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無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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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佑宸留宿慈寧宮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但是今兒高福路特意讓人往各宮放了消息,皇上今晚的的確確寵幸了娘娘,甚至還不忘讓常公公在內務府單獨立冊子,記了一筆,以免日後娘娘腹中有了消息,宮中再起謠言。

  常海的心裡還記著孟夕嵐的好,故意嵐太妃的名號下面,留了一處空白。

  高福利不解其意,常海笑笑道:「高公公,這處留白早晚都會用到的。這是被娘娘留著寫封號的。」

  憑孟夕嵐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她的恩寵之路還長著呢。保不齊,很快之後,那東宮之主的位置就要換人了。

  想到這裡,常海忍不住輕輕一笑,拍拍高福利的肩膀道:「高公公,您可是選了一位好主子啊。」

  高福利聞言也是一笑:「沒錯,我家娘娘是天底下最好的主子了。」

  高福利一心替自己的主子出頭,迫不及待地想要讓宋皇后和文妃心裡有個數。

  只有娘娘,才是皇上心尖上的人。

  坤寧宮的內殿,宋雯繡瞪著那前來報信的小太監,手指輕輕地敲打在桌面上:「這事千真萬確?」

  「回娘娘,奴才聽慈寧宮的人說的,千真萬確!」

  宋雯繡聞言氣得攥緊了雙手,鮮紅的指甲險些刺破掌心。

  這一天,果然還是到了。

  宋雯繡雖然生氣,可她也知道自己沒有資格去指責皇上。至於,孟夕嵐更是不能輕易招惹的人。

  宮女們生怕她會發脾氣,只把桌上的茶碗都收了下去,免得等會兒砸了可惜。

  宋雯繡深吸了兩口氣,最終還是把心裡的怒火給忍了下去。

  她只是個空殼兒一般的擺設,進宮兩年毫無恩寵的她,怎麼跟她斗?怎麼跟她爭?

  宋雯繡眼中閃過一絲冷漠的絕望。

  她是無寵的女人,以前是,現在是,往後怕是如此……可是她好歹是皇后啊,她的皇后寶印是周佑宸親手交給她的,她是在天壇祭拜過列祖列宗的聖安皇后,她怎麼能就這麼敗下陣來?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宋雯繡暗暗在心裡發誓:除非我死了,否則,我絕對不讓出這皇后之位……孟夕嵐,你若是敢動本宮的念頭,本宮就算是拼盡一身的能耐和力氣,也要和你爭到底!

  和宋雯繡的暗自較勁不同,張蓉兒聽了消息之後,怒火中燒,當場發作,她只把宮裡能砸的東西都砸了。

  宮女們嚇得不敢出聲,一個個退到後面,生怕不小心惹禍上身。

  張蓉兒的身邊有個從娘家一直跟來的王嬤嬤,見她如此動怒,好聲勸道:「娘娘,氣大傷身啊,何況,這些東西都是皇上賞的,扔了多可惜!」

  「可惜?」張蓉兒氣得紅了眼圈,顫聲道:「它們有本宮可惜嗎?本宮十四歲進宮到現在,整整兩年了……可皇上他……」

  說到激動處,她整張臉都跟著漲紅起來,嘴唇微微發顫:「他寧願選那個老女人,也不選本宮!他們合著伙兒來羞辱本宮,他們這是要活活逼死本宮……」

  王嬤嬤見她越說越氣憤,用詞越來越犀利大膽,忙阻止她道:「娘娘,氣話可不能亂說,小心隔牆有耳!」

  外面那些小宮女耳朵素來伶俐,萬一給聽見了,再拿出去胡言亂語,娘娘就更加翻身無望了。

  張蓉兒心裡實在是委屈得緊,一頭扎進王嬤嬤的懷裡,放聲大哭:「嬤嬤,本宮不甘心啊!難道,本宮的這輩子就這麼毀了?」

  王嬤嬤既然是她的娘家人,自然知道當初進宮時的情形。

  其實,這樣的狀況,老爺和夫人早已經預料到了。只是當初不敢告訴給小姐知道,怕她心高氣傲,不肯進宮。

  說實話,張家需要的是小姐在宮中的名分和地位,至於她受不受寵,這一點老爺根本都不在乎,只要小姐能「在其位謀其職」,老爺的心裡就萬事大吉了。

  王嬤嬤想到這裡,心裡也酸溜溜的,只覺張蓉兒是個可憐的。

  她哭好一陣兒,方才喘過氣來。

  半響,她沙啞著開口道:「嬤嬤,你幫本宮想想辦法?本宮要爭寵,本宮要贏過那個孟夕嵐!」

  王嬤嬤撫著她的背,好聲好氣道:「娘娘,萬事不可操之過急。您聽奴婢一句勸,來日方長,咱們不用爭這一時的長短。那嵐太妃就算是天仙兒一般的人物,也早晚有人老珠黃的時候。再說了,宮裡的那些傳聞,您不是都聽見了嗎?那個嵐太妃是體寒之人,如今天天靠著湯藥溫補身體,很難懷上皇嗣的。」

  她意味深長地輕吁一口氣:「常言道,母憑子貴。她若是生不出皇嗣來,皇上就算天天去她那兒也沒用。」

  張蓉兒聽了進去,想想又道:「她生不生得出來又如何?皇上連本宮的一根手指頭都不碰,本宮也生不出皇嗣啊。」

  王嬤嬤聞言眯著眼睛,沉吟道:「皇上也是人,只要是人總會有情不自禁的時候。以前,皇上只是個沒嘗過歡愛滋味的半大孩子,現在皇上既然開了這個頭,往後自然是收不住的。所以,一旦等到合適的時機,合適的地點,娘娘一定會有機會侍寢的。」

  只要能有機會侍寢,一切都好說!

