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 你自己賴著不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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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揚了揚嘴角,抬手企圖握我的手,被我躲開後便落到我的膝蓋上,一邊摩挲一邊說:「雖然你肯定不信,但那的確不是我。」

  「不是你是誰?小甜甜?」我問:「你能不能不要什麼事都怪他?」

  他揚了揚眉,似乎早有預料,一臉輕鬆:「那就是我。」

  「你不覺得慚愧,是吧?」

  他看向我:「我慚愧。」

  我沒說話。

  他便問:「行了麼?原諒我麼?」

  「你這樣也叫慚愧?我看你根本就不慚愧!」

  「那就是我不慚愧。」他滾刀肉一樣地回答:「需要我得意麼?需要的話,我就得意。」

  算了,他不來還好,來了更加快把我氣炸了,我拉開他的手,想要下床。

  小腿卻又被他捏住,朝他那邊拉了拉,說:「你到底想怎樣?我說不是我你不干,是我你又嫌我態度不對。」

  「我想怎樣?」我扭頭看向他,說:「我想再找個男人平衡一下我現在的心情。我保證我會很慚愧的。」

  他沒吭聲,但捏著我腿的手又攥了攥。

  我總不能把他踢下去要他的命,但心裡實在是憤怒,便看著他問:「是不是只要是個女人你就想碰?就能碰?只要沒死就要搞女人,嗯?」

  他歪了歪頭,閉起了眼睛,露出一臉草率應付的神態。

  我也覺得自己這樣蠢斃了,又不是還想跟他過下去,只是沒辦法而已。早晚都要離婚,還為這個生氣,何必呢?

  想到這裡,我也就不想說話了。現在我最需要想的是胸痛的事,醫生說明天還沒有好轉就吃些藥,還要我保持好心情。我覺得我現在就應該吃藥了。

  過了一會兒,繁音睜開了眼睛,看向了我,又用手拉了拉我的腿,問:「我回去?」

  「回去吧。」回來連一句道歉都沒有,說得話句句都噎我,足以證明我打這個電話根本沒有意義,只能再一次向他證明我的愚蠢。

  他便鬆了手,扶著床鋪坐起了身。接下來可能是沒力氣,也沒動,就在原地坐著,半晌伸手拉住了我的手臂。

  我有心推他,但他已經壓了下來。他也不是在抱我,是壓在了我身上,手臂虛攬著我的腰,下顎放在了我的肩膀上。

  這樣我就不能再推,因為再推只會推到他的傷口上,心臟附近的傷口一旦裂了,立刻送醫院也來不及。於是我沒有動,原地坐著,忍耐著因為他壓而更疼的胸。

  他靠了一會兒,腦袋動了動,用臉頰蹭我的脖頸,語調有些脆弱:「你打我吧。」

  我沒說話,也沒動。

  「你打我吧,靈靈……」他喃喃地嘀咕:「別不理我,也別哭。」

  我還是不想說話,更不想動。

  他便沉默了好一會兒,期間使勁地用手摟我的腰,直到我好心提醒:「你手不能使勁,當心把傷口崩裂了。」

  他死了他們家人會撕了我,我還想活到離婚。

  說完還沒閉上嘴,他已經扭過頭,在我臉頰上吻了吻,並且用一隻手按住了我的後腦,作勢就要親過來。我只得攥緊他的手腕,使勁地別過臉,餘光卻依舊看得到他,知道他僵在了原地。我也看得到他的眼光,知道他正沉默地望著我。

  半晌,他的手慢慢地掙脫了我的手,垂了下去,但很快又抬了起來,摸了摸我的臉,語氣很無力:「靈靈……那真的不是我。」

  我沒說話。

  是,我很想相信那不是他,好像他和小甜甜之間,我確實比較傾向他,畢竟孩子是「他」的,也畢竟他是成年的。可是我覺得我不能相信那種經不起推敲的事,我已經被自己想當然的情緒騙了太多次了。

  我問:「你怎麼證明?」

  「我怎麼證明?」他垂下了頭,先是露出了滿臉挫敗,許久,蒼白的臉上泛出了一抹冷笑:「好,我證明。」

  我沒說話。

  「保證書我也寫了,你爸殺了我兒子,我也什麼都沒說,財產我也給了你。你也說你要離婚。」他看著我說:「要我證明是吧?那我告訴你,我就是打算讓米粒再給我生個兒子,你高不高興?我把那五個都上了,你高不高興?」

  我也只能沉默。

  「你在裡面呆了半年,這期間我不能不生活。所以我每天都去嫖,每天都去。你高不高興?」他的表情認真極了,眼中有慍怒和挑釁:「從你第一天認識我,我就是這樣的人。我從來都沒隱瞞過你,是你自己賴著不滾。」

