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5 糟糕透頂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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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件事雖然繁音已經承認,但我總不能當著我爸爸的面這麼說。

  於是我說:「繁音不會做這種事。」

  他哼了一聲,不屑道:「他什麼事做不出?他是個瘋子。」

  「他占有欲很強,不會喜歡這種照片流出去。」我說:「我跟他做了十多年夫妻,了解他這一點。」

  他目光又是一凜:「還說不是這麼想?」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不打算跟他複合,還談什麼占有欲?」他完全不給我說話的機會,一口氣說下來:「具體是誰我會去查,你從現在開始停職待在家裡,直到我的律師整理好資料去找你。」

  我說:「股份全都在我的名下,您沒權力停我的職。」

  他點頭:「我沒權力。」

  我見他又拿起了電話,忙說:「我只是說在法律上您沒權力……爸爸,我希望這件事我能有機會解釋,我跟繁音已經徹底斷了。」

  他不說話,開始按鍵。

  我試圖抓住最後這一次機會:「我承認我之前又犯糊塗,可這次我跟他已經徹底分手了。您既然這麼清楚我的事又怎麼會不知道這個……」

  我說這兩句話的功夫,他已經撥通了按鍵,說:「阿文,安排所有高管寫辭職信,發給你們董事長。」

  我閉上了嘴。

  阿文在我身邊跟了好一陣子了,一直表現得可圈可點。他是我一手提拔起來的,沒想到背著我把我出賣給我爸爸。

  他很快便打完了電話,安排所有高管辭職。

  高管在合約期內辭職需要付為數不少的違約金,但我爸爸說他付。

  這意味著明天一早我去公司,郵箱裡恐怕只剩辭職信,總部的所有職能會完全癱瘓。

  他掛上電話,看向了我:「在我打給你的客戶之前,你還有機會挽救損失。免得破產時,手裡的股份全都變成債務。」

  我說:「請您打吧。」

  他反而沒有動,握著電話看著我。

  我居然特別想笑,仿佛心裡突然有一塊大石頭落了地:「讓您的律師來找我吧,不僅是股份讓渡書,凡事您給我的,我全都還給您。」

  他將手裡的電話放到了桌上,沒有說話。

  「我走了。」我說:「希望您做手術,保重身體。」

  我轉身朝門口走去,明明自己又做了一個糟糕透頂的決定,卻覺得一身輕鬆。其實我知道自己在他面前永遠練不成一個厚臉皮的人,做不來為了這點股份死扛的事,哪怕它們屬於我,我也做不來。

  我走到門口,剛要出去,又聽到他的聲音:「等等。」

  他的語氣已經平靜多了。

  我站住腳步,明知不禮貌,還是沒有轉身。

  我只聽到他的聲音:「等我查清這件事,會再叫你來見我。希望你用這段時間想清楚,到底要做我的繼承人,一切以蘇家的利益為首,聽從我的安排,還是要跟那個瘋子複合,過以前那種連基本生命安全都不能保證的日子,直到死於非命。」

  我沒說話,開門走了出去。

  珊珊站在門口,神態有些焦急,我一出來,她立刻問:「剛剛那是什麼聲音?爸爸還好嗎?」

  「他讓你進去。」我說。

  她作勢就要進去,卻又看了我一眼,神態有些糾結,似乎是在做選擇。我知道她是想問我之前的話,然而現在並沒有回答的必要了。進門之前我還以為我爸爸是可以講道理的,進門之後我發現,原來是非一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要這麼想我。

  其他親戚都還在,但我沒心思應付他們,他們似乎預感到發生了什麼,並沒有人對我說話。

  禮堂里孟家人也已經走得差不多了,阿文已經準備好了車,就等在門口,我也不想問他什麼,鑽進了車裡,靠到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也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傳來聲音,是阿文,一直在叫:「老闆。」

  我睜開眼睛,揉著仍有幾分痛的額頭問:「什麼事?」

  「您有電話。」他說:「是繁先生。」

  還是有必要接的,我接起電話,聽到那邊的環境已經安靜了,繁音的聲音里是藏不住的喜悅:「現在可以聊了,你還好麼?」

  「不是很好,我的婚禮出了問題,最近我的情況很不穩定,孩子們就留在你身邊吧。」我說:「有事我會再聯絡你。」

  他說:「這件事不是剛才才聊過?」

  「嗯。」雖然這些都是他搞得,但我現在很不舒服,只想睡覺,並不想再去跟他討論。而且接下來孩子全要靠他,我不必再跟他翻臉把事情弄得更麻煩。因此我儘量忍耐自己對他的憤怒,只說:「我怕你沒有聽清,畢竟剛剛很吵。」

