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卷】691 他欠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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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那就算了,別聊了。」

  「你聽聽,」他笑了一聲:「總是這種態度,毫無誠意。」

  我生氣了:「你希望是什麼態度?我覺得你說得那些都是在鬼扯,你總結得完全沒錯,我就是覺得你內心太脆弱,所以不想如何讓我感到舒服,只想著如何折斷我的手腳,摧毀我好讓我還像從前那樣非你不可,為了這種心思,你甚至不顧我的生死,先是假裝忘了沒有給我錢買藥,知道我懷孕以後還故意關我,拖得我不能流產,好達到拴住我的目的。既然你不想浪費時間去做不會成功的事,那就不要做。既然你覺得我沒那麼愛你了,那我也不想辯解。反正你永遠都這麼自以為是!」

  他沒說話。

  我也不過只是歇了一口氣便繼續說:「既然今天你捅破了,我也可以『很有誠意』地告訴你,我不考慮了,也不浪費你的時間,我不跟你復婚。」

  他許久才慢慢地問:「你確定?」

  「確定。」我說:「我保證不反悔。念念歸你,茵茵歸我,兒子是我冒著生命危險懷孕生的,歸我,與你沒有關係!其他的就這樣吧,掛了,不用再說下去了。」

  他立刻說:「等等,靈靈。我……」

  我不想再聽他說下去,掛了電話。他再打來,我乾脆按了關機。

  我發了一會兒呆,忽然想要去洗手間。從裡面出來洗手時,才看到因為剛剛流淚,妝略微有些花。

  我補了妝,再出去時,星星已經出來了,正站在門口與醫生聊天。醫生笑眯眯的,模樣十分慈愛,就像在看自己的女兒,星星的樣子也比進來時放鬆了很多。

  我過去找他們,醫生說病情已經告訴了星星,我也沒問星星,對她藉口說我心情不好,先送她到車裡,自己又返了回來。

  醫生在門口等我,對我返回來的行為完全不意外。我自然是問她病情,她說:「我告訴她,她的抑鬱症只是中度,配合有效措施是可以改善的。」

  我問:「那事實上呢?」

  「事實上,她的症狀很嚴重,是重度。」她嘆了一口氣,說:「對不起,我不應該欺騙她,但她太年輕了。」

  我問:「那有什麼辦法可以治癒嗎?」

  「你跟我來。」她領著我進了她的辦公室,在電腦上操作了一會兒,打出一些文件,遞過來說:「這是家人能為她做得事。」

  我掃了一眼那文件,大約就是關於病情的描述,幻視、幻聽、抽搐、強烈自殺傾向等等,以及這些情況的應對措施。

  我拿著文件和藥單下了樓,卻沒有看到我的車,反而看到本該我的車停著的地方泊著繁音的車。

  我便沒有過去,而是打開手機準備打給我的司機。但還未撥號,便有電話進來,又是繁音的。

  我接起來,問:「你有什麼事?」

  「我讓星星先回去了。」他說:「剛剛是我對不起,你出來,我們一起回家。」

  我的車都回去了,總不可能去坐公共運輸工具,便掛了電話出去了。門外繁音已經下了車,替我拉開了車門,頗為討好地朝我笑了一下,伸手欲扶我,我推開了他的手臂。

  汽車開動,回去的路程大約三十五分鐘。

  繁音先是問:「醫生怎麼說?」

  我把醫生給的文件遞給他,他接過去翻了翻,放到了一邊。

  我的餘光能夠看到他正盯著我看,但我決定無視他。

  這樣過了好一會兒,他問:「剛剛哭了?」

  我沒理他。

  他的手臂伸了過來,作勢想要摟我的肩膀,一邊說:「剛剛的確是我不……」

  他說不下去是因為我拉開了他的手臂。

  他話鋒一轉道:「對不起,別生氣了。」

  我還是不想理他。

  他又說:「我上次見他也是在這裡,離這兒不遠有一棟小別墅是他媽媽前幾年剛買的,她在院裡建了一個小倉庫,專門留給他住,裡面挺乾淨,當時他的左眼還能看到。」

  我知道他是在說蒲藍,看來他是想利用這個引出一個話題。

  但我不想跟他對話。

  我現在依然非常生氣,非常非常生氣。

  他沒話找話地說起了八卦消息:「其實蒲藍絕不可能一分錢都不剩,他沒有其他親人,那些錢應該是給了他媽媽。這幾年他媽媽很活躍,已經不賣了,很能賭,極愛參加拍賣會,打扮得比我媽媽還奢侈,顯然是吞了不少。去年她跟一個比她小二十歲的男人同居,給他開了店,今年生了一個兒子。對了,那個男人以前是在孟簡聰那做鴨的。」

