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3 我爸爸我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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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管了,先讓准易安排去打聽,准易很快便對我說:「談判地點是中間人的,地點在……」他觀察著我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說:「是一間……娛樂場所。」

  「什麼娛樂場所?」

  准易更糾結了:「就是男人們很愛去……當然,有些女人也很喜歡。」

  「風月場所?」

  「是的。」

  「女支院?」

  「是,不過不是大街上普通的那種。」他解釋說:「可以看表演也可以談生意,環境通常很好,性服務只是其中的一個項目。」

  「他們每次都去那種地方談?」沒錯,我很不爽。

  「是的,即便先生沒有這種需求,其他管事也會有。」准易說:「這種場所和賭場一樣,內在環境非常好,服務項目也周道。因為氣氛比較放鬆,聊天也比較容易,比正襟危坐的飯局要好很多。像這樣的重要談判周期很長,人們喝多酒時也可以按摩休息,又兼具了酒店的功能。」

  「你倒是挺了解這裡面的。」

  「我媽也常常生氣。」他說到這兒,神色低落了許多,沉默了片刻,又道:「但我爸爸沒做過任何不好的事,他很愛我媽媽,也很愛我們家。可是我媽媽還是很害怕,每天都很害怕,怕他回不來,也怕他帶著傷回來,也怕他出軌。」

  我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肩膀。

  「我爸爸葬禮的前幾天,她情緒看起來好多了。還對我說,她現在再也不用擔心了。」他說:「我知道抑鬱症治不好,而且會讓她活著也承受很大痛苦。可是……」

  可是……

  可是……

  還是希望媽媽還在吧。

  我安慰了他一會兒,因為風月場所這四個字引發出的憤怒也消減了許多:「你知道那間場所的位置嗎?」

  「知道,但它現在是被包場了,不對外營業。」

  「所以完全沒法打聽到裡面的情況?」

  他搖頭。

  我真是不安死了。

  准易也沒辦法,安慰我說:「既然老先生那麼說,那您就不用擔心了。畢竟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他和第二人格好,萬一中間搞什麼事怎麼辦?」准易是我們的女婿,命運已經基本和繁家綁在一起了。何況星星是第二人格的女兒,他還真的不想讓星星嫁給准易。

  准易點頭,說:「但不管怎樣,老先生都不會願意先生有生命危險的。」

  「我知道。」我說:「我只是擔心他判斷不準確,也擔心他借這件事做文章。」

  他點頭:「但也要等的。」

  對啊,真是無奈。

  這天晚上我終於撐不住了,卻也只睡了一會兒便醒來。繁音依然沒消息,此時已經兩天了。

  我又忍不住騷擾韓夫人,然而她居然還在開會。助理說這會議一年就一次,開的周期比較長,談論的也都是最重要的事,畢竟都是行業大佬。

  我只得騷擾繁老頭,第三天早晨開始,他也開始緊張了,問我:「還沒有消息嗎?」

  「沒有。」我說:「都三天了,談什麼都該談完了。」就算嫖也該嫖完了吧?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

  「也不見得。」他安慰我說:「這幾年咱們家狀況不大好,所以要讓一些利出來,降低一下大家的保護費。還要給大家安排一些工作,那些個不聽話的,也要趁此機會做掉。所以時間難免長一些嘛……不過都三天了。」

  他說了跟白說一樣。

  繁老頭也唉聲嘆氣了一會兒,說:「要不,安插幾個女人進去?」

  「怎麼安插?」

  「就是弄幾個女支女嘛。」繁老頭語氣尷尬且猥瑣:「現在能進去的只有女支女,還不能讓人家發現是咱們繁家的,否則整個談判都要被破壞,畢竟安全問題是中間人的。」

  「那您幹嘛提這個建議?」我說:「有辦法就直說嘛。」

  「這位中間人主營就是這個,他們也不跟咱們幾個家族合作,畢竟他要賺中間人這份錢。但是他們跟蒲家合作,因為蒲家也有這個生意。」繁老頭說:「你跟他們也說得上話,讓他們安排一下就是。」

  我記得蒲藍是走私的,但他姐姐蒲萄是做這行的,而且不是在本地。皮肉生意得有源源不斷的新鮮血液,但總不能逼良為娼,因此他們會互相交換,保持一部分流動。因此現在蒲家給那間場所送人,是可以送進去的。

  我說:「但我和蒲小姐不熟。」

  「你跟蒲藍總是熟的吧?」

  「也不熟。」我說:「何況音音不喜歡我跟他來往。」

  「那就算了。」繁老頭說:「咱們就再等等吧。」

  「沒有別家做這個的了嗎?」

  「有啊。」他說:「可你得知道,不是你只要給錢,人家就肯定給你消息。而是要關係夠好,確定你不是來陷害人家的,人才願意收你這筆錢。爸爸可是清清白白的,從來沒有跟這些人有來往。」

  這話怎麼聽起來這麼難聽呢?我也很清白啊!

