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馬上備車,去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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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雨芸卻沒有伸手接那把刀,而是無聲的看著他,無聲的流淚。

  席靳南等了好一會兒,唐雨芸依然沒有任何的動作。

  他頓了頓,忽然收緊了手,握著那把刀,狠狠的再次往自己肩膀上的傷口刺去。

  唐雨芸嚇得尖叫連連。

  這一刀,比剛剛唐雨芸的那一刀,插得更深,血流得更多。

  席靳南對自己下了狠勁。

  這一刀就扎在剛才唐雨芸刺的傷口上,兩刀,一刀比一刀重,而且在同一個地方,痛上加痛。

  任憑席靳南這樣不動聲色的人,也不禁咬緊了牙關。

  他等著痛勁慢慢的緩過去,才開口說道:「唐雨芸,這樣夠了嗎?你恨她的,你認為她搶了你的,我還給你!」

  唐雨芸手忙腳亂的想要伸手去碰他的肩膀,止住他的血,卻被席靳南一手推開了。

  她被這一推,猝不及防的摔回病船上。

  「席靳南!」唐雨芸瘋了一樣的大叫,「你不要命了!」

  席靳南捂著傷口,手背上,全是觸目驚心的血跡。

  他只說了一句:「從今以後,唐雨芸,我們兩清。」

  席靳南用兩刀,一個傷口,還清了唐雨芸。

  唐雨芸看著他臉色越來越白,血流得越來越多,怔愣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去按鈴叫醫生,卻被席靳南攔住。

  「席靳南!我們沒有兩清!我們怎麼可能兩清!你就算流再多的血,我也不會接受的!」

  「你害涼落在先,我變心在後。這樣一來,我其實也不虧欠你什麼。」席靳南慢慢的說,表情微微帶了一點痛苦,緊緊的捂著肩膀,「可是這麼多年來,你跟著我,等著我,也不能白白的等去了青春。恨我,我用兩刀還你。」

  「席靳南……」

  「我不能像對付尹巧如一樣的對付你,你和她們不同。你的病,你儘管放心,我會找最好的醫生,治好你的。」

  席靳南說完,皺了一下眉頭,手慢慢的收緊。

  他看了一眼唐雨芸,然後轉身。

  唐雨芸一看,頓時慌亂不已:「靳南,你不要走,不要,你怎麼能丟下我一個人……」

  席靳南卻腳步不停,甚至頭都沒有回。

  唐雨芸眼睜睜的看著他一步一步走遠。

  她明白,席靳南這一走,那就是……再也不會回來了。

  她想阻止,又怎麼能阻止得了他呢?

  唐雨芸只能一個人在病房裡,哭得撕心裂肺。她的手邊,帶血的水果刀,靜靜的躺在那裡。

  席靳南忍痛走到門口,按下門把,走了出去。

  這一走,他也算是解決了一樁心事。

  身體上是痛的,可是席靳南心底,卻隱隱的有絲舒坦。

  一種徹底解脫了身心束縛的輕鬆自在。

  席靳南捂著肩膀,血跡斑斑,觸目驚心,可是他卻揚起了唇角,眼睛裡帶了一點點光亮。

  差不多了,真的差不多了,他可以去找涼落,光明正大的出現在她面前,坦白一切了!

  肩膀上的疼痛越劇烈,他心底卻是越歡欣。

  病房裡的動靜那麼大,卻始終沒有人敢進來,也沒有誰能夠進去。

  當病房的門打開的時候,趙旭第一時間迎了上去。

  可是當他看到席總肩膀上的傷的時候,嚇得臉色一白:「席總……」

  「沒事。」他搖了搖頭,「機場那邊,準備好了嗎?」

  「席總,只要您點頭,今晚就可以起飛。」

  「好。」他重重的點了點頭,「很好……」

  「席總,我馬上讓醫生來!」趙旭急忙的扶著他,「您流了這麼多血,馬上需要包紮!」

  席靳南眉眼一垂:「也是。我要是這個樣子去了,她見到我,會嚇著吧……」

  趙旭一愣,隨即明白了席總這句話的意思。

  如果不是怕嚇著太太,席總是打算不處理傷口就直接上飛機嗎?

