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你就是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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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肉也吃?

  我用眼睛白他:「禽獸。」

  「聽著。」他捏住了我的下顎,兇惡地威脅:「要麼讓你的肝乖乖在肚子裡呆著,要麼我就替你掏出來餵狗。」

  我扯開自己的前襟:「來掏!掏不出來我就去捐!」

  他使勁在我的脖子上咬了一口。我尖叫了一聲,攥起拳頭玩命捶他,他就加大力氣啃我,我只得停手,他也住了手,起身撿起浴袍摔門走了。

  我的肩膀沒有出血,但有了一個深刻的牙印,整夜都在疼。第二天一早,我一早就醒了,一睜眼就看到繁音的臉。他的下顎放在我的肚子上,皺著眉頭望著我,好像剛剛才哭過,眼睛裡水波盈盈。

  我問:「小甜甜老公?」

  他嘟起了嘴巴:「你猜!」

  那就肯定是他了。

  我見到他當然很高興,連忙爬起來摟住他的腦袋,說:「你終於出來了,小寶貝兒!」

  「別忽悠我!」他推開我,不悅地說:「你是不是要把你的肝給我的情敵!」

  「你怎麼知道?」我記得他跟變態的信息並不通。

  「變態告訴我的!」

  我瞪大眼睛:「他怎麼告訴你!」

  他套套睡衣口袋,把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紙拍到了我身上。

  我打開那張紙,看到上面變態的字跡:白痴,那頭蠢豬要給她的姘頭捐肝,你考慮一下。第一人格留。

  這瘋子!

  我說:「配型結果還沒出來,不過只要合適,我保證會給他捐。」

  小甜甜立刻扁起嘴巴:「所以你就是要給你的姘頭捐肝嗎?」

  「他不是我的姘頭啊!」這瘋子憑什麼這麼寫啊?這明顯是破壞別人家庭幸福!

  「他就是……」小甜甜小聲嘀咕了一下,又說:「不准給他捐!」

  「怎麼能不捐呢?」我說:「你還記得上次你跟他爭的事嗎?」

  小甜甜眨了眨眼睛,似乎想不起來了。

  「就是我以為我懷孕了,結果是假懷孕嘛。那天你一直在幫我的。」我問:「不記得了嗎?傻蛋。」

  他這才恍然大悟,扁了扁嘴巴:「人家還好難過呢。」

  「難過什麼?」

  「那個孩子都不是我的。」他傷心地說:「我的孩子沒有了……」

  我便抱住他,由衷地感嘆:「就是說嘛,他弄掉我們的孩子,你卻保護他的孩子。寶貝兒你真善良。」

  他把頭靠在我的懷裡,沒有開口。

  我倆很寧靜地相擁了一小會兒,繁音再度開口:「老婆啊。」

  「嗯。」

  「肝只有一個,而且沒有肝就會死,你不要捐給他啦。」他小聲嘀咕:「我也不喜歡那個男人,他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個好人。」

  我這才想起剛剛把話題扯遠了:「就是那天,你把我從車上趕下來之後,我就亂跑,跑到了蒲藍家門口,他就很仗義地保護我了。」我把後面的事情講了一遍,說:「你看,他之所以會肝衰竭,就是因為我。」