  掛了電話之後,我特意讓准易查了查,發覺我們的確很少這方面的關係。尤其是要同時滿足既給那間高級女支院提供女人,又要和所有開會的家族都沒關係,實際上卻和我們關係不錯這幾條的,真的只有蒲藍。

  起初我還挺堅定,但轉眼又是三天,繁音始終沒有消息。

  韓夫人的會也沒有開完,我爸爸那邊依然是珊珊姐控制著電話。我感覺所有能幫我的人只剩一個最靠不住的繁老頭,而他也很慌,整天給我打電話叨叨叨,因此弄得我更加焦慮。

  念念當然也坐不住了,每天都跟我要爸爸。

  這些情緒令我本身的焦慮更重,開始考慮要不要聯絡一下蒲藍。

  第七天時,是林太太的葬禮。

  這天原本計劃繁音安排,但他還沒消息,我只得請繁老頭出來安排。

  葬禮倒是還算平靜,上午下葬後,准易要送他弟弟去新加坡城,但正準備出發,醫院打來電話,說星星醒了。

  於是准易考量了一下,對他弟弟交代了幾句,說他得去看星星。

  我和繁老頭一起送准易的弟弟,到機場後,我們交代了幾句,便讓司機在車裡看著繁老頭,我自己下車把孩子送上飛機。他媽媽上午剛剛下葬,現在就要走,心情很不好。我安慰了他一會兒,說:「費先生已經答應會把你帶在身邊教導,他那邊條件很好,也最安全,不會讓你出事。等你哥哥和嫂子安定下來,就接你回來。」

  他不說話。他母親之前因為病比較不理解我們,認為阿昌的死都是我們搞的。這孩子很小,還不明辨是非,因此受了他媽媽影響,很不理解。

  我見說這些沒什麼用,只好希望時間能讓他慢慢理解,便下了飛機。

  隨後艙門關閉,我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猛地一瞧,突然看到機窗上繁老頭微笑的臉。

  反應過來時飛機已經滑行了!這老頭是幾時下車跑掉的!

  我連忙回去,發覺司機正捂著脖頸上的紅痕,手裡拿著繁老頭的皮帶。我知道繁老頭力氣大,但他才割腕自殺不久,一隻手完全是殘廢的,又看不見。我的司機也是好身手,沒想到居然中招。

  我詢問了司機,得知繁老頭是突然勒住他的脖子,迫他無力,然後老頭自己探過來開了車門。

  我無奈極了,只得打給費先生,告訴他老頭兒也上飛機了。

  費先生則說:「我知道了,他剛剛打給我了。沒事,他只是寂寞了,我會讓他乖乖待在我家。」

  「好。」

  的確,這老頭被繁音像動物一樣地關了這麼多天,身心又遭到了摧殘,現在想見見老朋友也好。我相信費先生不會胡搞,取得了他的保證後,只得先這樣了。

  之後我去看星星,她已經徹底醒了,可以說些簡單的話。准易在病床邊坐著,她見到我之後,立即露出了一臉高興,目光粘著我,一眼都沒有看他。

  哎。

  她的情況,我也不好說現在的狀況,便只安慰了幾句,便叫准易一起回去了。

  一進家門,念念立刻跑過來說:「媽媽媽媽!有個叔叔打電話來!我接的!」

  「說什麼了?」

  「說他知道我爸爸在哪裡!」她說:「他要是你給他回電話,他說他叫蒲藍。」

  我心裡當然咯噔了一下。

  正要打過去,家裡的電話卻先響了。

  我過去接起來,那邊說是警察局,還說……我們的飛機失事了。

  我的腦子一下子就蒙了,准易的弟弟和繁老頭都還在飛機上!

  那邊說我們的飛機掉在了森林裡,現在正在緊急搜救,傷亡情況未知。

  我掛了電話,心裡還沒來得及消化這件事,念念又在旁邊嘮叨,不停地說:「媽媽媽媽,給那個叔叔打電話,我爸爸,我爸爸,我爸爸……」

  我克制著吼她的衝動,攥緊了拳頭,但腦子裡依舊是木的。

  這時,電話又響了。

  念念著急地踮起腳尖接了起來,很快便說:「啊!叔叔!我媽媽回來了!對喲!我這就讓她接電話,你不要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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