  天啊……

  席靳南捂著肩膀,修長好看的手已經被鮮血沾染,有點觸目驚心。

  他可以去見她了,坦坦蕩蕩的站在她面前。

  不管她會怎麼看他,怎麼對他,他能看著她,都是一種奢望。

  他絲毫不在意自己身上的傷,哪怕唇色已經變得慘白。

  趙旭在一邊急得直跳腳:「席總,您現在這個情況,必須馬上包紮處理傷口啊!您流了這麼多血……」

  他忍住疼痛,強打起精神,低聲問道:「沈峰去找你了嗎?」

  「席總,我處理了沈峰的事情之後,才趕過來醫院的。」

  「他不能輕饒。」席靳南吩咐,「但是也不能下手太重。找個時間,讓他繼續在唐雨芸身邊吧。」

  「席總,您……是打算放了他?」

  「好歹他對唐雨芸倒是忠心耿耿,就留他在唐雨芸身邊吧。楊瑩已經不在了,她再怎麼樣,身邊總不能一個人都沒有。」

  席靳南說話已經有些吃力了,額頭上也疼得冒出了細汗。

  趙旭連忙應道:「好,好,席總,我都記下了。您還有什麼吩咐嗎?沒有的話,馬上去止血啊!」

  席靳南陷入沉思,眉眼微凝,高大的身影此刻卻有些佝僂。

  許久,他搖了搖頭:「現在,先簡單去處理一下傷口。還有些事,一下子也急不來。」

  趙旭一邊朝等候著的護士醫生揮手,一邊急急應道:「是,對的,席總,現在最要緊的是馬上止血!」

  他手指驀然收緊,眼前忽然一片模糊,慢慢變黑,耳邊只聽得一片嘈雜聲……

  急診室里。

  外面站滿了人高馬大的保鏢,團團圍住急診室門前,一動不動。

  趙旭焦急的等候著,急得整個人都在發抖。

  席總要是有個三長兩短……

  趙旭根本不敢想,握著手機,來回的徘徊。

  布簾被拉上,隔絕了視線,也看不出是什麼情況,但是趙旭知道,流了那麼多血,傷一定不輕。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三個小時……

  整整三個小時過去了,席總肩膀上的傷口早已包紮好,血壓也恢復到了正常情況。

  可是,席總依然沒有醒過來。

  醫生說傷口已經處理好,只需要每天換藥,到了一定的時間會痊癒的。

  可是現在的情況是,席總沒醒。

  醫生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席先生的傷口的確是沒有什麼大礙了,傷在肩膀,沒有觸及到任何器官。我想應該是席先生這段時間以來比較勞碌,沒有好好休息,所以才一直沉睡著。」

  沒有好好休息?趙旭心裡直犯嘀咕,這個月來席總每天按時離開公司回家,連一些應酬都大部分推給喬總,實在推不掉的才會親自去。

  所以這段時間應該是席總最輕鬆的日子了。

  看來……趙旭嘆了口氣,席總是每天晚上都在思念太太,根本就沒有睡好過吧!

  趙旭微微放下心來,坐在椅子上,靜靜的等待著。

  過了沒多久,外面忽然傳來紛亂的腳步聲,趙旭一個激靈,連忙往外面跑去。

  急診室外都有保鏢,一般人是進不來的。

  趙旭還沒來得及多想,剛跑到急診室門口,趙旭和進來的人迎面撞上。

  他一看見對方,連忙彎腰點頭:「老爺子,您來了……」

  席老爺子來得急匆匆的,還在喘著氣,重重的拿著拐杖敲了敲地板:「靳南呢?」

  「老爺子,席總在裡面休息呢。傷口沒大礙,已經包紮好了。」

  席老爺子焦急的往裡面看了一眼,然後繞過趙旭,直接去裡面了。

  席靳南雙眼緊閉,睡在病船上,唇色蒼白。

  他一直都是意氣風發,運籌帷幄的,現在卻有一種莫名的落魄。

  「這是怎麼回事!啊!」席老爺子只看了一眼,立刻大聲質問道,「好好的,怎麼會受傷,流了這麼多血?現在還昏迷著」

  趙旭在後面跟了進來,低著頭回答:「老爺子,這件事……事發突然……」

  席老爺子臉都漲紅了:「先是席錦北那個不爭氣的東西,犯了那樣的死罪。現在靳南又突然受傷了,這到底是怎麼了?誰傷的?誰弄的?趙旭,你說!」

  「老爺子……」

  看趙旭這麼吞吞吐吐猶豫不決的模樣,席老爺子氣不打一處來,輪起拐杖敲了他的腿一下:「有什麼就說什麼!你還是在我面前說謊是不是?」

  趙旭被打得跳了一下:「老爺子,我說,我說,你別動氣……」

  席老爺子這回是真動氣了,兩個孫子接著發生這麼大的事,他都快要急瘋了!