  她用一副過來人的語氣,說著這話,倒是讓張蓉兒聽得信服。

  她吸吸鼻子,目光發狠道:「本宮一定要生下皇子,不管用什麼辦法!」

  宮裡的漫漫長夜,方才剛剛開始,卻已經是有人歡喜有人愁了。

  ……

  天還沒亮,外面開始一點一點下起了細雨。雨珠打濕了昨夜新開的花兒,也澆綠的枝頭上的嫩葉。

  周佑宸晨起很早,因為要趕著去上朝,他沒有叫醒孟夕嵐,只讓她繼續睡。她的睡相很乖,睡熟了的時候,就像只小貓兒一樣蜷著身子,很是招人疼的樣子。

  周佑宸起床之後,坐在床邊看了她好一會兒,方才捨得移開眼去。臨走時,他用鵝黃錦緞面的薄被把她整個人都蓋得嚴嚴實實。

  竹露在旁候著,忍不住低頭輕輕笑出聲兒來。

  周佑宸皺了皺眉,望著她做了一個「噓」聲的手勢。

  竹露忙點了點頭,輕手輕腳地侍奉他更衣梳洗。

  周佑宸走後,竹露也退了出去。

  孟夕嵐睡得很沉,直到晌午時分,方才悠悠轉醒。

  她睡得很累,身上也酸酸的,使不上力氣。

  竹露聽見她連翻了兩下身,便知她快要醒了,忙吩咐竹青備水,給主子沐浴更衣。

  孟夕嵐窩在暖暖的被窩裡,眨眼看著身邊空出來的位置。

  昨晚發生的一切,仍然歷歷在目。可不知為何,她總是覺得不太真切,仿佛只是做了一個旖旎又纏綿的夢。

  竹露掀了帘子進來,瞧著主子微微出神,不禁自己先紅了臉頰。

  「娘娘,您睡醒了?」

  孟夕嵐微微支起身子,想要坐起來,卻突地想起自己沒穿衣服,便低聲道:「竹露,過來幫我穿衣。」

  竹露笑著答應,給她披上睡衣,然後扶著她起來。

  「娘娘,您還好嗎?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竹露默默打量了孟夕嵐一番,只覺她看起來並無大礙。

  昨兒,她們在外面守著,也沒敢冒然進來伺候。半夜的時候,皇上命她們送了一趟水,可也沒見到主子的面兒。

  孟夕嵐見她眼含擔心:「我沒事,只是有點累。」

  竹露聞言臉上又是一燙。

  「主子是該覺得累了。奴婢這就伺候您梳洗……」

  孟夕嵐扶著她的手去了浴室,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這個時辰,皇上理應該下朝用午膳了,可是怎麼還沒回來呢?

  「竹露,你讓小春子過去看看。」

  別是又為了突厥的事,在朝上鬧個尷尬。

  竹露應聲而去。

  須臾,竹露帶回了消息,果然不出孟夕嵐的所料。

  高福利派人捎來了話兒,說是皇上和朝堂之上,和那些反對出兵的大臣們好好理論了一番,倒現在也沒有個結果。

  孟夕嵐聞言心中一沉。

  看來這邊疆的情形很不樂觀,而且,危機四伏啊。

  竹露看著她的眉頭越皺越緊,只道:「娘娘,您先別擔心,等皇上下了朝,一定會來慈寧宮的。」

  若是真有什麼大事,皇上不會瞞著主子的。

  半個時辰後,周佑宸果然來了慈寧宮。

  原本他的表情很凝重,可待走進了宮門口之後,他稍微緩和了一下表情,不想讓孟夕嵐擔心。

  他原以為她見了自己會覺得害羞,會覺得不好意思。可沒想到,她卻是一臉認真,望著他問道:「邊疆的戰事,怎麼樣了?」

  周佑宸聞言微微一怔,挑挑眉頭,「這就是你見到朕要問的第一句話?」

  孟夕嵐眼裡流光閃爍,望住他道:「怎麼?眼下還有比這件事更重要的事情嗎?」

  她知道他的想法,只是她覺得還是先說正事要緊。

  周佑宸似笑非笑地搖搖頭:「當然沒有。邊疆的戰事,你不要擔心,朕會說服他們的,一定會的。」

  這場仗勢在必打,誰也不能阻攔他的想法。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這是他從小到大的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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