謝太婆相救之恩,親自找官府要替謝太婆作證,可是謝策根本沒給他們相見的機會。

  謝靈很是憂愁。

  「這明明是倪里正和謝家的人聯合起來,逼迫他們先離開,然後再對我們下手,如今倪里正怎麼都推給了我娘他們呢?他們若是知道真相,根本不會一走了之的。」

  回來的時候,和李延說。

  李延點點頭:「倪里正這個人,是越來越像馬大正了。」

  「那李延,你幫幫娘去救救他們。他們是無辜的。」謝靈說。

  李延垂下了頭,岳母的請求他如何能拒絕呢?可是,他又不是什麼大人物,這是謝策要辦謝太婆,他李延算什麼,有什麼能力去阻止呢?

  「我去找林安夜問問看。」李延只好去請求林安夜。

  林安夜聽說了,搖搖頭:「這事不好辦啊。我也是剛從京城回來,謝策這次抓走了謝老爺夫婦都已經花掉了我們林家很多銀子。只怕再去救謝太婆,已經沒有銀子了。」

  李延說:「這事你還是幫一下吧。岳母大人也是著急。或者你把端午妹妹的地址告訴我,我去找端午商量商量。」

  「你找端午姑娘也是沒有用的。這是謝太婆他們自己的錯。如果他們可以過來問問你的岳母,而不是不負責任地躲起來,間接給了謝家人可趁之機,那桑田可沒這麼容易被侵占。再說了,端午姑娘在城裡還有要事,不可走漏風聲,我不能把他們的地址說給你聽。」林安夜拒絕得很乾脆。

  李延說:「我知道,理是這個理,可畢竟是岳母發話。我這個做晚輩的,怎麼能不盡力呢?安夜你就算是幫幫我吧。」

  李延都拿面子來說話了,林安夜不能再拒絕,便說:「這事最好不要驚動端午姑娘,由你直接去京城拜見知府大人,謝策讓知府大人全權管理這事。」

  李延聽明白了,林安夜這是在擔心端午。

  他答應了於是就回去了,收拾下然後就啟程去京城。

  而林安夜不放心端午,連夜飛鴿傳書給端午通知了謝太婆的事。

  京城已經是四月天,最美不過人間四月天。

  端午把藥材拿去炮製,倪重陽的藥鋪現在更名為「回春堂」,藥材也多了,端午為了節省成本,經常是親自自己炮製藥材的。

  然後她看到一隻雪白的鴿子,停落在窗前了。

  連忙的,從鴿子腳上取下書信。

  鴿子飛走了,端午看了書信,就拿到燭台上給燒了。

  店鋪關門後,端午對倪重陽說:「謝太婆成了倪里正的替死鬼。事情是倪里正做的,可是背債的卻是他們。甚至連六歲的桂花,都被抓走了。」

  「我叔父怎麼變成了這樣。」倪重陽不敢相信,他神情激動,真想當面去質問倪里正。

  「他接下去會變得更加可怕。」端午說,「一個人變好難,可是變化容易。只要是心裡著了魔,魔就會一點一點滲透進他的血液。他靠著自己只會越陷越深。」

  倪重陽嘆了口氣:「不管怎麼辦,我們要救出謝太婆他們。總歸是親戚一場,並且我也知道,岳母大人一定很擔心他們。」

  「看來,我的進展要加快了。」楊端午淡淡一笑,「重陽哥哥,如今藥鋪生意比過去好了,左鄰右舍都開始認可你的醫術。你想不想讓謝策也過來醫治他的病?「

  倪重陽一怔:「端午,你不是總是怕被謝家人發現我們的行蹤嗎?怎麼還引狼入室?」

  「我們布下的局已經準備好了,是時候引謝策進入這個局。如果他不進去,那我們就算是布局再精妙,也是無濟於事的。」端午說,「還請重陽哥哥好好的給謝策看看病,一定要指出他的疾病不可。」