  「席總不是昏迷,是睡熟了。」趙旭回答,「至於……至於席總肩膀上的傷,是從……」

  席老爺子再次舉起拐杖:「你再給我吞吞吐吐試試?」

  「老爺子,席總的傷是怎麼來的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席總從唐雨芸小姐的病房裡出來之後,肩膀上就已經在血流不止了!」

  趙旭一口氣說完,暗暗的觀察著席老爺子的臉色。

  果然,老爺子臉色大變:「唐雨芸……唐雨芸是吧!?她這個女人,竟然對靳南下這樣的狠手!她無法無天了是不是!我的孫子,是讓她給這麼糟蹋的嗎!」

  席老爺子看了一眼病船上沉睡的席靳南,氣得轉身就走:「今天我不得給點教訓,讓她付出代價,她還真把自己太當回事了……」

  趙旭本來是規規矩矩的站在一邊,聽到席老爺子這番話,連忙伸手去攔。

  「老爺子,冷靜,冷靜啊!唐雨芸小姐的事,我認為……還是等席總醒來之後,親自來處理比較好。」

  「怎麼?你攔我?幫著唐雨芸是不是?」

  「不是不是,老爺子。」

  趙旭連忙擺手,他手一收回來,席老爺子馬上往外面走去,嚇得他趕緊追上,乾脆擋在了席老爺子面前。

  「不管你說什麼!我今天非要去唐雨芸那裡問個清楚不可!」席老爺子重重的吼道,「靳南受傷這件事,我一定要查清楚了!」

  「老爺子,唐雨芸小姐和席總兩個人在病房裡,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是席總出來之後,半句都沒有提為什麼受傷。您現在這樣貿然去找唐雨芸小姐,席總醒來之後,我怕……」

  「怕他怪罪下來?」席老爺子哼了一聲,「他不追究唐雨芸那個女人的責任,我追究!」

  趙旭又擺擺手:「不是不是,老爺子。我覺得您還是等席總醒來吧。這件事怎麼說,也該是席總的感情債。您這樣……好像不太合適。」

  「我管它什麼債!再怎麼樣,可以把人傷成這樣嗎?」

  「老爺子,您不要衝動……」

  「再說了,我席家的人,她想怎麼樣就怎麼樣?輪得到她來這樣對待?」

  席老爺子情緒異常的激動,趙旭根本勸都勸不住。

  這兩天席錦北的事情已經快把老爺子給煩死了,現在席靳南又受了這樣的傷,老爺子怎麼能不氣。

  席父已經在飛機上了,估計今天晚上就會到涼城。

  到時候,又是一場鬧劇。

  席老爺子迫不及待的要往外走,趙旭又死死的攔著席老爺子,好說歹說的,兩個人僵持不下,弄出的動靜也越來越大。

  「你們在幹什麼?」

  一道低沉又沙啞的聲音忽然響起,聲音不大,卻讓糾纏不休的兩個人,瞬間都安靜下來。

  趙旭回頭一看,頓時欣喜的喊道:「席總!您終於醒了!」

  席老爺子也停下了腳步,轉身看著病船上的席靳南,眼睛裡流露出些許關切,卻又什麼都沒有說。

  席靳南意識還有些渙散,在趙旭的攙扶上坐了起來,靠在枕頭上:「這是在哪裡?」

  「席總,這裡是急診室。您之前……暈倒了,就被送到這裡來了。」

  席靳南眉頭皺了皺,慢慢的抬手摸了摸肩膀上的傷口,只摸到一層又一層厚厚的紗布。

  傷口已經被包紮好了,血也已經止住了。

  他抬眼,看見一旁的席老爺子,點了點頭:「爺爺。」

  「沒事吧?」席老爺子還是沒有拉下臉來,忍不住關心的問了一句,「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要不要,讓醫生再來看看……」

