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 三年有多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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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後。

  三年的時間有多長?

  我不知道,好像過了很久,又好像沒有過多久。

  你說三年的時間不長吧,可是趙苗卻在三年後再一次告訴我,她想結婚了。

  我至今都還記得趙苗離開的時候對我說的一句話:傅瑤,我們兩和a市都有仇,不適合呆在這兒。

  對,都有仇,所有的愛恨情仇全都被這個城市剝奪了,就剩下一腔的怨氣給我們,然後讓我們孑然一身地離開。

  趙苗說再也不會回去那個地方了,那裡面埋葬了我們的青春、愛情、驕傲、熱血,所有的一切。

  可是她還是回去了,帶著她的愛情和驕傲還有夢想,重新回去那一個讓她遍體鱗傷的城市。

  趙苗跟我說想結婚,可是下一秒我就收到她的請貼了,順豐快遞,我電話還沒有掛呢,人家就在我家的樓下喊了。

  那請帖被這個心機婊用盒子裝得有模有樣的,我拆開來看才知道是請帖。

  梁衡&趙苗。

  我聽說過梁衡,是前幾年獲得那個什麼獎的新銳導演。

  果然是編劇配導演。

  我摸著上面懸浮凸起的文字,不知道為什麼眼眶有點兒發熱,電話還沒有掛,趙苗在電話裡面叫了我一下,我才回過神來,自己還跟她浪費著電話費呢。

  「趙苗。」

  我摸著那請帖上面的字,禁不住叫了她一下。

  「嗯?」

  「你還記得趙旭嗎?」

  我不想在這個時候說這麼讓人難堪的問題,但是我真的挺想知道的。

  「記得,傅瑤,我記得,一輩子都記得,因為記得,我才更愛梁衡。」

  我真高興,當初那個心如死灰的趙苗告訴我,她現在還會愛。

  可是我已經不會了,我也記得韓默,因為記得,所以更加恨。

  我永遠都記得那些器械從我的下體鑽進去的聲音,被麻醉之後的我沒有任何的感覺,不疼,可是我聽著那些器械的聲音,仿佛聽到一個生命就這樣哭著離開了。

  我記得,永遠都記得。

  蔣飛逸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我剛睡醒,昨天的飛機,半夜到的a市,我沒跟趙苗說,大半夜的。

  我走的時候悄無聲息的,回來的時候也沒有必要大張旗鼓。

  可是蔣飛逸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我的身上裝了跟蹤器,我就剛睜開眼睛,剛開機,他的電話就過來了。

  正午的陽光直直地從窗外透進來,我抬手擋了一下,轉了個身才開口:「什麼事?」

  「晚上一起吃飯。」

  這是命令,不是詢問,我最討厭就是蔣飛逸了。

  就好像當初離開一樣,去哪裡,都是他直接告訴我的,我就連離開,都不能自己選擇自己想要去的地方。

  三年,被他硬生生地架到一個陌生又討厭的城市,一個人默默地存活,默默地掙扎。

  「我約了人。」

  「小峰今天回來了。」

  「……」

  蔣飛逸就是這樣,永遠都是拿捏著人心,輕易地就讓人無從反駁。

  明明知道林照峰每次都念叨我不回來見他,現在直接就把他給搬出來了。

  我覺得心口堵得很,但又無從發泄,抬手直接將身後的枕頭仍在了地上:「我知道了。」

  不想跟他廢話,我直接就把電話給掛了。

  趙苗的婚禮在二十五號,今天才二十號,我特意提前五天回來的。

  曾經答應過她的話,我都記著呢。

  當時年輕的時候也幹過蠢事,她那時候剛和趙旭在一起,被我發現之後臊紅了臉。

  那是我第一次跟趙旭見面,他送了我一對珍珠耳環,聽趙苗說,跟她的那一對是一模一樣的。

  那時候學校裡面有一塊地方,叫「風水寶地」。

  我跟趙苗不知道抽了什麼風,就把那兩對耳環埋到一棵樹底下了。

  說好了誰結婚的時候就一起戴著的,我估計趙苗給忘了。

  其實我也不想挖出來,但是我想,對趙苗來說,趙旭給她的應該是美好多過殘酷,儘管最後兩個人落得這樣的下場。

  四五年的時間,學校早變了,五月多的天氣已經有些熱了。

  當年埋下的東西我都忘了到底在哪兒了,有寫生的學弟學妹看著我一個人繞著一棵樹一棵樹地看,看著我就跟看一個傻子一樣。

  傻子也沒辦法了,我們在樹上做了標誌。

  找了差不多兩個多小時,我才把那棵樹找到。

  有些東西是不會變的,可是有些東西是會變的。

  我挖了將近半米的洞,都沒發現,整棵樹的周圍都被我給挖空了。

  還是沒有。

  我不甘心,又將附近的樹都給挖了,直到有人來攔著我。

  我才知道,兩年前這邊發生了火災,不知道誰抽菸沒把菸頭摁滅就給扔了,燒了一片,樹全都是重新翻了土種的。

  原來有些東西找不到了,就是找不到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滿腳泥土的鞋子,訕訕地笑了一下,把鴨舌帽往下壓了壓,轉身離開了。

