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 新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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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你的安全帶壞了,但遊樂場沒有發現,就把你給掉下來了。」我說:「我沒受傷,你不用擔心了。」

  「噢。」他的神色放鬆下來,甜甜地笑了起來:「那我很快就好了,老婆你也不要擔心啦。」

  「嗯。」

  「你怎麼啦?」他觀察著我的表情,說:「錢不夠你可以找我爸爸,我會跟他解釋的,要去遊樂場的不是你,是我啦,因為我從來沒有去過遊樂場。這樣他就不會說你了。」

  那天的真實情況是我想去遊樂場,因為我從來都沒有去過。小甜甜本來有點不肯,說遊樂場裡不好玩云云,現在想來應該是為了安全。那種地方人多,如果有埋伏殺手,我們是必然要中招的,他家裡肯定交代過他。

  所以他糾結了老半天,終於還是決定去了。真實情況是那天我倆玩得很開心,但我全程都覺得有人跟著我們,當時繁音一直否認,我也以為是我自己瞎想。

  想起這段往事,我心裡又泛上一陣酸,作為一個小孩子,小甜甜大概已經用了自己最大的誠意對待我。我心裡也總忍不住將他和大佬版分開看待,每每這時,我便有一種自己正在背叛婚姻的感覺。

  我沒說話,小甜甜就眨巴著眼睛瞅著我,半晌忽然說:「老婆……我好……」

  他可能是要說他好難受,因為這句還沒說完,他就閉上了眼睛。

  我忙叫他,叫了幾聲,他忽然張開眼,表情好像並不是很兇惡,而且就像很疲倦似的:「阿昌呢?」

  「在外面。」我忙問:「你還好嗎?」

  他似乎這才正視我,完全不感興趣的樣子:「你是誰?」

  「我父親是繁老先生的朋友。」我說:「今天本來約好來看他老人家,但得知您不太舒服,我就先來探病了。」

  他這才抬起眼皮看向我,說:「抱歉,請問令尊是哪位?」

  我說:「姓蘇。」

  他點了點頭:「抱歉,蘇小姐。我現在不太舒服,病房裡不太乾淨,您還是不要在這裡逗留,免得傷到您的身體。」

  真客氣啊。

  我便站起身,客氣地說:「沒關係,我這就出去了。」

  他笑了一下,有些專注地看了我幾秒鐘,說:「等我病好點,立刻就聯絡您。」

  我出來讓阿昌進去,他呆了大約五分鐘的樣子,出來後說:「又變了。」

  我正要進去,阿昌卻攔住我:「他要找您,說是要問您把孩子弄哪去了。」

  呃……

  那我還是別進去了,便問:「剛剛他變成什麼樣了?」

  阿昌似是有點猶豫,半晌才說:「是amelie小姐去世後不久,當時他也是被送進了醫院,因為他的狀況非常糟。你知道,amelie小姐是被……」他沒再說下去。

  我問:「那他都問你什麼了?」

  「和以前一樣,問我她的家人有沒有安置好。然後就問了關於你的,他不太相信你是蘇先生的女兒。」

  我問:「那以前是怎麼樣的?」

  「amelie小姐去世後,他狀態不好了很久,清醒過來之後,也是只問了家人安置的問題,接下來就沒再多說。」阿昌說:「那段時間醫院有個新來的小護士,他還很有興趣……」

  這大概就是繁音獨有的處理方式吧,沒人敢不相信繁音愛那個女人,至少第一人格是愛的。

  這次繁音雖然在叫我,但我沒進去,他似乎就沒說什麼了。我在外面等了好久才溜進去,發現他正閉著眼躺在病床上。

  我嚇了一大跳,連忙請來醫生,醫生說他是因為疲倦睡著了。

  我又坐回床邊,望著他的臉,心裡想著剛剛那一團糟的事。

  那天晚上繁音對那段視頻完全沒有態度,雖然我沒來得及問,但他現在的狀況已經表明那段視頻傷害到了他,同時也傷害到了小甜甜。他當時大概是在強壓著,因為如果他在那時精神崩潰,我們就要全軍覆沒。

  雖然他常常欺負我,但這一刻,我卻忍不住心疼他。因為我早就已經明白,他的世界與我的不同,運轉著與我的完全不同的規則,在那個世界裡,人命是商品,女人是玩物,任何人都不值得信任。所以,在他眼裡,用我的命,去成全他自己的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但他與其他男人不同的是,他從來沒在生死之間這樣的大事上掉過鏈子,更從來沒有在這種狀況下拋下我,甚至,他對自己的殘忍絲毫不亞於對我。