  我說:「你剛還說保證書你也寫了。」

  「那上面每一個字都是老頭兒想的。」他不忿道:「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便沒再說話。

  他也閉了上嘴,依舊惱火地看著我。

  僵持了一會兒,我起身爬下床,他也沒攔我。

  我到外間,從書架里拿出那個信封,回來坐到床邊遞給他。他沒接,微微地皺起了眉頭。

  「你的保證書,我不會再問這個了。」真的,再問一個字,我就是不是人:「你自己去跟你爸爸商量,如果他不殺星星,我就把你的資料還給你。」

  他還是沒接,也沒說話。

  「如果你們達成一致,我也可以立刻就給你。」我說:「你不用抱怨了。你兒子的事你想追究就追究,我也覺得我爸爸做的沒錯,你有帳就直接找我算好了。」

  他依舊沉默。

  我把保證書塞進了他手裡,說:「你要麼回去,懶得走就換個房間。我不想挪孩子,她睡覺輕。」

  他把手裡的信封扔到一邊,拉住了我的手腕:「靈靈,我只是……」

  「別說了。」我什麼都不想聽他說:「是我自己賴著不滾,但我還得再賴一陣子,直到說服念念。」

  「靈靈,」他又伸過手來企圖摟我的腰,一邊說:「我只是生氣,我覺得我已經做了很多,你不應該因為……」

  「我讓你別說了。」我說:「如果三個月之後,念念還不答應,我就把她留給你。」

  他閉上了嘴。

  我也沒有再說話。

  現在我已經沒法去想誰對誰錯,也沒法去想那些事到底是誰幹的。我就是覺得,他說是我賴著不滾真是太傷人了。

  當初我沒有離開他,是因為我愛他。

  後來我沒有離開他,是覺得好歹夫妻一場,我想幫他治病。

  現在我的確想走了,可是我不能不考慮孩子的感受。

  他除了傷害我,給我帶來過什麼好處,值得我賴著不滾?

  真的……

  太傷人了。

  我恨不得立刻就滾。

  過了好久好久,他開了口,語氣有些謹慎:「別哭了。」

  又摟住了我的腰,見我沒拒絕,便用雙手抱住我的腰,把臉貼到了我的臉頰邊,說:「隨便你怎麼想,但是別哭了,好不好?你不是胸疼麼?還疼麼?我幫你揉揉?還是讓醫生來處理?」

  這半天倒是把胸疼忘了,因為哭得快虛脫了。

  見我沒說話,他又用手掌撫了撫我的脊背,柔聲說:「雖然你肯定不信,但那真的不是我。你不能因為我有前科就覺得每件事都是我,何況我權都給你了,我哪敢亂搞,我傻麼?不怕你宰了我?」

  我說:「我宰不了你。」

  他笑了起來,環著我背的手向上挪了挪,手指颳了刮我的臉頰,問:「消氣了?」

  「沒有。」

  「還需要打我一頓?」

  他臉上的笑容令我十分不適,扭頭看著他說:「我剛剛的話不是開玩笑。」

  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但很快又放鬆下來,說:「我知道,你是真的生氣了。生氣可以打我,但別哭了。」又拿起床上的保證書,塞進了我的睡衣口袋裡,摸著我的臉說:「別生氣了,剛剛那些話都是氣你的,我不服氣而已。其實我那段時間什麼都沒做,念念可以作證。」

  我拿出保證書,放到了旁邊。

  當初拿到它時,他家裡人都跟我說,他肯簽這個就肯定會遵守。所以拿到它時我還是挺滿心歡喜的。

  其實婚姻中有一方必須要寫這種東西才是很奇怪的事。

  我是不會要了。

  他再怎麼樣,我也肯定不會說了。

  他動作尷尬地僵住,僵持半晌,他還想說什麼,憐茵卻到時間喝奶了,哼哼了起來。

  我連忙過去抱她,繁音在身後問:「乳母在哪?」

  「隔壁。」

  他打了隔壁的電話,乳母很快就來了,抱著憐茵餵奶。

  繁音不方便在旁邊守著,便出去了。

  我覺得房間裡清淨多了,於是又感覺到了胸痛。

  可能是因為懷她時我正遭遇極端情況,因此憐茵精神很弱,一哭起來總是不停。我和乳母一直哄到天快亮才終於讓她睡著了,放下她時,我們都已滿頭大汗。

  我送乳母去休息,路過外間時,發現念念已經醒了,正擠在繁音身邊坐著,穿著小睡衣,把腳丫子搭在他腿上。繁音也笑眯眯地捏著她的小腳丫和她逗,兩個人笑個不停。

  現在才四點半,因此念念發現我時還有點害怕,縮進了繁音的懷裡,聲音小小地對繁音說:「爸爸我昨天七點鐘就睡覺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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