  黑色的轎車從我身側飛逝而過的時候我剛從那樹林鑽出來,它一下子開過來了,要不是我腳步收得快,我估計我現在就被撞得十幾米遠了。

  我跺了跺腳,正打算轉身離開,卻突然之間看到那車子在轉彎。

  剛才沒注意,現在我才看到車牌。

  那樣的車牌號碼,除了那一個人,不會有別人了。

  時隔三年,我從未想過再和這個人有任何的交集。

  蔣飛逸跟我說他跟徐冉離婚了,去年離的。

  我當時聽到蔣飛逸說這話的時候直接就往他的臉上潑了一杯紅酒,這是那麼久以來,第一次這樣對蔣飛逸。

  他看著我的眼眸都是帶了冰的,我的手腳也帶了冰一樣的冷,看著他硬是擠出了一句話:「你特麼別再在我跟前提這個人!」

  蔣飛逸這人就是這樣,特別喜歡幸災樂禍,看著我難受,他似乎特別的開心。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一杯紅酒把他給震懾住了,反正蔣飛逸再也沒有說過韓默這個人了。

  趙苗也從來都不會跟我提,我生活的地方完全是陌生的,沒有人知道我的過去,也不知道我的將來。

  我徹底隔絕了這個男人的一切。

  卻沒想到,回來a市的第一天,我會和他不期而遇。

  不遠處有一堆學生在聯誼,看著面孔很稚嫩,估計是大一的新生。

  我想都沒有想就直接湊到他們去了,幾個女生看著我不明所以,有些尷尬,有些慌張。

  我把鴨舌帽給摘了,她們看著我的視線頓時就亮了。

  我知道她們想說什麼,但這個時候一點兒都不想她們說什麼:「噓!別叫,幫我個忙,等一下有個男人過來找我,你們誰的書包借我用一用,我先離開,你們誰也別說見過我,過會兒我把書包還給你們。」

  她們捂著唇點頭,我滿意地笑了笑,視線落在那鴨舌帽上,「你幫我戴著。」

  說著,我背著雙肩包抬腿離開。

  韓默的車這時候剛停下來,我把頭髮散了,偏著頭,他沒看我,我跟他就這樣不到三十厘米的距離相錯而過。

  我沒走遠,待會兒還得還書包了,站在不遠處的一塊石塊後面,我能清晰地看到韓默把我的帽子給掀了。

  可惜了,隔得太遠了,我沒能看清楚他的表情。

  不過我想他現在的表情一定不太好,聽說他一直在找我,可是蔣飛逸早把我的消息全匿了。

  他找不到我,我不想見他,這是我們兩最好的結局。

  我恨他,從他說我的心變得大的時候,我就知道,我恨他。

  真恨啊,每天晚上做噩夢驚醒都是因為他。

  韓默是我所有的愛恨情仇,可是更多的,他是我的一場噩夢。

  車子揚長而去,我才一步步走出來,看著那黑色的車子消失在拐彎處勾著唇冷笑了一下。

  再回去還書包的時候,一群的人都準備了小本子要我簽名。

  畢竟剛才麻煩了人家,我沒好意思拒絕,就挨個挨個地簽了名。

  完事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亮了,蔣飛逸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我沒接,直接叫了車去酒店。

  他不就是怕我今晚不去麼,哼。

  「瑤姐,你這面子可真大。」

  林照峰不知道去哪兒混了,膚色黑了不止一個度。

  我斜了他一眼,呵呵一句,沒說話。

  一頓飯,除了林照峰,蔣晶瑩跟蔣飛逸都沒怎麼說話。

  自從蔣飛逸把事情告訴我之後,我再面對蔣晶瑩,就不能像從前那樣了。

  那是一根刺,永遠地刺在我的心口,看到蔣家的人我就覺得心口疼,無論是誰。

  林照峰是個厚臉皮的,我向來鬥不過厚臉皮的人,他輕易就把我給擊潰了。

  要是沒有林照峰,我想我和他們不會有什麼接觸的。

  「傅瑤。」

  我以為是蔣飛逸打破僵局的,卻沒想到是蔣晶瑩。

  她看著我欲言又止的,我冷笑了一下,當沒聽到:「沒什麼事我先走了,沒休息好,回去補眠。」

  剛站起來,蔣飛逸就把我給拽著了:「坐回去!」

  說真的,蔣飛逸的臉冷起來的時候,我確實有些怕他,就想現在這樣。

  我抿了抿唇,不情不願地坐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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