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5 妙手回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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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

  謝清檸原先以為,只要得到了蒙古太子的信任,就可以成為蒙古人的佐君,日後的地位,一定是不可一世的。

  誰知,他沒想到蒙古人會反覆無常,蒙古太子送他來中原的時候,曾握著他的手,再三強調他是太子的股肱之臣,所以他還以為,他的地位比冥城璧要重要的多。

  可如今看來,似乎不是這樣。

  還有,這個凱林公子,究竟是什麼人,謝清檸還要去查。

  經歷了家破人亡,謝清檸可不是謝玉,他早就學會了比過去更加的心狠手辣。

  金陵城,剛落了一場雪,正月初六,適合出行,拜訪,又有一輪暖暖的白日,掛在天空,灑下金光來,照的樹木都好像披上了金緞子。

  楊康和楊逸辰坐在兩抬青布轎子裡,往謝策府上趕。

  路上行人已經有點多了。畢竟是在帝都啊,就算是正月里,也是熱鬧的。

  謝府上,謝誥命夫人一大早就去了大相國寺修養了。

  她一直都有著過年吃齋飯,聽經文的習慣。

  謝府上倒也清淨,謝策舞完了劍,就坐在水榭上吃糕點。

  聽聞楊康父子求見,就讓下人引他們來水榭這裡。

  「王爺好閒情逸緻啊。」楊康行禮。

  父子倆坐下,謝策說:「太平年間,自然是要閒情逸緻一些。」

  一聽「太平」二字,楊康的眉毛皺了一皺。

  楊逸辰說:「王爺可知胡商都已經進來了?」

  「是啊,王爺,如今只是表面太平而已。王爺不可掉以輕心啊。」楊康也勸道。

  謝策伸手拿了一塊馬蹄糕來,「端午姑娘先前住謝府時,最愛吃馬蹄糕,每隔了兩三日,廚子都要為她特製馬蹄糕,如今,雖然她沒有住在這裡了,可廚子還是隔了兩三日會做馬蹄糕,只不過,是本王一個人吃了。」

  想不到謝策竟然說起了端午的事,楊康和楊逸辰都微微一愣。

  端午曾說,馬蹄糕不可做的太軟,不然就失了那點雄壯之氣了。畢竟,這名字聽起來就振奮人心。

  「王爺……」楊逸辰喚了一聲。

  謝策笑道:「其實你們不必擔心,皇上和韃虜簽訂的合約,我已經有了破解之策了。只是,我收到了逸辰你的信,我知道,這是端午姑娘要你寫的。」

  已經有破解之策了?

  楊康不解,「合約既然已經簽訂,如何破解呢?」

  「請兩位放心,適當時候,兩位就會明白。對了,我給端午姑娘的回信,也已經寫好了。」謝策非常的有信心。

  那封回信上,竟然只有三個字:馬蹄糕。

  果然謝策不會無緣無故地提到馬蹄糕。

  馬蹄糕是端午和謝策才能看得懂的東西。

  楊康的眉毛一皺,這個閨女還真的很有本事啊!一塊馬蹄糕,可以得到謝策的心。

  只是不知,謝策說他已經有辦法了,是真的有辦法了,還是故意騙他們,想穩定軍心的。

  謝策必然是不會講的了,看來要問端午才可以。

  楊康父子倆於是告辭。

  謝策看著他們的背影,眉眼皺了起來。

  他現在能想到的計策,就是送歌妓滕蜜給吳四火,讓吳四火穩定邊關,而他,則逼迫新年來做客的韃虜使者,修改之前的合約。

  合作已經訂下了,就不能隨意廢止,可是謝策可以以修改之名,讓合約條款變得雙方都有利。

  既然雙方都有利,那麼,韃虜人也會接受,再加上,邊關他們也攻打不進去,自然韃虜人就沒辦法。

  之前韃虜人是想要收買吳四火,可是吳四火併沒有答應,如今謝策搶先收買了,就不怕邊關失手了。至少,暫時不會。

  金陵城裡,方圓一身男裝打扮,和倪重陽一起帶人賑粥。

  正月初六好時節,可是,金陵城乞丐也是不少,免費的粥,在冷冷的冬日也足以溫暖行人的胃了。

  再說了,下個月,就是方圓和吳瑾的成親月,方圓自然是要在百姓面前,做點好事,也好放出消息,讓大家都知道他們的婚事。

  知道的人越多,倪重陽就越不會反悔,因為他是一個好人,就不會隨意踐踏女孩子的名聲。

  雖然倪重陽帶著面罩,可楊逸辰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看到倪重陽和方圓站的這麼近,楊逸辰就忍不住握緊了拳頭。