  我的心裡想起蒲藍對我說過有關他媽媽的事,大概是因為惻隱之心,因此對繁音這種微微嘲諷的語調不太舒服,忍不住瞥了他一眼。

  誰知他卻笑了,手臂又摟了上來,這次儘管我推他,他依然沒有讓開,討饒道:「別生氣了,寶貝兒,說那些話是我不對,你原諒我吧,看在我是個精神病人的份上。」

  我說:「你放開吧,這樣很不舒服。」

  他非但沒放,反而在我臉上親了一口。

  我用手擦了擦臉上被他親過的地方,沒有說話。

  他可能以為我這是有所鬆動的態度,笑著問:「剛剛真的哭了?」又道:「為什麼不說話?這也不能承認麼?你以前不是最愛哭?」

  我忍不住開了口:「別跟我提以前。」

  他的聲音就像被突然按了暫停鍵的音頻似的,戛然而止。

  我轉頭看著他的臉,說:「我現在不想跟你說話,你可以不說話麼?」

  他露出尷尬,「我只說一句。」

  「……」

  「剛剛的話都是我不對,是我不該那麼說,我沒想到那些話會傷害到你,」他的神態有些緊張:「彆氣壞了身體,影響到孩子。」

  「一句說完了。」我說:「可以閉嘴了吧?」

  他略微不悅地瞟了我一眼,鬆手靠了回去。

  到家後,繁老頭已經先回來了,詫異地問:「你們兩個怎麼一起回來了?」

  「出去約會,不行麼?」繁音問。

  我跟他打了一句招呼,然後往樓上走,想回房間去躺著。

  「靈靈明明是跟星星一起出去的,說是去看心理醫生。」繁老頭跟了上來,說:「靈靈產前抑鬱嗎?是不是因為那天跟爸爸吵架?你心裡不要有太大的壓力,也不要想那麼多,孩子重要……」

  我站住腳步,轉頭說:「繁老先生,請您不要再自稱我爸爸。」

  我轉身突然,繁老頭被嚇了一跳,被動地站住腳步,然後扭頭看向不知何時也跟上來的繁音:「你們兩個又吵架了?」

  繁音看著我,沒吭聲。

  「這個……」繁老頭會錯了意,笑著說:「我可沒有占你便宜的意思,更沒有占你爸爸便宜的意思,只是兒子都要生了,你們兩個復婚肯定是板上釘釘的事了,所以我才早一點自稱了一下爸爸,靈靈你可不要生氣呀!如果你不開心是因為這個,那你就叫我老頭兒好了,不礙事的,主要是你要開心呀!」

  我說:「我們不會復婚。」

  我轉身繼續走,身後繁老頭又跟了上來:「不復就不復,沒關係嘛。要緊的是你要心情好,免得孩子……」

  「我兒子我會帶走,」我站住腳步說:「您大可不必這麼關心他。」

  繁老頭也站住了腳步,尷尬地望著我。

  我看著已經滿臉不耐煩的繁音說:「不過您也不必擔心,我十有八九不能活著走出產房,孫子還是您的。」

  繁老頭試圖打圓場:「好端端地怎麼……」

  繁音的臉色頓時變得更難看,轉身下了樓。

  我回了房間,想躺一會兒,但背痛得厲害。沙發相對軟一些,我便在沙發上躺著。

  約莫睡了一個小覺後,敲門聲傳來,我坐起來,叫了句「進來」。門開了,是繁老頭。

  他端著一個盤子,笑眯眯地過來,說:「燉了燕窩給你吃。」

  我說:「謝謝您。」

  他送來的很及時,我確實餓了,便也沒客氣,端起了碗,用湯匙送進嘴裡一口,不由驚異:「怎麼這麼好吃?」

  「燕窩當然好吃了。」他笑著說。

  「我是說……」廚藝。

  算了。

  然而繁老頭已經懂了我的意思:「好吃吧?」

  「嗯。」

  「那就都吃完。」他笑道:「音音那傢伙多少天都不回來一趟,一回來就惹你生氣,真是討人厭。這燕窩主要是補你,補孩子在其次。」

  我說:「謝謝您。」

  「別光謝了,」他慈祥地說:「快趁熱吃吧。」

  我很快便吃完了,繁老頭表現得很高興,一邊說:「雖然我很喜歡烹飪,但無奈沒有這方面的天分。音音倒是蠻有的,你看你每次吃我做的飯都是皺著眉頭,唯獨今天這碗燕窩高高興興地吃完了。」

  我問:「這是繁音燉的?不是您嗎?」

  「我可沒說過是我,」繁老頭笑著說:「誰燉的有什麼關係呀?你吃得好就行了。」

  我說:「您不只是來送燕窩吧?」

  「我跟音音聊了,是他不對,他說那種話,分明就是無視你的付出。」繁老頭十分貼心地說:「你為了他,都跟你爸爸鬧翻了,身體不好,還給他生孩子,每天辛苦得吃不好睡不好,他整天只會胡來,還說那種話抱怨。他欠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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