  「這不難,一個人總有幾樣隱藏的疾病,若是說他一定是有病,總能說的。」倪重陽說,「可是,謝策若是看好了,豈不是要天天過來?那麼我們的行蹤不是會被暴露了?」

  端午輕輕一笑:「因為,是時候我們要暴露了。」

  這樣的話雖然倪重陽是聽不明白的,可不管明白不明白,倪重陽都會按照端午的意思去做。

  他總是無條件地選擇相信端午,甚至想都沒想。

  謝家的銀票門口,多了個擺攤賣松糕的老太婆。

  那老太婆戴著斗笠,穿著破破爛爛的衣裳,總是拉著一輛破板車,板車上放著鍋和爐子,爐子裡有火炭。

  那老婆子每天只管擺攤做松糕,也不叫賣,路人看了有過來問的,那老太婆都是很冷淡地用手指說話。

  路人很生氣,幾乎沒有來買的。

  可那老太婆似乎對有沒有生意,毫不在意。

  謝策經過這個小攤好幾次,都笑著走開。

  幾天後,那老太婆忽然丟進幾個GG紙,就消失了。

  那板車也沒再出現過。

  銀號的人覺得很是奇怪,議論紛紛:「是不是沒生意,那老太婆就回家去了。早就不應該做這行了,這麼悶騷哪裡會有人要買一個悶騷老太婆做的糕點。」

  「是啊,我到現在都沒看清她的臉呢。她總是低著頭,愛理不理的。敢情她就不是來做生意的,是來砸我們的場子的。」

  「可我們並沒有場子可給她咂的呀。」

  謝策聽了,擺手說:「你們在議論什麼?和你們有關嗎?都給我閉嘴。我看你們應該議論的是,你們的工錢。」

  工人們於是安靜下來。

  謝策撿起地上的GG紙,那紙上寫著「看病要來某某路的回春堂」。

  「原來你住在回春堂。」謝策淡淡一笑。

  那個老太婆是楊端午喬裝打扮的,心細如針的謝策如何會看不出來。

  哪裡會有這樣身材曼妙,走路健朗的老太婆,又哪裡會有這麼一個做生意的無心於生意,卻成天眼睛往銀號里瞟?

  楊端午為的就是在謝策面前打這個GG,吸引謝策過去吧。

  謝策自言自語道:「你想讓我過去,我偏不去。我遲早會去找你,不過,我要先調調你的胃口。」

  這胃口吊足了,謝策才覺得這個遊戲有意思。

  回到謝府,謝策要去拜見母親,謝世子夫人卻不在,一問才知道是和謝花寶一起去花壇賞花去了。

  「謝花寶?」謝策忽然想到,楊端午過去和謝花寶多有交集,謝花寶一定很了解楊端午。

  不如去問問謝花寶。

  來到花壇邊上,謝花寶把臉埋進謝世子夫人的膝蓋上,好像比親女兒還要親。

  謝策皺了皺眉毛,自打謝花寶不認親生父母親後,在他心裡的印象就和其差了。

  可惜偏偏謝世子夫人很喜歡謝花寶。

  各自行過禮,謝策拉著謝花寶到一邊去。

  謝花寶以為謝策開始重視起她來了,很高興地問什麼事。

  謝策吞吞吐吐的,最後才問起了楊端午的事。

  謝花寶頓時目光失色,神情大變。

  「究竟怎麼了?」謝策很奇怪。

  看謝花寶的樣子,就猜到她和端午之間,關係應該是惡劣的。

  「我不敢非議別的女子。」謝花寶長吸了一口氣,淡然說道。

  「你是不想說吧。」謝策冷笑道,「因為你不喜歡她。」

  謝花寶看了謝策一眼,裝作鎮定說:「我和她沒見過多少面,並且我一個姑娘家的,哪裡能私底下去評論一個同齡的女孩子呢。」

  「那我只問你一句,她是不是來京城了?」

  「她早就在京城了。」對於這點,謝花寶也是肯定。

  謝策然後站了一會兒就走了。

  他來到自己的房間裡,想起和端午的幾次見面,雖然是那麼地短暫,可每次,她都能讓他回味無窮。

  想到那個滑稽的老太婆,他竟然笑出聲來。其實他早覺得那老太婆就是端午,可他想看看端午又在耍什麼花樣。

  他以為這次絕對不會讓她跑掉。

  所以才沒有上去揭穿端午。

  他只是很有耐心地想看看端午葫蘆里,究竟賣的是什麼藥。

  「策兒。」門忽然被推開,謝太傅走了進來。

  謝策連忙起身行禮,「祖父有事找孫兒,只管讓人來傳就是了,何必要親自過來?」

  謝太傅搖搖頭:「我走一趟也是無妨的。就是想問問,你抓到謝清檸了沒有?」

  謝策搖搖頭:「謝清檸一早就收到風聲了,他逃得很快。那是他早就準備的。只怕我暫時是抓不到他。」

  謝太傅壓低了聲音說道:「剛剛守衛邊關的人來京城,說是讓通緝犯逃走了。這事除了皇上和我,沒有別的人知道。」

  「哦,那個逃走的通緝犯,就是謝清檸不成?」

  謝太傅點點頭:「因為謝清檸可能走的太匆忙,把謝家的玉牌落在了城門口。那上面還刻著清檸兩個字。所以,我估計他已經逃出大銘朝,前往北方高麗了。」

  「高麗?那可就抓不到了。」謝策說,「除非,把高麗給平定了。」

  可是謝策想起那次,他做將軍帶兵去和高麗打戰,結果卻吃了個敗仗。他的內心就沒有底。

  「謝清檸已經出境,可是謝家夫婦還在,包括謝太婆一家。我們不能等抓到謝清檸了,這幾日就要給他們下判決。」謝太傅眉毛一皺,說道。

  謝策點點頭,「是,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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