  「逸辰,不要管這個事,端午說的。」楊康拉住逸辰。

  「父親,我怎麼受得了!想當初還是我撮合他和姐姐的!如今他竟公然說要迎娶另外一個女子!」

  「如果我們插手這個事,你姐姐一定會心碎。」楊康太了解端午了,端午還深愛著倪重陽,她最不希望看到倪重陽和逸辰有衝突。

  楊逸辰說:「既然不能夠抓人,那我走了。我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楊康說:「正月里事情少,不如去對面的茶館看看倪重陽要做什麼。」

  楊康氣定神閒,楊逸辰也只有跟著去。

  「年輕人要學會壓住自己的脾氣。」楊康端起茶杯說。

  倪重陽那邊,施粥已經進行到一半了。熱氣騰騰的粥,流進了人們的胃裡,給冬雪增加了一抹暖色。

  忽然,一個乞丐從人群中擠了出來。「請你救救我弟弟吧!我弟弟的腳摔傷了,不能走路了。您可以救我們脫離飢餓,就一定能救我弟弟免於殘疾的!」

  倪重陽看的仔細,在這個乞丐身後,有一個擔架。

  乞丐肩膀拉著擔架,擔架上躺了一個年輕的少年,那少年雙腳扭成一團,看起來是受了傷。

  倪重陽如今的身份是吳瑾,並且還披著面罩,他並不想讓人發現,他在醫術上的造詣。

  不然,就會讓人認出來他的真正身份。

  可面對這麼悲慘的兩兄弟,倪重陽的心,深深的震了一下。

  他也有一個弟弟,雖然是同父異母,可從小,倪越對他還是很聽話的。

  兩兄弟算不上感情好,可也算和睦,如今,看到同樣是兩兄弟,他決定,要給他看病。

  「不要啊。」方圓拉住了倪重陽。

  她用眼神告訴他,如果他施展出了醫術,有可能會被人認了出來。

  可是,倪重陽內心的「醫者仁心」再次敲響。

  「我不能見傷不救。」他說著,蹲了下去。

  那個弟弟的腳,只不過是扭傷了而已,倪重陽一手按住他的腳,另外一隻手,迅速的扳了一下,那弟弟發出一聲慘叫,可慘叫聲之後,他的腳,竟然不扭了。

  他起身,竟然能站起來了!

  原來,倪重陽只是把他錯位的腳筋給扳正而已。

  「我可以走路了,我可以走路了。」那弟弟歡呼起來。

  眾人的目光,都齊齊朝倪重陽射了過來。

  他們想不到,吳瑾公子竟然也會行醫。

  吳瑾之前的名聲不太好,吳瑾之前腳沒受傷的時候,是一個驕橫跋扈的軍人。

  對百姓動不動就打,仗著他父親是邊關大將軍的威望,肆意發怒。

  並不是只要是軍人,就是好的。

  太平年間的軍人,有時候,比貪官更貪婪。

  他們利用人們對軍人的崇拜心理,拿國家的錢財給自己買地,以此盈利,甚至還沒有人敢管他們。

  因為軍隊的人,自有軍隊的大都督會管理。不屬於衙門管。

  可大都督哪裡有這麼多閒功夫管這些小事。

  他們的手不夠長。

  沒有人管,就造就了軍人們更加肆無忌憚的貪污。所以說,太平年間的軍人,比貪官更加可怕,更加是蛀蟲。

  後來吳瑾腳傷了,不能再行走了,大家都說是報應。

  沒有一個人去看過他,甚至都沒有一個朋友。

  可見吳瑾的人品了。

  可眼前這個戴面罩的吳瑾,竟然救了一個百姓的腳。

  大家在歡呼的同時,自然也是很好奇的。

  這個吳瑾,一點兒也不像吳瑾啊!