  「不用了,爺爺。這點傷,沒事的。」

  席靳南不說沒事還好,一說,席老爺子的脾氣又上來了:「沒事?你讓唐雨芸把你傷成這個樣子,躺在這裡,你跟我說沒事?席靳南,你已經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怎麼還這麼縱容維護她?」

  席靳南默默的聽著,沒有回答,轉頭看了趙旭一眼。

  趙旭咽了咽口水,小聲的說道:「席總,您剛剛還沒醒來之前,老爺子一直跳著腳要去找唐雨芸小姐,說是要去問個清楚,不能讓您就這麼白白受傷了……」

  席靳南目光一凝,瞪了他一眼:「讓你話多。誰讓你告訴爺爺,我的傷是怎麼來的?」

  「席總,老爺子一直追問,我……我瞞不下去啊……」

  席老爺子拄著拐杖敲了敲地:「你的意思,趙旭還不能跟我說實話了是吧?你還想偏袒唐雨芸是吧?你自己說,靳南,你自己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她這麼心狠的把你傷成這個樣子?啊?」

  「爺爺,和她無關。」席靳南淡淡的說,「您不必擔心。」

  「那怎麼見她之前還好好的,從她病房裡出來,就失血過多暈倒了?」

  席靳南抿了抿唇:「爺爺,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情,您不必擔心。」

  他雖然聲音很輕,看起來不疾不徐的樣子,但是語氣的堅定,卻讓人不容忽視。

  他是擺明了不讓席老爺子來摻和。

  席老爺子自然也聽明白了他話里的意思,哼了一聲:「我還懶得管你們。你就這麼放任著唐雨芸吧,遲早有你後悔的。沒一個讓我省心的!」

  席靳南沒有說話。

  他已經後悔了,代價慘痛而沉重。

  席老爺子也心煩意亂,轉身準備往外走去,走了兩步,又想起什麼,停了下來,卻沒有回頭:「別說爺爺沒有告訴你,今天晚上,你爸爸就要回來了。他這次是為了席錦北的事情,你心裡清楚。」

  「他回來又怎樣?」席靳南淡淡的回答,「他回來,就能改寫國家法律嗎?」

  「你……」

  席老爺子氣得直接走了,這些人的事情,他還真的是拿誰都沒有辦法。

  席靳南垂著眼,手慢慢的從肩膀上滑落下來:「以後這種小事,不用通知爺爺,讓他老人家擔心。我還……死不了。」

  趙旭沒敢出聲。

  席靳南肩膀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頭也還有些暈眩。

  現在席老爺子走了,這裡一下子也清淨了下來。

  席靳南的指尖不緊不慢的揉著額角,閉上眼睛,腦海里卻一直都在沉思。

  好一會兒,他淡淡的問道:「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趙旭回答:「席總,晚上七點多了。」

  席靳南猛然睜開眼睛:「你說什麼?」

  「席總,現在……是晚上七點多了。您一直都在昏睡中,睡了好幾個小時。現在外面……天已經黑了。」

  席靳南頓時從病船上起身,就要下來。

  他不知不覺中,竟然就這樣睡到了晚上。

  席靳南的動作幅度有點大,傷口的疼痛感一下子變得更明顯了。

  他卻絲毫不在乎。

  趙旭看見他這樣,有些手足無措了:「席總,您……您要去哪裡?現在公司都下班了……」

  「通知機場那邊,」席靳南沉聲吩咐道,「我現在馬上過去,飛日本北海道!」

  「現在?」趙旭驚訝的張大了嘴,「席總,您……您您身上還有傷啊,應該在醫院多觀察幾天,萬一傷口發炎或者怎麼了,那就壞事了。」

  「日本難道沒有醫生嗎?或者,讓席家的家庭醫生跟我一起去。」

  「席席席總……」

  「沒聽明白?」席靳南眼睛一瞥,「馬上備車,去機場。」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

  他等不了,真的等不了,哪怕是一分鐘,他都覺得是一種煎熬。

  現在什麼都比不得,他要去見她強烈心情。

  趙旭知道多說無益,於是順從的點點頭:「是,席總。」

  馬路上,路燈明亮,人來人往,車裡開著暖氣,外面卻是寒冷無比,車窗玻璃上起了一層薄薄的霧氣。

  席靳南神情有些嚴峻,側臉在路邊一閃而過的燈光下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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