  繁音一直睡到晚上,這期間繁爸爸打了幾個電話確認情況,他說醫生希望我能把這段時間的事情做個錄像記錄,他們也覺得舊景重現是個難得的機會。

  我便在花瓶後藏了個攝像頭,剛藏好沒多久,繁音就張開了眼睛。

  我嚇了一跳,正想說什麼,他便面無表情地下令:「去倒杯水。」

  說得還是英語……

  我連忙去倒水,問:「需要幫您調床麼?」

  他沒吭聲,我便過去給他調了床,把水杯遞到他嘴邊,他喝了幾口,這才撩了我一眼,問:「新來的?」

  「嗯……」

  「學生?」

  「嗯。」

  「醫學院?」他可能以為我是來打工的護工。

  我說:「航空學院的。」

  他又看了我一眼,興趣更濃:「學什麼?空乘?」

  「飛行。」

  「不錯。」他笑了一下,說:「去叫我的助手。」

  我便要把床給他調回去,但他說:「不用。」

  我就出去叫阿昌,阿昌跟著我一起進來。

  繁音朝我側了側臉,問:「醫院怎麼招學航空的?」

  「她是來打工做打掃的。」阿昌對答如流:「她比較便宜,也特別肯干,又懂事。」

  「嗯。」繁音說:「給老頭兒送去吧,他喜歡這款。」

  啥!

  畢竟不會真送,就應付他一下,阿昌喏喏地答應了,說:「知道了。」

  「再過來把這東西拆了。」繁音一指花瓶,說:「查查是誰裝的。」

  阿昌走過去,拿出了我藏在裡面的攝像頭,說:「知道了。」

  繁音還說:「拆開看看,把內存檔掰了。」

  阿昌便拆開了攝像頭,把裡面的存片拿出來掰斷了。

  繁音放了心,又看了我一眼,似笑非笑地問:「不想去?還是不懂?」

  我想說鬼才想去,那是我公公!

  繁音悠然道:「我家老頭兒長得帥,也很可愛。他喜歡凶一點的姑娘,你別擺出這麼一副悽慘落魄的嘴臉。錢是五位數,是處女麼?」

  我說:「不是。」

  「很好,」他說:「就你了。」又對阿昌說:「領去給老頭兒。」

  阿昌把我領了出來,我頭苦得很:「他不是喜歡處女麼?」

  「老先生不喜歡呀。」阿昌無奈地解釋:「何況他挑女人完全是看心情,你別傷心,他肯定不記得你了。」

  簡直無語。

  我跟阿昌要來攝像頭,幸好我還有兩個備用內存檔,本來是怕內存不夠用,但現在只能換上一個。

  我們在門外等了一會兒發現沒動靜,我便悄悄潛進去,剛推開門,就聽到繁音說:「過來。」

  看他表情好像認識我,我連忙溜進去。

  他瞟了我一眼,問:「怎麼鬼鬼祟祟的?」

  態度挺好的,我忙說:「還不是因為你一直記憶錯亂。」

  「鬼扯……」他還是不信,而且擺出一副懶得繼續這個話題的嘴臉,說:「坐下。」

  我便坐下,跟著他清醒說:「你是不是不相信你記憶錯亂了?我這就把攝像頭裝上,你快告訴我裝到哪才能不被你發現?」

  「隨便裝吧,我又不是不知道。」繁音無語地望著我。

  「不行!」我說:「你真的錯亂了,有時候根本不認識我!」

  「那先說說,我都錯亂了點什麼?」他笑著問。

  「先開始,你說要我陪你,但因為我說我不是處女,你就說我浪費錢。」

  他笑了一聲:「編得跟真的似的。」

  「還有一次,你不住地怎麼想的,要把我給你爸爸,說你爸爸喜歡我這款。」

  「喲。」他笑容更深:「老頭兒嚇死沒有?」

  「我跟你說認真的呢!」

  他趕緊正色起來:「裝窗簾上吧。」

  我連忙跑去裝,聽到他在身後嘀咕:「裝哪兒都沒用,我這些年可不是白混的。」

  他清醒的時候這麼少,我要珍惜時間,便一邊裝一邊說:「蒲藍說那個房子裡不是瓦斯爆炸,而且你是怎麼出來的?」

  「你先說他都說了什麼。」他的語氣很閒適。

  我立即長話短說,把蒲藍的那些推斷說了一遍。

  幸好說完之後繁音仍是現在的繁音,我聽到他笑了一聲,說:「這小子也不傻。」

  「別評價了,你時間不多趕緊交代!」我裝好了,趕緊從椅子上跳下來,把椅子搬回到床邊,坐上去問。

  「瓦斯可能是有,但我抓住的那小子,可能是那管家的親戚。那小子就站在窗戶旁邊,老管家磨嘰的時候,他就一直往窗戶邊退,我翻出去的時候,發現窗戶開著個縫,連繩子都準備好了。」他說:「可能是不想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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