  方圓看出大家的疑惑,馬上讓人送倪重陽回去了。

  施粥繼續進行,可是,議論聲卻更多了。

  「倪重陽還是沒變。」在對麵茶館觀看的楊康,感慨了一聲,「連我都要認為,這麼好的人,若是要背叛我的女兒,是不是會有什麼苦衷了。」

  楊逸辰說:「再大的苦衷,也不能背叛姐姐。背叛姐姐就是他的不對。」

  「走吧,那個方圓,被稱為大銘朝第一美女,披著面紗,可我看來,她是遠遠不及我的女兒端午。」楊康起身,「看她惺惺作態的樣子,我可看不下去了。」

  於是父子倆走遠了。

  倪重陽回府之後,因為那對兄弟,想起了倪越。

  倪越馬上要被發配邊關了,聽說今天會被送到京城大牢里來,等著審批過了,就要臉上刺字被送往邊關服役。

  「如果我弟弟出了事,我爹爹和太奶奶一定會很傷心的。可如果就這樣放過倪越,只怕倪越不知悔改,還要做壞事。」倪重陽思索著。

  這次,他沒有出手解救倪越,就是知道,倪越的性格太孤僻,太衝動,也太陰暗,他的確是犯了罪,他作為哥哥若是包庇了倪越,以後,倪越就不會悔改了。

  反正倪越還年輕,不如讓他吃的苦頭,也許他會真心悔改。

  可現在倪重陽又有些不忍心了。

  這一去邊關,就是遙遙無期,雖然刑法上判決倪越只是流放三年,可有經驗的人都知道,若是在邊關把關係打通的好了,根本就不需要三年,就可以提前回來,可如果打通不好,或者是沒錢打通,那三年之後還有三年,只要倪越稍微做錯點什麼,甚至什麼都沒做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邊關的官爺們也會讓倪越延長關押的時間。

  邊關的官爺們平時能揩油水的地方不多,只能利用這樣的職權來謀私了。又如何會放過這麼一個斂財的好機會。

  「我不能讓爹爹和太奶奶傷心,不行,我要想想辦法,讓倪越的時間,縮短為一年。」倪重陽自言自語說道。

  細碎的腳步聲響起。

  方圓走了過來。

  「我可以幫你。」方圓已經聽到了,「我爹在京城也算是有幾層關係在,只要我爹出面,一定可以讓倪越的判決,改為一年。並且,有我爹給倪越撐腰,相信邊關的官員們,也不敢虧待倪越,一年後,自然會送他回來的。」

  倪重陽知道這事,如果由他出面,以吳瑾的名義,也會成功,但會被人懷疑他的身份。

  「我不想欠你太多。」倪重陽猶豫著。

  「沒關係,我們馬上要成親了,成親之後,就會是一家人了,何必管誰付出的多和少呢。」方圓說。

  她今天上穿月白色綃紗,下著淺紫色羅裙,外面還罩一層杏花小襖,看起來帶著一股仙女氣息。

  可在倪重陽的眼裡,她穿什麼樣的衣服,都是一樣的。

  「好。」他答應了。

  她高興極了,他欠她的越多,他就會對她越負責。她若是希望留住他,就要不停的讓他生出責任感。

  她的確愛的很卑微。

  「我今天就可以辦好。」她溫柔的說,「還可以在倪越臨走之前,讓你見他一面,敘一敘你們的兄弟情。」

  她為他想的那麼周到,他臉上就越是愧疚。

  因為他知道,他除了給她一個空洞的婚約,什麼也給不了。

  她最想要的他的心,那是更加給不了的。

  「吳瑾」在大街上救人的行為,很快就傳到了謝策的耳朵里。

  「竟然有這種事?」謝策雖然沒見過吳瑾,可是,同道中人,又豈會不知道吳瑾是什麼樣子。

  吳瑾是一個粗暴的軍人,是軍人種的敗類。

  欺壓百姓是他最擅長的事。

  今日他和方圓做好事,給百姓施粥,本以為是方圓讓他做的,謝策並不懷疑,誰知,吳瑾還會醫術,醫術高超的能治好別人的腳,甚至於還不要銀錢。

  謝策聽說過吳瑾過去,為了和百姓爭一斗米而大打出手,把百姓的腳都給打斷了。

  因為那斗米是上好的珍珠米,吳瑾認為這些卑賤的百姓,是沒有資格吃的,就算有錢來買也不行,所以就來搶。

  光天化日之下,把百姓的米搶走,還打傷了人,後來官府也拿他沒辦法,因為他是軍人,衙門是不受理的。

  當時的大將軍位置空缺,吳瑾又有他父親吳四火撐腰,所以,根本沒有地方可以告他的,除非是,告御狀。

  可是,尋常百姓,又怎麼有機會見到皇帝呢,更何況是告御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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