  他笑了:「剛才我的話你全都沒有聽?」

  「什麼話?」

  「你婚禮的問題是我搞的,」他邀功似的說:「現在不是你不嫁,你爸爸沒辦法說你什麼,他得乖乖做手術,孟家自己的問題,更不能怪你。」

  我說:「我現在不想聊這個話題。」

  「怎麼?」他敏銳地聽出了我語氣中的不同。

  「我想先回家睡個覺。」我說。

  「身體不舒服?」他不再笑了。

  「先掛了。」我說:「拜託你照顧好孩子。」

  不等他說話,我先掛了電話,因為覺得他還會打來,乾脆關了手機。

  下車時,阿文面有憂色:「老闆,您還好麼?」

  「沒事,謝謝。」

  回家之後我躺在床上,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我卻居然在三分鐘之內入睡了,且一覺睡到了第二天早晨。

  會醒是因為夢到我參加重要會議遲到,出了一身冷汗才醒來。看表發現此時是凌晨四點,對著黑漆漆的窗戶發了好一會兒呆,才想起我已經不用再這樣工作了。

  接下來的幾天我沒有見人,只派律師整理了財產清單,這樣等到交接時能夠快上不少。

  期間繁音給我打了幾通電話,但我沒有接聽,管家接了,幫我應付掉了他。

  這樣一直過了半個月,我在家裡吃好睡好,身體倒是比之前要舒服多了。

  管家來找我,說:「繁先生來了,他想進來見您。」

  「推了。」

  「他說他在宅子裡放了炸彈。」她說:「不准他進來,他立刻就引爆。」

  我不禁扶額:「叫他引爆吧。」

  「萬一真的有呢?」管家謹慎道:「他畢竟是那樣的身份。」

  我問:「你什麼意思?」

  「我很擔心家裡的安全。」管家說。

  我還是把繁音放進來了,倒不是擔心家裡的安全,而是管家太緊張了,我不想她這麼害怕。

  我到會客室去等著繁音,他很快便進來,看來今天沒什么正經事,穿著襯衫牛仔褲,但襯衫的袖口挽著,露出了一些彩色的色塊。

  他看上去心情很好,落了座,見我的目光一直在他的手臂上,便拉起袖口,問:「怎麼樣?」

  裡面居然是一個顏色很是斑斕的小貓咪圖案,可能是剛剛紋上去不久,看起來還有一點點腫。

  我詫異道:「你是小甜甜?」

  「是茵茵讓我紋的。」他笑著問:「可不可愛?」

  我說:「我是問你是不是小甜甜?」

  他眉梢挑起,反問:「我像?」

  我沒說話。

  他又晃晃那條胳膊:「問你可不可愛?」

  「挺可愛的。」我說。

  他剜了我一眼,頗為不滿:「又吃醋?」

  「什麼叫又?」我是真的沒懂。

  「你總吃念念的醋。」他說。

  我搖頭,說:「我現在沒工夫想這個。你來有什麼事?」

  他斂起笑容,正色道:「我總算知道你為什麼這幅態度了,那照片與我無關,但我會幫你追查到底,別怕,它現在只出現在了這一個地方。」

  我說:「不用你。」

  他皺起眉頭:「好歹也是我前妻,十有八九還會變我老婆,你不會以為我傻吧?」

  我沒說話。

  我這幾天歇得有些懶了,好希望就這樣過下去,不做事,不思考。

  他也沒生氣,而是觀察了一會兒我的表情,有些關切地問:「你爸爸訓你了?」

  「嗯。」我說:「我馬上就一無所有了。」

  他笑了,「我上次就說過,都還給他,跟我走。」

  前不久他還說他是耍我的,我不知道是什麼讓他改變得這麼快。

  見我不吭聲,他稍顯緊張:「你不願意麼?」

  「我爸爸讓我考慮,是要錢還是要你。」我說:「如果要錢,就得全聽他的,肯定還會安排新的聯姻對象。」

  他問:「要我呢?」

  我沒回答,而是先問:「你都對孟簡聰做了什麼?怎麼他到現在都還沒音訊?」

  「能做什麼?溫柔鄉啊。」他笑著說:「我又沒法殺他。」

  「晴嵐?」我只能想到這一個。

  他點頭:「本來想給你個驚喜,結果先跟你吵了架。抱歉,又讓你傷心了。」

  我說:「我沒有傷心。」

  他沒吭聲,伸過手來,企圖握我擱在桌上的手。然而我一躲,他便撲了個空,隨即他又笑了:「還說沒有傷心。」

  「我不會選你,你還是跟我保持距離得好,而且這件事讓我很丟臉,我一點都不覺得驚喜。」我說:「你總是這麼自以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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