  「可我還是不想讓你換給他。」他主意很正:「老婆,如果你不改變主意,我就讓變態出來,把你綁在家裡。」

  「那你不覺得你老婆對他有愧嗎?」我明白他是在關心我,可他畢竟不是我,不明白虧欠別人的感受。

  「我覺得,可是可以給他錢嘛!」他堅持說:「我去找我爸爸要,或偷變態的錢給他。」

  「他都快死了,錢還重要嗎?」

  「那就給他的孩子呀!」

  「他沒有孩子啊。」

  「那就讓人給他生啊!」他嚷嚷。

  我忍不住低吼:「可生一個孩子需要十個月,你不知道他的狀況,他搞不好已經活不了那麼久了!」

  他嚷嚷得更厲害:「老婆!你是不是喜歡他!」

  「我是說我覺得我對不起他。」我好煩躁。

  「有什麼對不起的!」他漲紅了臉:「他喜歡你就應該保護你,他保護你的時候說他需要你報答了嗎?為什麼現在就要呢?還有你的臉怎麼啦?是被變態打的還是被你的姘頭打的?」

  我的頭都要炸裂了:「我跟你說不通,但只要配型合適,我就捐。捐肝不是捐全部,你不用太難受。」

  他咬住了嘴唇,眼淚湧上了眼眶。

  我過去抱住他,說:「別鬧了,寶貝兒,每個人都必須自己承擔自己惹出的麻煩。」

  他抽泣起來,說:「你就是喜歡他……」

  「我只喜歡你。」

  「騙人。」他哭個不停:「那如果我的肝也壞了,你也給我捐嗎?」

  「當然了,別說肝,就算是心臟我也給你。」我親了親他的頭頂,柔聲說:「聽話。」

  「那你是被誰打的?」

  「被他姐姐。」我說:「他姐姐很生氣。打我也是人之常情,他的情況真的很危急。」

  他咬住了嘴唇,臉上出現了一絲憤怒。

  「好了好了。」我以為哄哄他就好了,便拍著他的背,說:「乖啦,聽話。」

  他扁起嘴巴:「我要讓變態出來。」

  「不要啊!」我急了:「那個傢伙溝通不了的!」

  「你也溝通不了!」他怒吼:「你就把我當小孩子騙!少一半肝怎麼會沒事嘛!肝都給他怎麼會不喜歡他嘛!我要叫變態出來把你綁在家裡,直到那個野男人死掉!」

  「野男人?」我無語極了:「這是誰教你的詞啊?」

  「我和變態是家養的,他是野生的,不是野男人是什麼!」他掙脫了我的手,氣呼呼地後退,說:「我現在就去給他寫信,叫他無論如何都要把你綁在家裡!」

  「喂!他會打我的!」這下我生氣了。

  「打你總好過讓你少一半內臟!」他整張臉都漲紅了,這表情還真的特別像個小孩子:「我在信里寫不讓他打你的!」

  他作勢就要跑,我連忙追過去,扯住他的手臂說:「你別亂搞!」

  他不依,使勁掙脫。

  「他昨天晚上剛剛強姦過我!」我本來不想告訴他這件事,怕他心裡彆扭,但現在不得不說了。便掀開被子,指著上面的血跡問:「你知道什麼是畜生嗎?」

  他看了一眼,臉色一變,咬住了嘴唇。

  「你還要讓他把我綁在家裡?」我說:「生我的是我父母,養我的是我養父,我想把我的器官給誰,跟你沒有半點關係。你願意理解我的解釋就理解,不願意就別參與。」

  他委屈地望著我,沒有答話,因為我的話說得太重了。

  「而且你竟然想讓他幫你綁住我,他欺負我也就罷了,你居然也想。音音,他是畜生,你也是嗎?」

  他更委屈,問:「你覺得我在害你嗎?」

  「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我對不起他在先,他需要我捐肝在後。我必須為這份慚愧做點什麼,能捐就捐,不能捐才要想別的辦法補償。」我說:「其實他對我一直不錯,真的。至少比那個變態強很多。」

  繁音立刻就開始掉眼淚,張口問:「那我呢?」

  「你當然是對我最好的人!」顯然他已經誤會了我的意思,我忙抱住他,柔聲說:「你是這世上最愛我的人。寶貝兒,我想給他捐肝,真的只是因為我不想於心有愧而已。」

  他便不吭聲了,把眼睛貼到了我的肩膀上,濡濕了我的衣襟。

  我撫著他的背說好話,總算令他漸漸止住哭泣,感覺他也抬起了頭。

  我扭頭看過去,還未看清,下顎已經被捏住。那張臉已經不知在何時悄然發生了改變,他怒火中燒地瞪著我,捏著我的手指用力得幾乎捏碎我的下顎。

  我根本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變回來,又突然開始發癲,直到他的臉貼到了我的眼前,眼珠子幾乎碰到我的。

  「總算肯說實話了。」他咬牙切齒:「他對你好?」

  我無法說話,自然也無法承認或否認。

  「我就說貓怎麼會不吃耗子?」他咬牙冷笑:「上次也是撒謊,對吧?」

  哪次啊?

  他捏得更緊,我痛得迸出眼淚。

  「婊子。」他總算鬆了手,轉身走向電話機。

  我扶著劇痛的下巴,心裡真是煩透了。

  耳邊傳來繁音的聲音:「備車。」

  我忙轉身,見他已經掛了電話:「要去哪?」我現在聽到這兩個字就腿軟。

  「履行我的諾言。」他背對著我,但那背影依然渾身是戲,冷得讓人恐懼。

  「你什麼諾言?」

  他側了側臉,唇邊掛著冷笑:「掏出來吃了。」

  「喂!」我覺得他做得出來:「你是瘋子嗎?」

  他抱起雙臂,沒有說話。

  我得阻止他。

  居然要把我的肝掏出來吃了!

  什麼變態才能想出這種事?

  我想起來了!床頭櫃裡有槍。

  連忙撲過去拉開抽屜,果然找到了槍盒,裡面躺著一把手槍。

  我裝上子彈,上膛。機械的微小聲音驚動了他,他轉過了身,發現槍口指著他自己,不悅地皺起了眉。

  我說:「別過來。」

  他沒吭聲,徑直爬上了床,顯然是要來收拾我。

  我狠狠心,瞄著他身邊的枕頭扣動了扳機!

  然而子彈跟我以為的路線完全不一樣,它直接就鑽入了繁音的手臂。

  繁音吃痛捂住手臂,然後再張開,滿臉意外地確認了手掌上的血,才愕然地看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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